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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4月20日 星期六

寶掌和尚

  長壽是人類自孩提時期就形成的夢想。在古代四川盛傳的壽星有「一僧一道」。「道」就是彭祖,活了800多歲,「僧」就是寶掌和尚,活得更長,1072歲。跟其他長壽人物屬於傳說故事不一樣,這兩個特殊人物正史偏史都有確切記載。籍貫、生平、事迹、過世,件件分明,連地點、時間大體也是記載清楚的。雖說不可思議,仍令你不得不信。

  寶掌和尚與大慈寺關聯極大,《五燈會元》《華陽縣誌》都明確記載寶掌道場在成都有大慈寺、多寶寺。寶掌還是大慈寺的初祖。(詳見胡宏《大慈初祖寶掌和尚》,載《大慈》2007年第1期)。今年5月份,大恩法師一行拜謁四祖寺和五祖寺,發現那裡也有寶掌道場,因歷史比四祖寺和五祖寺還要久遠,故稱之為老祖寺。更令人驚喜的是,在清朝康熙年間編輯的《黃梅老祖寺志》中竟然發現有寶掌和尚的傳記,頁碼多達4頁半,記載的經歷比《五燈會元》詳細得多!附錄中又有《千歲寶掌和尚生平行實》一文,更是長達7頁,是清代老祖寺住持茆溪行森國師(1613-1677)所撰寫。據作者介紹,此文是在廣泛收集資料後寫的。這些資料包括《古會稽紀事》《唐匯搜奇》《白氏類林》《羅浮舊志》《天台回纂》《法苑珠林》《雁宕記》等。寶掌和尚走遍「支那四百州」,經歷非凡,集許多傳奇於一身,這裡揀選上述胡宏文章沒介紹的說一說。

  寶掌和尚距釋迦牟尼在世僅僅相差72年。寶掌是中天竺人,生於周威烈之十二年丁卯歲,即公元前414年,正處於我國戰國時代的早期。而佛陀入滅為公元前486年,算起來僅差72年。寶掌常常自嘆「去佛時遙」,豈知他是多麼幸運,而2000多年後的佛子才是要真正哀嘆「去佛時遙」啊,如今卻是墮於末法時期。

  寶掌和尚先後禮拜普賢、文殊、觀音三位菩薩。寶掌和尚在天竺遊歷了500年,然後來到震旦(中國)。時在東漢末期桓帝之初的建和至永興年間(公元147-153),走的路線應該是今天所謂的「南方絲綢之路」,從今天的尼泊爾進入中國的雲南到達四川。入蜀後,他偕賓頭盧尊者登峨嵋禮普賢大士。留住成都大慈寺十餘年,後來北上至五台,禮文殊大士於金剛窟。幾十年後,上華頂,禮長耳定光古佛;航南海,禮觀音大士。中國的四大菩薩,寶掌和尚就禮拜了三位,連串奇遇,罕有人及。

  寶掌和尚在中國還參訪了13位尊者大德。「在終南山拜謁佛圖澄」,「在廬山五老峰訪耶舍尊者」,「與智者大師順流東下」,「登赤城,訪曇猷尊者」,「友博具那尊者」,「高士沈約過謁」,「訪華嚴室利尊者於潭柘寺」,「與朗公友善」,……寶掌在神州大地東南西北的穿梭,足跡南起川粵,北達幽燕,西攀終南,東渡普陀,遊歷空前絕後,與許多仙人尊者高僧往還自是不難。在其交往的大德中,最神奇的還是與道家及道士的結緣,以及與中國禪宗祖師的結識。

寶掌和尚與道士相往來,並參訪了3位道教真人。佛教一進入中國,與道教就發生了種種是非。而寶掌和尚的經歷卻很奇特。寶掌和尚進入中國不久,即值三國紛紜、南北各據的動蕩時期,有了第一批弟子。有李道元麻衣子達真人等,易衣侍師,即從道士變為和尚,隨侍寶掌禪師身邊。

後來還有更大牌的仙人、真人與寶掌和尚建立起非凡的關係。在晉朝時,從海島來的雇佺仙人與寶掌和尚相見,兩人一起上南嶽,在祝融峰為群仙說戒律,居然感化得白猿進果、黑彪守戶、神龜獻芝、紫鸞伏座。到南朝時,寶掌應約到了舒城,他邀三祖僧璨大師游羅浮山,參訪道家大德葛洪真人於梅花塢的洗耳泉。寶掌和尚見面吟誦道:「萬頃青山,一分梅花三分竹。行吟住宿,只許仙郎獨?」葛亦和云:「禪翁來時,恰好收棋局,烹茶熟。」三祖撫掌曰:「稚川,稚川,莫辭忙碌,快掘筍子燒飯吧!」三人大笑,聲震石落。如今,這個落石洞還在梅花村旁邊。還有與其他道士的交往,如「詣延陵,邀紫髯道士同陟天台」等等事迹。

