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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2月9日 星期一

大乘起信論


大乘起信論

馬鳴菩薩造
梁天竺三藏法師真諦譯

歸命盡十方  最勝業遍知  色無礙自在  救世大悲者
及彼身體相  法性真如海  無量功德藏  如實修行等
為欲令眾生  除疑捨邪執  起大乘正信  佛種不斷故

論曰。有法能起摩訶衍信根。是故應說。說有五分。云何為五。

一者因緣分。二者立義分。三者解釋分。四者修行信心分。五者勸修利益分。初說因緣分。

問曰。有何因緣而造此論。答曰。是因緣有八種。云何為八。

一者因緣總相。所謂為令眾生離一切苦,得究竟樂。非求世間名利恭敬故。

二者為欲解釋如來根本之義。令諸眾生正解不謬故。

三者為令善根成熟眾生,於摩訶衍法堪任不退信故。

四者為令善根微少眾生修習信心故。

五者為示方便消惡業障,善護其心,遠離癡慢,出邪網故。

六者為示修習止觀,對治凡夫二乘心過故。

七者為示專念方便,生於佛前,必定不退信心故。

八者為示利益勸修行故。

有如是等因緣,所以造論。

問曰。脩多羅中具有此法。何須重說。

答曰。脩多羅中雖有此法。以眾生根行不等。受解緣別。

所謂如來在世,眾生利根。能說之人色心業勝。圓音一演。異類等解。則不須論。若如來滅後。或有眾生能以自力廣聞而取解者。或有眾生亦以自力少聞而多解者。或有眾生無自智(註一)力,因於廣論而得解者。亦有眾生復以廣論文多為煩,心樂總持少文而攝多義能取解者。如是此論,為欲總攝如來廣大深法無邊義故,應說此論。

已說因緣分。次說立義分。

摩訶衍者總說有二種。云何為二。

一者法。二者義。

所言法者,謂眾生心。是心則攝一切世間法(註二)出世間法。依於此心顯示摩訶衍義。何以故。是心真如相,即示摩訶衍體故。是心生滅因緣相‧能示摩訶衍自體相用故。

所言義者,則有三種。云何為三。

一者體大。謂一切法真如平等不增減故。

二者相大。謂如來藏具足無量性功德故。

三者用大。能生一切世間出世間善因果故。一切諸佛本所乘故。一切菩薩皆乘此法到如來地故。

已說立義分。次說解釋分,解釋分有三種。云何為三。

一者顯示正義。

二者對治邪執。

三者分別發趣道相。

顯示正義者。依一心法有二種門。云何為二。

一者心真如門。二者心生滅門。

是二種門皆各總攝一切法。此義云何。以是二門不相離故。

心真如者,即是一法界大總相法門體。所謂心性不生不滅。一切諸法唯依妄念而有差別。若離心(註三)念,則無一切境界之相。是故一切法從本已來。離言說相。離名字相。離心緣相。畢竟平等。無有變異。不可破壞。唯是一心。故名真如,以一切言說,假名無實,但隨妄念,不可得故。言真如者亦無有相。謂言說之極,因言遣言。此真如體無有可遣,以一切法悉皆真故。亦無可立,以一切法皆同如故。當知一切法不可說不可念,故名為真如。

問曰。若如是義者。諸眾生等,云何隨順而能得入。

答曰。若知一切法雖說無有能說可說。雖念亦無能念可念。是名隨順。若離於念,名為得入。

復次此真如者,依言說分別‧有二種義。云何為二。

一者如實空。以能究竟顯實故。

二者如實不空。以有自體具足無漏性功德故。

所言空者。從本(註四)已來一切染法不相應故。謂離一切法差別之相。以無虛妄心念故。當知真如自性非有相。非無相。非非有相。非非無相。非有無俱相。非一相。非異相。非非一相。非非異相。非一異俱相。乃至總說,依一切眾生以有妄心,念念分別,皆不相應,故說為空。若離妄心,實無可空故。所言不空者。已顯法體空無妄故,即是真心,常恆不變,淨法滿足,則名不空。亦無有相可取。以離念境界,唯證相應故。

心生滅者。依如來藏故有生滅心。所謂不生不滅,與生滅和合,非一非異,名為阿黎耶識。此識有二種義。能攝一切法,生一切法。云何為二。一者覺義,二者不覺義。

所言覺義者。謂心體離念。離念相者,等虛空界,無所不遍,法界一相,即是如來平等法身。依此法身說名本覺。何以故。本覺義者,對始覺義說。以始覺者,即同本覺。始覺義者,依本覺故而有不覺,依不覺故說有始覺。又以覺心源故,名究竟覺。不覺心源故,非究竟覺。此義云何。

如凡夫人覺知前念起惡故,能止後念令其不起。雖復名覺,即是不覺故。如二乘觀智,初發意菩薩等,覺於念異,念無異相,以捨麤分別執著相故,名相似覺。如法身菩薩等,覺於念住,念無住相。以離分別麤念相故,名隨分覺。如菩薩地盡,滿足方便,一念相應覺心初起,心無初相。以遠離微細念故,得見心性,心(註五)即常住,名究竟覺。

是故脩多羅說,若有眾生能觀無念者,則為向佛智故。又心起者,無有初相可知。而言知初相者,即謂無念。是故一切眾生不名為覺。以從本來念念相續,未曾離念,故說無始無明。若得無念者,則知心相生住異滅。以無念等故。而實無有始覺之異。以四相俱時而有,皆無自立,本來平等,同一覺故。

復次本覺隨染分別,生二種相,與彼本覺不相捨離。云何為二。一者智淨相。二者不思議業相。

智淨相者。謂依法力熏習,如實修行,滿足方便故。破和合識相。滅相續心相。顯現法身,智淳淨故。此義云何。以一切心識之相,皆是無明。無明之相,不離覺性。非可壞。非不可壞。如大海水,因風波動。水相風相不相捨離。而水非動性。若風止滅,動相則滅‧濕性不壞故。如是眾生自性清淨心,因無明風動。心與無明俱無形相,不相捨離。而心非動性。若無明滅,相續則滅,智性不壞故。

不思議業相者。以依智淨,能作一切勝妙境界。所謂無量功德之相,常無斷絕。隨眾生根,自然相應,種種而現,得利益故。

復次覺體相者有四種大義,與虛空等‧猶如淨鏡。云何為四。

一者如實空鏡。遠離一切心境界相。無法可現。非覺照義故。

二者因熏習鏡。謂如實不空。一切世間境界‧悉於中現。不出不入。不失不壞。常住一心。以一切法即真實性故。又一切染法所不能染。智體不動,具足無漏,熏眾生故。

三者法出離鏡。謂不空法,出煩惱礙,智礙。離和合相。淳淨明故。

四者緣熏習鏡。謂依法出離故,遍照眾生之心。令修善根,隨念示現故。

所言不覺義者。謂不如實知真如法一故,不覺心起而有其念。念無自相,不離本覺。猶如迷人,依方故迷。若離於方,則無有迷。眾生亦爾。依覺故迷。若離覺性,則無不覺。以有不覺妄想心故,能知名義,為說真覺。若離不覺之心,則無真覺自相可說。

復次依不覺故生三種相。與彼不覺相應不離。云何為三。

一者無明業相。以依不覺故心動,說名為業。覺則不動。動則有苦。果不離因故。

二者能見相。以依動故能見。不動則無見。

三者境界相。以依能見故境界妄現。離見則無境界。

以有境界緣故,復生六種相。云何為六。

一者智相。依於境界,心起分別,愛與不愛故。

二者相續相。依於智故,生其苦樂,覺心起念,相應不斷故。

三者執取相。依於相續,緣念境界,住持苦樂,心起著故。

四者計名字相。依於妄執,分別假名言相故。

五者起業相。依於名字,尋名取著,造種種業故。

六者業繫苦相。以依業受果,不自在故。當知無明能生一切染法。以一切染法,皆是不覺相故。

復次覺與不覺有二種相。云何為二。

一者同相。二者異相。言同相者。譬如種種瓦器,皆同微塵性相。如是無漏,無明種種業幻,皆同真如性相。是故脩多羅中,依於此真如義故(註六),說一切眾生本來常住入於涅槃。菩提之法,非可修相,非可作相。畢竟無得。亦無色相可見。而有見色相者。唯是隨染業幻所作。非是智色不空之性。以智相無可見故。言異相者。如種種瓦器,各各不同。如是無漏無明,隨染幻差別,性染幻差別故。

復次生滅因緣者。所謂眾生依心意,意識轉故。此義云何。以依阿黎耶識,說有無明。不覺而起。能見。能現。能取境界。起念相續。故說為意。此意復有五種名。云何為五。

一者名為業識。謂無明力不覺心動故。

二者名為轉識。依於動心能見相故。

三者名為現識。所謂能現一切境界。猶如明鏡現於色像。現識亦爾。隨其五塵對至即現,無有前後。以一切時任運而起常在前故。

四者名為智識。謂分別染淨法故。

五者名為相續識。以念相應不斷故。住(註七)持過去無量世等善惡之業令不失故。復能成熟現在未來苦樂等報無差違故。能令現在已經之事,忽然而念。未來之事,不覺妄慮。

是故,三界虛偽,唯心所作。離心則無六塵境界。此義云何。以一切法,皆從心起,妄念而生。一切分別,即分別自心。心不見心,無相可得。當知世間一切境界,皆依眾生無明妄心而得住持。是故一切法,如鏡中像,無體可得。唯心虛妄。以心生則種種法生。心滅則種種法滅故。

復次言意識者。即此相續識。依諸凡夫取著轉深。計我我所。種種妄執。隨事攀緣。分別六塵。名為意識。亦名分離識。又復說名分別事識。此識依見愛煩惱增長義故。

依無明熏習所起識者。非凡夫能知。亦非二乘智慧所覺。謂依菩薩從初正信發心觀察。若證法身,得少分知。乃至菩薩究竟地,不能盡知。唯佛窮了。何以故。是心從本已來,自性清淨而有無明。為無明所染,有其染心。雖有染心,而常恆不變。是故此義唯佛能知。所謂心性常無念故,名為不變。以不達一法界故,心不相應,忽然念起,名為無明。染心者有六種。云何為六。

一者執相應染。依二乘解脫。及信相應地遠離故。

二者不斷相應染。依信相應地修學方便,漸漸能捨,得淨心地究竟離故。

三者分別智相應染。依具戒地漸離。乃至無相方便地究竟離故。

四者現色不相應染。依色自在地能離故。

五者能見心不相應染。依心自在地能離故。

六者根本業不相應染。依菩薩盡地,得入如來地能離故。

不了一法界義者。從信相應地觀察學斷入淨心地隨分得離。乃至如來地能究竟離故。言相應義者。謂心念法異。依染淨差別。而知相緣相同故。不相應義者。謂即心不覺。常無別異。不同知相緣相故。又染心義者,名為煩惱礙。能障真如根本智故。無明義者,名為智礙能障世間自然業智故。此義云何。以依染心,能見能現,妄取境界,違平等性故。以一切法常靜,無有起相。無明不覺,妄與法違。故不能得隨順世間一切境界種種知(註八)故。

復次分別生滅相者有二種。云何為二。

一者麤與心相應故。二者細與心不相應故。

又麤中之麤,凡夫境界。麤中之細,及細中之麤,菩薩境界。細中之細,是佛境界。此二種生滅,依於無明熏習而有。所謂依因依緣。依因者,不覺義故。依緣者,妄作境界義故。若因滅,則緣滅。因滅故,不相應心滅。緣滅故,相應心滅。

問曰。若心滅者,云何相續。若相續者,云何說究竟滅。

答曰。所言滅者。唯心相滅,非心體滅。如風依水而有動相。若水滅者,則風相斷絕,無所依止。以水不滅,風相相續。唯風滅故,動相隨滅,非是水滅。無明亦爾。依心體而動。若心體滅,則眾生斷絕,無所依止。以體不滅,心得相續。唯癡滅故,心相隨滅,非心智滅。

復次有四種法熏習義故,染法淨法起不斷絕。云何為四。

一者淨法,名為真如。

二者一切染因,名為無明。

三者妄心,名為業識。

四者妄境界,所謂六塵。

熏習義者。如世間衣服,實無於香。若人以香而熏習故,則有香氣。此亦如是。真如淨法,實無於染。但以無明而熏習故,則有染相。無明染法,實無淨業。但以真如而熏習故,則有淨用。

云何熏習起染法不斷。所謂以依真如法故,有於無明。以有無明染法因故,即熏習真如。以熏習故,則有妄心。以有妄心,即熏習無明。不了真如法故,不覺念起現妄境界。以有妄境界染法緣故,即熏習妄心,令其念著,造種種業,受於一切身心等苦。

此妄境界熏習義則有二種。云何為二。一者增長念熏習。二者增長取熏習。

妄心熏習義有二種。云何為二。

一者業識根本熏習。能受阿羅漢辟支佛一切菩薩生滅苦故。

二者增長分別事識熏習。能受凡夫業繫苦故。

無明熏習義有二種。云何為二。

一者根本熏習。以能成就業識義故。

二者所起見愛熏習。以能成就分別事識義故。

云何熏習起淨法不斷。所謂以有真如法故,能熏習無明。以熏習因緣力故,則令妄心厭生死苦,樂求涅槃。以此妄心有厭求因緣故,即熏習真如,自信己性,知心妄動,無前境界,修遠離法。以如實知無前境界故,種種方便,起隨順行,不取不念。乃至久遠熏習力故,無明則滅。以無明滅故,心無有起。以無起故,境界隨滅。以因緣俱滅故,心相皆盡,名得涅槃,成自然業。

妄心熏習義有二種。云何為二。

一者分別事識熏習。依諸凡夫二乘人等,厭生死苦,隨力所能,以漸趣向無上道故。

二者意熏習。謂諸菩薩發心勇猛,速趣涅槃故。

真如熏習義有二種。云何為二。

一者自體相熏習。二者用熏習。

自體相熏習者。從無始世來,具無漏法。備有不思議業,作境界之性。依此二義恆常熏習。以有力故,能令眾生厭生死苦,樂求涅槃,自信己身有真如法,發心修行。

問曰。若如是義者,一切眾生悉有真如,等皆熏習。云何有信無信,無量前後差別。皆應一時自知有真如法,勤修方便,等入涅槃。

答曰。真如本一。而有無量無邊無明,從本已來,自性差別,厚薄不同故。過恆(註九)沙等上煩惱,依無明起差別。我見愛染煩惱,依無明起差別。如是一切煩惱,依於無明所起,前後無量差別。唯如來能知故。又諸佛法,有因有緣。因緣具足,乃得成辦。如木中火性,是火正因。若無人知,不假方便,能自燒木,無有是處。眾生亦爾。雖有正因熏習之力,若不遇諸佛菩薩善知識等以之為緣,能自斷煩惱入涅槃者,則無是處。若雖有外緣之力,而內淨法未有熏習力者,亦不能究竟厭生死苦樂求涅槃。若因緣具足者,所謂自有熏習之力,又為諸佛菩薩等慈悲願護故,能起厭苦之心,信有涅槃,修習善根。以修善根成熟故,則值諸佛菩薩示教利喜。乃能進趣向涅槃道。

用熏習者。即是眾生外緣之力。如是外緣有無量義。略說二種。云何為二。一者差別緣。二者平等緣。

差別緣者。此人依於諸佛菩薩等,從初發意始求道時,乃至得佛,於中若見若念。或為眷屬父母諸親。或為給使。或為知友。或為怨家。或起四攝。乃至一切所作無量行緣。以起大悲熏習之力。能令眾生增長善根。若見若聞得利益故。此緣有二種。云何為二。一者近緣。速得度故。二者遠緣。久遠得度故。是近遠二緣,分別復有二種。云何為二。一者增長行緣。二者受道緣。

