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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月19日 星期六

法華經今解(化城喻品第七之三)~悟顯法師 講述

法華經今解   ~化城喻品第七之
經文:

大威德世尊。為度眾生故。於無量億劫。爾乃得成佛。諸願已具足。善哉吉無上。世尊甚希有。一坐十小劫。身體及手足。靜然安不動。其心常憺泊。未曾有散亂。究竟永寂滅。安住無漏法。今者見世尊。安穩成佛道。我等得善利。稱慶大歡喜。眾生常苦惱。盲無導師。不識苦盡道。不知求解脫。長夜增惡趣。減損諸天眾。從冥入於冥。永不聞佛名。今佛得最上。安穩無漏道。我等及天人。為得最大利。是故咸稽首。歸命無上尊。

這一段我們昨天講到「不識苦盡道。」
要知道,沒有佛出世,眾生在苦惱當中他都覺得是正常的,覺得人生就是有這種酸甜苦辣,就是有這些妄想、雜念。所以佛出世,他能告訴我們諸法實相,能夠給我們指一條離貪瞋癡的道路,告訴我們怎麼修菩薩道,行菩薩行;用布施對治慳貪,用慈悲對治你的瞋恚,用般若對治愚癡。如果世尊不出現在這世間,我們眾生是沒有辦法出離三界的。你看,在當時候印度有九十六種外道,這「外道」就是沒有學佛的。他們有的工夫很深,可以到「非想非非想處天」,壽命能到八萬大劫;但是沒有辦法超脫六道輪迴。後來釋迦牟尼佛出世,在菩提樹下成無上正覺,說四諦法,才有眾生證阿羅漢,乃至成菩薩或是成佛的。

所以只有佛出世,眾生才能夠懂得怎麼來修行。你真正了解佛經,你就知道,要是沒有釋迦牟尼佛給我們講出來,我們對這些道理永遠不會懂,也永遠沒想懂。現在的人每天就是看著手機,平均一天最起碼要看一個小時以上,他也不知道他為何而看,就是習慣。有一些他是真的有事,可是這個事也太多了,忙的其實都是別人家裡的事,「自己的心在哪裡」也沒搞清楚。所以,沒有佛跟我們講出來,什麼是「散亂」,什麼是「貪瞋癡」,什麼是「真如自性」,這眾生永遠不會懂。你永遠都不會知道「不生不滅」的道理,永遠都不知道眾生的心跟佛完全一模一樣,從來不曾受汙染。

那要怎麼離開這些貪瞋癡呢?經典裡面都講得一清二楚;講法界的根源,講眾生的真如自性,講怎麼樣來捨離本無的煩惱。為什麼說「本無」啊?因為煩惱性空,所以說為本無,並非實有。我們講的就像你迷路一樣,這「迷」從哪來啊?就是「一念不覺」,所以「妄有迷情」。你看看這些道理,要是沒有佛講,我們眾生是不會懂的;永遠墮在自己貪瞋癡當中,墮在自己的我執、我見、我慢、我愛當中,你都還覺得很正常。所以說「不識苦盡道。」不知道什麼是苦,不知道怎麼消除這些苦。人現在做的,念念都落因果,善業生三善道,惡業墮三惡道。佛在經上也講:「得人身者如爪上土。失人身者如大地土。」所以多數的人死後都是墮惡道,尤其是越到末法時期,也就是現代,多數都是墮落在惡道當中。你不知道你現在所做的,會給你感招三惡道的痛苦,以及現前身心的痛苦,所以講「不識苦盡道」。你不知你現在造作苦因,將來感得苦果,你不知道怎麼消除這個苦因,而後圓成佛道。
那你既然不識苦,你就不懂得要求解脫,所謂「人必知苦方思出。」眾生一定要知道苦、覺得苦了,才會想要離苦、出苦。你還要知道這苦的根本在哪裡,所以你才能夠求得解脫。「解脫」又有多種,有的人認為「生天」,他就解脫了。你看像有一些外道,說稱他師父的名字,拜他師父就能解脫了;你看有這種種迷信的事情。所以眾生同樣都求解脫,但是他真正能得解脫嗎?沒錢的,你給他錢,解脫了;有病,你把他病治好了,他解脫了;但是財為五家共有,生老病死是人生都會經歷的過程,所以唯有「了生死」,這才是真正的解脫。

但是同樣是「求解脫」,眾生有沒有辦法求到真正的解脫?「不知求解脫」這一句經文講的,除了你不知道要求解脫;還有一個意思是,眾生不知道「解脫」是何物,所以「長夜增惡趣」,你所做的、所想的,都是會讓你墮三惡道。所以「減損諸天眾」,生天的人少了。「從冥入於冥。永不聞佛名。」墮惡道以後,在地獄好不容易罪報受完了,出來到餓鬼道,到餓鬼道又造業,又墮地獄,所以說「從冥入於冥」。縱然讓你出來到人道,你的智慧也沒開,愚癡無智,不信因果,撥無因果,這也是「從冥入於冥」;第一個「冥」就是愚昧的意思,因為愚昧所以墮落。這「永不聞佛名」不光是說他沒聽過,而是聽到等於沒有聽到,因為不當一回事,善根要很長久以後才會發起,他才想到:「我應該要捨惡向善」,才開始建立少許的善根;好不容易建立了一點點,壽命又到了。

所以十六王子在這裡讚歎世尊,讚歎大通智勝如來圓成佛道,能令眾生得離苦,眾生能夠不墮落在三惡道當中。下面講「今佛得最上。安穩無漏道。」這是今天大通智勝如來成佛了,得最上安穩無漏道,圓滿成佛。「我等及天人」這轉輪聖王以及天人大眾,「為得最大利」,能夠得到最大的利益。

所以「是故咸稽首。歸命無上尊。」這是大通智勝如來他的十六王子,以及轉輪聖王,也就是他的父親「其主轉輪聖王。與一百大臣。及與百千萬億人民。」一同到了菩提樹下,到已禮足,而且一心合掌讚佛,以偈頌曰。這是讚歎大通智勝如來。
經文:

爾時十六王子偈讚佛已。勸請世尊轉於法輪。咸作是言。世尊說法。多所安穩。憐愍饒益諸天人民。重說偈言。

(解)

「十六王子偈讚佛已。勸請世尊轉於法輪」王子異口同聲來請法,請世尊說法。他說:世尊說法,大眾聽了能得安穩。

所以我勸你要印經布施,你印經布施、流通正法,這就是同時修三種布施。內財外財,「內財」就是自身;「外財」就是你出錢,這個是財布施。那布施的內容是佛法、是經典、是正法,這是法布施。眾生聞法,心得安穩,永斷熱惱,這是無畏布施。所以說「世尊說法,多所安穩」。你幫助流通正法,這是圓修三種布施,能夠安穩一切眾生,令一切眾生到安穩處。
下面講「憐愍饒益諸天人民。重說偈言。」這個是希望世尊哀愍饒益一切的眾生。下面,是
十六王子重說偈言:

世雄無等倫。百福自莊嚴。
得無上智慧。願為世間說。
度脫於我等。及諸眾生類。
為分別顯示。令得是智慧。
若我等得佛。眾生亦復然。
世尊知眾生。深心之所念。
亦知所行道。又知智慧力。
欲樂及修福。宿命所行業。
世尊悉知已。當轉無上輪。

(解)

同樣地再重新宣說一遍,啟請世尊說法。所以他先讚歎「世雄無等倫」,這是讚歎大通智勝如來,「世雄」是世間的大英雄,沒有人可以跟他互相來比擬,互相來比較,所以說「世雄無等倫」。下面是讚歎佛的相好,「百福自莊嚴」,一般我們會說「佛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其實佛有無量相,相有無量好,所以都是莊嚴的形象。「百劫修相好」,佛是「百劫修福」而成就的這莊嚴相,所以叫百福自莊嚴。「得無上智慧」這是讚歎佛的智慧。世間人的智慧是「世智辯聰」,不離「能所相對」;二乘的智慧偏空;菩薩的智慧是捨兩邊取中間,仍舊是有取有捨;唯有佛了知「真空即是妙有,妙有即是真空」,所以名為「無上智慧」。希望世尊為世間說。乃至「度脫於我等」這十六王子求大通智勝如來來度他,以及與會的大眾,或是指當時候的這些眾生。「為分別顯示。令得是智慧。」希望佛為諸眾生類,當時候所有的眾生,乃至與會的眾生,為他們分別講說佛法,令他們能得無上智慧。
下面:「若我等得佛」,如果我們這十六個人能夠成佛,「眾生亦復然」,眾生也能成佛;他們發願希望與眾生同成佛道、同圓種智。「世尊知眾生。深心之所念。」這是講大通智勝如來知道眾生的起心動念、言語造作,乃至「亦知所行道」,也知道這眾生平常在做什麼,過去做什麼,現在做什麼,未來他會做什麼,世尊都能夠知道。「又知智慧力」,也能夠知道這眾生他到底有沒有智慧;有智慧,這智慧是大還是小,所以叫「又知智慧力」。「欲樂及修福」,以及眾生他所想要的,應當修什麼福報、種什麼因而來得到。大通智勝如來有這樣大的智慧以及功德力,他能善觀機,善了知一切眾生的根器,包括「宿命所行業」,知道這個眾生過去生跟佛法有沒有結緣,熏習什麼佛法,怎麼樣能夠令他快速開悟,這些世尊他都知道;所以「世尊悉知已。當轉無上輪。」大通智勝如來完全曉得,所以這十六王子請佛為眾生說法。