  寶掌禪師與禪宗五代祖師都有交往。禪宗有「西土二十八祖」「東土六祖」之說。達摩祖師是西土第二十八祖,又是東土第一祖。達摩把禪宗傳入中國後,逐漸產生了六祖,即達摩、神光(慧可)、僧璨、道信、弘忍、慧能。除了與六祖慧能「生不逢時」外,寶掌禪師與其他5個祖師都有不錯的交情。初祖達摩從海路到了中國廣東,後到建鄴(今南京)。寶掌聽說後趕去見達摩,咨決心要。摩震聲召曰:「老闍黎!」師應諾,摩大笑,師於言下大悟,700年中珍惜,直下泮然冰解。歸來後口吟一偈表達歡喜心情:「梁城遇導師,參禪了心地。飄零二浙游,更盡佳山水。」可見,禪宗心法寶掌直接得自達摩,也是他天資聰穎,具上上根器之故。後來他與二祖、三祖、四祖、五祖相交,有的莫逆相交長達幾十年,真是有淵源的。

寶掌禪師與祖師禪驅的交往。中國禪宗在發展流變中衍生出種種分歧和宗派。其中,如來禪與祖師禪的分野是中國禪宗史上劃時代的事件,其意義並不亞於南北宗的分野,這是禪南宗內部的進一步分化。有論者認為,傅大士與寶志和尚是祖師禪的先驅。以下寶掌和尚與傅大士交往的場景常常被作為「祖師禪早就在中國有了」的根據:師聞傅大士法化雙林,特往而參之,問如何是佛正法眼藏?大士叉手曰:「空手把鋤頭,步行騎水牛,人從橋上過,橋流水不流。」復詰曰:「莫便是教外別傳耶?」士曰:「碧水映孤峰,寒潭迎皎月,你我不知宗,須彌足底越。」師從游數載。

  若細分的話,禪宗的流變是很頻繁的,達摩至四祖一變,再至五祖一變,再至六祖一變,再至馬祖石頭一變,再至後期再變。而後期溈仰宗僧人提出「祖師禪」是為了概括那種變化,抽繹出一條主幹,而這與「祖師西來意」是一脈相承的。寶掌禪師和如來禪與祖師禪的代表都發生過「交鋒」,唐朝建立後,寶掌和尚還北渡黃河至嵩山少林寺,禮拜初祖達摩的面壁崖。對於如來禪與祖師禪的同異,寶掌禪師或許更有發言權,惜未見寶掌禪師明示。進而說,寶掌禪師在千年歲月中,與歷史上高僧、真人、名士頻繁交往,經歷豐富,文獻往往略去了思想及其變化,讓後人嘆息除「佛門第一壽星」之外,而少有思想的發掘和警醒,這是令人遺憾的事。

  寶掌禪師選擇在人間生活了1072年時終止自己在婆娑世界的歷程,繼續上演他的神奇,一是安詳示寂,二是「死後復活」。

  師乃泛濤江,掛笠會稽雲門。時唐高宗顯慶二年,歲在丁巳(公元657年),師已滿千歲,又餘七十二年矣。忽於七月七日,示徒如光、慧雲等,偈曰:「本來無生死,今亦示生死。我得去住心,他生復來此。」遂掩目趣寂。七日復蘇曰:「吾滅度後,宜塔於此。後有迎吾骨西歸者,慎毋拒之!」語旋長逝。

瑞祥仍然延續,玄幻五色麗光常常輝耀舍利塔上。五年後寶掌的預言靈驗,一個從印度的僧人來取走他的遺骨,帶回萬里外的南亞老家。遺骨具有菩薩遺骨才具有的特徵:一是閃耀金色,二是骨節相連。彩雲和仙樂自然產生,為這個「中國佛門第一長壽之星「送行:

眾遵遺命,遂塔全身於若耶溪南。每值風雨,塔光旭麗。

  至壬戌(高宗龍朔二年,公元662年)夏五月五日,適有梵僧至。繞禮師塔,塔戶自開,舍利炳然,光耀莫倫,寶骨顆然,杲杲赤文。僧祝畢,提頂骨振之,節節連絡有緒。浴於池,裹之西去。雲霄浮影,隱隱樂聲,彌日不絕。洗骨池今在舍利塔左。

寶掌禪師一生可算成前後兩個500年,第一個500年,是遍游五天竺,第二個500年是遍游中國。圓寂前後的異象為他的神奇經歷塗抹上了玄幻的光芒,為他千年人生畫上了圓滿的句號,成為後代傳誦不絕的神話。