平等緣者。一切諸佛菩薩,皆願度脫一切眾生,自然熏習恆常不捨。以同體智力故,隨應見聞而現作業。所謂眾生依於三昧,乃得平等見諸佛故。

此體用熏習,分別復有二種。云何為二。

一者未相應。謂凡夫二乘初發意菩薩等,以意意識熏習,依信力故而能(註十)修行。未得無分別心,與體相應故。未得自在業修行,與用相應故。

二者已相應。謂法身菩薩,得無分別心。與諸佛智用相應。唯依法力自然修行,熏習真如滅無明故。

復次染法從無始已來,熏習不斷。乃至得佛,後則有斷。淨法熏習,則無有斷,盡於未來。此義云何。以真如法常熏習故,妄心則滅,法身顯現,起用熏習,故無有斷。

復次真如自體相者。一切凡夫聲聞緣覺菩薩諸佛,無有(註十一)增減。非前際生。非後際滅。畢竟常恆。從本已來,性自滿足一切功德。所謂自體有大智慧光明義故。遍照法界義故。真實識知義故。自性清淨心義故。常樂我淨義故。清涼不變自在義故。具足如是過於恆沙不離不斷不異不思議佛法。乃至滿足無有所少義故。名為如來藏。亦名如來法身。

問曰。上說真如其體平等,離一切相。云何復說體有如是種種功德。

答曰。雖實有此諸功德義。而無差別之相。等同一味。唯一真如。此義云何。以無分別。離分別相。是故無二。

復以何義得說差別。以依業識生滅相示。此云何示。以一切法本來唯心,實無於念。而有妄心,不覺起念,見諸境界,故說無明。心性不起,即是大智慧光明義故。若心起見,則有不見之相。心性離見,即是遍照法界義故。若心有動,非真識知,無有自性,非常非樂非我非淨,熱惱衰變則不自在,乃至具有過恆沙等妄染之義。對此義故,心性無動,則有過恆沙等諸淨功德相義示現。若心有起,更見前法可念者,則有所少。如是淨法無量功德,即是一心,更無所念,是故滿足,名為法身如來之藏。

復次真如用者。所謂諸佛如來,本在因地,發大慈悲,修諸波羅密,攝化眾生。立大誓願,盡欲度脫等眾生界。亦不限劫數,盡於未來。以取一切眾生如己身故。而亦不取眾生相。此以何義。謂如實知一切眾生及與己身,真如平等無別異故。以有如是大方便智。除滅無明。見本法身。自然而有不思議業種種之用。即與真如等遍一切處。又亦無有用相可得。何以故。謂諸佛如來。唯是法身智相之身。第一義諦。無有世諦境界。離於施作。但隨眾生見聞得益。故說為用。此用有二種。云何為二。

一者依分別事識。凡夫二乘心所見者,名為應身。以不知轉識現故,見從外來,取色分齊,不能盡知故。

二者依於業識。謂諸菩薩從初發意乃至菩薩究竟地心所見者,名為報身。身有無量色。色有無量相。相有無量好。所住依果亦有無量。種種莊嚴,隨所示現,即無有邊,不可窮盡,離分齊相。隨其所應,常能住持,不毀不失。如是功德,皆因諸波羅密等無漏行熏,及不思議熏之所成就,具足無量樂相,故說為報身。

又為凡夫所見者,是其麤色。隨於六道各見不同。種種異類。非受樂相。故說為應身。

復次初發意菩薩等(註十二)所見者。以深信真如法故,少分而見。知彼色相莊嚴等事,無來無去,離於分齊。唯依心現,不離真如。然此菩薩猶自分別。以未入法身位故。若得淨心,所見微妙,其用轉勝。乃至菩薩地盡,見之究竟。

若離業識,則無見相。以諸佛法身,無有彼此色相迭相見故。

問曰。若諸佛法身離於色相者,云何能現色相。

答曰。即此法身是色體故,能現於色。所謂從本已來,色心不二。以色性即智故,色體無形,說名智身。以智性即色故,說名法身遍一切處。所現之色無有分齊。隨心能示十方世界,無量菩薩,無量報身,無量莊嚴,各各差別,皆無分齊,而不相妨。此非心識分別能知。以真如自在用義故。

復次顯示從生滅門即入真如門。所謂推求五陰,色之與心,六塵境界,畢竟無念。以心無形相,十方求之終不可得。如人迷故,謂東為西,方實不轉。眾生亦爾。無明迷故,謂心為念,心實不動。若能觀察知心無念(註十三),即得隨順入真如門故。

對治邪執者。一切邪執,皆依我見。若離於我,則無邪執。是我見有二種。云何為二。一者人我見。二者法我見。

人我見者。依諸凡夫說有五種。云何為五。

一者聞脩多羅說,如來法身,畢竟寂寞,猶如虛空。以不知為破著故,即謂虛空是如來性。云何對治。明虛空相是其妄法。體無不實。以對色故有。是可見相。令心生滅。以一切色法,本來是心,實無外色。若無外色者,則無虛空之相。所謂一切境界,唯心妄起故有。若心離於妄動,則一切境界滅,唯一真心無所不遍。此謂如來廣大性智究竟之義,非如虛空相故。

二者聞脩多羅說,世間諸法畢竟體空,乃至涅槃真如之法亦畢竟空,從本已來自空,離一切相。以不知為破著故,即謂真如涅槃之性唯是其空。云何對治。明真如法身自體不空,具足無量性功德故。

三者聞脩多羅說,如來之藏無有增減,體備一切功德之法(註十四)。以不解故,即謂如來之藏有色心法自相差別。云何對治。以唯依真如義說故。因生滅染義示現說差別故。

四者聞脩多羅說,一切世間生死染法,皆依如來藏而有,一切諸法不離真如。以不解故,謂如來藏自體具有一切世間生死等法。云何對治。以如來藏從本已來,唯有過恆沙等諸淨功德,不離不斷,不異真如義故。以過恆沙等煩惱染法,唯是妄有,性自本無,從無始世來未曾與如來藏相應故。若如來藏體有妄法,而使證會永息妄者,則無是處故。

五者聞脩多羅說,依如來藏故有生死,依如來藏故得涅槃。以不解故,謂眾生有始。以見始故,復謂如來所得涅槃有其終盡,還作眾生。云何對治。以如來藏無前際故,無明之相亦無有始。若說三界外更有眾生始起者,即是外道經說。又如來藏無有後際,諸佛所得涅槃與之相應,則無後際故。

法我見者。依二乘鈍根故,如來但為說人無我。以說不究竟,見有五陰生滅之法,怖畏生死,妄取涅槃。云何對治。以五陰法自性不生,則無有滅,本來涅槃故。

復次究竟離妄執者。當知染法淨法皆悉相待,無有自相可說。是故一切法從本已來,非色非心,非智非識,非有非無,畢竟不可說相。而有言說者,當知如來善巧方便,假以言說引導眾生。其旨趣者,皆為離念歸於真如。以念一切法令心生滅,不入實智故。

分別發趣道相者。謂一切諸佛所證之道,一切菩薩發心修行趣向義故。略說發心有三種。云何為三。

一者信成就發心。二者解行發心。三者證發心。

信成就發心者。依何等人,修何等行,得信成就,堪能發心。所謂依不定聚眾生,有熏習善根力故,信業果報,能起十善,厭生死苦,欲求無上菩提。得值諸佛,親承供養。修行信心,經一萬劫。信心成就故,諸佛菩薩教令發心。或以大悲故,能自發心。或因正法欲滅,以護法因緣,能自發心。如是信心成就得發心者,入正定聚,畢竟不退。名住如來種中,正因相應。若有眾生善根微少。久遠已來煩惱深厚。雖值於佛亦得供養。然起人天種子。或起二乘種子。設有求大乘者,根則不定,若進若退或有供養諸佛未經一萬劫,於中遇緣亦有發心。所謂見佛色相而發其心。或因供養眾僧而發其心。或因二乘之人教令發心。或學他發心。如是等發心,悉皆不定,遇惡因緣,或便退失墮二乘地。

復次信成就發心者,發何等心,略說有三種。云何為三。

一者直心。正念真如法故。

二者深心。樂集一切諸善行故。

三者大悲心。欲拔一切眾生苦故。

問曰。上說法界一相,佛體無二。何故不唯念真如。復假求學諸善之行。

答曰。譬如大摩尼寶,體性明淨,而有□穢之垢。若人雖念寶性,不以方便種種磨治,終無得淨。如是眾生真如之法體性空淨,而有無量煩惱染垢。若人雖念真如,不以方便種種熏修,亦無得淨。以垢無量遍一切法故,修一切善行以為對治。若人修行一切善法,自然歸順真如法故。

略說方便有四種。云何為四。

一者行根本方便。謂觀一切法自性無生,離於妄見,不住生死。觀一切法因緣和合,業果不失,起於大悲,修諸福德,攝化眾生,不住涅槃。以隨順法性無住故。

二者能止方便。謂慚愧悔過,能止一切惡法不令增長。以隨順法性離諸過故。

三者發起善根增長方便。謂勤供養禮拜三寶,讚歎隨喜,勸請諸佛。以愛敬三寶淳厚心故,信得增長,乃能志求無上之道。又因佛法僧力所護故,能消業障,善根不退。以隨順法性離癡障故。

四者大願平等方便。所謂發願盡於未來,化度一切眾生使無有餘,皆令究竟無餘涅槃。以隨順法性無斷絕故。法性廣大,遍一切眾生,平等無二,不念彼此,究竟寂滅故。

菩薩發是心故,則得少分見於法身。以見法身故,隨其願力能現八種利益眾生。所謂從兜率天退,入胎,住胎,出胎,出家,成道,轉法輪,入於涅槃。然是菩薩未名法身。以其過去無量世來有漏之業未能決斷。隨其所生與微苦相應。亦非業繫。以有大願自在力故。如脩多羅中,或說有退墮惡趣者,非其實退。但為初學菩薩未入正位而懈怠者恐怖,令彼勇猛故。又是菩薩一發心後,遠離怯弱,畢竟不畏墮二乘地。若聞無量無邊阿僧祇劫,勤苦難行乃得涅槃,亦不怯弱。以信知一切法從本已來自涅槃故。

解行發心者。當知轉勝。以是菩薩從初正信已來。於第一阿僧祇劫將欲滿故。於真如法中,深解現前,所修離相。以知法性體無慳貪故,隨順修行檀波羅密。以知法性無染,離五欲過故,隨順修行尸波羅密。以知法性無苦,離瞋惱故,隨順修行羼提波羅密。以知法性無身心相,離懈怠故,隨順修行毗黎耶波羅密。以知法性常定,體無亂故,隨順修行禪波羅密。以知法性體明,離無明故,隨順修行般若波羅密。

證發心者。從淨心地,乃至菩薩究竟地,證何境界。所謂真如。以依轉識說為境界。而此證者無有境界。唯真如智。名為法身。是菩薩於一念頃,能至十方無餘世界,供養諸佛,請轉法輪。唯為開導利益眾生。不依文字。或示超地速成正覺,以為怯弱眾生故。或說我於無量阿僧祇劫當成佛道,以為懈慢眾生故。能示如是無數方便,不可思議。而實菩薩種性根等,發心則等,所證亦等,無有超過之法。以一切菩薩皆經三阿僧祇劫故。但隨眾生世界不同。所見所聞根欲性異。故示所行亦有差別。

又是菩薩發心相者,有三種心微細之相。云何為三。

一者真心。無分別故。

二者方便心。自然遍行利益眾生故。

三者業識心。微細起滅故。又是菩薩功德成滿,於色究竟處示一切世間最高大身。謂以一念相應慧,無明頓盡,名一切種智。自然而有不思議業,能現十方利益眾生。

問曰。虛空無邊故,世界無邊。世界無邊故,眾生無邊。眾生無邊故,心行差別亦復無邊。如是境界,不可分齊,難知難解。若無明斷無有心想,云何能了名一切種智。

答曰。一切境界,本來一心,離於想念。以眾生妄見境界,故心有分齊,以妄起想念,不稱法性,故不能決了。諸佛如來離於見想,無所不遍;心真實故,即是諸法之性。自體顯照一切妄法有大智用無量方便。隨諸眾生所應得解。皆能開示種種法義。是故得名一切種智。

又問曰。若諸佛有自然業能現一切處利益眾生者。一切眾生,若見其身,若睹神變,若聞其說,無不得利。云何世間多不能見。

答曰。諸佛如來法身平等,遍一切處,無有作意故,而說自然。但依眾生心現。眾生心者,猶如於鏡。鏡若有垢,色像不現。如是眾生心若有垢,法身不現故。

已說解釋分。次說修行信心分。是中依未入正定(註十五)眾生,故說修行信心。何等信心。云何修行。略說信心有四種。云何為四。

一者信根本。所謂樂念真如法故。

二者信佛有無量功德。常念親近供養恭敬,發起善根,願求一切智故。

三者信法有大利益。常念修行諸波羅密故。

四者信僧能正修行自利利他。常樂親近諸菩薩眾,求學如實行故。

修行有五門,能成此信。云何為五。

一者施門。二者戒門。三者忍門。四者進門。五者止觀門。

云何修行施門。若見一切來求索者,所有財物隨力施與,以自捨慳貪,令彼歡喜。若見厄難恐怖危逼,隨己堪任,施與無畏。若有眾生來求法者,隨己能解,方便為說。不應貪求名利恭敬。唯念自利利他,迴向菩提故。

云何修行戒門。所謂不殺不盜不婬,不兩舌不惡口不妄言不綺語,遠離貪嫉欺詐諂曲瞋恚邪見。若出家者,為折伏煩惱故,亦應遠離憒鬧,常處寂靜,修習少欲知足頭陀等行。乃至小罪,心生怖畏,慚愧改悔。不得輕於如來所制禁戒。當護譏嫌,不令眾生妄起過罪故。

云何修行忍門。所謂應忍他人之惱,心不懷報。亦當忍於利衰毀譽稱譏苦樂等法故。

云何修行進門。所謂於諸善事,心不懈退。立志堅強,遠離怯弱。當念過去久遠已來,虛受一切身心大苦,無有利益。是故應勤修諸功德,自利利他,速離眾苦。復次若人雖修行信心。以從先世來,多有重罪惡業障故,為邪魔諸鬼之所惱亂。或為世間事務種種牽纏。或為病苦所惱。有如是等眾多障礙。是故應當勇猛精勤,晝夜六時,禮拜諸佛,誠心懺悔,勸請隨喜,迴向菩提,常不休廢。得免諸障,善根增長故。

云何修行止觀門。所言止者,謂止一切境界相,隨順奢摩他觀義故。所言觀者,謂分別因緣生滅相,隨順毗缽舍那觀義故。云何隨順。以此二義漸漸修習,不相捨離,雙現前故。

若修止者。住於靜處,端坐正意。不依氣息。不依形色。不依於空。不依地水火風。乃至不依見聞覺知。一切諸想,隨念皆除。亦遣除想。以一切法本來無相,念念不生,念念不滅。亦不得隨心外念境界,後以心除心。心若馳散,即當攝來住於正念。是正念者,當知唯心,無外境界。即復此心亦無自相。念念不可得。若從坐起,去來進止,有所施作。於一切時,常念方便,隨順觀察。久習淳熟,其心得住。以心住故,漸漸猛利,隨順得入真如三昧。深伏煩惱,信心增長,速成不退。唯除疑惑,不信,誹謗,重罪業障,我慢,懈怠,如是等人所不能入。