前面眾生心垢未淨,所以佛法不得現前;眾生心垢淨了,佛法才能宣揚。什麼叫心垢淨呢?就是你想學、你想轉,這就是心垢淨的時候。不想學、不想轉,你很多推託的理由,比如說「受戒」,很多人想受戒,但都有一個問題:卡在「煮葷食」的,她要為家人煮葷的。說實話,這時代已經變了,現在已經不是非得要吃葷的時代,非得要為家人殺生的時代了,你的觀念要轉一轉;而且你想一想,你為你家人殺生,這個事情對他們好嗎?你是學佛人,你懂因果,為他們殺,這事非但對你自己不好,對他們來說,那更不好。如果你又因為這個原因而不能去受戒,那豈不是讓你家人變相地在障礙你受戒嗎?要知道,障礙人家受戒,這個罪業是很重的,雖然是無意,可是也是有罪報。我們勸你去受戒,你說:「因為我還要煮葷的沒有辦法啊。」你煮葷的對象是誰?你是要煮給誰吃?你家裡面的人吃。那這個家裡面的人變相障礙你受戒,所以他有過失。而這過失是誰給他的呢?是你給他的,因為你心裡轉不過來。
就像釋迦牟尼佛路上遇見的貧婦,她過去生是佛的母親,世尊要去出家她就障道,可是世尊還是照樣去出家,他也沒在管她。因為阿難問釋迦牟尼佛,他說:「這婦人既然是佛您的母親,怎麼會墮落到這樣貧窮下賤?」世尊才講出來,就是因為她過去生障礙他出家;這出家就包含受戒啊。所以你想一想這其中的因果,你想要去受戒沒有辦法受,什麼原因?家人的問題,家人反對,要為家人煮葷的,那你不是在給家人增長罪業嗎?所以世尊他說「幸好沒有受她障礙,否則這她的罪業更重。」所以這裡面的因果你要會看,你要會去對照,你不要認為世尊只是在講他過去生的母親,跟你沒關係。你要想想:你要去受戒,你的種種理由,是別人在障礙你,還是你自己在給自己做障礙,還是你為了別人而不敢去受戒?你就要知道:如果你是為了別人而不敢去受,那你所為的這個對象,他有相對的過失,而這個過失是因為你這心念沒有轉過來。這其中都有因果的,所以回去家裡好好想想,自己應該要發心去受戒,去受菩薩戒。

真正佛弟子一定要受菩薩戒,這是佛在戒經上講的。你要行菩薩道,修菩薩行,一定要受菩薩戒,不受菩薩戒不能成佛。「不受佛戒者,畜生無異。」你不受戒,你來生得人身很困難,「畜生無異」這世尊講的。你不用怕「我受了還會犯戒或不小心犯戒」。你要知道受戒它的功德很大,持戒的功德很大,縱然你不小心犯戒,或是你習氣重犯了戒;只要你懺悔,這個犯戒的罪障很快就消掉了,何況你每天都念楞嚴咒,何況你每天都能禮《八十八佛》。再不行,你可以持大悲咒,一樣可以消掉這個犯戒的罪,都可以。
所以你看,你自己對戒律你不了解,你犯了戒怎麼懺悔?要在佛前懺悔,禮《八十八佛》、要拜懺,這個都可以。現在的戒師講說「要對清淨僧懺悔」,那誰才是清淨僧?佛才是清淨僧啊,不是去找凡夫僧;要對佛前懺悔。所以以前叢林都有拜懺,拜《八十八佛》,就是為了讓大眾當中有犯戒的,也能發露懺悔。你發露懺悔就按照懺本的儀式去懺就可以了,你不要把自己幹了什麼壞事,統統這樣子亂七八糟地全講出來,人家不想聽是非,不要汙染佛門。

我看有的道場,出家人叫居士來,大家一起來懺悔,以前怎麼把男朋友甩掉的、怎麼把女朋友甩掉的、怎麼騙人……統統講一講,你看這個道場還算道場嗎?講這些等於是讓意業再造一次罪業,沒懺掉啊。所以只要至誠心,一心在佛前懺,這「一心」就是清淨心,用清淨心,這個罪業就沒有了。不用再去講一遍,再去想一遍,再想一遍又造作一遍,業習種子又增加了。這惡念本來還不現前的,到佛門裡面來還惡念現前,還自以為是在懺悔,所以你看他們根本不會懺啊。我知道有一些道場是教人家把自己過去做的什麼壞事情,統統這樣大眾面前講一講~不是這樣懺啊!你看這《八十八佛》,或是《大悲懺》這些懺本裡面,它有教「發露懺悔」的方式,就是至誠把懺文念一遍。不是叫你把你怎麼跟人家勾心鬥角、怎麼去造業這些枝末細微全部給他說出來,這個沒有必要;汙染大眾的清淨心,汙染佛門,所以要懂得。
經文:


佛告諸比丘。大通智勝佛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十方各五百萬億諸佛世界六種震動。其國中間幽冥之處。日月威光所不能照。而皆大明。其中眾生各得相見。咸作是言。此中云何忽生眾生。又其國界諸天宮殿乃至梵宮。六種震動。大光普照。遍滿世界。勝諸天光。


憨山大師講這是很重要的一段經文。
前面在〈序品〉的時候,世尊放光,彌勒以及大眾不了解為什麼世尊放光入無量義處三昧,他們不了解,所以請文殊釋疑。那世尊在光中顯現過去生教化眾生,以及眾生成佛道之事

,這是第一番開示「佛知佛見」。這邊是第二番,大通智勝如來為我們開示「佛知佛見」,所以這一段要知道。後面是第三番,第三番在〈見寶塔品〉,多寶如來從地湧出,〈見寶塔品〉那邊是第三番開佛知見。


「佛告諸比丘。大通智勝佛得阿耨多羅三邈三菩提」的時候「十方各五百萬億諸佛世界。六種震動。」這「六種震動」就是代表六根出脫無明,所以名為「六種震動」。那些名相我就不講了,你們自己去查。「其國中間幽冥之處」「幽冥之處」就是包括地獄、餓鬼,這日月威光所不能照之處而皆大明。像畜生道,我們講家畜就好了,根據現在的科學研究是,你們家養的狗,牠們看到的這個世界,牠們見到都是黑白的世界,這就是神識暗鈍,牠的業報就是神識暗鈍;那有一些特別的,我就不在這裡說,多半看到的是黑白的,這個常識相信大家都知道。所以惡道的眾生,有時候他根本感覺不到人。或是像蚊子,牠根本沒有長眼睛,或是有些畜生牠的視力特別差,只能靠聲波,像在水裡的像鯨魚牠在深海裡面生活,牠靠的是聲波,蝙蝠靠的也是聲波,所以這都是眾生牠的業感不好,活的地方,雖然有太陽,但是牠看不到,這個就是畜生道的苦。你看看,你一個人活得好好的,你的眼睛看出去的顏色突然變成灰階的顏色,這色階裡面「灰階」就是我們俗稱的黑白的;你看看,你看到太陽、你看到月亮都是黑白的這種生活。那麼餓鬼道是看不到太陽的,地獄道那更是沒有的。你看像在我們這個地球上,南極跟北極,半年有太陽,半年沒有太陽;所以即使是人道,也是有一些人他的生活環境是這個樣子。所以說餓鬼幽冥,這餓鬼地獄算是幽冥,幽冥之處就是沒有太陽,日月威光所不能照。

那麼因為大通智勝如來成佛,所以放光照十方各五百萬億諸佛世界;這些世界的眾生,即使在地獄、在餓鬼,都見到佛光。「其中眾生各得相見」,這六道的眾生可以互相看得到。「咸作是言。此中云何忽生眾生。」大家都說:在這當中怎麼有其他的眾生出現了?「又其國界諸天宮殿乃至梵宮。」從國界諸天宮殿一直到大梵天王的宮殿,「六種震動。大光普照。遍滿世界。勝諸天光。」你要知道,這個大梵天王的光,可以照一個大千世界,百億日月,他的光比日月的光明都還亮;這科學上大概還找不到,比太陽還更亮的,在我們這個星球上,最亮的就是太陽。那麼大梵天王的光超過日月,所以他一放光,這日月的光明就隱蔽起來。那佛的身光比大梵天王的更亮,所以天眾的光明、大梵天王的光明,皆悉隱蔽。

「大光普照。遍滿世界。勝諸天光。」這個就是講我們眾生,這大通智勝如來代表的就是真如自性,真如自性本有的智光透露出來,所以日月威光所不能照之處悉皆大明。眾生為什麼墮落在惡道,本來就具有如來智慧德相,自己每天在用每天都忘失,每天都心隨境轉,認境為實有,把不實的東西當作是實的,所以你的智光就不能顯現。那麼今天大通智勝如來成佛放光,這代表「心性大明」,本有的智光顯露,所以日月威光所不能照之處悉皆大明;其中眾生各得相見,所以才講「云何此中忽生眾生。」
經文:

爾時東方五百萬億諸國土中梵天宮殿。光明照耀倍於常明。諸梵天王各作是念。今者宮殿光明昔所未有,以何因緣而現此相。


這是講東方五百萬億的諸佛世界,每一個國土都有梵王。這梵天的宮殿的光明「倍於常明」,比原來還要亮,因為心性的光明顯露出來了。所以我講這佛光蓋過梵王的光,蓋過梵宮殿的光,所以他們感覺到倍於常明。今天怎麼一出來一看,天空特別亮,「倍於常明」。要知道,「色界天」包含初禪,在初禪天以上,就沒有所謂的晚上,都是白天,所以他們看到的倍於常明。所以「諸梵天王各作是念」這個五百萬億國土,每一個國土一個梵王,心裡面都這樣想:「今者宮殿光明昔所未有。」他知道他自己的光能有多亮,是多少燭光的,可是今天超過他了,所以「昔所未有。」那麼「以何因緣而現此相。」大家都在想:這個是什麼原因,到底怎麼回事。

經文:
是時諸梵天王即各相詣共議此事。時彼眾中。有一大梵天王。名救一切。為諸梵眾而說偈言。

這個時候大家聚會在一起「共議此事。」因為每一位梵王的宮殿,都倍於常明,所以大家就在一起討論,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怎麼今天突然這世界變了個樣。

「時彼眾中。有一大梵天王。」這時候有一位梵王,名為救一切大梵天王,為諸梵眾而說偈言,
偈頌:


我等諸宮殿。光明昔未有。
此是何因緣。宜各共求之。
為大德天生。為佛出世間。
而此大光明。遍照於十方。


救一切梵王他就為大眾說偈,他說:「我等諸宮殿。光明昔未有。」我們這梵宮殿的光明從來沒有這麼亮過。「此是何因緣」這是什麼因緣,大家應該去找出原因來。所以「宜各共求之」,大家應該一起把原因給找出來。他就在猜想「為大德天生。為佛出世間。」是有德行的人出生?或是有大德的天王出現?還是有佛出世?「而此大光明。遍照於十方。」所以才有這樣大的光明。

經文:

爾時五百萬億國土。諸梵天王與宮殿俱。各以衣裓盛諸天。共詣西方推尋是相。見大通智勝如來。處於道場菩提樹下。坐師子座。諸天龍王。乾婆。緊那羅。摩羅伽。人非人等。恭敬圍繞。及見十六王子請佛轉法輪。


「爾時五百萬億國土。」
這「諸梵天王與宮殿俱。各以衣裓盛諸天花。」梵王們在自己的宮殿裡面,準備了衣裓以及天花。這「衣裓」就是盛花的一種器具,也可以說是一種特殊的絹布,它來盛花的,這在印度有,在我們這裡可能比較少見,因為現在大家放花的,都是用花瓶或是用花盆,可能在古代應該是還看得到,或是有某些地方看得到。「共詣西方推尋是相。」他們是東方的梵王,所以往西方走,他尋著這個光的源頭而去。這你們就要知道,人在往生的時候,或是人死的時候,在中陰身時,你可能會看見光明;念佛的人見到這光,就是佛光,非常地強,你要順著這個光明去。那麼一般投胎做人,他見到的是一種黃光,《楞嚴經》講:「見明色發。」這個光明是黃色的,大多數人會循著這個不刺眼的光明而去投胎,或是做人,或是投在其他的五道裡面,所以說「見明色發。明見想成。」因為有光明,見到跟自己有業緣的父母,所以來投胎。現在的婦產科是講不出這麼深的道理來,這是佛親眼見到的,告訴我們這「人怎麼來投胎」的。

這裡你看這些梵王,他們就尋著佛光而走,這就是告訴我們,你要跟著佛法走,順著佛法走。這經典就是佛的光明,一乘了義就如同大通智勝如來的光明,你跟著這光明走,這光明照耀著你,照耀著菩提之路,讓你能夠在這菩提道上,知道怎麼修行不會走錯路。依此光明,能夠永斷煩惱,滅除貪瞋癡,這就是向西方推尋是相,直至見大通智勝如來為止。所以你不要只看這字面上「如來放光」,這「光」就是代表我們現在看的這經典、念的這佛號、你參的這話頭,這都是如來的光明,你隨順此F光明,而見大通智勝如來,而見自本性,見自性之彌陀,生唯心之淨土,佛法是這樣子來修學的。以衣裓盛諸天花,就是廣修眾善,莊嚴自心,供養於佛;是這樣修行的。不是只是看到佛放光,大家去找光。

你自己就要效法「救一切大梵天王」,但你先救自己吧,因為自己常常隨順惡道的光明,這光是什麼?是黑暗的,是黑光,所以處在貪瞋癡當中,也就是在這個世界幽冥之處,日月威光所不能照。今天你遇到佛法,佛法現前了,就像經文所說「悉皆大明」。你要捨棄從前的貪瞋癡,捨棄你的我執、我見、我慢、我愛,放下這些黑暗,來迎向佛法的光明,迎向這菩提之光,直至見佛成佛為止。
所以他見大通智勝如來,處於道場菩提樹下,坐師子座。「諸天。龍王。乾闥婆。緊那羅。摩睺羅伽。人非人等。」這是八部鬼神,他們恭敬圍繞。「即見十六王子。請佛轉法輪。」當到你見佛之時,你成佛之時,你的八識轉成四智,一切的「諸天」,這裡講的諸天、龍王,就像前面說的「心法」以及「心所法」,你都能自在應用,所以說「皆共圍繞,請佛轉法輪」。那個時候,你就能夠以智慧法碾碎一切邪見,幫助一切眾生。所以這是第一番「示佛知見」。這「佛知佛見」就在光中,你現在能夠直下領悟,就是見大通智勝如來,也同時才是真正地參加法華經,這是這一段的意思。

因為世間人不會修行,不知道怎麼修,每天念佛,每天修行,就想著:「哎呀,我要來見個佛光,見個佛相。」不知道這就是取相分別,心裡面攀緣心不息,攀緣心不息,你見不了佛,你即使見到這光,也都是你自己幻想出來的。那是唯識宗講的「獨影境」,獨影境是什麼呢?就是自己幻想的。不是說第六意識不能見佛,而是你現在用的是「獨頭意識」你見的是「獨影境」;「獨影境」就是他不用透過外在,他可以自己打妄想,或是綜合之前所看過的,甚至是阿賴耶識裡面的習氣種子起現行,你沒看過的,你也會自己在那裡胡思亂想,隨便在那裡作夢,這都是「獨影境」。包括你自己念佛、在定中見到的,其實所緣的多半都是「獨影境」,不是真實的,並沒有見到本質,也就是沒有見性。所以為什麼你打坐、你念佛、持咒,說見到佛光、見到什麼.....,祖師會跟你講:「好了,見到就見到。」因為那個不是重點。為什麼?因為那些都是你自己攀緣,是自心所變現起的種種法,都是自己所變的,所以叫「自心取自心」,你要是著了,那就「非幻成幻法」。

所以,念佛、參禪、修道,不是在那裡求見佛見光,更不是像那些外道,去拜一個師父,看這師父能不能給他財富,能不能給他錢,聽說還要收會費,要交錢、要有介紹人才能夠參加他這外道團體、邪師的團體。你看甚至有一些名人、影星,或是一些企業家等等的人,對這種邪師,又跪又拜,你不要以為這邪師有什麼功德。你更不要以為他是個有名的影星、或他是個企業家,他在修行上就一定有智慧,有很多都很笨,都很愚癡啊,世間的福報他有,但是真正講到修行,他是不懂的。可是世間人著相,他看到:「嘿,你看那個人挺有名氣的,他也去了,這大概是真的吧。」真假你要用佛法的智慧來判斷,不是看這個人有沒有名,有些只是廣告代言,他幫這邪師代言,幫這外道代言,你看了就去,那你就是沒有智慧,他笨,幫邪師宣傳,你還跟著他一起笨,在那裡求神問卜,在那裡搞迷信。你不要以為學歷高的人他不會迷信,有時候那些人比你還迷信,因為他碰到他「有所求」的東西,他得不到,這時候他就會被宣傳瞞騙,被這種東西給吸引走、給度走,因為他已經被它給迷惑了。