善無畏法師

善無畏,是大唐盛世來自天竺的一個高僧,深受唐玄宗李隆基的尊崇,名遐中華。善無畏,梵名「戍婆揭羅僧訶」,意為「凈獅子」,唐代漢譯「善無畏」,也是取其大義。他出生在中印度,父親是烏荼國國王,從家族史來說,屬於釋迦牟尼佛的叔父「甘露飯王」的後裔。

善無畏自幼神姿異常,國王對他特別寵愛,十歲就讓他統帥軍隊,十三歲就繼承了王位。兄弟不服,起兵作亂,善無畏平定了兵亂,不僅不懲治兄弟,反而將王位讓給兄長,自己出家修行佛法去了。母親雖不讚成,也拗不過他,悄悄把傳國的寶珠給了他。

到了南海濱,善無畏遇見高僧殊勝招提,得授「法華三昧」。後來到那爛陀寺,善無畏將母親給他的傳國寶珠獻出,綴於寺院大佛像的額上,頓時晶光四射,燦若日星。

那爛陀寺,乃印度最著名的寺院,寺主達摩掬多,是龍樹菩薩的弟子,看上去四十多歲,實際上,年紀已經八百歲了!玄奘(602-664)大師在四五十年前來這兒取經時,拜見過他,那時,他就是這個樣子。善無畏對達摩掬多極為恭敬,匍伏於地,投身接足,奉為根本上師。

有一天,到了吃飯的時候,達摩掬多身旁立一中國裝束的僧人。該僧缽中的油餌、粟飯等中國飯食尚是溫熱的,達摩掬多的不少弟子都嘖嘖驚嘆:「哇,真是神僧,東國離我們這兒有十萬里,他居然能朝熟而返?」只有善無畏看在眼裡,默不作聲。達摩掬多遂對善無畏說:「你能不說,這才像個真學子的樣子。」於是,將《總持瑜伽三密教》傳授給了他。

遵照達摩掬多的教誨,善無畏又去印度各處禮拜聖跡、廣參高僧,且對種種旁門外道,破滯析疑、以念制狂。等他遊歷數載,重返那爛陀寺,達摩掬多對他說:「你跟中國有緣,現在是你去中國的時候了。」  一路東行,風餐雨宿,過迦濕彌羅國、烏萇國、吐蕃國,歷種種險境,曾遭強盜搶劫,盜寇以刀劍斫他,肢體毫無損傷,揮劍者只聞銅聲而已!

唐開元初年(公元713年),玄宗李隆基(685-762)夢中見一得道高僧來訪,氣宇軒昂,姿狀非常。等善無畏到了長安,皇帝見到他,跟自己所夢完全相符,欣喜異常,深幸有緣,待以「國師」之禮,降旨寧、薛王以下諸臣,跪席迎候。

有些能調遣鬼神的方術之士,見皇帝寵信新來的西域僧人,很不服氣,當著皇上的面,要跟他比試神通。善無畏恬然不動,而那些方術之士使儘力氣,也施展不出任何功夫,不得不甘拜下風。

從開元五年(公元717年)起,善無畏奉詔在菩提院、福先寺、聖善寺等處翻譯佛經,經他力邀,悉達、無著、一行等唐代名僧共同參與,積數年之功,譯出《虛空藏•求聞持法》、《大毗廬遮那成佛神變加持經》、《蘇婆呼童子經》、《蘇悉地羯羅經》等密藏經文,為密宗在唐代的傳播起了重要作用。

善無畏曾請人在寺院裡建了一座冶爐,譯經之餘,他親手雕制模具,要澆鑄一尊西域銅塔。有人勸他說:「庭院深隘,萬一銅汁大火把寺院的房舍給燒着了,可不是鬧着玩的!」他笑着說:「沒問題,我知道。」到了鼓鑄這一天,原先晴空忽降大雪,銅汁迸紅,雪花飄白,眾人無不稱歎。

有一年,天大旱,唐玄宗派遣朝廷重臣高力士召請善無畏祈雨。  善無畏對皇帝說:「今年的旱情,乃天之定數,不可強召致雨,否則,必會暴雨成災,損失更大。」玄宗說:「天旱酷暑,人畜都受不了啦,只要能下雨,總比乾旱強呀。」善無畏推辭不掉,只好答應試試。高力士受皇帝之託,跟善無畏一起去聖善寺,並督促內府官員,將早已備好的幡幢螺鈸等祈雨用具速速送去。善無畏見內府送來的用具,不禁笑道:「靠這些玩意兒就能致雨嗎?」擺擺手,叫人拿走。