復次依是三昧故,則知法界一相。謂一切諸佛法身與眾生身平等無二,即名一行三昧。當知真如是三昧根本。若人修行,漸漸能生無量三昧。

或有眾生無善根力,則為諸魔外道鬼神之所惑亂。若於坐中現形恐怖。或現端正男女等相。當念唯心,境界則滅,終不為惱。或現天像,菩薩像。亦作如來像,相好具足。或說陀羅尼。或說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或說平等空無相無願。無怨無親。無因無果。畢竟空寂。是真涅槃。或令人知宿命過去之事。亦知未來之事。得他心智。辯才無礙。能令眾生貪著世間名利之事。又令使人數瞋數喜,性無常準。或多慈愛,多睡多病,其心懈怠。或卒起精進,後便休廢。生於不信,多疑多慮。或捨本勝行,更修雜業。若著世事種種牽纏。亦能使人得諸三昧少分相似。皆是外道所得,非真三昧。或復令人若一日若二日若三日乃至七日住於定中,得自然香美飲食,身心適悅,不飢不渴,使人愛著。或亦令人食無分齊,乍多乍少,顏色變異。以是義故。行者常應智慧觀察,勿令此心墮於邪網。當勤正念,不取不著,則能遠離是諸業障。應知外道所有三昧,皆不離見愛我慢之心,貪著世間名利恭敬故。

真如三昧者,不住見相,不住得相。乃至出定,亦無懈慢。所有煩惱,漸漸微薄。若諸凡夫不習此三昧法,得入如來種性,無有是處。以修世間諸禪三昧,多起味著,依於我見,繫屬三界,與外道共。若離善知識所護,則起外道見故。復次精勤專心修學此三昧者,現世當得十種利益。云何為十。

一者常為十方諸佛菩薩之所護念。

二者不為諸魔惡鬼所能恐怖。

三者不為九十五種外道鬼神之所惑亂。

四者遠離誹謗甚深之法,重罪業障漸漸微薄。

五者滅一切疑(註十六)諸惡覺觀。

六者於如來境界信得增長。

七者遠離憂悔,於生死中勇猛不怯。

八者其心柔和,捨於憍慢,不為他人所惱。

九者雖未得定,於一切時一切境界處,則能減損煩惱,不樂世間。

十者若得三昧,不為外緣一切音聲之所驚動。

復次若人唯修於止,則心沈沒。或起懈怠,不樂眾善,遠離大悲。是故修觀。修習觀者。當觀一切世間有為之法,無得久停,須臾變壞。一切心行,念念生滅,以是故苦。應觀過去所念諸法,恍惚如夢。應觀現在所念諸法,猶如電光。應觀未來所念諸法,猶如於雲忽爾而起。應觀世間一切有身,悉皆不淨,種種穢汙,無一可樂。如是當念一切眾生,從無始世來,皆因無明所熏習故,令心生滅,已受一切身心大苦。現在即有無量逼迫。未來所(註十七)苦亦無分齊。難捨難離,而不覺知。眾生如是,甚為可愍。作此思惟,即應勇猛立大誓願。願令我心離分別故,遍於十方修行一切諸善功德。盡其未來,以無量方便救拔一切苦惱眾生,令得涅槃第一義樂。以起如是願故,於一切時一切處,所有眾善,隨己堪能,不捨修學,心無懈怠。唯除坐時專念於止。若餘一切,悉當觀察應作不應作。若行若住,若臥若起,皆應止觀俱行。所謂雖念諸法自性不生,而復即念因緣和合,善惡之業,苦樂等報,不失不壞。雖念因緣善惡業報,而亦即念性不可得。

若修止者,對治凡夫住著世間,能捨二乘怯弱之見。若修觀者,對治二乘不起大悲狹劣心過,遠離凡夫不修善根。以此義故,是止觀二門共相助成,不相捨離。若止觀不具,則無能入菩提之道。

復次眾生初學是法,欲求正信,其心怯弱。以住於此娑婆世界,自畏不能常值諸佛,親承供養。懼謂信心難可成就,意欲退者。當知如來有勝方便,攝護信心。謂以專意念佛因緣,隨願得生他方佛土,常見於佛,永離惡道。如脩多羅說,若人專念西方極樂世界阿彌陀佛,所修善根迴向願求生彼世界,即得往生。常見佛故,終無有退。若觀彼佛真如法身,常勤修習,畢竟得生住正定故。

已說修行信心分。次說勸修利益分。如是摩訶衍諸佛秘藏,我已總說。

若有眾生欲於如來甚深境界得生正信,遠離誹謗,入大乘道。當持此論,思量修習,究竟能至無上之道。若人聞是法已,不生怯弱。當知此人定紹佛種。必為諸佛之所授記。假使有人能化三千大千世界滿中眾生令行十善。不如有人於一食頃正思此法。過前功德不可為喻。

復次若人受持此論,觀察修行,若一日一夜,所有功德,無量無邊,不可得說。假令十方一切諸佛,各於無量無邊阿僧祇劫,歎其功德亦不能盡。何以故?謂法性功德無有盡故,此人功德亦復如是無有邊際。其有眾生於此論中毀謗不信,所獲罪報,經無量劫受大苦惱。是故眾生但應仰信,不應誹謗。以深自害,亦害他人。斷絕一切三寶之種。以一切如來皆依此法得涅槃故。一切菩薩因之修行入佛智故。當知過去菩薩已依此法得成淨信。現在菩薩今依此法得成淨信。未來菩薩當依此法得成淨信。是故眾生應勤修學。

諸佛甚深廣大義  我今隨分總持說
迴此功德如法性  普利一切眾生界

2013年12月8日 星期日

佛說大乘戒經


佛說大乘戒經


   西天譯經三藏朝散大夫試鴻臚卿傳法大師臣施護奉 詔譯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苾芻言。有破壞戒行壽命者。有斷滅善根者。出家難值發精進心堅

固守護。若諸苾芻等。於佛法中求解脫者。遠離一切諸惡苦惱。

如佛所說寧捨身命而趣無常。不得縱心犯其戒律。若人捨命只壞一生。若復破

戒令百萬生沈淪惡道。若人持戒當得見佛。戒為最上莊嚴。戒為最上妙香。戒

為歡喜勝因。戒體清淨如清冷水能除熱惱。戒法最大。世間呪法龍蛇之毒而不

能侵。持戒得名聞。持戒獲安樂。如是命終時。復得生天上。佛言。苾芻。若

犯律儀。譬如盲人不見眾色。亦如無足不能行道。遠離涅槃不到彼岸。若持戒

人成就一切法寶。譬如賢瓶圓滿堅固。能盛一切珍寶。如是破損珍寶散失。若

破律儀。則捨一切善法。先曾犯戒。而後心欲求涅槃。如去眼耳對鏡照面。何

所堪能。佛言。苾芻。女人無信不可親近。王恩雖勝不可恃怙。水沫無實不可

撮摩。富貴無常不可久住。色相如花須臾變異。壽如熟菓不可久停。

如急流渡船。如朽屋暫住。寧食毒藥不得飲酒。寧入大火不得嗜慾。

佛說是經已。時彼苾芻及諸菩薩。皆大歡喜信受奉行

佛說大乘戒經 

禪宗一~五祖師略介紹




「六祖法寶壇經」是中國的經,不是印度的經,故在七種立題外又多一種。
六祖是人,法寶是法,壇是處所,所以這部經是人法處立題,不能照七種立題來講述。

六祖這個祖師不容易做,為什麼呢?因為很多人要殺他,連他的徒弟(志徹)也要殺他。故大師得到法後,到獵人隊中避難十六年。甚至在南華寺建立法壇之後,仍有外道公然要殺他,故大師跑到山上藏到石頭裡打坐,這塊六祖大師的避難石,至今仍可在南華寺看到。

六祖大師是從何處得來六祖的名銜呢?這須從菩提達摩談起。「菩提」是覺,「達摩」是法。菩提達摩在印度是第二十八代祖師,但為何他不在印度作祖師而跑到中國來呢?因佛在以前授記,說到第二十八代時,大乘佛法將會傳到震旦(中國)來,故菩提達摩從印度坐船到中國。但當時中國的佛法,似有似無,因為當時的佛法,只做表面工作,如誦經、研究經典、講經等,連拜懺都沒有,當時一般學者皆將佛法當做學問來研究討論。

經典上所說的道理,應該照著修行。但在中國的南北朝沒有人真正修行打坐,因為怕吃苦。現在美國也是同樣的情形,坐一會,腿痛了就將腿伸開,搖搖晃晃,把腳摩擦一下。人就是人嘛!都怕吃苦。

在達摩祖師未來中國前,他派了兩個徒弟——佛馱及耶舍,到中國傳頓教法門,即禪宗。誰知他們到了中國,卻受了很大的氣,所有的和尚都不理睬他們。

後來到了廬山,遇到慧遠大師,他專講念佛法門。慧遠大師問:「你們兩位是印度和尚,傳的是什麼法,怎麼沒有人理你們呢?」

佛馱及耶舍大概只會說很少的中國話,就伸出手說:「看!拳做手,手做拳,這快不快?」遠公大師說:「很快。」又說:「菩提煩惱也就這麼快。」遠公大師當下就開悟了,原來菩提煩惱沒有分別,菩提即是煩惱,煩惱即是菩提!慧遠大師明白這個道理後,很恭敬地供養佛馱及耶舍。但沒多久,這兩位印度和尚就在同一天往生了。他們的墳墓至今還在廬山。

達摩祖師看中國大乘根性成熟了,於是不怕路程遙遠及辛勞,將大乘佛法帶到中國來。但當時因語言不通,中國人叫他「摩羅剎」。小孩子一見這留長鬍子的菩提達摩,就很害怕的跑了,人則以為這印度人是來抓小孩的,因此叫小孩子不要接近他。

達摩祖師後來到南京聽神光法師講經,看到天華亂墜,地湧金蓮,這種殊勝的境界。這種境界只有開五眼六通的人才能看到。講完經後就問法請法,達摩祖師問:「法師!你在這裡做什麼?」神光說:「我在這兒講經。」達摩問:「你講經做什麼?」神光答:「我講經叫人了生死。」達摩說:「生死如何了?你講的經,黑的是字,白的是紙,你用什麼教人了生死?」神光被問得無話可答,故老羞成怒,大發脾氣。雖然神光法師講經,講得天華亂墜,但仍一樣發脾氣。故我剛才說當時佛法似有似無。神光發了脾氣,拿起他的鐵製武器念珠。(法師一發脾氣是不得了,像洪水,像山崩地裂)說:「你現在居然謗法!」朝著達摩臉上就打。達摩雖然會武術,但沒防備神光這麼厲害,說不過就動武,結果被打掉了兩顆牙齒。據說,聖人的牙若被打掉,吐在那裡,就會大旱三年。達摩心想:「三年不下雨,那要餓死多少人?我來是為度眾生的,不是來殺眾生的。」於是把兩顆牙吞到肚裡,一言不發,回頭就走。

因為他是出家人,且是祖師,故忍辱的功夫修到家了。在路途中,遇到一隻鸚鵡被關在籠子裡。這鳥比神光聰明,因為牠認識菩提達摩是位祖師,故說:「西來意,西來意,請您教我出籠計。」達摩來到中國,還沒有遇到知音,但這鸚鵡卻是知音。聽到鸚鵡這樣請教他,達摩就很高興傳授給牠一個秘密妙訣說:「出籠計,出籠計,兩腿伸直,兩眼閉,這便是你出籠計。」

鸚鵡明白出樊籠方法之後,便說:「現在我明白了,謝謝您的指教。」鸚鵡見到牠的主人,從遠方回來,乃使出方便法,等待主人親近牠。每天主人回來都要與他心愛的小鳥玩一玩,以消愁解悶,現在一看小鳥躺在那兒不動了,很是著急,於是打開籠門,將小鳥捧在手裡。咿!還是熱呼呼的,因牠是裝死,故暖氣還在。主人將手一打開,鸚鵡就飛了!出籠計果然靈驗。

我們現在還在籠子裡,不要以為自己是自由的,願意吃就吃,願意喝酒就喝酒,不守規矩就是自由。這簡直太胡鬧了,這是誤解自由。真正的自由,是生死自由,願意就飛到天上,或鑽到地裡,你若有這本事,才算真正自由。

本來講六祖壇經,我講得不好,可是敢講。有的人講得好,但不敢講,等我這講不好的先講一次,以後講得好的人跟著來講。將來你開智慧後,就可講得比我好。講得好的是從講不好學來的。

神光法師把印度來的黑臉和尚打掉兩顆牙,看見印度和尚沒反擊他,便以為是勝利了。可是不久無常鬼戴著高帽子來了,對他說:「法師!你今天壽命盡了,閻羅王派我來請你去。」神光一聽,說:「我也要死嗎?我講經講得天華亂墜,地湧金蓮,還不能了生死,那這世界到底有沒有人能了生死?」無常鬼說:「有。就是方才被你打掉兩顆牙的黑瞼和尚,閻羅王不但管不了他,還要天天向他叩頭頂禮呢!」神光說:「鬼大哥!你先等一等可不可以?請代我跟閻羅王講一講,給我一段時間,讓我去學他了生死的法門。」無常鬼說:「你若真有誠意,也未嘗不可通融。」神光一聽,高興得不得了,連鞋也忘了穿,赤足就追達摩,在路上就看到剛才得到達摩幫助的鸚鵡,對他說得救的經過。他想原來是這麼一回事,要裝死,裝活死人。達摩也不理他,他就在後頭跟,一跟就跟到洛陽熊耳山(河南嵩山少林寺)。達摩在那兒面壁打坐,坐了九年,神光也跪足九年。以前我講此公案時,有一個十一歲的小孩聽了很高興,就問神光跪了九年有沒有吃飯?我回答:在九年若不吃飯,怎可活著呢?就是達摩吃飯,他也吃飯,達摩打坐,他就跪著,可是在書上沒有記載。當達摩面壁九年期間,有很多人皈依,禮拜他做師父。

神光跪了九年,有一天下大雪,雪下得埋到腰身。達摩說:「下這麼大的雪,你跪在這裡做什麼?」神光說:「我要了生死,以前我講經不能了生死,現請祖師傳授我了生死的法門。」達摩說:「你看天下的是什麼?」神光說:「是雪。」「雪是什麼顏色的?」「白色的。」達摩說:「你等著什麼時候天下紅雪,那時我就傳法給你。若不下紅雪,你就不要期望。你這麼一個惡和尚,用念珠把我的牙打掉兩顆,我不向你報仇,已經很慈悲了,怎會傳法給你?」乃出此難題來考驗神光,而神光把此文章作成了,他一看牆上有一把修道人的戒刀,預備犯戒時,寧可把自己頭割下來,也不犯此戒體。神光乃把刀拿下,一刀將臂斬斷,血流滿地,將白雪染成紅雪,福至心靈,於是他捧紅雪來到達摩面前說:「祖師您看!真是紅雪了。」這本來就是預料之中,只為要考驗他的真心,達摩必須出這個試題o故達摩很高興地說:「我到中國到底沒有白來,還遇到你這樣真心求法修道的人,把自己胳臂都不要而來求法,果真有一點誠心。」故傳給他以心印心,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法門。當達摩講完之後,神光便生出分別心來,說:「我斷下來的臂好痛,我的心很痛,請祖師替我安心。」達摩說:「把你的心拿來給我,我才能幫你將心安好。」神光便去找自己的心,東西南北四維上下,覓心了不可得。神光說:「我找不著。」達摩祖師說:「我已安汝心竟。」也就是我給你安好了。神光當下豁然大悟。故他說:「萬法歸一,一歸何處,神光不明趕達摩,熊耳山前跪九載,只求一點躲閻羅。」——萬法歸一,但一歸於何處呢?神光不懂「合」字的義理,所以去追趕達摩祖師,在熊耳山跪了九年,只求達摩祖師指點他如何了生脫死躲避閻羅王。