你看看,有些去學外道的,很多都是高學歷的,有的是博士、碩士,有些都是搞科學研究的,為什麼?因為這些外道邪師他是長養人的貪瞋癡,你只要有貪瞋癡,他就有辦法控制你。不在於你書念得多高,不在於你財富多少,只要你有貪瞋癡;他善於利用人的貪瞋癡,造成一種迷信,這個要注意。所以不要求見光、見佛,不要搞這些神通,不要想說誰可以來送你一些智慧、送你一點神通,你要是存有這種念想,你很容易就被這外道邪師給度走,你就會跟著他一起墮落了。《楞嚴經》講:「弟子與師。俱陷王難。」最後他會受到法律的制裁,你也跟著一起倒楣,你這一生都毀在他手上。釋迦牟尼佛講過,在這末法當中,「多此魔民。熾盛世間。」有很多這種外道邪師,專門搞神通、搞名聞利養,預言災難的,或是他說你將來可能會如何如何的,他也會看相、也會算命、也會卜卦等等的,甚至有神通。那你要是具有貪瞋癡,你要是貪著這種感應,你就會被他度走。所以你看,祖師教我們念佛連「見佛」你都不要執著;《楞嚴經》也是這樣講:「暫得如是」,是暫時有的,「非為聖證」,不是真正你有什麼證量;「不作聖心。名善境界。若作聖解,即受群邪。」你不要念佛有一點感應,或是見到佛來跟你說法了,或菩薩跟你說法了,你就在那裡志得意滿,覺得自己很有工夫、很有能力了,這個時候你就著魔了。
我看即使在修淨土的,也多人這樣子;有一個居士念佛,在念佛的當中見到佛來跟他說法,他就能夠講經,能夠懂得佛教的一些道理等等的,居然有一堆人去相信。楞嚴經上說:「不作聖心。名善境界。若作聖解,即受群邪。」我們淨宗的祖師,慧遠大師一生見極樂世界三次,到臨終他才講出來,所以絕對不要搞這種神通、這種瑞相來欺騙眾生。我看有些佛教道場,參禪的,他們拿著相機,說拍到什麼法輪,什麼菩薩像,就趕快刊登在自己的月刊上面,說:「你看我這個地方很靈吧。你們趕快來信啊。」這就是名利心在那裡作祟,就算這個出家人再有定功、再有禪定,他的名利心也已經起來了,也已經迷惑顛倒了。

所以經文這裡講到,「大通智勝如來放光,照東方五百萬億國土,這梵王推尋佛的光明,來到佛前」這段,你們就要知道,學佛、看經要銷歸自性,銷歸到修行上來,而不是去追尋這種瑞相、這種光明;這才是正知正見。


後面經文還有西方、南方都有。


2019年1月10日 星期四

憨山大師 夢遊集卷 第十三

憨山老人夢遊集卷第十三


[1]書問

與達觀禪師

某鈍根下劣。屈于塵習。適特地走人間。自以無謂。不期錫杖落此。豈知吾師精進力所攝持耶。昨禮座下。辱法愛。連宵徹夜。真言密語。如呪病龍。心心在雲雨耳。即殑伽能領深恩矣。惟師一一辛苦中來。某一旦坐受其惠。竟何以報。

想十方諸佛。定為此會生歡喜。發讚歎耳。此緣殊非小小。某愚癡。向謂琬公亦靈山會上人耳。匪蒙攜過雲居。親見肝膽。則某此生。幾不知此公矣。承命作復琬公塔院記。初不自量。將謂易易。遂莾鹵承當。及至雷音。覩其真迹。不覺氣縮。即以虗空為口。大地為舌。猶不能讚其功悳(德)。況方寸流注乎。因懇祈請法力加庇而為之。尤難措辭。馬上至潭柘。思已過半。及覩師手書二經。莊嚴妙麗。讀願贊則泮然具足矣。十五日暮歸慈壽。次日焚香禮禱。而後操觚屬艸。剛完使者持法音至。諷誦數過。歡喜絕倒。勞法身特現塵中。蓋似慈悲太煞。使某何以當此。敬謝無量。塔記謹此報命。其文千二百餘言。但某心血止此。有則盡吐之矣。其間但欲點染虗空。自覺少光燄耳。願師印證。不吝郢削。無使琬公見屈。抑令觀者增深佛種。惟慈攝受之。某和南言。


附 達大師答書

真可和南。辱塔記。即率眾焚香頂禮訖。疾讀三四過。令人無地可以寄口舌贊歎也。苟非真得琬公之心骨之苦處。安能吐辭等刀鋸。剖痛情哉。寧惟使琬老朽骨生春。即某足賴之不朽矣。如是扶植法道。將何以報海印主人。咄。一棒分死活時。決不敢作世諦流布。某再和南。

又。

憨山大師侍者某。此回出山。諸人以為突出意外。那羅堀主。此回來燕。圓成無量功悳(德)。豈惟諸人慮不及此。即堀主。亦不意憨頭憨腦。闖入是非閙藍。做許多好事。發古悳(德)之幽光。解眾人之紛糾。而道人亦得託不朽于寸管。是無上供養。慚何以消。怖懼怖懼。懷靜送經圓贊并小敘。謹奉命。即著如奇呈正。超如所持偈。不遑一為發揮。行恐觸境逢緣。終被物使。奈何奈何。道人行蹤。主人既還東海。即亦往石經矣。然再必一晤而別。尚有數語。似不可少者。某再和南。

又。

承慈遠問。悲欣交集。病病之心。知在法眼。望色決脈于十年前矣。惟神明之祕。久默斯要。今豈逃洞見肝膽耶。
但今道人受病之原。初為客邪所干。中傷真氣。以致君火太盛。銷鑠肺金。內外交攻。上下否塞。梔子益母不用。而用貝母。轉使大小便利不通。固結日甚。庸醫誤入肉寇。熱勢益增。幾悶致死。賴甘艸解之。而揀去肉寇。得椒通和。周身汗出。道人幸佐以軍薑得蘇。其同病者。竟誤中狼毒。良醫束手。幸元氣未損。必不傷生。須徐徐調理。但真陰水生。心火漸降。客邪消伏。真君泰然。則可保復元氣。全生性矣。感荷慈念。遠問受病之原。其狀如此。惟賴白毫遠照。自受病以來。雖大火猛燄炙身。而五內清凉。略無一念疲厭之心。其視三界牢獄。四生桎梏。端若天光雲影耳。向來所入海印三昧。俱成水月道場。空花佛事矣。幸得情關迸裂。識鎻頓開。時將長策象王。而逐金毛。回步旃檀之林。饑餐紫柏。渴飲曹溪。吾生之願。遂畢于此。更不敢勞移步毗耶。再施甘露。但願安穩那伽。深入無際。以待圍繞三帀耳。使回。謹此奉慰慈注。

又。

世相空花。瞖目顛倒。已不足論。而成住壞空。往來代謝。有為如是。法性湛然。復何加損。第念法緣未溥。願力未周。向為智礙。今則從空霹靂一聲。種種幻化。雲翳蕩然。且幸而今而後。方為無事道人。此正火聚刀山。成就清涼如幻解脫。斯實 聖恩。于我不薄。其他一切是非。泯然殆盡。又何足道。若能成就無上道力。一切佛土。隨願往生。又何區區拳石勺水間邪。知師同體之愛。愛踰骨肉。同心之憂。憂入肺腑。故敢以此奉慰。非妄語也。不慧出期不遠。儻幻緣有待。尚圖荷策雲山。優遊末歲。其法喜之樂。又當如何。此又天龍所遣。成就第一希有功悳(德)也。

又。

不慧障緣深重。辱師同體慈力而攝受之。所勞神用。種種甚微細智。固超情表。豈容言喻。旅泊話別。挂[馬*凡](煩)而西。以新正五日抵桐江。冐(冒)雪弔健齋。晤見臺公。詢休郎動定。云業已束裝明發。有九江之行。尋即遣書至吉水。邀過桐江。相聚舟中。歡然道故。宛若多生熟遊菩提分法人也。爾瞻聞之。即迎過銕佛菴中相見。機語甚投。此君根器猛利。況得休郎為前茅。不一言之下。則向之堅壁旂鼓。不覺自偃。頓然翻案。大非昔日鄒君也。不慧過上元方行。休郎送至廬陵。會王性海。此君天然道骨。不意末法塵勞中。有此上根利智。將來成就法緣不淺。因留連二日而別。休郎即放舟東下。想見知忍。則可委悉因緣矣。
不慧于二月三日過庾嶺。旅邸壁間。忽見師留題。恍對法身而臨寶鏡。歡喜踊悅。因書偈曰。君到曹谿我不來。我到曹谿君已去。來來去去本無心。誰知狹路相逢處。飽餐而去。六日至曹谿。禮六祖真儀。頃即出山。至五羊。謁總鎮王公。囚服見之。
此公意氣甚高。親見降階釋縛。乃云公物外高人。況為 朝廷祈福。致此奇禍。何罪之有。吾輩正中心感重。豈可以尋常世法相遇。固讓不可。竟留款敘移時。齋食而退。且又遣力護送往戍所。途涉千五百里。道殣相望。雖三尺童子。亦操戈挾刃。殊不辨其盜非盜也。至電白。其程猶半。迆南山林蓊鬱。咫尺迷蹤。曠野高原。迥無煙火。窮日粒米不糝。終朝滴水不啜。雷地饑荒尤甚。業已四年。瘴癘大作。時疫橫行。毒氣熏天。炎蒸蔽日。枵腹罹災。死傷過半。悲慘之狀。大不可言。況復海岸腥風。嵐煙烈日。觸鼻透心。神昏意醉。此為罪鄉。誠非虗設。私謂自非徹骨冰霜。何能消此酷毒也。仰庇諸所堪能調伏。無生忍地。即荷戈行伍。不異道場。但泉涸艸枯。無薇可采。資非禪悅。何慮不為西山餓夫。惟不慧道愧先悳。遭時過之。此業力所勝。死生又何置念。直以本願未醻。佛恩未報。為慚愧耳。竊念諸佛以不思議神力。調伏眾生。非以一方便而折攝之。欲其情枯智竭。須知極境窮源。冥益鈍根。真慈不淺。儻法緣有在。異日天假有緣。與師對談夢幻法門。豈不以今日因緣。為實證也。惟師智光圓照。天南萬里。不隔纖毫。仰願無緣慈力。時以攝之。
又。
江頭一別。瞬息三年。無時不寄情霄漢間也。丁卯冬初覺音來。得奉手書。并荷慈惠。法寶盈篋。種種功德。真灑甘露于焦枯。布慈雲于火宅也。康祖贊。點開髑髏金剛正眼。讀之令人徧身毛孔熈怡。喜不可知。此非無緣慈力。何能至此。覺音云。杖錫有遠遊之念。自爾不知所指。此心逐逐妄想。每與右武聚首。未嘗不對妙音色相也。右武真奇男子。前冬別時。頂門一鍼。渠自云痛徹至踵。頓然翻案。不慧因贈之曰。覺非居士。今已大非昔人矣。
此公別去。時復寥寥。所幸諸緣屏絕。四大輕安。無所損惱。得以閉門穹廬。究竟未了公案。楞伽幸已脫艸。去夏攝引初機數輩。演法華于武場。以醻師之大願。有擊節數紙。此皆支離糟粕。殊非真知見力。但念此餘生。置身于無事甲裏。彌感 聖恩難報。聊復以此消磨歲月。且仗諸佛神力。持以洗污教之愆。故不惜世諦流布也。適接法意。不覺歡喜絕倒。瞻金剛塔。如對法身。讀諸祖贊。如聽梵響。啜陽羨春茶。如灌醍醐。念此瘴鄉。何緣得此。普令見聞隨喜獲益。大義重來。此亦僧中程嬰也。此子信根原深。第習氣不淺。今幸撇來。亦大損減。又荷師法力攝持。即此可望上進。覺音此來。大為抖擻胷中。頗有樂地。惜乎志有餘而力不足。亦不負此生。可作金剛種子。再出頭來。必不負善知識因地也。渠聞師在匡廬。函欲一見。遂遣先歸以報。計大義入夏可至。至時又當委悉。