他以自己常用的一個缽盂盛滿清水,拿一柄小刀,插入水中攪動,邊攪邊念咒。須臾,水中出現一物,似龍,赤色,大如拇指,一會兒游到水面,一會兒潛入水底。善無畏繼續攪動,繼續念咒。俄頃,有白氣自缽中升起,逕上數尺,稍稍引去。善無畏對高力士說:「你快回宮吧,馬上要下大雨了。」

高力士騎上快馬,疾馳而去,回頭看,只見白氣升騰疾轉,自講堂而西,像一匹素練,翻空而上。既而天昏地暗,電閃雷鳴,高力士跑到天津橋時,瓢潑大雨已隨馬而至,陣陣狂風,將街上不少大樹也連根摧倒。當他奔進皇宮時,衣服早已淋得濕透。善無畏的神功,令唐玄宗深為震撼。雷雨過後,玄宗不顧帝王之尊,跪在善無畏面前,叩了三個頭表示敬畏之意。

開元二十年(公元732年),善無畏想回西域終老,皇帝降旨,說了他一大通好話,中心意思就是挽留他繼續留在大唐。開元二十三年(公元735年)十月七日,善無畏以右脅累足的姿勢,奄然而逝,享年九十九歲。

善無畏逝世後,弟子將他真身置大木龕中,供在聖善寺,仍可日日朝奉。開元二十八年(公元740年)十月三日,善無畏的真身,移駐龍門西山廣化寺。其時,雖已三年,真身猶如當初,未見大變。

宋代的讚寧,撰寫了《宋高僧傳•唐洛京聖善寺善無畏傳》。時在宋太平興國年間(公元976-984年),讚寧曾去拜謁過善無畏的真身,看上去身體有點縮小,皮膚略黑,骨相隱隱可見。此時,距善無畏去世,已有二百四十餘年了。

自善無畏去世後,歷朝若遇旱、澇災害,只要到其像前祈請,多十分靈驗。

來源:《神奇的舍利子》

智者大師

智顗(538—597) ,南朝陳、隋時代的一位高僧,世稱智者大師,是中國天台宗的開宗祖師。俗姓陳,字德安,荊州華容(今湖北潛江西南)人。智顗的父親曾是梁朝的重臣。

傳說,智顗的母親懷孕的時候,常在夢中看到五彩的祥雲,就像飄浮的白雲一樣在她的懷中縈繞。每次想要把那祥雲驅散時,就聽到天上有神人對她說:「這是前世的因緣,是大福德將要到來的徵兆,不可驅走。」

後來,智顗的母親又夢見把白鼠吞到肚子里。夫婦二人對此感到奇怪,找人去占卜,卜者說,這是白龍入腹的兆頭,請不要驚慌。二人這才放下心來。
  
智顗出生的那天晚上,屋內光亮如白日。舉家歡慶智顗的誕生。家人想殺豬宰羊,燉肉給眾賓客,以示慶賀。但肉一下鍋,火就滅了,點了幾次,都是那樣。人們感到很詫異。就在這時,有兩個相貌奇特的僧人推門而入,對智顗的父親說:「恭喜恭喜,你家裡出了高僧,阿彌陀佛!」
  
說完,這兩個人就不見了。
  
此後,智顗的父母發現智者雙目重仁。在古代神話中曾有舜重仁的傳說,這被認為是聖人之相。智顏的父母對智顗愛如掌上明珠。
  
智顗開始讀書,就喜歡看佛經,日常的言行總要依照佛經的要求,而且他每天晚上都要打坐修持,常想着要出家學道。
  
梁元帝蕭繹被人殺了,智顗的父親丟官罷職,家道衰落。智者由此感受到人生的無常,出家的念頭更加堅定。
  
不久,智顗的父母相繼去世。辦完父母的喪事,智顗投奔湘州果願寺法諸法師門下出家。那年智者18歲。
  
離開法諸,智顗又向慧曠學法。慧曠是當時著名的僧人,精通律學和各種大乘佛典。20歲時,智顗隨慧曠受了具足戒。不久,他又到湖南衡州大賢山,潛心學習《法華經》。
  
經過幾年的學習,智顗已精通了幾部重要的佛典。但智顗想,佛理的本源是叫人明心見性,可現在每天探討些辭章義理,思想常常被這東西所困擾,怎能得到佛法的至道呢?看來只讀經不行,還要學習修定之法。
  
此時,禪定功夫深厚的慧思正在光州大蘇山弘法傳教。智顗聽到這個消息後,就趕到大蘇山向慧思學法。
  
南北朝時期,因國家的分裂而形成了南北社會不同的風氣和文化。南北兩地的佛教,也有着自己的特點。南方佛教承東晉以來玄學化的傳統,偏重義理;北方佛教,由於受當時北方民族粗獷少文的影響,比較注重禪定。
  