神光由達摩傳法後,改名為「慧可」,即智慧足夠了,善根可以了。慧可大師問達摩祖師說:「大師在印度有沒有傳法的徒弟呢?印度傳法是否也把衣缽袈裟作憑據呢?」達摩祖師說:「沒有,在印度我傳法是不用衣缽袈裟作表信,因為印度人心很直率,修行得道就說得道,有人證明他開悟得道就可以了。若未經證明,他自己不會說我已得道、證果,我已證阿羅漢,或我又是菩薩了。中國人不同,中國大乘根性者是多,可是打妄語的人也多,修道未成道業,就自吹說成了;沒證果也自說已證果,所以要用衣缽袈裟來證明。故現我傳你衣缽袈裟,你要好好保存。」

達摩祖師到中國來,曾經被人下毒六次,因為當時北魏有兩位法師想害他,一位名叫菩提流支,一位名叫光統律師,他們最嫉妒達摩,所以做了些齋菜,內摻些劇毒來供養達摩祖師,達摩知飯裡有毒,但還是照吃。吃後,叫人拿盤子來,吐出一堆蛇來,原來毒藥變成蛇了!菩提流支看毒不死達摩,不知是怎麼一回事,故第二次下加倍的毒藥。達摩又吃了,吃後坐在一塊大石頭將毒藥嘔出去,其力量之大將石頭都爆破了。以後連續四次下毒,都毒不死達摩。

有一天達摩祖師對慧可大師說:「我來中國,是度中國有大乘根性的眾生,現我傳法已經有人,我要圓寂了。」達摩祖師死後,用棺材裝起來埋到墳裡。可是在這同時,北魏有一使臣叫宋雲,在蔥嶺一帶路上碰見達摩祖師。達摩拿著一隻鞋子對宋雲說:「你國家有事,因為你的國王今天死了,趕快回去。」宋雲問:「大師,您到那兒去?」達摩說:「我回印度去。」又問:「大師,您傳法給誰了?」達摩答:「在中國四十年後可是也。」後宋雲回到北魏與人談起此事,大家都不信他所說的話,於是眾人將達摩的墳打開一看,棺材裡什麼都沒有,只剩一隻鞋。究竟達摩祖師去那裡了?以後也沒人知道,恐怕現在來到美國也不一定,因為他能夠改頭換面,千變萬化,故沒有人認識他。當他來中國時他說他一百五十歲,但走時還是一百五十歲,歷史上也無法考據。

達摩預備圓寂時,說:「我來中國傳法給三個人,慧可大師得到我的髓,道育禪師得到我的骨頭,道濟比丘尼(即總持比丘尼)得到我的肉。」道濟比丘尼會背誦法華經,故死後從口裡生出一朵青蓮花來。




二祖慧可大師,俗姓姬名神光,北齊時代人,當他降生時,他的父母見金甲神人——護法韋陀菩薩,大放光明,來保護這位祖師出世,故他名叫神光。此位祖師天性聰慧,記憶力強,所謂「目下十行字,耳聽百人音」——並非一看就看十行,而是普通人看一行的時間,他可看十行,就是這麼迅速;一百個人同時講話,他都可聽得清楚,分別能力很強。

可是這位祖師脾氣最大,講話不投機,就想打人。在四十歲以前,連講經說法都帶薯一串鐵念珠去行俠仗義。所以見到達摩祖師,乃用念珠打他,結果跪了九年,又將自己的臂斬斷一隻。你想想,如果沒有一股脾氣,怎捨得將自己臂一刀斬斷,也不覺痛,得法之後才覺得痛。此乃是因為他有脾氣,若沒有脾氣,就是斬斷了也不會痛的。痛就是有煩惱。

這位祖師在四十歲時遇到菩提達摩,得法之後,就隱遁了四十年,因為當時菩提流支和光統律師這一黨,專與達摩祖師的弟子作對,甚至見到就想要殺。菩提達摩都被他們用毒藥毒死,又何況他的徒弟呢!慧可大師因接受他師父的教導,故隱遁起來,躲避這些人再來為難。等到慧可大師八十歲時,他開始弘揚佛法,大興教化。遂遇到三祖僧璨大師,付法之後,吩咐他好好保護衣缽作為證據,並應隱遁,以避免人們之嫉妒及迫害。

慧可大師在這時候假裝瘋癲,但見到有緣的眾生,他就予以度化。雖然他假作神經病,但因為與眾生有緣,所以有很多人相信他。可是菩提流支的黨徒,還是嫉妒障礙,就去官府那兒誣告慧可大師,說他是個妖怪,迷惑眾人來崇拜他。當時皇帝就相信,便下了一道聖旨f命令當地官府,將慧可大師捉起來審問他說:「你到底是人,還是妖怪?」慧可大師答說:「我是妖怪。」審判官一聽他這樣講,知道他是受了冤枉,說:「你講清楚,你到底是個什麼?」慧可大師說:「我真的是個妖怪。」因國法是不許妖怪惑世的,於是就奏明皇帝,將他問斬,即斬首示眾。這世界有沒有真理啊!他身為第二代祖師,而官府說他是妖精。

慧可大師就落淚告訴他的徒眾說:「我應該受此果報的。」二祖的脾氣很大,他什麼也不怕,若他怕死,那他也不會承認他是個妖怪。他感到悲傷的是佛法於他在世時,還未能廣被瞭解。他說佛法到第四祖時,將會落到名相上,有名有相,便著於名相。

哭後,就對劊子手說:「你來殺吧!」劊子手拿刀朝箸頭顱就砍,但沒有血出,只流出像牛奶似的白漿。你說這未免太神化了,你信就信,不信就算了,這沒有理由可講的。你信,我可以用簡單道理來解釋。這是人修行到了純陽體時,他身體所有的血都會變成白色。你說不信,當然你不信啦!你要信,你也成了第二代祖師了。

執行官一見這種情形,就具實奏明皇帝說:「這人真是妖怪,我把他殺了,但沒有血流出,只流牛奶似的白漿,但死去的面目和活時一樣,這證明真是妖怪。」但皇帝知道他錯殺了聖人,因為在印度第二十四祖師子比丘,被人砍了頭,不流血只流白漿。這是證明人體純陽無陰,因為無漏,沒有無明,陰都變成陽了。

有人說:「法師!方才您講慧可大師的脾氣很大,怎會沒有無明呢?」要明白,慧可大師的脾氣是大忍、大勇、大智、大慧的脾氣,並不像你我那爆炸似的脾氣,一下子就爆了。你要聽明白,脾氣和脾氣各不相同。智慧的脾氣,就能認出因果循環,故不會違背一切的道理。

皇帝知慧可大師是真正的肉身菩薩,就生出大懺悔心來說:「有一位真菩薩在我們國家裡,朕不加以保護,反而將他殺了。」於是下令文武大臣全都皈依二祖。雖然他死了,仍收了這麼一些徒弟。

隋朝時三祖僧璨祖師,沒有人知其身世、姓名。當他見二祖時,全身長了很多瘡,像大痲瘋一樣。二祖問他說:「你從何處來?來這兒做什麼啊?」僧璨答:「我來皈依和尚,學習佛法。」二祖說:「你病得這個樣子,這樣不清淨,怎麼
可以學佛法呢?」三祖本來就很聰明,但他比二祖更聰明。他說:「我是個有病的人,而您是一位和尚,但我們的心又有什麼分別呢?」二祖一聽,知此人有些來歷,便說:「不要講,不要講,我知道了。」於是,就把法傳給他,並囑咐他隱藏起來,以避菩提流支餘黨的殺害,又說:「且不要讓旁人知道我已傳法給你了。」所以三祖僧璨法師也學二祖一樣假裝瘋癲,默默地到各處教化眾生。時逢北周武帝消滅破壞佛法,故他跑到山中隱居了十多年。山上本來有很多豺狼虎豹,但他一開始住山時,那些動物都搬家了。

傳法給四祖道信禪師後,三祖就設千僧齋。齋畢,對大眾說:「你們認為結雙跏趺坐死是最好的,現在我給你們看看一個特別死的樣子。我的生死自由,不受時間的限制。」說完之後,左手攀著樹枝,把腳蹺起來,就奄然圓寂。他死時多大歲數,什麼地方人,身世如何?都沒有人知道。

有人聽了駭怕的想:「第一位祖師菩提達摩,被人毒死,第二位祖師被人殺害,第三位祖師抓著樹枝就死去。我不要做祖師,太危險了。」你就想做也做不到,也不可能做,因你怕死嘛!做祖師的就要不怕死,拿死和生一樣而沒有分別,所謂「煩惱即菩提,生死即涅槃。遊戲人間,教化眾生。」這才能做祖師。你這麼膽小,有所恐懼,連祖師的徒弟都做不成呢!祖師都是不怕苦、不怕難、不怕死、不怕生的。你不怕死就可做祖師。現在誰不怕死,我就封他做祖師。

四祖道信禪師,很小就跟僧璨祖師出家學習佛法,六十年長坐不臥,眼睛常閉著用功辦道。此非睡覺,可是一睜眼,一般人就嚇得像地震似的,為什麼呢?誰也不知道。但他就有這種威德。

唐朝貞觀十七年(公元六四四年),太宗派使臣請他到皇宮供養,拜他為師父。若是現在的法師,就是皇帝不請,也要去見他,攀緣一下,更何況來禮請呢?但四祖拒絕了,托辭說:「我年紀太老了,走路也走不動啦!我因年老多病,故不能到京城去。」

使臣回覆皇帝後,皇帝說:「回去告訴他,無論他多麼老,皇帝仍要請他到宮裡供養。」使臣只得回四祖處說:「皇帝說無論你多麼老,我們仍要用轎子把大師抬去宮中供養。」古時沒有飛機,不像現在交通這麼方便。四祖答:「不行!我真的太老了,若你一定要我去,就把我這腦袋斬下拿去,但我的心始終是不去的。」使臣無計可施,只好據實報告皇帝說:「這和尚真是特別古怪,也太不近人情了,他說就是將頭砍了,心也不來見皇帝。」皇帝說:「好!你就去把他的頭給我拿來。」於是用一盒子裝上一把刀交給使臣說:「拿此刀,將他頭斬來。」但臨走時皇帝又對使臣說:「無論如何,你不能傷害這和尚。」使臣明白後,又回到四祖處,說:「老和尚!您到底去不去?若不去,這把刀就是用來斬您的頭,拿您的頭去見皇帝。」道信祖師說:「好啊!我的頭能見到皇帝,那是我一生的光榮,你現就來斬我的頭吧!」使臣拿起刀,比畫一下四祖的頭。但見他果然把頭伸過來了,便趕快把刀放回盒子裡。道信禪師閉著眼等他斬頭,但久不見動靜。
於是道信禪師就發脾氣,咆吼道:「喂!你怎不斬啊!」情形跟二祖差不多的。使臣說:「皇上吩咐我只是這麼講一講,但不能傷害和尚您。」道信聽後哈哈大笑說:「你現知道世界上真有不怕死的人了!」

四祖俗姓司馬,出家法名道信,是當時有名望的宗族。從小出家修道,在世七十二歲,六十年拹不著席,有不可思議成就的境界。有次他在山上修道時,有土匪圍城達一百多天,城內糧物及食水都絕罄,大師見此情形,就到城內教所有官民誦「摩訶般若波羅蜜多」。唸了沒多久,群賊退散,井亦湧出水,這是一種感應的境界。

此時,他用佛眼觀察,見湖北破頭山有一股紫氣紫雲,圍繞籠罩,這些紫雲是極祥瑞的示現,於是他便搬到這山上來住,並將其名改為「雙峰山」。

他教化剛強難化的眾生,令他們改惡向善,可是他們偏要改善向惡,不聽教化。四祖很耐心用各種權巧方便的法門,使他們棄邪歸正。在他弘揚佛法四十多年內,所教化的眾生如稻麻竹葦,度生無數。

有一天四祖告訴他的弟子們說:「你們要給我造一塔,我要走了。」當塔造好了,在唐永徽二年(公元六五一年)閏九月二十四日,四祖無疾奄然而化。他的徒弟就把他裝到石頭做的塔裡。本來這塔用鐵鎖鎖著,過了一年,門居然自動開了。徒眾見四祖在裡邊仍端然正坐,栩栩如生,但肉都是乾的。五祖弘忍大師見其相好,非常高興,於是用漆布把他的身體貼上金,保護其真身直到現在。

唐朝五祖弘忍大師,俗姓周,黃梅人(黃梅縣在今湖北省,雙峰山屬黃梅縣),七歲出家,拜四祖為師,十三歲受具足戒。為人木訥沉厚,雖然同輩屢欺負輕慢他,他亦處之泰然。白天隨眾做事,什麼工作都做;晚上打坐,攝持身心,口不講一切是非,跟隨四祖三十年學習佛法。五祖身高八呎,相貌奇特。他住在雙峰山東邊的憑茂山上,故當時稱其為「東山法門」。有一次見一群土匪圍湖北城,阻斷所有的交通路線。五祖從東山下來到城中,當土匪見到他時,駭怕得不得了。因為他們所見的不只是祖師,而是一金甲金剛王菩薩,手持寶器,威德顯赫,光明晃晃。群賊撤退,而城遂被解圍。

大師如何能指揮這些金剛王菩薩呢?因五祖有修行,且能誦楞嚴咒,在楞嚴經上說,若一心誦持楞嚴咒,則八萬四千金剛藏菩薩會在各種危難中保護你。

在唐高宗時,皇帝屢次詔請大師到宮內供養,但均為大師所辭拒。最後皇帝
賜以各種珍貴的藥材和禮物以為供養。

唐咸亨五年(公元六七四年),五祖告訴弟子們說:「給我建一塔,我要走了。」在第二個月十四日他問:「塔準備好了嗎?」弟子們說造好了。大師說:「這麼多年來,我教化眾生,度化有緣者,且付法予惠能六祖。現在你們有十人應成法嗣,到處建立道場,護持佛教發揚光大,教化眾生。

這十大弟子即是神秀、智詵、慧藏、玄約、老安、法如、智德、義方、惠能、劉主簿等。五祖將這十位送到不同的地方去教化眾生。

不久,五祖安坐而入涅槃。他七十四年間,廣開教法,學徒千萬,傳衣缽給惠能大師。

以上是略述西天二十八祖菩提達摩,攜法東來,為中國禪宗初祖。繼後代代一脈單傳,秉承釋迦牟尼佛正法眼藏,直至六祖惠能大師的事蹟。

2013年12月7日 星期六

初學怎麼念佛得力?___印光大師 教

 怎麼念佛才可得力?

至於念佛。心難歸一。當攝心切念。自能歸一。

攝心之法。莫先於至誠懇切。心不至誠。欲攝莫由。既至誠已。猶未純一。

當攝耳諦聽。無論出聲默念。

皆須念從心起。聲從口出。音從耳入。

心口念得清清楚楚。耳根聽得清清楚楚。如是攝心。妄念自息矣。

如或猶湧妄波。即用十念記數。則全心力量。施於一聲佛號。

雖欲起妄。力不暇及。

此攝心念佛之究竟妙法。在昔宏淨土者。尚未談及。

以人根尚利。不須如此。便能歸一故耳。

某以心難制伏。方識此法之妙。蓋屢試屢驗。非率爾臆說。

願與天下後世鈍根者共之。令萬修萬人去耳。

所謂十念記數者。

當念佛時。從一句至十句。須念得分明。仍須記得分明。至十句已。

又須從一句至十句念。

不可二十三十。隨念隨記。不可掐珠。唯憑心記。

若十句直記為難。

或分為兩氣。則從一至五。從六至十。

若又費力。當從一至三。從四至六。從七至十。作三氣念。

念得清楚。記得清楚。聽得清楚。妄念無處著腳。一心不亂。久當自得耳。

2013年12月6日 星期五

信佛

對於佛法信不過的人,就會教你:「先修善」,

因為他信不過佛法可以幫助眾生在學佛中透過聽經聞法就可以自然轉變,

所以他要用世間的善法做階梯,來叫你先學善法。

難道不曾聽過: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一念心的轉變可以讓人成就菩提,建議信不過佛法的人,去看十法界圖。

發心成佛的人,自然會願意轉變自己的習氣與心念,

世間人的心念認為一切都是漸次的,

這樣用世間心學佛,總還是脫不開世間意,

信得過佛,信得過自己本具佛性,你就直接學佛,不要被騙去學世間不究竟法,

有太多世間人認為正確的或應該做的事,在佛門中卻是造業的,

不信嗎?