又。

前大義來接法音。歡喜無量。知動定如宜。甚慰遠懷。比來為曹谿因緣。想聞之必大撫掌。先心尚欲令義郎自燕而晉。及臨行。念其二十年來。跉跰他方。今其師物故。已二載餘。甯忍不拈瓣香撮培土乎。因是遂立促還家山。由楚而歸。不及布體座下。今夏幻軀幸無大病。第為茘枝魔發。徧體疥痬。又為假曹谿粥飯僧魔。妄作鬼祟。是故養病蘧廬。此時正欲入山。且幸某公發大道心。願作檀越。第其人清澹如水。志大力微。師能以無作妙力。遙伸右手。過百一十城。竪此金剛幢乎。不知上方佛土。寶威悳如來。何日為眾生說法。令我遙聞謦咳彈指之聲也。新歲三得中甫問。慰安情至。深感道義同體。知應微車。計秋中可抵薊門。侍座下耳。粵孝廉馮生昌歷。乃此中弟子上首。近書來云。已入丈室。何幸如之。第不知此子去就何如。儻在都門。願時時拔濟。知二護法。大著勇猛力。必致感應。但聽時節因緣耳。

又。

堪忍土中事。種種幻化。正宜法眼視之耳。若入鶖子之目。亦未免作淨穢見也。昨永順持法音來。知杖錫有靈岳之行。回書徑往報之矣。旃檀如來因緣。已悉前問。蓋佛神力不假于他也。持去楞伽筆記。奉入慧目。以作法供養。某下劣。深知此一段大事因緣。皆如來所遣。 聖恩所賜。即此可為報恩地。但願此法普徧微塵剎土。一切見聞。同入自心現量。即不慧委填溝壑。則此生千足萬足。夫復何憾。第不審就中有少分相應否。願大施金篦。披刮瞖膜。其幸不在區區耳。

又。

春三月。促覺音負病歸。是時尚想紫柏。與五老爭雄。遣八行往訊。忽順禪人持禿筆字來。則知已拖泥帶水。向萬里無寸艸處去也。笑老癡為底事。如此忙碌碌耶。昨有人說長安路上。有个沒料理漢。竊官家一坏土。揑作丈六金身。令無量人生顛倒想。復將丈六金身。撇向十字路上。令往來驢馬踐蹋。若紫柏老癡過此。又作麼生耶。嘗憶老趙州。將一莖艸。作丈六金身。老雷陽。則將丈六金身。作一莖艸。此个公案。是同是別。知在萬仞峰頭。必發一笑。老紅盔。近來毒氣熏得。耳聾眼花。鼻塞咽悶。不知何時。向白銀界裏翻身。一吐此惡習也。

又。

紅盔去紫柏萬里。時聞說法音聲。在鼓鼙刁斗間。如塗毒入耳。轉令瘴煙毒霧。化作甘露。日夜飽餐。故當死不死。更見鉢沿蟁蚋。貪涎流溢大千。何時三災火起。燒為煨燼。毗藍颺去。光音霪雨。一洗劫灰。淨盡無餘也。曹谿舊稱西天寶林。比為魔宮鬼堀。可笑紫柏老人。神力不大。暫求一宿不能安。今天遣紅盔。特來灑埽。八年之內。極盡神力。一洗殆盡。魔黨盡驅。今將化穢邦而成淨土。變業海以作蓮池。老盧埋沒千年。今日始得轉身吐氣將來。絕後再蘇。頓見光明赫奕。但閣門堅閉。不能頓現無量莊嚴佛土。只待文殊遙伸右手。過一百一十餘城。聊藉彈指之功。便見重重無盡境界。假使十方世界。一一善財。如佛剎微塵數眾生參禮時。可使一一頓入毗盧法界也。此蓋老紅盔鎗頭上佛事。旂竽下工夫。較老紫柏。端居淨土。坐蓮花中。吐廣長舌。為諸化身大士。說利生法門時。同別何如。某禪人遠來相問。不減契順走惠陽。老紅盔且無覺範別胡強仲氣習也。某舌端時時現出紫老法身。居然在目。敬持梵香一盂。用伸供養。唯慈照之。


與妙峰禪師

某切自念。鈍根下劣。結習濃厚。乘夙善緣。天幸吾師。辱以真慈拯拔。曲盡心力。善巧方便。面命耳提。日夕無閒者數年。居常切覩我師默造之心。恨不能通身躍入我心。頓令眼目動定。若有靈聖者。但土木坯胎。終難變化。雖然禱之既久。入之既深。不無感通冥應。某情雖鹵莾。而于潛滋密化。未嘗不由吾師幻網三昧。加被之力也。雲聚清凉。月明空界。自爾形分影散隱顯同時。雖于妙音謦欬。勢阻關山。然其實相真身。儼含心水。別經五稔。猶同一日。道越三千。不隔寸絲。是則深居寂寞之濵。益入圓通之境。可謂迹逾疎而心逾密。聲日銷而實日彰。某之形神。未嘗去吾師一念也。然某自知形器穢濁。謂斯朽骨。惡氣衝天。非寥廓大谷。不足以藏之。塵勞塞漢。非汪洋巨浸。不足以洗之。故甘心拌命。擲此山海窮鄉。而置盡絕之地。且將無復人世矣。不意默承護法菩薩。運通寶藏。頓使一光東照。大破暗冥。可稱萬世希有功悳。原其所自。與者受者。又皆盡從吾師圓妙清淨真心流出也。客冬某持法旨至。接讀十數通。深見師心。不覺涕泣交頤。即所云。喜心翻倒劇。嗚咽淚沾襟耳。然所悲者。非屬于情。而在出于常情者。舉目寥寥。豈容多見。是不容不感悲且痛也。嗟乎。某此生已矣。竟同艸木。枯槁無疑。至若報侍左右之心。有懷未即。惟願我師真慈不棄。心心圓照而攝受之。令癡子不入顛倒狂途。而安步歸圓覺路也。時幸託此一枝。頗稱幽勝。儻識海波澄。意吾師心月。能自忍留光。而不落影于此中乎。