慧思曾從慧文禪師學法,成為一名禪定和義理並重的大德。後來,慧思為糅和南北佛教,率領從徒南下,在光州的大蘇山暫時住下來傳教。
  
智顗一來,慧思就激動起來:「你不就是過去和我一同在靈鷲山,聽釋迦佛演說法華經的那個人么?你我的緣分是前世所定的。」
  
智顗此時心中感動萬分:
「弟子確實曾和法師一起,在靈鷲山上聽佛說法。難怪今日一見法師,弟子就覺得心曠神怡,精神振奮呢。」
  
自此,智顗在慧思的指導下潛心修鍊。
  
幾年之後,智顗功夫大長。修定時,他只覺得心中清靜平和,安適自在,進入到一種奇妙的境界中。
  
這期間,慧思常讓他代他講法。智顗講法滔滔不絕,辨析佛理,闡微掘幽,受到眾僧的佩服。
  
一日,慧思把智顗叫去,對他說:「我欲到衡岳隱居修持。你的學業已成,可以去弘法了。但唯有定力不足,要努力修持。你與陳國有緣,可以先到金陵去,定能成就弘法大業。」
  
在陳廢帝光大元年,智顗來到陳的都城金陵,那年他三十歲。
  
智顗到金陵後,隨即就開席講法。智顗把自己從慧思那裡學到的禪定之法向眾人傳播,受到修道之人的普遍歡迎。金陵的高僧大德,紛紛拋棄先前所學,率弟子前來聽智顗講法。一時間,禪學大盛。其主要的原因,是因為江南僧人空談理義,不講修持,使佛教的發展受到了阻礙。智顗的禪定之法,給江南的佛教帶來了新的東西。
  
也有些保守頑固的僧人,他們有的對禪定之法不屑一顧,有的則為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脅而感到惱火。
  
一天,智顗正在講法,忽然有人來報說,慧榮來訪。慧榮是金陵城中有名的僧人,精通佛理,善於辯論,人送外號「義虎」。眾人所說「義虎」來訪,知道他是來辯論的,都為智顗擔心。
  
慧榮進來後,與智顗施禮畢,坐下問道:
「聽說,法師道法超眾,連朝中的大臣都對您畢恭畢敬,奉若神靈,我現在想見識見識。」
  
智顗對他只是淡然一笑,平淡地說:
「我才疏學淺,本沒有什麼才能,只是為弘揚佛法,普渡眾生盡一份微薄之力罷了。」
  
慧榮得意地晃動着手中的扇子,正要開口發問,不料扇子卻失手扔出,慧榮俯身去拾,惹得眾生哄聲大笑:
  
「過去的義虎,今天怎麼變成了伏鹿?慌亂如此,還有什麼可說的。」

慧榮拾起扇子,面帶愧色,灰溜溜地走了。 
過了一段時間後,智顗想離開京城,到一個清凈的地方修行。他對眾弟子說:
  
「京城雜亂,對修持不利。我在瓦宮寺傳禪定,第一年有四十人學禪,得法者有二十人;第二年一百人,得法者仍是二十人;第三年有二百人,得法者卻只有十人。近來學法的人更多,得道的人卻更少。看來,如此下去,於弘法不利。」他決定離開京城,找一個安靜的地方弘法修鍊。
  
智顗曾做過一個夢。夢中,他看到有岩崖萬重,白雲繚繞,紅日掛在一邊,滄海無邊,浪濤翻滾。在山上,一個僧人向他招手。智顗把夢中所見的地方描述給弟子們,弟子們說那是會稽山中的天台山,是聖賢們曾住過的地方。
  
智顗想起此事後,決定帶領弟子上天台山。此事傳出後,金陵的眾人,都紛紛前來挽留,甚至連皇帝也傳挽留。但智顗決心已定,沒有再留下。
  
智顗沒到天台山時,僧人定光住在那裡。一天他告訴山中的人們說:
  
「有大善知識將要來到天台。我們應該種豆做醬,砍葦編席,來迎接他。」
  
智顗到天台山後,和定光相見,互相行完禮。定光說:
「大善知識還記得我兩年以前在山上以手相招嗎?」
  
智顗感到非常驚異,知道了與他在夢相會的原來是定光。此刻,眾人聽到山谷中有鐘聲響起,定光說:
  