那你一定沒學佛  或是根本沒深入啊!

2013年12月5日 星期四

如何觀照!

能观之智,即是般若,
所观之境,即是无明。

以般若熏于无明,无明便分分脱落,
而消归于自性。

所以观无明妄心,即是观自性清净心。

以后不论行、住、坐、卧,
就常常从这寂定的性体上,
起用观照,这叫做圆照觉相,
也叫做正念真如。

古德所谓:“如珠吐光,还照珠体。

”由于觉照的 时时在前,
妄念起时,便能如片雪洪炉,
才现即灭;即使有较强的习气现前,
也自能有力把持,入于无碍。

这样再继续前进,渐渐觉得
自性本来清净,不必着意起照,
入于忘照而终日未尝离照的地步。

观心到这一阶段,
不观而观,心即非心,
言语道断,灵光独耀,
可谓达观心的极功。

上海玉佛寺禪七開示

初七第一日開示(2月22日)

這裏的大和尚(葦舫法師)很慈悲,各位班首師傅的辦道心切,加以各位大居士慕道情殷,大家發心來打靜七,要虛雲來主七。這也可說是一種殊勝因緣,只以我年來患病不能多講。世尊說法四十餘年,顯說密說,言教已有三藏十二部之多,要我來說,也不過是拾佛祖幾句剩話。至於宗門下一法,乃佛末世升座,拈大梵天王所獻金檀木花示眾,是時座下人天大眾皆不識得,惟有摩訶迦葉破顏微笑。世尊乃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實相無相,咐囑於汝。」此乃教外別傳,不立文字,直下承當之無上法門,後人籠統,目之為禪。須知《大般若經》中所舉出之禪,有二十餘種之多,皆非究竟,惟宗門下的禪,不立階級,直下了當,見性成佛之無上禪,有甚打七不打七呢,只因眾生根器日鈍,妄念多端,故諸祖特出方便法而攝受之。此宗相繼自摩訶迦葉以至如今,有六七十代了。在唐宋之時,禪風遍天下,何等昌盛。現在衰微已極,惟有金山、高旻、寶光等處,撐持門戶而已。所以現在宗門下的人材甚少,就是打七,大都名不符實。昔者七祖青原行思問六祖曰:「當何所務,即不落階級?」祖曰:「汝曾作甚麼來?」思曰:「聖諦亦不為。」祖曰:「落何階級?」思曰:「聖諦尚不為,何階級之有!」六祖深器之。現在你我根器劣弱,諸大祖師,不得不假方便,教參一句話頭。宋朝以後,念佛者多,諸大祖師乃教參「念佛是誰」。現在各處用功的都照這一法參究。可是許多人仍是不得明白,把這句「念佛是誰」的話頭放在嘴裏,不斷的念來念去,成了一個念話頭,不是參話頭了。參者參看義,故凡禪堂都貼著「照顧話頭」四字,照者反照,顧者顧盼,即自反照自性。以我們一向向外馳求的心回轉來反照,才是叫看話頭。話頭者,「念佛是誰」就是一句話,這句話在未說的時候叫話頭,既說出就成話尾了,我們參話頭就是要參這「誰」字未起時究竟是怎樣的。譬如我在這裏念佛,忽有一人問曰:「某甲!念佛的是誰啊?」我答曰:「念佛是我呀!」進曰:「念佛是你,你還是口念,還是心念?若是口念,你睡著時何以不念?若是心念,你死了為何不念?」我們就是對這一問有疑,要在這疑的地方去追究它,看這話到底由哪里而來?是什麼樣子?微微細細的去反照,去審察,這也就是反聞自性。在行香時,頸靠衣領,腳步緊跟前面的人走,心裏平平靜靜,不要東顧西盼,一心照顧話頭;在坐香時,胸部不要太挺,氣不要上提,也不要向下壓,隨其自然。但把六根門頭收攝起來,萬念放下,單單的照顧話頭,不要忘了話頭。不要粗,粗了則浮起,不能落堂;不要細,細了則昏沈,就墮空亡,都得不到受用。如果話頭照顧的好,功夫自然容易純熟,習氣自然歇下。初用功的人,這句話頭是不容易照顧得好的,但是你不要害怕,更不要想開悟,或求智慧等念頭。須知打七就是為的開悟,為的求智慧,如果你再另以一個心去求這些,就是頭上安頭了。我們現在知道了,便只單提一句話頭,可以直接了當。如果我們初用功時,話頭提不起,你千萬不要著急,只要萬念情空,綿綿密密的照顧著,妄想來了,由它來,我總不理會它,妄想自然會息,所謂不怕念起,只怕覺遲。妄想來了,我總以覺照力釘著這句話頭,話頭若失了,我馬上就提起來。初次坐香好似打妄想,待時光久了,話頭會得力起來。這時候,你一枝香可以將話頭一提,就不會走失,那就有把握了。說的都是空話,好好用功吧!

初七第二日開示(2月23日)

打七這一法是克期取證最好的一法,古來的人根器敏利,對這一法不常表現。到宋朝時始漸開闡,至清朝雍正年間,這一法更大興;雍正帝在皇宮裏也時常打七。他對禪宗是最尊重的,同時他的禪定也是非常得好。在他手裏悟道的有十餘人,揚州高旻寺的天慧徹祖,也是在他會下悟道的。禪門下的一切規矩法則,皆由他大整一番,由是宗風大振,故人材也出了很多。所以規矩是非常要緊的。這種克期取證的法則,猶如儒家入考試場,依題目作文,依文取考,有一定的時間的。我們打七的題目是名參禪,所以這個堂叫做禪堂。禪者梵語禪那,此名靜慮,而禪有大乘禪,、乘禪;有色禪,無色禪;聲聞禪,外道禪等。宗門下這一禪,謂之無上禪。如果有人在這堂中把疑情參透,把命根坐斷,那就是即同如來。故這禪堂又名選佛場,亦名般若堂。這堂裏所學的法,俱是無為法。無者,無有作為。即是說無一法可得,無一法可為。若是有為,皆有生滅,若有可得,便有可失。故經云:「但有言說,都無實義。勺。誦經禮仟等,儘是有為,都屬言教中的方便權巧。宗門下就是教你直下承當,用不著許多言說。昔者有一學人參南泉老人,問:「如何是道?」曰:「平常心是道。」我們日常穿衣吃飯,出作人息,無不在道中行。只因我們隨處縛著,不識自心是佛。昔日大梅法常禪師初參馬祖問:「如何是佛?」祖曰:「即心是佛。」師即大悟。遂禮辭馬祖,至四明梅子真舊隱處,縛茆而居。唐貞元中,鹽官會下有僧,因採掛杖迷路至庵所,問:「和尚在此多少時?」師曰:「只見四山青又黃。」又問:「出山路向什麼處去?」師曰:「隨流去;」僧歸舉似鹽官。官曰:「我在江西曾見一僧,自後下知消息,莫是此僧否?」遂令僧去招之,大梅以偈答曰:「摧殘枯木倚寒林,幾度逢春不變心,樵客遇之猶不顧,郢人那得苦追尋。一池荷葉衣無盡,數樹松花食有餘。剛被世人知住處,又移茅舍入深居。」馬祖聞師住山,乃令僧問:「和尚見馬大師得個什麼便住此山?」師曰:「大師向我道即心是佛,我便這裏住。」僧曰:「大師今日佛法又別。」師曰:「作麼生?」僧曰:「又道非心非佛。」師曰:「這老漢惑亂人未有了日。任他非心非佛,我只管即心是佛。」其僧回舉似馬祖,祖曰:「梅子熟也。」可見古來的人是如何了當和簡切!只因你我根機陋劣,妄想大多,諸大祖師乃教參一話頭,這是不得已也。永嘉祖師曰:「證實相,無人法,剎那滅卻阿鼻業,若將妄語誑眾生,自招拔舌塵沙劫。」高峰妙祖曰:「學人用功,好比將一瓦片,拋於深潭,直沈到底為止。」我們看話頭,也要將一句話頭看到底,直至看破這句話頭為止。妙祖又發願云:「若有人舉一話頭,不起二念,七天之中,若不悟道,我永墮拔舌地獄。」只因我們信不實,行不堅,妄想放不下。假如生死心切,一句話頭決不會隨便走失的,溈山祖師云:「生生若能不退,佛階決定可期。」初發心的人總是妄想多,腿子痛,不知功夫如何用法。其實只要生死心切,咬定一句話頭,不分行住坐臥,一天到晚把「誰」字照顧得如澄潭秋月一樣的,明明諦諦的,不落昏沈,不落掉舉,則何愁佛階無期呢?假如昏沈來了,你可睜開眼睛,把腰稍提一提,則精神自會振作起來。這時候把話頭不要太鬆和太細,太細則易落空和昏沈。一落空只知一片清淨,覺得爽快。可是在這時候,這句話頭不能忘失,才能在竿頭進步,否則落空亡,不得究竟。如果太鬆,則妄想容易襲進,妄想一起,則掉舉難伏。所以在此時光,要粗中有細,細中有粗,方能使功夫得力,才能使動靜一如。昔日我在金山等處跑香,維那催起香來,兩腳如飛,師傅們真是跑得,一句站板敲下,如死人一樣,還有什麼妄想昏沈呢?像我們現在跑香相差太遠了。諸位在坐時,切不要把這句話頭向上提,上提則頭便會昏;又不要橫在胸裏,如橫在胸裏,則胸裏會痛;也不要向下貫,向下貫則肚脹,便會落於陰境,發出種種毛病。只要平心靜氣,單單的把「誰」字如雞抱卵,如貓捕鼠一樣的照顧好,照顧到得力時,則命根自會頓斷!這一法初用功的同參道友當然是不易的,但是你要時刻在用心。我再說一比喻,修行如石中取火,要有方法,倘無方法,縱然任你把石頭打碎,火是取不出來的。這方法是要有一個紙煝和一把火刀。火煝按下在火石下面,再用火刀向火石上一擊,則石上的火就會落在火煝上,火煝馬上就能取出火來,這是一定的方法。我們現在明知自心是佛,但是不能承認。故要借這一句話頭,做為敲火刀。昔日世尊夜睹明星,豁然悟道也是如此。我們現在對這個取火法則不知道,所以不明白自性,你我自性本是與佛無二,只因妄想執著不得解脫。所以佛還是佛,我還是我。你我今天知道這個法子,能夠自己參究,這是何等的殊勝因緣。希望大家努力,在百尺竿頭再進一步,都在這選佛場中中選,可以上報佛恩,下利有情。佛法中不出人材,只因大家不肯努力,言之傷心。假如深信永嘉和高峰妙祖對我們所發誓願的話,我們決定都能悟道。大家努力參吧!

初七第三日開示(2月24日)

光陰快得很,才說打七,又過了三天。會用功的人,一句話頭照顧得好好的,甚麼塵勞妄念澈底澄清,可以一直到家。所以古人說:「修行無別修,只要識路頭,路頭若識得,生死一齊休。」我們的路頭,只要放下包袱,咫尺就是家鄉。六祖說:「前念不生即心,後念不滅即佛。」你我本來四大本空,五蘊非有,只因忘念執著,愛纏世間幻法,所以弄得四大不得空,生死不得了。假如一念體起無生,則釋迦佛說的這些法門也用不著了,難道生死不會休嗎?是故宗門下這一法,真是光明無量照十方。昔日德山祖師,是四川簡州人,俗姓周,二十歲出家,依年受具,精究律藏。於性相諸經,貫通旨趣,常講《金剛般若》,時人謂之周金剛。嘗謂同學曰:「一毛吞海,性海無虧;纖芥投鋒,鋒利不動。學與無學,唯我知焉。」後聞南方禪席頗盛,師氣不平。乃曰:「出家兒,千劫學佛威儀,萬劫學佛細行,不得成佛;南方魔子,敢言直指人心,見性成佛。我當掃其窟穴,滅其種類,以報佛恩。」遂擔《青龍疏抄》出蜀。至澧陽路上,見一婆子賣餅,因息肩買餅點。婆指擔曰:「這個是什麼文字?」師曰:「《青龍疏抄》。」婆曰:「講何經?」師曰:「《金剛經》。」婆曰:「我有一問,你若答得,施與點心;若答不得,且別處去。《金剛經》云:『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未審上座點那個心?」師無語。遂往龍潭,至法堂曰:「久向龍潭,及乎到來,潭又不見,龍又不現。」潭引身而出曰:「子親到龍潭。」師無語,遂棲止焉。一夕侍立次。潭曰:「更深何不下去?」師珍重便出。卻回曰:「外面黑!」潭點紙燭度與師。師擬接,潭復吹滅。師於此大悟!便禮拜。潭曰:「子見個什麼?」師曰:「從今向去,更不疑天下老和尚舌頭也。」至來日,龍潭升座謂眾曰:「可中有個漢,牙如劍樹,口似血盆,一棒打不回頭,他時向孤峰頂上,立吾道去在。」師將《疏鈔》堆法堂前,舉火炬曰:「窮諸玄辯,若一毫置於太虛;竭世樞機,似一滴投於巨壑。」遂焚之,於是禮辭。直抵溈山,挾複子上法堂,從西過東,從東過西,顧視方丈曰:「有麼有麼。」山坐次,殊不顧盼。師曰:「無無。」便出。至門首乃曰:「雖然如此,也不得草草。」遂具威儀,再入相見。才跨門,提起坐具曰:「和尚!」山擬取拂子,師便喝。拂袖而出。溈山至晚問首座:「今日新到在否?」座曰:「當時背卻法堂,著草鞋出去也。」山曰:「此子已後向孤峰頂上,盤結草庵,呵佛罵祖去在。」師住澧陽三十年,屬唐武宗廢教,避難於獨浮山之石室。大中初,武陵太守薛廷望,再崇德山精舍,號古德禪院,將訪求哲匠住持,聆師道行,屢請,不下山。廷望乃設詭計,遣吏以茶鹽誣之,言犯禁法,取師入州。瞻禮,堅請居之,大闡宗風。後人傳為德山喝,臨濟棒。像他這樣,何愁生死不休。德山下來出岩頭、雪峰,雪峰下出雲門、法眼,又出德韶國師,永明壽祖等,都是一棒打出來的。歷朝以來的佛法,都是宗門下的大祖師為之撐架子。諸位在此打七,都深深的體解這一最上的道理,直下承當,了脫生死,是不為難的。假如視為兒戲,不肯死心塌地,一天到晚在光影門頭見鬼,或在文字窟中作計,那麼生死是休不了的,大家努力精進吧!