又。

不慧平生。每自尅念。于此長夜。得值吾師。可謂再逢親友矣。故自緣會三十年前。即知有向上事。二十年中。常勤除糞。此一念苦切之心。未嘗去于眉睫。但恨積習深厚。不能頓淨現業流識。有負師友法恩。大為慚愧。爰自離析以來。忽十五年。實已臥薪嘗膽。痛自策勵。未敢少惰。第以幻瞖未消。猶沈幻網。心知被縛。力不自由。良以慧劒不利。不能頓裂。此知痛處。敢欺吾師。及幸以法為緣。知報佛恩。即以幻網為佛事。其荷負之心。實持九鼎。而法執之病。益增七重。將謂不負所生。敢追先哲。此實狂愚。非謂慧也。幸亦心知非正。如夢渡河。念蒙 聖主隆恩。惠以金剛燄爍破重昏。使歷劫情根。一揮頓裂。回視昔遊。皆同夢事。是故不慧。以此慶快平生。心知吾師必為我賀。今雖遠投瘴海。如坐道場。飽飲炎蒸。如餐甘露。荷戈之暇。惟對楞伽。究佛祖心印。始知從前。皆墮光影門頭。非真知見力。是知諸佛神力。調伏有緣眾生。非止一種方便。若逆若順。無非令入清凉大解脫門。火聚刀山。無非究竟寂滅道場地。而今而後。或可謂不負己靈。亦可謂不負師友矣。于會心處。隨筆記之。今將卒業。此雖非正順解脫。聊以法自娛。適足以見光陰不虗度耳。意吾師聞此。必發一笑也。大義萬里遠來。以得法音為喜。第念此子。持吾師一言付囑于不慧者。已十五年。心如一日。辛苦萬狀。然于禪道佛法。竟未啟齒。此真出世丈夫。法門奇事。今復依依萬里至此。豈不慧所堪。況彼師親皆老。何獨我為。是以促歸。且以不慧行藏。奉慰知己慈念也。第緣有聚散。法無起滅。在正眼視之。了無朕迹。剎海不隔。劫念圓收。又何有去來彼此之相。吾師處此久如。諒不以天涯罪夫。勞靜慮也。儻天假以年。猶當白首同歸。以醻初願。惟禪悅滋神。以道自愛。
又。
惟師以法界為心。以行願為身。即彌綸華藏莊嚴塵剎。當無疲厭。此遐荒雖遠。正不出吾師毛孔也。其攝受之心。如珠網交羅。光光相照。更不容妄想于其間耳。鈍根年來坐此瘴鄉。所作佛事。亦不出師幻網三昧。第以情生智隔。不能餐師法性之樂。然亦賴此為消熱惱。作清凉地。師其以為妄乎。古人為到處家山。隨緣樂地。不慧即不能全體。適足以自娛。楞伽四卷。誠以印心。吾師慧目肅清。必深照洞徹其原。即此生無對面之期。而世世常為法侶矣。

又。

自入瘴鄉六年。不知霜風作何狀。今正月六日南征。宿新州客邸。寒風刮面。不減塞上。夜深擁納。夢想正在萬丈冰雪中。忽推門扣見者。大義也。乃驚喜絕倒。所負北來諸故人書。首開吾師圅。恍若對面坐五臺拄地菴中。枕膝夜話時也。歡喜可知。復詢吾師種種功悳。種種莊嚴。此家常事。不假稱揚。嘗讀楞嚴經。見阿難望佛惠我三昧之語。將謂虗談。以今觀之。不但身坐瘴海。即入銕圍。必蒙吾師足光先照矣。所謂因緣會遇。窮劫不磨豈妄語哉。不慧今年五十有六。不覺老至。形容透俗。心地日開。常自私語。若此形不化足以甘心苦海。為人天作橋梁臥具。此狹劣之見。始由吾師擴之。今更見其真耳。大義之走瘴鄉。誠以為苦。今遣歸家。可以休[欠*曷]狂心。作己躬下事。望吾師惡辣鉗錘。銷鎔習氣。是以不負吾輩。亦不負其先心耳。

又。

不慧以業力遷譌。擲此嶺外。不減曼殊在銕圍。師以慈善足光。時時照拂。亦不減菩提場中。初成正覺時也。大義來。具荷攝受。感不在言。惟師願輪日廣。三昧日深。顧此區區穢軀。親近隨順如夙昔。豈能再得。不慧處此業鄉。三年餘矣。禪定解脫。未知何如。但所喜者。學成真正俗人。其所消磨日月者。重增文言陋習。皆多生積障。今日盡發。不知何日。得三帀座前。求懺悔耳。先具數種。師其為我印正之。遙憶多寶妙塔涌現虗空。但昔日靈山會上。釋迦分身盡集。而塔戶一開。多寶出現。吾師分身當何時而集耶。令遙聞者。不禁瞻慕之思也。即有可散之花。亦無神足可遣耳。

寄蓮池禪師

往者。某居金色界時。吾師因禮曼室來。承以無緣慈力。攝受我于冰雪中。使某得以坐瞻光相。深慰夙心。信宿而別。自爾傾注之懷。蓋亦勤矣。某去臺山。將南歷百城。擬參座下。復為業力牽之東海。良以耽著枯寂。遂置身窮陬篾戾車地。因之矢心建立三寶。上報佛恩。亡軀盡命。鬱鬱十年于茲。向以道力孱弱。大為魔擾者日月居半。以致取辱法門。見呵智者。今且猶不自量。乃戀戀堀中。以臂當轍。心心不退。豈宿習然哉。

切念道法垂秋。正宗澹薄。賴吾師乘大悲願輪。高竪法幢。宗說兼暢。止觀雙運。毗尼獨揭。淨土專門。使狂子知歸。湻風可挹。禪者自南中來。無不備詢起居。知法體輕安。色身康健。樂說無礙。應機不倦。微細之制。不減迦維。何幸衰世末流。遇斯弘範每一興懷。五體勇悅。毛孔皆香。深愧業繫不前。未遑瞻覲。茲門人胤[斷-斤](ㄐㄧˋ)。特致問訊。薄具名香三色。奉為說戒時供養。普熏四眾。伏希慈納。

又。

惟吾師踞寂滅場。以佛性戒。而為末法眾生。種金剛種子。此等最上因緣。乃毗盧之所願。釋迦之所贊。宜為天龍八部之所欽也。若不慧者。以穢濁之質。點污法門。以業累之緣。罹斯罪垢。實受諸佛所呵。乃辱吾師攝受。豈非以平等大悲。普視有情者耶。不然。何慈音無遮。一至于此。瘴鄉拜辱手書。不啻足輪光照銕圍。令有緣謗法者。先蒙益耳。不慧向沈幻網。今幸荷諸佛神力。以金剛烈燄而銷鑠之。今則罪性了然。且賴此作懺悔地。年來奔走之餘。所作佛事。著述數種乃藉佛祖心光。以為破障之具。以孤陋之見。處僻遠之鄉。不識果與此法少分相應否。敬持獻座下。乞師法眼。為我印決。儻不墮增益謗。或可聊弭夙愆。醻罔極耳。

與五臺月川師

不肖鈍根。波流幻海。花落寒空。不啻曳尾泥途。自甘逃逝已也。回視金色界人。端居靈山一會。惟時白毫東注。幽邃蒙光。豈不見此頭陀。如是度眾生而行菩薩行耶。數辱慈念。惠問勤勤。以人境兩奪。故無片言以報。諒知己者一體同觀。定不心口異視也。往承以駁物不遷見示。鄙心將謂足下偶爾成文。試入遊戲三昧。故未敢加答。恐當實法流布。忽忽業三秋。適幻師遠來。下問窮陬。詢及起居。具悉悲戀之情。深感。且出尊駁艸本。不意刀刀見血如此。不肖愚昧。雖非楊修幼婦。而一覽頗識其妙。第愧不足以當足下心。由辱見信之深。不敢有負所望。略為陳之。愚謂所駁。若按名責實。雖肇公復起。不易其詞。若忘言會旨。即清凉再出。亦當追其武也。語曰。駟不及舌。誠有味乎。然彼造論覃思。立意命名。不曰無見。且以不遷當俗。不真為真。由是觀之。是物不遷。而非真不遷也。以其物有遷流。故今示之以不遷為妙。若真不遷。不遷何足云。故云。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其旨良哉。若以高見。所摘論文。皆遷流之語。駁之字字無差。言言有據。即肇公對語。亦俛首無詞。但彼亦自解云。所造未嘗異。所見未嘗同。意恐足下責之以言。而未諒其心耶。抑所見未同耶。故曰。正言似反。誰當信者。若足下猶不信。而信者誰其人歟。且肇公明指不遷。在物。而足下以真究之。斯則為門不同。故道路各別。宜其相左。聞足下始因不肖。舉清凉謂物各性。住于一世之語。濫同小乘。無容從此轉至餘方之說。遂有此駁。然不肖所以舉此者。意有所為。蓋緣尋常以物不遷意。詰諸方大悳。都謂物遷而真不遷。人人話作兩橛。然清凉疏中自有二意。且云。顯文似同小乘云云。其實意在大乘。生即不生。滅即不滅。遷即不遷。原清凉意。正恐後人見此論文。便墮小乘生滅遷流之見。故特揭此。表而出之。欲令人人深識論旨。玄悟不遷之妙耳。然鈔文但舉小乘。一意辨之。未竟大乘之說。但結文。此約俗諦為不遷耳一語。義則長短相形。但文稍晦耳。不肖在昔舉此。正恐足下有今日之事。是時交臂而別。彈指已經八年。將謂足下力窮不遷。徹見諸法實相。不意云云若此。竊謂足下此見。不獨不得肇公立論之心。而亦全不得清凉表白之心。不獨不得清凉表白之心。而亦未得區區蓬心也。此足下與肇公。正謂所造未常異。所見未常同也。管見如此。亦未敢為必當。間常于此潛神有日。頗有自信之地。即每每舉之。亦曾為浪子偏憐客之意耳。以不肖愚心。願足下善自寬。姑捨是而勿較。但試于諸法上努力。著眼覰之。果遷果不遷。若于江河競注。真个不流。野馬飄鼓。真个不動。直下便見。不許攀扯性空。果如是。則肇公此論皆為剩語。又何區區據蝸角而力爭尺寸耶。適足以見不肖非扶同硬證也。呵呵。