「鐘聲是表示你們與這座山有緣,可以在此居住。等到國家太平,四方統一時,一定會有貴人為禪師建立寺廟的,到那時就會堂屋滿山了。
  
眾人當時並沒有相信他的話。
  
一天晚上 , 智顗獨自到山頂上去坐禪。正入禪定時,忽然狂風驟起,吹折樹木,震雷翻滾。又有一群魔鬼圍上來,紛紛向他噴火。智顗定心守靜,不一會兒,這種景象就消失了。接着,智顗又感到身心煩痛,好像在被火焚燒。又見他死去的父母,枕在他的膝上,訴說哀苦。智頓下死心守定,即刻進入朗月如水、清靜平和的妙境中。這時,從西方天空中有神人降下,對他的修行大為稱道。
  
智顗住天台山後,四方道俗蜂湧而至。智顗於是大開講席,一邊講經,一邊傳授眾人禪定之法。

天台山所處的安樂縣縣令袁子雄,崇信佛法。一次,他正在和眾人一起聽智顗講經,一會兒,他就看到有三道階梯,從天而降,幾十個天竺僧人,威嚴無比,每僧手中拿着香爐,繞着法師,轉了三圈。又相繼上前,禮拜法師。
  
袁子雄當時發願,為智顗改造講堂。隨即從府庫中撥款,組織民工上山,把智顗的講經堂改造一新。
  
此時,智顗的聲名大振。

陳後主幾次三番派遣使者,到山中去請智顗到金陵弘法,但都被智顗謝絕了。最後,陳後主又讓與智顗過去來往密切的永陽王陳伯智去勸說,智顗這才同意前往。
  
智顗入京後,被安排在靈耀寺。接着,陳後主請智顗到太極殿,讓他坐上用白羊駕着的華車,一童子在前引路,眾官員在殿外迎接,把智顏迎入東堂。
  
陳後主以國師的禮節來對待智顗,請智顗升座,為他和眾大臣開講《大智度論》。當時,管理全國僧人事務的僧正、慧暅、僧都、慧曠等京中大德都在講席。他們不斷地向智顗提問,智顗應答自如。
  
智顗講完,陳後主從坐座上立起來,躬身施禮,群臣也紛紛向智顗表示祝賀。一時間,智顗榮耀無比。
  
不久,隋文帝帶兵攻入金陵,陳國滅亡,智顗逃出金陵,到了廬山,想在那裡靜心修鍊。
  
隋文帝崇信佛法,滅陳後,他傳旨各地,召集大德到長安弘法。文帝也向智顗發出了邀請。智顗並沒有前去。
  
當時,隋煬帝楊廣受封晉王,任揚州總管。他多次致書智顗,讓他到揚州去弘法,智顗還是推辭。楊廣再請時,智顗為他推薦了幾個大德高僧,自己仍然不去。楊廣又致信智顗:
  
「弟子承先輩積有善德,所以能生在皇家。我不甘於在世俗的崎嶇小路上行走,而想在大乘佛法的海洋中遨遊。我堅信佛法,很想能夠得到您英明的教導。禪師佛法淵博,持戒嚴謹,禪定高起,因而遠近聞名,為眾弟子所讚賞,弟子因此讓人去請您,想在開皇11年(公元519年) 11月23日,在總管金城殿設立千僧會,以便於開度眾人,使他們信奉佛法。我在此盼望着禪師的到來。」
  
接到這封信後,智顗向楊廣定約四條。一、勿對佛法有過高的期望;二、所有俗人的禮法規矩,智顗可以有所不守;三、來去自由;四、想回山就回山。楊廣一一答應,智顗於是動身到揚州去。
  
智顗到揚州後,主持了楊廣為他舉行的千僧法會。在法會上,楊廣贈給智顗一個稱號「智者」。智顗為楊廣授了戒,給他起了個法名「總持」。
  
第二年智顗回到了他的家鄉荊州一帶,並在當陽建起了玉泉寺。
  
智顗回到家鄉後,正趕上當地大旱。莊稼眼看就要乾死,土地也裂開了口子。智顗發誓要為家鄉消除災害。智顗登上山頂,靜坐入定。一會兒,天空中陰雲密布,接着大雨滂沱,直下到溝平壑滿。
  
荊州總管王積,聽說智顗回來,就前去拜見。當時,智顗正高坐在法座上,神情嚴肅,不怒自威。王積一看,就感到渾身戰抖,汗如雨下。王積後來對人說:
  
「我久經沙場,勇震三軍,不論遇到什麼危險,都不會懼怕。不知怎麼看到智顗大師,會令人如此恐怖。大師真是個神人。」
  
隋文帝開皇十七年(公元597年),智顗回到揚州。這年春天,智顗帶領弟子們,回到了闊別已久的天台山。
  
天台山上,景色依舊,只是過去住過的寺院,已顯得破舊不堪,牆上布滿了塵網,院子中長滿了荒草。智顗為此頗有感慨,人生無常、世事易變的感受更加深刻。這點感受,使他更增添了弘法傳法的緊迫感。
  