初七第四日開示(2月25日)

七天的辰光已去了四天,諸位都很用功。有的作些詩偈,到我那裏來問,這也很難得。但是你們這樣的用功,把前兩天說的都忘卻了。昨晚說修行無別修,只要識路頭。我們現在是參話頭,話頭就是我們應走的路頭。我們的目的是要成佛了生死,要了生死,就要借這句話頭作為金剛王寶劍,魔來魔斬,佛來佛斬,一情不留,一法不立,哪里還有這許多妄想來作詩作偈,見空見光明等境界。若這樣用功,我不知你們的話頭到哪里去了。老參師傅不在說,初發心的人要留心啊。我因為怕你們不會用功,所以前兩天就將打七的緣起,及宗門下這一法的價值和用功的法子,一一講過了。我們用功的法子,就是單舉一句話頭,晝夜六時,如流水一般,不要令它間斷,要靈明不昧,了了常知,一切凡情聖解,一刀兩斷。古云:「學道猶如守禁城,緊把城頭戰一場。不受一番寒徹骨,怎得梅花撲鼻香。」這是黃檗禪師說的,前後四句,有二種意義。前兩句比喻,說我們用功的人,把守這句話頭,猶如守禁城一樣,任何人不得出入,這是保守的非常嚴密的。因為你我每人都有一個心王,這個心王即是第八識。八識外面還有七識、六識、前五識等。前面那五識,就是那眼、耳、鼻、舌、身五賊,六識即是意賊,第七識即是末那,它(末那)一天到晚,就是貪著第八識見分為我,引起第六識,率領前五識,貪愛色、聲、香、味、觸等塵境,纏惑不斷,把八識心王困得死死的,轉不過身來。所以我們今天要借這句話頭(金剛王寶劍),把那些劫賊殺掉,使八識轉過來成為大圓鏡智,七識轉為平等性智,第六識轉為妙觀察智,前五識轉為成所作智。但是最要緊的就是把第六識和第七識先轉過來,因為它有領導作用。它的力量,就是善能分別計量。現在你們作詩作偈,見空見光,就是這兩個識在起作用。我們今天要借這句話頭,使分別識成妙觀察智,計量人我之心為平等性智,這就叫做轉識成智,轉凡成聖。要使一向貪著色、聲、香、味、觸、法的賊不能侵犯,故曰如守禁城。後面的兩句,不受一番寒徹骨,怎得梅花撲鼻香的比喻,即是我們三界眾生沈淪於生死海中,被五欲所纏,被塵勞所惑,不得解脫,故拿梅花來作比喻。因為梅花是在雪天開放的。大凡世間萬物都是春生夏長,秋收冬藏的。冬天的氣候寒冷,一切昆蟲草木都已凍死或收藏,塵土在雪中也冷靜清涼,不能起飛了。這些昆蟲草木塵土灰濁的東西,好比我們心頭上的妄想分別無明嫉妒等三毒煩惱,我們把這些東西去掉了,則心王自然自在,也就是如梅花在雪天裏開花吐香了,但是你要知道,這梅花是在冰天雪地裏而能開放,並不是在春光明媚或惠風和暢的氣候而有的。你我要想心花開放,也不是在喜怒哀樂和人我是非當中而能顯現的。因為我們這八種心若一糊塗,就成無記性,若一造惡,就成惡性;若一造善,就成善性。無記有夢中無記和空亡無記。夢中無記,就是在夢中昏迷時,惟有夢中一幻境,日常所作一無所知,這就是獨頭意識的境界,也就是獨頭無記。空亡無記者,如我們現在坐香,靜中把這話頭亡失了,空空洞洞的,糊糊塗塗的,什麼也沒有,只貪清淨境界,這是我們用功最要不得的禪病,這就是空亡無記。我們只要二六時中把一句話頭,靈明不昧,了了常知的,行也如是,坐也如是,故前人說:「行亦禪,坐亦禪,語默動靜體安然。」寒山祖師曰:「高高山頂上,四顧極無邊,靜坐無人識,孤月照寒泉;泉中且無月,月是在青天,吟此一曲歌,歌中不是禪。」你我大家都是有緣,故此把這些用功的話再與你們說一番,希望努力精進,不要雜用心。我再來說一公案:昔日雞足山悉檀寺的開山祖師,出家後參禮諸方、辦道用功,非常精進。一日寄宿旅店,聞隔壁打豆腐店的女子唱歌曰:「張豆腐,李豆腐,枕上思量千條路,明朝仍舊打豆腐。」這時這位祖師正在打坐,聽了她這一唱,即開悟了。可見得前人的用功,並不是一定要禪堂中才能用功,才能悟道的。修行用功,貴在一心,各位切莫分心散亂,空過光陰,否則,明朝仍舊賣豆腐了。

初七第五日開示(2月26日)

修行一法,易則容易,難則實難。易者,只要你放得下,信得實,發堅固心和長遠心,就可成功,難者,就是你我怕吃苦,要圖安樂,不知世間上的一切有為法,尚且要經過一番學習,才能成功,何況我們要學聖賢,要成佛作祖,豈能馬馬虎虎就可成功。所以第一要有堅固心,因為修行辦道的人,總是免不了魔障。魔障就是昨天講的色、聲、香、味、觸、法等塵勞業境,這些業境就是你我的生死怨家。故每每許多講經法師,也在這些境界中站不住腳,這就是道心不堅固的原因。次之要發長遠心,我們人生在世,造業無邊,一旦要來修行,想了生脫死,豈能把習氣一時放得下呢?古來的祖師,如長慶禪師坐破蒲團七個,趙州八十歲還在外面行腳,四十年看一無字,不雜用心,後來大徹大悟,燕王和趙王非常崇拜他,以種種供養,至清朝雍正皇帝,閱其語錄高超,封為古佛,這都是一生苦行而成功的。你我現在把習氣毛病通身放下,澄清一念,就與佛祖同等。如《楞嚴經》云:「如澄濁水,貯於淨器,靜深不動,沙土自沈,清水現前,名為初伏客塵煩惱;去泥純水,名為永斷根本無名。」你我的習氣煩惱,猶如泥滓,故要用話頭。話頭如清礬,能使濁水澄清(即是煩惱降伏)。如果用功的人到了身心一如,靜境現前的時候,就要注意,不要裹腳不前。須知這是初步功夫,煩惱無明尚未斷除。這是從煩惱心行到清淨,猶如濁水澄成了清水,雖然如此,水底泥滓尚未去了,故還要加功前進。古人說:「百尺竿頭坐的人,雖然得見未為真;若能竿頭重進步,十方世界現全身。」如不前進,則是認化城為家,煩惱仍有生起的機會,如此則做一自了漢也很為難。故要去泥存水,方為永斷根本無明,如此才是成佛了。到了無明永斷的時候,可以任你在十方世界現身說法,如觀世音菩薩三十二應,應以何身得度者,即現何身而為說法。任你淫房酒肆,牛馬騾胎,天堂地獄,都是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了。否則,一念之差,就是六道輪迴。昔者秦檜曾在地藏菩薩前做過香燈,只因他長遠心不發,無明煩惱未能斷了,故被嗔心所害,這是一例。假如你信心堅固,長遠心不退,則不怕你是怎樣的一個平常人,也可以即身成佛。昔日漳州有一貧苦的人在寺出家,心想修行,苦不知如何為是,無處問津,每日只做苦工。一日遇著一位行腳僧到那裏掛單,看他每日忙忙碌碌的,問他日常作何功課?他說:「我一天就是做些苦事,請問修行方法。」僧曰:「參念佛是誰。」如是他就照這位客師所教,一天在工作之中把這「誰」字蘊在心裏照顧。後隱於石岩中修行,草衣木食。這時候他家裏還有母親和姐姐,聞知他在島岩中修行艱苦,其母乃教其姐拿一匹布和一些食物送給他。其姐姐送至島岩中,見他坐在岩中,動也不動。去叫他,他也不應。其姐姐氣不過,把這些東西放在岩中回家去了。但是他也不睬也不瞧,老是坐在洞中修行。過了一十三年,他的姐姐再去看他,見那匹布仍在那兒未動。後來有一逃難的人到了那裏,腹中饑餓,見了這位和尚衣服破爛的住在岩中,乃近前問他,向他化乞。他便到石岩邊拾些石子,置於釜中,煮了一刻,拿來供食,猶如洋薯,其人飽餐而去。去之時,他與之言曰:「請勿與外人言。」又過了些時,他想我在此修行這許多年了,也要結結緣吧。如是走到廈門,在一大路旁,搭一茅蓬,做施茶工作。這時是萬曆年間,皇帝的母親皇太后死了,要請高僧做佛事。先想在京中請僧,因此時京中無大德高僧,皇太后乃托夢於萬曆皇帝,謂福建漳州有高僧。皇帝乃派人至福建漳州,迎請許多僧人進京做佛事。這些僧人都把行裝整理進京,恰在路邊經過,其僧問曰:「諸位師傅今日這樣歡喜到那裏去啊?」眾曰:「我們現在奉旨進京,替皇帝做佛事超薦太后去。」曰:「我可同去否?」曰:「你這樣的苦惱,怎能同去呢!」曰:「我不能念經,可以替你們挑行李,到京城看看也是好的。」如是就和這些僧人挑行李進京去了。這時皇帝知道他們要到了,乃教人將《金剛經》一部,埋於門檻下,這些僧人都不知道,一一的都進宮去了,惟有這位苦惱和尚行到那裏,雙膝跪下,合掌不入。那裏看門的叫的叫,扯的扯,要他進去,他也不入,乃告知皇帝。此時皇帝心中有數,知是聖僧到了。遂親來問曰:「何以不入?」曰:「地下有金剛,故不敢進來!」曰:「何不倒身而入!」其僧聞之,便兩手撲地,兩腳朝天,打一個筋斗而入。皇帝深敬之,延於內庭款待,問以建壇修法事。曰:「明朝五更開壇,壇建一台,只須幡引一幅,香燭供果一席就得。」皇帝此時心中不悅,以為不夠隆重,猶恐其僧無甚道德,乃叫兩個御女為之沐浴。沐浴畢,其下體了然不動。御女乃告知皇帝,帝聞之益加敬悅,知其確為聖僧,乃依其所示建壇。次早升座說法,登臺打一問訊,持幢至靈前曰:「我本不來,你偏要愛,一念無生,超升天界。」法事畢,對帝曰:「恭喜大後解脫矣!」帝甚疑惑,以為如此了事,恐功德未能做到」。正在疑中,太后在室中曰:「請皇上禮謝眾僧,我已得超升矣!」帝驚喜再拜而謝,於內庭設齋供養。此時其僧見帝穿著花褲,目不轉瞬,帝曰:「大德歡喜這褲否?」遂即脫下贈之。僧曰:「謝恩。」帝便封為龍褲國師。齋畢,帝領至御花園遊覽,內有一寶塔,僧見塔甚喜,徘徊瞻仰,帝曰:「國師愛此塔乎?」曰:「此塔甚好!」曰:「可以將此塔敬送於師。」正要人搬送漳州修建,師曰:「不須搬送,我拿去就是。」言說之間,即將此塔置於袖中騰空即去,帝甚驚悅,歎未曾有。諸位,請看這是什麼一回事呢?只因他出家以來,不雜用心,一向道心堅固。他的姐姐去看他也不理,衣衫破爛也不管,一匹布放了十三年也不要。你我反躬自問,是否能這樣的用功?莫說一天到晚,自己的姐姐來了不理做不到,就是在止靜後,看見監香行香,或旁人有點動靜,也要瞅他一眼。這樣的用功,話頭怎樣會熟呢。諸位只要去泥存水,水清自然月現,好好提起話頭參看!

初七第六日開示(2月27日)

古人說:「日月如梭,光陰似箭。」才說打七,明天就是解七了。依規矩,明天早上要考功了,因為打七是克期取證的力法。證者證悟,見到自己本地風光,悟到如來的妙性,故曰證悟。考功就是要考察你在七天當中的功夫到了何等程度,要你向大眾前吐露出來。平常在這個時候向你們考功,是叫做討包子錢,人人要過的,就是我們打七的人人要開悟,人人可以弘揚佛法,度盡眾生的意思。現在不是說人人開悟,就是一人開了悟,也可以還得這些包子錢。所謂眾人吃飯,一人還賬。如果我們發起一片精進的道心,是可以人人開悟的。古人說:「凡夫成佛真個易,去除妄想實為難。」只因你我無始以來貪愛熾然,流浪生死,八萬四千塵勞,種種習氣毛病放不下,不得悟道,不像諸佛菩薩常覺不迷,是故蓮池說:「染源易就,道業難成,不了目前,萬緣差別。只見境風浩浩,凋殘功德之林,心火炎炎,燒盡菩提之種。道念若同情念,成佛多時,為眾如為己身,彼此事辦。不見他非我是,自然上恭下敬,佛法時時現前,煩惱塵塵了脫。」這十幾句話,說得何等明白和真切!染者,染汙義,凡夫的境界,總是貪染財色名利,嗔恚鬥爭,對道德二字,認為是絆腳石,一天到晚,喜怒哀樂,貪愛富貴榮華,種種世情不斷,道念一點沒有。所以功德林被凋殘,菩提種子被燒盡。假如把世情看得淡淡的,一切親友怨家,視為平等,不殺、不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視一切眾生平等無二,視人饑如己饑,視人溺如己溺,常發菩提心,則可與道念相應,亦可立地成佛。故曰:「道念若同情念,成佛多時。」諸佛聖賢,應化世間,一切事情都是為眾服務,所謂拔苦與樂,興慈濟物。你我都能克己復禮,什麼也不為自己作享受,那麼人人都無困苦,事事都能辦到了,同時你自己也隨之得到圓滿果實的報酬。如江河中的水漲高了,船必自高了,你能以一種慈悲心、恭敬心對人,不自高自大,不驕傲虛偽,則人見到你一定會恭敬客氣。否則,只恃一己之才能,老气橫秋的,或口是心非的,專為聲色名利作計,那麼就是人家恭敬你,也恐是虛偽的。故孔子曰:「敬人者,人恒敬之,愛人者,人恒愛之。」六祖曰:「他非我不非,我非自有過。」所以我們切莫要生是非之心,起人我之別,如諸佛菩薩為人服務一樣,則菩提種子處處下生,美善的果實,時時有收穫,煩惱自然縛不著你了。世尊所說三藏十二部經典,也是為了你我的貪嗔癡三毒。所以三藏十二部的主要就是戒定慧,就是因果,使我們戒除貪欲,抱定慈悲喜捨,實行六度萬行,打破愚迷邪癡,圓滿智慧德相,莊嚴功德法身。若能依此處世為人,那真是處處總是華藏界了。今天參加打七的多是在家大德,我們要好好降伏其心,趕緊去離纏縛。我再說一公案作為諸位的榜樣,因為你們都是發了很大的信心而來到這寶所,我不與你們解說,恐怕你們得不到寶,空手而回,不免辜負信心,希望靜心聽著。昔者唐朝有一居士,姓龐名蘊,字道玄,湖南衡陽人,世本業儒,少悟塵勞,志求真諦。貞元初,聞石頭和尚道風,乃往謁之。問曰:「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麼人?」頭以手掩其口,龐由是豁然有省。一日石頭問曰:「子見老僧以來,日用事作麼生?」龐曰:「若問日用事,即無開口處。」乃呈偈曰:「日用事無別,唯吾自偶諧。頭頭非取捨,處處沒張乖。朱紫誰為號,丘山絕點埃。神通並妙用,運水及搬柴。」頭然之曰:「子以緇耶?素耶?」龐曰:「願從所慕。」遂不剃染。後參馬祖,問曰:「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麼人?」祖曰:「待汝一口吸盡千江水,即向汝道。」龐於言下,頓領玄旨,乃留駐參承二載。居士自從參透本來人後,什麼也不做,一天到晚單單織漉籬過活。家中所有的萬貫金銀,也一概拋於湘江之中。一日,兩夫婦共說無生的道理,玄曰:「難、難、難,拾擔芝麻樹上攤。」其婦曰:「易、易、易,百草頭上祖師意。」其女靈照聞之笑曰:「你們二老人家,怎麼說這些話來了?」玄曰:「據你怎樣說?」曰:「也不難,也不易,饑來吃飯困來睡。」自爾機辯迅捷,諸方響之。因辭藥山,山命十禪客相送至門首,玄乃指空中雪曰:「好雪片片不落別處。」有全禪客曰:「落在什麼處?」玄遂與一掌。全曰:「也不得草草。」玄曰:「恁麼稱禪客,閻羅老子未放你在!」全曰:「居士作麼生?」玄又掌曰:「眼見如盲,口說如啞。」玄嘗遊講肆,隨喜聽《金剛經》,至無我無人處,致問曰:「座主。既無我無人,是誰講誰聽?」主無對。玄曰:「某甲雖是俗人,粗知信向。」主曰:「只如居士意作麼生?」玄以偈答曰:「無我復無人,作麼有疏親,勸君休歷座,不似直求真。金剛般若性,外絕一纖塵。我聞並信受,總是假名陳。」主聞欣然仰歎。一日居士問靈照曰:「古人道,明明百草頭,明明祖師意,如何會?」照曰:「老老大大,作這個語話。」玄曰:「你作麼生?」照曰:「明明百草頭,明明祖師意!」玄乃笑。玄將入滅,謂靈照曰:「視日早晚,及午以報。」照觀竟回報曰:「日則中矣,惜天狗蝕日,父親何不出去一看呢?」玄以為事實,乃下座出戶觀之,其時靈照即登父座,跏趺合掌坐脫。玄回見靈照已亡,歎曰:「我女鋒捷,先我而去。」於是更延七日,州牧於公傾問疾次,玄謂之曰:「但願空諸所有,慎勿實諸所無。好住世間,皆如影響。」言訖,枕於公膝而化,遺命焚棄江湖。其夫人聞之,即告知其子;子聞之,將鋤頭撐其下額,立地而去,此時其母見如此光景,亦自隱去。你看他們一家四口,都能如此神通妙用,可見你們為居士的多麼高尚。到現在莫說你們居士沒有這樣的人材,就是出家二眾,也都是與我虛雲差不多,這是多麼倒架子,大家努力吧!