與五臺空印法師

萬里炎方。真同燒鬻。每一興念舊遊。則千尺寒冰。稜稜在目。頓見徹骨清凉也。第目極雲中。而金毛師子不現。令人熟習難忘耳。昔調達推山壓佛。身嬰劇地。問之則曰如四禪天。今日始知非大言。固本分事耳。且火宅中人。念淨土則清凉。豈淨土中人。念火宅不增煩惱耶。自愧下劣。向從法門龍象之後。志期稍有建立。拈一莖艸。供養十方。豈知定業難逃。沈淪至老。自達師化後。此心已殞。無復人間。妙師撒手而歸。光前絕後。可無遺憾。即今人天眼目。惟師獨立光明幢耳。儻有餘年。仰仗法力。得遂一晤之緣。以畢此生。實為厚幸。若機緣不偶。殆將不久人世。即為永訣。是有望于龍華三會耳。顓愚有志納子。可惜而有斯疾。儻可得瘳。亦座下之白眉也。近刻三種。寄請印正。但老子一書。古無善解。苦心十五年。似可為後學發蒙。其金剛決疑。法華品節。儻有當心。幸命流通。亦法施也。

興雪浪恩兄
前歲侍者南來。手教諄切。誨弟以法門為重。弟鈍根下劣。向耽枯寂。日沈孤陋。雖一念生死之心耿耿不昧。第習染深厚。不能頓契無生。上友古人。中心慚愧。有負初志。比見法門寥落。若吾輩天然兄弟。尚參商一方。不能時復促膝究心。鼓簧斯道。況悠悠者乎。弟自奉教以來。利他之心。亦漸開發。惟時自忖。宗欠明悟。教未精研。且末學膚受。貴耳賤目。取信不易。移風易俗之懷。似難頓伸。居常深思吾佛立教。以三學為宗。弟每見後學。如兄所云最難樹立者。多不揣其本。即一二根性稍利。又為狂魔所附。以至慢法輕師。至于身心略無檢束。根本不堅。又安望其枝葉榮茂乎。此正吾兄所謂千人之中。無一二可語者。惟此未嘗不涕下也。弟奉吾兄大教。業二十年。今春始強勉開堂。照常為眾講演。開堂之初。第一瓣香。先供養本師守愚大和尚。弟每念剃染之初。即濫膺華嚴法席。猥辱先師法愛。不減于兄。但弟之所以報先師者。萬無一也。曾憶昔年弟初行脚時。與兄別于雪浪。嘗叩吾兄志向所在。且云。待老師百年後。為立一碑建一塔。以醻法乳。足了生平。此其本願。其他一切可任緣無礙。斯言猶在耳。弟明記于心。亦時復以此舉似知己者。但不知吾兄此願業已醻否。切念與兄年登知命。幻化如斯。即未死之年。亦漸趨衰老。縱利生之願未艾。而涉世之念已灰。此時若置勝緣。不但泯先師之悳。抑且減法門之光。使後學無憑。不知所自。源遠流長。古悳所重。家聲不播。昔賢所恥。若吾輩兄弟。竝名宇宙。苟寥寥如此。況其他乎。願吾兄及時努力。謹薄具名香一炷。石資若干。以為先登。即兄不奈緣。恐建塔為囏。若刻一八楞方幢。更見古雅。其文不必假手于他。願吾兄親操。是所至望。

又。

弟不肖。罪戾無狀。取辱法門。為師友憂。大負慚愧。先心擬過家山。將布五體。仰藉慈力攝受。作懺罪羯磨。辱吾師兄暫出那伽。移步江上。憐而教之。使飽餐甘露。頓覺五內清凉。身心俱化。罪福皆空。此善財南遊。所以從大塔廟前為初步也。別後于新正六日。抵同江。鄒南老迎于銕佛菴中。首出吾兄手書諸祖機緣卷。展之光明赫昱。照耀心目。跋語縱橫殺活。儼然據坐揮塵。鄒君寶此。即法身常作菴中主也。鄒君根最猛利。幸與弟夙緣有在。一語投機。盡翻前案。誓將迎吾兄演化西江。大為開導。此蓋渠信心肝膽。儻有問至。兄當善調伏。使其增崇正信。作成佛真種。因緣不淺。經廬陵會王塘老。所養甚佳。其信向淨土精專。觀其立言。似非本指耳。二月三日度庾嶺。六日遊南華禮六祖。覩其山川形勢絕勝。無怪其千七百人。從此流出。吾徒不可不一瞻依也。十九日抵廣州。訪陳夷山。已作故物。始聞歐倫老尚在。及將買舟造其舍。則報云化去三月矣。遐方失二知己。良可悲悼。向傳南海生機繁衍。風氣湻厚。今則涼薄太甚。值歲饑異常。米穀涌貴。民不聊生。從去秋七月。至今不雨。野無農夫。戶有盜賊。而雷陽尤甚。會城到戍所路經千五百里。雷地已凶三年。民物凋殘。今復瘴癘大作。死傷過半。道路枕藉。悲慘徹心。季春炎蒸猶如流火。弟私謂初心。不以道緣。不知朔雪之寒。今非業力。安知炎方之熱。世態二途。弟已極盡。然非彼不足以破此也。弟至即從行伍。寄身古寺。宛是頭陀。荷戟轅門。居然馬卒。始知幻技兒。幻出種種相耳。且死生患難。弟心何所不安。但念與兄多劫親因。今幸再值。以未盡宿緣。第恐沈淪瘴海。永隔修途。儻岐路過逢。安得如今若昔。諒吾兄智光圓照。必以平等慈力而攝受之。定不捨此業幻眾生。為罪垢耳。其他復何所云。慨斯末法。念報佛恩。願兄努力為法。自重自愛。

又。

自江干一宿。蒙以甘露見灑。即走入瘴鄉。皆藉以驅炎蒸。消熱惱耳。吾兄惠我三昧何深也。弟生平于大法緣薄。幼而無聞老無所知。頃于荷戈之暇。力究楞伽。筆之成記。將以此謝謗法之愆。弟恃孤陋之見。既不蹈襲陳言。又未及請正法眼。竟為好事災木。可謂駟不及舌矣。敬專侍者。持請印正。不識就中果有少分相應否。儻于性海掠一滴之味。真空通芥孔之光。差不負此平生。亦不累及法座。若一言無當。即為付之水火。決不敢以此愽虗名。增業種。自蔽妙明。更障後人眼目也。慨此末法。正因者希。弟幸與兄。同生斯世。同履一門。苟于此法。印可其心。弟即不敢稱摩耶同胞。適足以結兜率共座之緣耳。

與少林無言宗師

伏念祖庭秋晚。舉目寥寥。可為垂涕者。非一端也。幸座下乘願而來。鼎力荷擔。正當揮戈駐日之時。去秋天假良緣。聚首王城。一語而別。及歸臥海上。以觀世相若此。諸念皆灰。無復興起度生事業。惟兀兀空山。與諸幻眾。種田博飯。以消磨白日。送餘年耳。比來風聞法雨普潤。四眾雲臻。想雷電之機。將破重昏而啟羣蒙也。痛念世道交衰。人多薄信。一槩不以根本為懷。且心器不淨。又安可以注甘露。瘳大病乎。惟願座下深思顧命之言。廣闡最初之制。使初機之士。追風受勒。大步隨鈎。然後播真風于性天。撤迷雲于蘊谷。特本分尋常輕車熟路耳。狂愚之言。高明以為何若。

與愚菴法師

佛說四十里外。不聞法者。墮慢法罪。鄙人知法座咫尺。而不親聽聞。亦墮此罪。非本心也。蓋為障 障此緣耳。昨承枉過。一見甚喜。既而且悲。座下過苦如此。然精進堅確。固乃弘法者前旄。而棄本取末。亦不智之第一也。蓋身為道本。重為輕根。而座下以一食之故。欲損生。為眾苦形以博名。殊不智之甚。此正不知輕重者耶。古人有一念純真。日用斗金非分外。座下見解如此。豈自不安于純真耶。維摩道。于食等者。于法亦等。此語座下把作不偏眾為等之耶。若以不偏眾平等。至若供養我者。不名福田。此又何謂也。永嘉謂幻化空身即法身。座下今自損法身。虧慧命。可稱知法者乎。不知法而說法。將何以模範人天。用規來學乎。有意不偏者。謂曹山之不受食耳。若以座下而觀。假如曹山之語。將欲奉行者。豈將與夷齊同貫。而後為得耶。可笑座下。說法不知法。為己不為人。知輕不知重。計亡不計存。是皆顛倒見耳。鄙人此謂。大似雪上加霜。今奉世資若干。為座下開齋之需。座下若不食。當不與之廝面矣。且不及親往。特遣如珊代為禮三帀。勸轉法輪也。