智顗一面整寺院,一面進行着創立天台宗的工作。當時,隋朝已統一了天下,南北佛教融合有了政治上的保障。智顗通過對不同學派進行研究,以法華經的教義為基礎,進行着立宗的活動。
  
智顗第一次到天台時,見海邊的老百姓以捕魚為業,便勸說當地的漁民,放棄殺生,改作耕種。在這次重建寺宇將成之時,就見祥雲罩在上空,黃雀一起飛來,鳴叫不止。眾僧出外觀看,智顗對眾人說:「這都是百姓放棄殺生後,得救的魚化為黃雀,前來謝恩。」
  
過後的幾天,智顗在山頂上獨自靜坐。一次,他看到大風忽起,吹壞了山頭的寶塔,又看見他的師傅慧思,乘風而來,要送他到有緣的地方去。智顗又想起自己小時候,常夢見死在天台山。智顗知道自己將不久於人世了。
  
不久,智顗就得了病。冬天,楊廣又派人進山請智顗,同時帶來了厚禮。智顗決定前去。
  
臨走前,智顗畫了張寺院的圖樣,讓弟子們選好地址,依照這個圖樣建寺。弟子們見圖樣所畫的寺院,殿堂高聳,房屋上百,雄偉壯麗。心中疑惑,問智顗:
  
「這祥的寺院,我們無力建成吧?」
智顗說:「這事自有王家承擔。」
  
智顗抱病上路,走到西門石城時,病重而不能行。在病榻上,智顗寫信給楊廣說:「因大王召請,我自知已不久於人世,為表我心,我不顧重病而來。到此,我命將休,心意已到,我就不再走了。」
  
智者讓弟子將他的衣缽道具,一部分敬奉彌勒佛前,一部分上交寺院。然後,大師坐在佛像前,停止服藥,口誦阿彌陀佛與觀世音菩薩的名號。
  
隋開皇17年11月24日,智顗坐化。

第二年,晉王楊廣在天台山南麓建寺。楊廣即位後,賜寺為「國清寺」,意為「寺立國清」。
  
智顗死後,遺體被送回天台。後人在天台山佛壟建塔,其中有智顗的六角形肉身塔。此塔今日仍在天台山真覺寺中。

2013年4月19日 星期五

法禎法師~歷代高僧傳

法禎法師,字蒙隱,號雪礀,俗姓蔣。他的先祖是定陶人,家世顯赫。宋靖康年間,為躲避金兵南侵之禍,舉家遷至壽春,從此就在那裡住了下來。他的父親蔣德性,擔任軍職,領兵攻取襄陽,因戰功而封濟陰侯。

法禎法師從小熟讀詩書,精通聲律,博學多才,本當致意宦途,搏取功名。然而,他從小體弱多病,特別是每次病一發作,就幾乎死去,精通相術的人都說他是早夭之相。他的父母為保其性命,只好忍痛讓他出家,以求佛祖保佑。

法禎法師本性聰穎,蕙心紈質,年僅十七歲,已略通佛經大旨,逐漸播其聲望。不久,來到京城,在眾多王公貴族府中開壇說法,聲名日盛。公元1316年,元仁宗親自下旨,讓他主持慶壽寺,後來又主持易州的興國寺。

法禎法師知識廣博,文筆尤佳,仁宗任命他翻譯《菩提行釋論》二十七卷,西夏僧人慧澄所譯佛經,全由法禎推敲潤色,無不精審;皇宮寶雲殿中所列高僧八十八人之像,亦均由法禎作傳,用金字書寫其旁。

元仁宗皇慶年間,開科取士,蒙古人、色目人亦行三場科考的制度,朱熹的學說慢慢興旺起來,認為佛教是虛妄的東西。仁宗為了抵制朱熹的學說,詔令法禎等三人,翻譯《天覺護法論》。英宗即位,準備重印《大藏經》,但原版頗多訛誤,於是徵選天下名僧六十人,由法禎等三人為總督,對《大藏經》加以校對勘定,印行於世。

法禎法師在當時的地位和名望越來越高,英宗至治到泰定帝泰定的數年間,天下佛教有什麼大事,法禎必定親自參預。元順帝至正八年(1348),法禎奉旨重譯佛經,元順帝接見他時,用漢語稱他的號,禮遇之隆,天下僅有。