初七圓滿日開示(2月28日)

恭喜諸位,七天功德,今日圓滿。證悟過來的,照規矩應該升堂。如朝中考試,今天正是揭榜的一天,應該要慶賀。但是常住很慈悲,明天繼續打七,使我們可以加功進步。諸位老參師傅都知道,這種因緣殊勝,不會空過光陰;各位初發心的人,要知人身難得,生死事大,我們得了人身,更要知道佛法難聞,善知識不易值遇。今天諸位親到寶山,要借此良機努力用功,不要空手而歸。宗門下一法,我已講過,是世尊拈花示眾,一代一代的從根本上傳流下來的。所以阿難尊者,雖是佛的弟弟,又隨侍佛出家,而他在世尊前,未能大徹大悟。待佛滅後,諸大師兄弟不准他參加集會。迦葉尊者曰:「你未得世尊心印,請倒卻門前剎竿著。」阿難當下大悟,迦葉尊者乃將如來心印付之,是為西天第二祖。歷代相承,至馬鳴、龍樹尊者後,天臺北齊老人,觀其《中觀論》發明心地,而有天臺宗,這時宗門下特別大興。後來天臺衰落,至韶國師由高麗請回天台教典,再行興起。達摩祖師是西天二十八祖,傳來東土是為第一祖。自此傳至五祖,大開心燈。六祖下開悟四十三人,再經思師、讓祖,至馬祖出善知識八十三人,正法大興,國王大臣莫不尊敬。是以如來說法雖多,尤以宗下獨勝。如念佛一法,亦由馬鳴、龍樹之所讚揚。自遠公之後,永明壽禪師為蓮宗六祖,以後多由宗門下的人所弘揚。密宗一法,經一行禪師發揚之後,傳入日本,我國即無相繼之人。慈恩宗是玄奘法師興起,不久亦絕。獨以宗門下源遠流長,天神歸依,龍虎歸降。八仙會上的呂洞賓,別號純陽,京川人,唐末三舉不第,無心歸家,偶於長安酒肆遇鍾離漢,授以延命之術。洞賓依法修行,後來乃飛騰自在,雲遊天下。一日至廬山海會寺,在鐘樓壁上書四句偈云:「一日清閒自在身,六神和合報平安。丹田有寶休問道,對境無心休問禪。」未幾道經黃龍山,睹紫雲成蓋,疑有異人,乃入謁。值黃龍擊鼓升座,呂遂隨眾人堂聽法。黃龍曰:「今日有人竊法,老僧不說。」洞賓出而禮拜,問曰:「請問和尚,如何是一粒粟中藏世界,半升鐺內煮山川?」黃龍罵曰:「這守屍鬼!」洞賓曰:「爭奈囊中自有長生不死藥!」黃龍曰:「饒經八萬劫,未免落空亡。」洞賓忘了「對境無心莫問禪」的功夫,大發嗔心,飛劍斬黃龍,黃龍以手一指,其劍落地,不能取得。洞賓禮拜悔過,請問佛法。黃龍曰:「半升鐺內煮山川即不問,如何是一粒粟中藏世界?」洞賓於言下頓契玄旨,乃述偈懺曰:「棄卻瓢囊擊碎琴,從今不戀汞中金。自從一見黃龍後,始覺當年錯用心。」此是仙人歸依三寶,求入伽藍為護法的一例。道教在洞賓之手亦大興起來,為北五祖;紫陽真人又是閱《祖英集》而明心地的南五祖,故此道教亦是為佛教宗門所續啟。孔子之道傳至孟子失傳,直至宋朝周濂溪先生從宗門發明心地;程子、張子、朱子等,皆從事佛法,故宗門有助儒道一切之機。現在很多人把宗門這一法輕視,甚至加以譭謗,這真是造無間業。你我今天有此良緣,遇期勝因,要生大歡喜,發大誓願,人人做到龍天歸依,使正法永昌。切莫視為兒戲,好好精進用功。

次七第一日開示(2月28日)

虛雲到常住打擾一切,蒙和尚及各位班首師傅特別優待,已深為抱歉。今天又要我做主法。這個名目,我實不敢承認。現在應慈老法師年高臘長,應歸他來領導才合理。同時常住上的法師很多,都是學德兼優。我是一水上浮萍,全然無用的一個人,今天以我年紀大,要加諸客氣,這實在是誤會了。在世法尚且不以年齡的大小而論,如過去朝中赴科考的人,不管你年紀多大,而對於主考者,總是稱老師,都要尊敬他,不能講年齡。在佛法中更加不能了,如文殊菩薩,過去久遠,業已成佛,曾教化十六王子,阿彌陀佛是十六王子之一,釋迦牟尼也是他的徒弟。到了釋迦成佛的時候,他便為之輔弼。可見佛法是平等一味,無有高下的,故此請諸位不要誤解了。現在我們在參學方面來講,總要以規矩法則為尊。常住上的主事人發起道心,講經打七,弘揚佛法,實為希有難得的因緣;諸位都不避風塵,不憚勞倦,這樣的忙碌,也自願的來參加,可見都有厭煩思靜的心。本來你我都是一個心,只因迷悟有關,故有眾生,終日忙碌,無一日休閒,稍作思惟,實乃無益。但是有種人一生在世,晝認奔忙,癡想豐衣足食,貪圖歌台舞榭,惟願子孫發富發貴,萬世的榮華,到了一氣不來,做了一個死鬼,還想要保佑他兒女,人財興旺,這種人真是愚癡已極。還有一種人,稍知一些善惡因果,要做功德,但是只知打齋供僧,或裝佛像,或修廟宇等一些有漏之因,冀求來生福報,因他不解無漏功德的可貴,故偏棄不行。《妙法蓮華經》云:「若人靜坐一須臾,勝造恒沙七寶塔。」因為靜坐這一法,可以使我們脫離塵勞,使身心安泰,使自性圓明,生死了脫。一須臾者,一剎那之間也。若人以清靜心,返照回光,坐須臾之久,縱不能悟道,而其正因佛性已種,自有成就之日;若是功夫得力,一須臾之間,是可以成佛的。故《楞嚴經》中阿難尊者曰:「不歷僧祇獲法身。」但是你我及一般人,平常總是在塵勞裏,在喜怒裏,在得失裏,在五欲裏,在一切圖快活享用裏過活,而今一到禪堂中,一聲止靜,則視之不見,聽之不聞,六根門頭,猶如烏龜息六樣的,任什麼境界也擾你不動。這是修無為法,也是無漏法。故以金銀等七種寶物造塔,如恒河沙數之多。猶不能及此靜坐一須臾之功德也。烏龜息六是一比喻,因為海狗喜食魚鱉,一見烏龜在海灘上爬,它就跑去吃它,烏龜知其要吃它,便把四隻腳、一個頭、一條尾,統統縮進殼裏去,海狗見之咬它不著,空費一番辛苦,棄而他去,此時烏龜亦脫其險。我們人生在世,無錢的為衣食忙得要死,有錢的貪婪色欲不得出離,正如被海狗咬著,若知其害,便把六根收攝,返照回光,都可以從死裏得生的。前兩晚說過,宗門下這一法是正法眼藏,是如來心法,是了脫生死的根本。如講經等法門,雖然是起人信解,但是大都是枝葉上的文章,不容易大開圓解的。如要想以講經等法子來了生脫死者,還須要經過行證,是很為難的。故從來聽到講經等及其他法門中顯現神通與立地悟徹者,比宗門下少。因為宗門下不但說是比丘和居士有不可思議的手眼,就是比丘尼也有偉大的人才。昔者灌溪尊者,是臨濟的徒弟,在臨濟勤學多年,未曾大徹大悟,乃去參方,至末山尼僧處,其小尼僧告知末山,末山遣侍者問曰:「上座是為遊山玩景而來,抑是為佛法而來?」灌溪只得承認為佛法而來,末山曰:「既是為佛法而來,這裏也有打鼓升座的法則。」遂升座,灌溪初揖而不拜。末山問曰:「上座今日離何處?」曰:「路口。」末山曰:「何不蓋卻?」溪無對,始禮拜。溪問:「如何是末山?」末山曰:「不露頂。」曰:「如何是末山主?」曰:「非男女相。」溪乃喝曰:「何不變去?」末山曰:「不是神不是鬼,變個什麼?」灌溪不能答,於是伏膺,在該處做園頭三年,後來大徹大悟。灌溪上堂有云:「我在臨濟爺爺處得半杓,末山娘娘處得半杓,共成一杓吃了,直至如今飽不饑!」故知灌溪雖是臨濟的徒弟,亦是末山的法嗣,可見尼眾中也有這樣驚世的人材,超人的手眼。現在你們這樣多的尼眾,為甚麼不出來顯顯手眼,替前人表現正法呢?須知佛法平等,要大家努力,不要自生退墮,錯過因緣。古人說:「百年三萬六千日,不放身心靜片時。」你我無量劫來,流浪生死者,只為不肯放下身心清淨修學,而感受輪迴,不得解脫。所以要大家放下身心,來靜坐片時,希望漆桶脫落,共證無生法忍。

次七第二日開示(3月1日)

今日是兩個七的第二天。在這短短的時間裏,各位來參加的日益增多,可見上海地方的人善心純厚,福德深重;更可見人人都有厭煩思靜,去苦趨樂的要求。本來人生在世,苦多樂少,且光陰迅速,數十年眨眼就過去了。縱如彭祖住世八百載,在佛法中看來,甚為短促;在世人看來是人生七十古來稀了。你我現在知道這種如幻如化的短境,無所留戀,來此參加這個禪七,真是夙世善根。但是修行一法,貴在有長遠心,過去一切諸佛菩薩,莫不經過多劫修行,才能成功。《楞嚴經·觀世音菩薩圓通章》曰:「憶念我昔無數恒河沙劫,于時有佛出現於世,名觀世音,我於彼佛發菩提心,彼佛教我,從聞思修,入三摩地。」由此可見,觀世音菩薩不是一天兩天的時光就成功了的。同時他公開的將他用功的方法講給我們聽,他是楞嚴會上二十五圓通的第一名,他的用功法子是從聞思修,而得耳根圓通的入三摩地。三摩地者,華言正定。故他又說:「初於聞中,入流亡所。」這種方法,是以耳根反聞自性,不令六根流於六塵,是要將六根收攝流於法性。故又說:「所入既寂,動靜二相,了然不生。」又說:「如是漸增,聞所聞盡,盡聞不住。」這意思即是要我們把這反聞的功夫不要滯疑,要漸次增進,要加功用行,才能得「覺所覺空,空覺既圓,空所空滅,生滅既寂,寂滅現前。」這種境界,既自以反聞聞自性的功夫,把一切生滅悉皆滅已,真心方得現前。即是說狂心頓歇,歇即菩提。觀世音菩薩到了這種境界。他說:「忽然超越,世出世間,十方圓明,獲二殊勝。一者上合十方諸佛本妙覺心,與佛如來同一慈力;二者下合十方一切六道眾生,與諸眾生同一悲仰。」我們今天學佛修行,也要這樣先把自己的功夫做好,把自性的貪嗔癡慢等一切眾生度盡,證到本來清淨的妙覺真心,然後上行下化,如觀世音菩薩這樣的三十二應,隨類化度,才能有力量。所以觀世音菩薩,或現童男童女身,化現世間。世人不知觀世音菩薩業已成佛,並無男女人我之相,他是隨眾生的機而應現的。但世間人一聞觀世音菩薩之名,都覺得有愛敬之心。這無非是過去生中持念過他的聖號,八識田中有這種子,乃起現行。故經云:「一入耳根,永為道種。」你我今天來此熏修,當依諸佛菩薩所修所證之最上乘法。現在這種法,是要明本妙覺心,即是說見性成佛。假如不明心地,則佛不可成。要明心地,須行善道為始。我們一大到晚,諸惡莫作,眾善奉行,則福德自此增長;加一句話頭,時刻提起,一念無生,當下成佛。諸位把握時間,莫雜用心,好好提起話頭參去。

次七第三日開示(3月2日)