又。

鄙人以苦言慰座下者。以重法情深故也。悲此末法寥寥。舉目無親。幸賴座下。懷揮戈駐日之心。嘉歎不容己。但此中悽惋處。非常情可知。乃鄙人慣曾為旅偏憐客耳。念座下以二施之力。一肩荷擔。日月無常。色力有限。第恐精神不足。則法喜不充。將何以飽飫人天哉。身為法本。此非浪語。心知座下就裡密意。正不在言。至若幻化門頭。亦借色力勇健。為增上緣耳。古人未有不假借藥石。榮衛四大者。以四大幻物。元其家具耳。讀法言。霜雪凜凜松柏姿也。但雪解而松柏振色。此不假陽春而發越乎。但願座下陽春滿屋。則使艸木皆春矣。是大有望座下為法門重者。故敢忉忉如此。

又。

別來忽忽四年矣。誠萬里寸心。千秋一日也。所幸髮日白。而心日赤。形日化而念日消。昔聞大火所燒時。我此土安隱。今見老胡。真不吾欺也。自入瘴鄉。不數日。即念楞伽為寢食。烈燄毒霧中。有此家具。真水清珠。令此身心。如火浣布耳。每坐菩提樹下。深念老胡。攜此一枝種子。航海而來。幸得賣柴漢。栽培灌溉。令其扶疎。廕庇人天。今二千年來。無復為之料理者。罪夫荷戈之暇。即營其下。侵晨理荒穢。帶月荷鋤歸。漸覺油然生意而發茂矣。曹谿源頭扼塞。乃復為疏。[泳-永+(虍-七+(一/八/八/目))](ㄐㄩㄣˋ同「濬」)其志。有若干言。寄法眼照之。足見罪夫此中不敢忘家業。負至恩耳。昔被遣之日。紫柏老人在匡廬。對三寶立願。願誦法華百部。以求加被。今還著于本人。因率諸弟子了願于穹廬。誦持之餘。為眾敷演。標其大旨。名曰擊節。併持請正。以見天涯火宅。紅盔下生計耳。一笑。


與交光法師

朽夫罪累。為法門辱。自知慚愧。無地懺悔。所幸諸知識力加被之致。得久活瘴鄉。每思貌座。萬指圍繞。震海潮音。作師子吼。普警羣迷。聲光所及。靡不蒙益。況在法親有緣者乎。頃大義回家山。聞公尚駐錫中條。必得瞻禮光相。小刻數種。奉塵慧目。略見萬里懷人之意。儻蒙解脫。尚期把臂于孤峰月下。一笑長空。洗此半生塵困耳。

與 隱菴上人
吾佛以生死。喻海喻河。是則我居海濵。公居河畔。然海水無涯。河流迅駛。我已觀海十年于此。未知公觀河幾時也。

每念令師逝而不返。令人悲愴不已。心喪三年。又不知還念令師如區區否。欲公念令師。非欲公效俗情也。乃欲公念生死如河耳。仲尼有言。逝者如斯。不舍晝夜。公將何憑截流而過。其為我言之。以慰懸懸也。茲因便致名香三種。願以此熏足下信根耳。此香一熏。足下即汗流沾背。是足以供十方諸佛矣。海印以此望足下。足下何以報我耶。

與 靜修上人

承惠乃祖翁笠子。精妙絕倫。鄙人時時戴之如天。雖居丈室。亦常目在之也。公戴乃祖物如鄙人乎。吾曹去佛三千年。即今日心存目注。如覿面金容。若存想不真。依教不篤。則非佛弟子。
公能三十年。存想乃祖。若我輩所以想世尊乎。鄙人見佛易。見公等難。不是我身不能到人世。即是公心不肯如海。印以身心相離。故難之耳。人生浮脆。流光迅速。公能揮戈駐白日。可許不懼無常虗死也。悠悠笑談。作何究竟。惟深省之。


寄 松谷師

聖人不出世。萬古如長夜。此語流布雖久。證騐者希。往不肖養疴窮谷。每見毫光東照。莫不皆從吾師眉間而發。故使十方尋光而至者。皆有所歸依。即散花供養者。盡成佛事。然法門有此瑞相。十方諸佛。豈不共生歡喜讚歎。今春不肖坐惡劫中。眾苦音聲。痛徹心府。又聞吾師疲于津梁。掉臂而去。此之痛處著錐也。私謂吾佛居舍衛國。而城東老母不願見之。後之具正令者。謂此婆子有大人相。今觀五濁惡世。諸苦土中。著一明眼人不得。不肖亦謂此土眾生。亦皆有大人相也。

言及至此。吾師以為何如。不肖業緣深重。比又牽之。入此鬧藍。無奈狹劣之習不忘。大菩提心未發。然目前不見吾師。而他方貧子。堆集于長者之門。無恃怙者。正如眾星中無明月耳。故十方暗冥。豈獨佛祖無光。實使覺場冷澹如此。大地凝寒。豈不凍殺法身耶。令人悲酸不已。豈直長夜之歎而已哉。此心無地可寄。但于吾師水月光中。合掌作一讚歎耳。遙觀明月山前。光明石上。對主山神眾說自證法門。使聞之者聾。見之者盲。此吾師自性法樂。定以此消磨日月。破孤內耳。

與 靜堂師

十年剛一見復交一臂而失之。然此心月凄凄。寧不挂于階前長松之下。憶吾師每率諸弟子。逍遙食息乎其間。豈不為音詠之資。禪定之病耶。大師無縫塔想呈樣矣。行實當誰為之。成時幸以見寄。別後有作。惟願書紙百尺。頓令入我海印之光。作幻人之伴也。

與 萬安上人

惟公為法門樞機。荷負甚重。乃乘夙願力。實非淺尟。一自清凉別後。朽夫雖妄生于人世。亦未常忘情于公。所憂非在公身。而在公身所繫耳。非虗語也。昨以大事因緣。入舍衛一見公。喜不自勝。此心釋然冰解。始知龍象遊行。固不可以蹊徑量。浣慰何言。周旋月餘。察公眉睫間煙霞之氣。栩栩然有塵垢粃糠濁世之意。語默炳炳乎三昧。此乃公宿植靈根。般若內熏之所發。所欠外緣。助顯向上第一義耳。良可悲悼。蓋吾人所賦。獨靈于萬物者。豈止口體安飽而已哉。真大有富貴。于富貴求之在我。而不假于人者存焉。即所喻如摩尼寶珠者。是以吾佛世尊。蚤見于此。故不戀安富貴尊榮爾。乃甘心寒巖。以六年苦行。博廣大之受用。所以一覩明星。即如在掌握。吾人固有而不見。故甘心馳逐。以一息之危生。愽無量之苦惱。所以纔遇愛緣。即棄如涕唾。至若較其輕重。不啻以隋侯之珠。彈千仞之雀者比也。公自視何如哉。願公自重而保持之。萬勿自輕自棄。沈酣酖湎。為親友所惜也。朽夫自顧。樗朽不材。無敢旁景人世。念與公見面之難。且感高誼。留意于朽夫者。獨厚且重。故敢以言為報耳。流光難繫。日月欺人。但願努力寸陰。自重自愛。

與 梅翁本師

弟子某。自省罪原。不通懺悔。以自受身于父母。受恩于 君。受教于師。受知于朋友。受法于知識。受食于檀越。惟此恩悳。殞身以報。未足以醻萬一。拔毛以數其罪。不能計其少分也。即今投荒萬里。猶在蓋載之間。而四事安居。上賴 聖主。下資檀越。不致饑窘流離者。皆仗如來白毫光中。一分功悳也。名雖罪鄉。均霑造育。此人間華報。猶尚可逃。恐地獄真因。又何以免。此某日夜所腐心者也。別師以來。忽忽四年。雖坐戈戟場中。未常一念忘其本事。向于楞伽一卷。句不能讀。幸藉此地。足可究心。初至戍所。坐屍陀林。即安心觀照。隨以所得。筆而記之。不覺終軸。今夏為眾敷宣一周。其聞者亦無多舛。自信頗不妄談。即不敢以著書見志。聊足為懺悔之資。且見某于造次顛沛。亦不敢忘佛事。敬持一部。上供師前。以醻訓誨之恩。願藏之房中。以為子孫之寶。且為異日之話柄也。

囑弟子語

子行矣。善自寬。毋以小害大。毋以人廢言。其言曉曉。將以其信。求其信果若我信。子其勉之。無順氣。無恃志。順氣傷。恃志狂。小不忍則亂大謀。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小事當懲。細行當勤。天命可畏。聖言可尊。定志凝神。無以為易。其心戰戰兢兢。守口如缾。防意如城。惟學日積。惟悳日新。流俗已深。上求友于古人。君子防未然。不處嫌疑間。如鳥擇木。似虎靠山。世路最崎嶇。舉步宜囏難。是以聖人。生于憂患。死于放逸。切問近思。愽學篤志。逢人若愚。處世如寄。無恃口。無飭服恬澹寂寞。身如虗舟。心若空谷。是信我信。子其勉之。


與 曉塵上人
足下踞天目之師子。還記落掌懸崖。撫松立雪之事乎。想孤峰絕頂。覓得古人行履處也。儻持片雲。不妨散我炎荒。作甘露清熱惱耳。


憨山老人夢遊集卷第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