今天第二七的三天又過去了。功夫做純熟了的人,動靜之中都有把握,有什麼心去分別他一七二七,三天二天呢?但是初發心的人,總要努力精進,莫糊糊塗塗的打混,把光陰錯過了。我現在再說一個比喻給你們初發心的聽,希望好好聽著。諸方禪堂中所供的一位菩薩,是一位聖僧,他是釋迦如來的老表,名阿若憍陳如尊者。世尊出家時,他的父王派父族三人、母族二人,往雪山照顧他,此尊者是母族二人之一。世尊成道後,初至鹿野苑,為之說四諦法,這位尊者最初悟道。同時此尊者是世尊諸大弟子中的第一位出家者,故名聖僧,又名僧首。他的修行方法在《楞嚴經》中說得很明顯:「我初成道於鹿苑中,為阿若多五比丘等,及汝四眾,言一切眾生不成菩提及阿羅漢,皆由客塵煩惱所誤,汝等當時因何開悟,今成聖果?」這是佛告訴我們不成菩提及阿羅漢的原因,並追問當時在會諸大弟子的開悟,是用何法而成功的。這時候獨有憍陳如尊者瞭解這個法子,所以他在這會中站立起來,答復世尊曰:「我今長老,於大眾中,獨得解名,因悟客塵二字成果。」他說了之後,再對世尊解釋說:「世尊,譬如行客,投寄旅亭,或宿或食,宿食事畢,俶裝前途,不遑安住;若實主人,自無攸往。如是思惟,不住名客,住名主人,以不住者,名為客義。又如新霽;清暘升天,光入隙中,發明空中,諸有塵相,塵質搖動,虛空寂然。如是思惟,澄寂名空,搖動名塵,以搖動者,名為塵義。」他這一說,把主客二字,說得何等明顯。但是你要知道,這是一個比喻,是告訴我們用功下手的方法。即是說,我們的真心是個主,他本是不動的,動的是客,即是妄想。妄想猶如灰法,灰法很微細,它在飛騰之時,要在太陽照入戶牖時,或空隙之中,才看得見。即是說,我們心中的妄想,在平常的動念中並不知道,一到清靜修行靜坐用功的當中,才知道許多的雜念在不斷的起伏。在這妄念沸騰的當中,如果你功夫不得力,那就作不得主,故不得悟道,流浪生死海中,今生姓張,再生又姓李,如客人投宿旅店一樣,經常要換地方。但我們的真心,卻不是這樣,它總是不去不來不生不滅的常住不動,故為主人。這個主人,好比虛空法塵飛出,虛空總是寂然不動。又如旅店裏的主人,他老住在店中,不到其他地方去的。在名相上講,塵者塵沙,是煩惱之一,要到菩薩的地位,才能斷得了;妄者妄惑,惑有見惑八十八使,思惑八十一品,見惑由五鈍使而來,修行的人先要把見惑斷盡,才能證入須陀洹果。但這步功夫非常的難,斷除見惑,如斷四十里的逆流。可見我們用功的,是要有甚深的力量。思惑斷盡,才能證到阿羅漢果。這種用功是漸次的,我們現在只借一句話頭,靈靈不昧,了了常知,什麼見惑思惑,一刀兩斷,好似青天不掛片雲,清暘升天,即是自性的光明透露。這位尊者,悟了這個道理,認識了本有的主人。你我今天用功第二步,要把客塵認識清楚,客塵是動的,主人是不動的。如不認清,則功夫無處下手,依舊在打混,空過光陰,希望大家留心參看。

次七第四日開示(3月3日)

「無上甚深微妙法,百千萬劫難遭遇。」這回玉佛寺打禪七,真是因緣殊勝,各方信心男女居士們這樣踴躍的來參加,種下這一成佛的正因,可說是稀有難得。釋迦牟尼佛說《妙法蓮華經》云:「若人散亂心,入於塔廟中;一稱南無佛,皆共成佛道。」人生在世數十年的光陰,不知不覺的過了。在這當中,有錢的人,或貪酒色財氣;無錢的人,為了衣食住行而勞碌奔波,很少有清閒自在的時刻,真是苦不堪言。但是這種人,偶一走到佛寺裏,見此寂靜莊嚴的梵剎,心生歡喜,或見佛菩薩形象而隨口聲稱佛名者,或心生清靜而起感慨,稱讚如來吉祥而生稀有者,這都是過去生中有甚深善根,由此皆得成佛。因為人們平時眼中見到的風花雪月,耳中聽到的歌舞歡聲,口裏貪著的珍饈美味等,而引起惑染思想。這惑染思想是散亂心,是生死心,是虛妄心。今天能夠在塔廟中,稱一聲佛號,這是覺悟心,是清淨心,是成佛的菩提種子。佛者,梵語佛陀,華言覺者。覺者,覺而不迷,自性清靜,即是有覺悟心。我們今天不為名利而來,也是覺悟力的作用。但是有許多恐是聞其打禪七之名,而不知其打禪七之義,以一種稀奇心而來看熱鬧的,這不是上上心。現在既到此地,如人到了寶山,不可空手而回,須發一無上的道心,好好的坐一枝香,種一成佛的正因,將來大家成佛。昔日釋迦牟尼佛有一弟子,名須跋陀羅,家裏貧窮孤獨,無所依靠,心懷愁悶,要隨佛出家。一日至世尊處,剛巧是世尊外出,諸大弟子為之觀察往昔因緣,八萬劫中,未種善根,乃不收留,叫他回去。此時須跋苦悶已極,行至城邊,忖思業障如此深重,不如撞死為好。正要尋死,不料世尊到來,問其所以,須跋一一答之,世尊遂收為徒弟,回至其所,七日之中證阿羅漢。諸大弟子,不解其故,請問世尊,世尊曰:「你們只知八萬劫中之事,八萬劫外,他曾種善根,他那時亦很貧窮,採樵為活,一日在山中遇虎,無所投避,急忙爬於樹上。虎見他上樹,就圍繞而齧樹。樹欲斷了,他心中甚急,無人救援,忽而思惟大覺佛陀,有慈悲力,能救諸苦,乃口稱「南無佛,快來救我」。虎聞南無佛聲,乃遠避之,未傷其命,由此種下正因佛種,今日成熟,故證果位。」諸大弟子聞此語已,心懷喜悅,歎未曾有。你我今天遇此勝緣,能來此坐一枝淨香,則善業已超過多倍,千萬勿為兒戲,若為熱鬧而來,那就錯過機會了。

次七第五日開示(3月4日)

深具信心的人,在這堂中當然是努力用功的。老參上座師傅們功夫當然已很純熟。但是在這純熟之中,要知道回互用功,要窮源徹底,要事理圓融,要靜動無礙,不要死坐,不要沈空守寂,貪著靜境。如果貪著靜境的話,不起回互之助,即是死水中魚,無有跳龍門的希望,也是就是挾冰魚,那是無用的。初發心用功的,要痛念生死,要生大慚愧,把萬緣通身放下,才能用功有力量,如果放不下,生死是決定不了的。因為你我無始以來,被七情六欲所迷,現在從朝至暮,總是在聲色之中過日子,不知常住真心,所以沈淪苦海。現在你我已覺悟世間上的一切都是苦惱,可以盡情放下,立地成佛。

次七第六日開示(3月5日)

這次參加來打七的,以我看起來,初發心的男女們占多數,所以規矩法則都不懂,舉足動步處處打人閑岔。幸常住很慈悲,成就我們的道業,諸位班首師傅們,也發了無上的道心來領導,使我們可以如法修持,這是萬劫難逢的機會,我們要勇猛精進,要內外加修。內修,即是單單的參一句「念佛是誰」的話頭,或念一句「阿彌陀佛」,不起貪嗔癡恚種種其他念頭,使真如法性得以透露;外修,即是戒殺放生,將十惡轉為十善,不要一天到晚酒肉薰天,造無邊的罪業,須知佛種從緣起,惡業造得多,墮地獄是必定的;善業培得多,福利的果實自然會給你來享受。古人教我們「諸惡莫做,眾善奉行」,就是這個道理;你看昔琉璃大王誅殺釋種的因緣,就知道了。近來世界人民遭難,殺劫之重,皆是果報所遭。每每勸世人要戒殺放生,吃齋念佛者,也就是要大家免遭因果輪迴之報。諸位須當信奉,種植善因,成就佛果。

次七第七日開示(3月6日)

「浮生若夢,幻質非堅;不憑我佛之慈,曷遂超升之路。」我們在這如夢如幻的生活中,顛顛倒倒的過日子,不知佛的偉大,不思出離生死,任善惡以升沈,隨業力而受報。所以世間上的人,總是作善者少,造惡者多,富貴者少,貧賤者多,六道輪迴,苦楚萬狀,有的朝生暮死,或數年而死者,或多年而死者,都不能自己作主,故須憑佛陀的慈悲主義,才有辦法。因佛與菩薩,有慈悲喜捨等行願力量,能夠令我們出離苦海,達到光明的彼岸。慈悲者,見一切眾生有甚痛苦,以憐憫愛護之心去救度,令其離苦得樂;喜捨者,見一切眾生做一切功德,或發一念好心,都要隨喜讚歎,對一切眾生有所須求者,都要隨其所需而施與之。世尊在因地修行時,總是行的捨頭腦骨髓的菩薩道。所以他老人家曾說:「三千大千世界,無有一芥子許地,不是我捨身埋骨的地方。」今天諸位要努力把話頭看住,不要把光陰空過了。

解七開示(3月7日)

恭喜諸位兩個禪七圓滿,功德已畢,馬上就要解七,要與諸位慶賀了。以古人來說,本沒有什麼結七解七,一句話頭參到開悟為期。現在你們悟了未悟,我們總依規矩而做。在這半月中,諸位不分晝夜,而目的是為開悟,是為佛門中培植人材,如果是打混把光陰空過,那是辜負了這段時光。今天常住上的大和尚與各位班首師傅,依古人規則,來考察你們的功夫,希望不要亂說,只要真實將自己的功夫見地,當眾答一句,相當者常住為你們證明。古人說:「修行三大劫,悟在剎那間。」功夫得力,一彈指頃,就悟過來了。昔者琅琊覺禪師,有一女弟子親近他參禪,琅琊禪師叫她參「隨他去」。這女子依而行之不退,一日家中起火,其女曰:「隨他去。」又一次她的兒子掉在水中,旁人叫她,她曰:「隨他去。」萬緣放下,依教行之。又一日,在家中炸油條,其夫在燒火,她將麵條向鍋中一拋,炸聲一響,當下悟道,即將油鍋向地下一倒,拍手而笑,其夫以為瘋了,罵曰:「你如此作甚麼,不是瘋了嗎?」曰:「隨他去。」即往覺禪師處求證,覺禪師為之證明,已成聖果。諸位今日悟了的站出來,道一句看。(久之無人敢答,老人即出堂。繼由應慈老法師考問。待止靜後,老人再進堂,一一警策畢,開示云:)紅塵滾滾,鬧市紛煩,那有功夫和心思來到這裏靜坐參話頭呢?只以你們上海人的善根深厚,佛法昌盛,因緣殊特,才有這樣一回大事因緣。中國的佛教,自古以來雖有教、律、淨、密諸宗,嚴格的檢討一下,宗門一法,勝過一切,我早已說過了。只以近來佛法衰微,人材未出。我過去也曾到各處掛單,看起來現在更加不如昔日了。說來我也很慚愧,什麼事也不知道,承常住的慈悲,各位的客氣,把我推在前面,這應該要應慈老法師承當才對,他是宗教兼通的善知識,真正的前輩老人家,不必要我來陪伴了,我現在什麼事也不能做了,願各位要好好的追隨前進,不要退墮。溈山祖師云:「所恨同生像季,去聖時遙,佛法生疏,人多懈怠,略伸管見,以曉後來。」溈山德號靈佑,福建人,親近百丈祖師,發明心地,司馬頭陀在湖南看見溈山地勢很好,是一千五百人的善知識所居之地。時溈山在百丈處當典座,司馬頭陀見之,認為是溈山主人,乃請他老人家去溈山開山。溈山老人是唐朝時候的人,佛法到唐朝只是像法之末葉,所以他自己痛恨生不逢時,佛法難曉,眾生信心漸漸退失,不肯下苦心修學,故佛果無期。我們現在距溈山老人又千多年了,不但像法已過,即末法亦已過去九百餘年矣,世人善根更少了,所以信佛法的人很多,而真實悟道的人很少。我以己身來比較一下,現在學佛法是方便多了,在咸同之時,各地寺廟統統焚毀了,三江下惟有天童一家保存,至太平年間,由終南山一班老修行出來重興。那時候,只有一瓢一笠,那有許多囉 嗦。後來佛法漸漸昌盛,各方始有挑高腳擔的,直到現在,又有挑皮箱的了,對佛法真正的行持,一點也不講了。過去的禪和子要參方,非要走路不可,現在有火車、汽車、輪船、飛機,由此都想享福,不想吃苦了,百般的放逸也加緊了。雖然各方的佛學院也隨時倡導,法師們日漸增多,可是根本問題從此棄之不顧,一天到晚專在求知解,不求修證,同時也不知道修證一法是解決問題的根本。永嘉《證道歌》云:「但得本,莫愁末,如淨琉璃含寶月。嗟末法,惡時世,眾生福薄難調製。去聖遠兮邪見深,魔強法弱多怨害。聞說如來頓教門,恨不滅除令瓦碎。作在心,隱在身,不須怨訴更尤人。欲得不招無間業,莫謗如來正法輪。吾早年來積學問,亦曾討疏尋經論。分別名相不知休,入海算沙徒自困。卻被如來苦呵責,數他珍寶有何益?」他老人家去參六祖大徹大悟,六祖號之為一宿覺。所以古人說,尋經討論,是入海算沙,宗門下的法子,是如金剛王寶劍,遇物即斬,碰鋒者亡,是立地成佛的無上法門。且如神贊禪師,幼年行腳,親近百丈祖師開悟,後回受業本師處。本師問曰:「汝離吾在外,得何事業?」曰:「並無事業。」遂遣執役。一日本師澡浴,命贊去垢,神贊拊其背曰:「好所佛堂,而佛不聖。」本師未領其旨,回首視之。神贊又曰:「佛雖不聖,且能放光。」又一日本師在窗下看經,有一蜂子投向紙窗,外撞求出。贊見之曰:「世界如許廣闊不肯出,鑽他故紙驢年去!」並說偈曰:「空門不肯出,投窗也太癡。百年鑽故紙,何日出頭時。」本師聞之,以為罵他。置經問曰:「汝出外行腳如許時間,遇到何人?學到些什麼?有這麼多話說!」神贊曰:「徒自叩別,在百丈會下,已蒙百丈和尚指個歇處。因念師傅年老,今特回來欲報慈德耳。」本師於是告眾,致齋請贊說法,贊即升座舉唱百丈門風曰:「靈光獨耀,迥脫根塵,體露真常,不拘文字。心性無染,本自圓成,但離妄緣,即如如佛。」本師於言下感悟曰:「何期垂老,得聞極則事。」於是遂將寺務交給神贊,反禮神贊為師。請看這樣的容易,是何等灑脫。你我今天打七打了十多天,何以不會悟道呢?只因都不肯死心塌地的用功,或視為兒戲,或者認為參禪用功,要在禪堂中靜坐才好,其實這是不對的。真心用功的人,是不分動靜營為和街頭鬧市,處處都好,昔日有一屠子和尚,在外參方,一日行至一市,經過屠戶之門,有許多買肉的都要屠戶割精肉給他們。屠戶忽然發怒,將刀一放,曰:「哪一塊不是精肉呢?」屠子和尚聞之,頓然開悟。可見古人的用功,並不是坐在禪堂中方能用功的。今天你們一個也不說悟緣,是否辜負光陰,請應慈老法師與大和尚等再來考試考試。

解七法語

才結七,又解七,解結忙忙了何日?一念亡緣諸境息,摩訶般若波羅蜜。心境寂,體用歸,本自圓明無晝夜,那分南北與東西。萬象隨緣觀自在,鳥啼花笑月臨溪。即今解七一句作麼生道?鐘板吼時缽盂跳,諦觀般若波羅蜜。解!


2013年12月4日 星期三

會修與不會修

善於修行的人,若是聽到有益於道業,能消除業習的話,就視若珍寶,懂得撿起來用。
不是真發心痛改習氣,沒想成佛的人,聽見人家講自己不好,「我執」立刻起來保護這念虛妄的「我相」。
因此,不得不推薦大家看廣欽老和尚的開示。是那麼地實用,真是修道人的寶貝啊!

聽經聞法很重要

只要接觸過佛教的人,幾乎都知道:

末法眾生選擇淨土法門修學,求生極樂世界是最穩妥的一條路,

但並不是說就要排斥 其他宗派修法 或

擯棄 聽聞「眾生本具佛性」的這些教理,

因為去到極樂世界也是要學習及修証這一切。

所以,不要拿「只念一句佛號」來掩飾自己的懈怠,

真正念一句佛號的人,心中自然對這世間放下,

不會對這世間人事及物質有所貪求,

若心還有所希求,還很在意這世間的家親眷屬及事業工作.....。

那就還需要多聽經聞法,

所該聽的經不再是 善惡對立 及 執為實有 的世間法,

而是讓你自己能放下的 般若實相之法,

也就是世尊交代我們一定要做的「依了義 不依 不了義」而修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