同年,有儒生張琅、王溥上書,列舉佛教弊端,達數十條之多,朝廷信其說,準備制訂公文,下達州府,對佛教加以限制。法禎聽說後,馬上上書反駁,朝廷限制佛教的文書也就沒有下達。後來,江西的儒學官塗以義,又向朝廷上書,洋洋數千言,要求朝廷盡毀天下寺觀,勒令天下僧尼、道士全部還俗,所有寺廟、道觀的財產一律收歸官府。法禎又呈上奏章,陳說厲害,消弭了佛、道二教的一場大浩劫。

法禎法師從開堂講法以來,四十餘年間,歷武宗、仁宗、英宗、泰定帝、文宗、順帝六朝,深受各代皇帝器重,每當皇室有盛大的講法活動,總是以法禎為主講;那些王公大臣,無不望塵而敬。法禎的碑誌詩文,幾乎遍及海內。他思維敏捷,記憶力強,經書過目成誦。對於佛教的性相教義,禪學密乘,乃至於孔孟庄老、諸子百家,無所不通。他的文章,精緻高雅,氣勢充沛,從不蹈襲前人,而是獨出機抒,自成風格。

法禎法師為人心胸開闊豁達,自從主持天下佛事以來,賞罰分明,從未驕人傲人、怒人怨人。他性格開朗,與人為善,待人真誠。見人行善事,往往欣然褒獎;見不善之事,則苦心規勸。他研讀佛經孜孜不倦,《華嚴大疏》讀了五遍,《大藏經》讀了兩遍,年老時依然自強不息,誦經日勤。

法禎法師主持潭柘寺時,修茸殿宇,廣建精舍,自己捐資一萬三千五百貫,又集資四千四百餘貫,因而使潭柘寺煥然一新。同時,法禎還為寺院積貯糧食,安定僧眾,令人感佩。

法禎法師的文稿大多散佚,未曾刊出。進士葛天麟,曾撰寫法禎的生平事迹,刻在石碑之上,現在也不知其下落了。

來源:《歷代高僧傳》
(李山簡譯)

2013年4月15日 星期一

觀心論(并序) (亦名煎乳論)~智者大師

觀心論(并序) (亦名煎乳論)

天台修禪寺沙門智者述






問曰。佛經無量。論亦甚多。弘法之人詵詵蓋世。聽受之眾無處不有。是則法雨
普津四眾。露潤利益無邊。何所見聞。更何利益而造斯論。




答曰。如所問言。佛經無
量論亦甚多。是事共知。但弘法之人為利物故多施加水之乳。致令聽受之者失真道味
。四眾轉就澆離。致使信心之者漸歇薄談。將恐深廣大法不久停留。眾生眼滅失正法
利。是以閑生悲傷煩究難忍。不惟凡淺寡聞少見。欲助鸚鵡。奮其翅力。輒承三寶力
。欲作斯論也。問者欲知作論者。



大意有二。一者自責為諸學徒。二者外諸四眾脫能
信受亦可傳之。略以偈答曰。





大師將涅槃 慈父有遺屬


四念處修道 常依木叉住


我等非佛子 不念此遺屬


乘緩內無道 戒緩懼三途


由不問觀心 令他信漸薄


烏鴉不施道 豈報白鴉恩


非但田不良 無平等種子


法雨若不降 法種必燋枯


各無來世糧 失三利致苦


大法將欲頹 哀哉見此事


為是因緣故 須造觀心論


平等真法界 無行無能到


若能問觀心 能行亦能到


即是四念處 能依木刃戒


乘急內有道 戒急生人天


此是真佛子 不乖慈父屬


天龍皆慶喜 一切豈不欣


能報白鴉恩 普施烏鴉食


既有好良田 有平等種子


法雨應時降 法種皆生長


各有未來資 俱獲三利益


為是因緣故 須造觀心論


諸來求法者 欲聞無上道


不知問觀心 聞慧終不發


諸來求法者 欲思無上道


不知問觀心 恩慧終不生


諸來求法者 欲修無上道


不知問觀心 修慧終不成


諸來求法者 欲修四三昧


不知問觀心 困苦無所獲


諸來求法者 多聽得言語


不知問觀心 未得真實樂


諸來求法者 修三昧得定


不知問觀心 盲禪無所見


諸來求法者 欲懺悔眾罪


不知問觀心 罪終難得脫


諸來求法者 意欲離煩惱


不知問觀心 煩惱終不滅


諸來求法者 本為利益他


不知問觀心 退轉令他謗


諸來求法者 欲興顯佛法


不知問觀心 退還大行損


如此眾得失 非偈可具陳


有此諸得失 無人覺悟者


為是因緣故 須造觀心論


末代修觀心 得邪定發見


辯才無窮盡 自謂人間寶


無知者鼻嗅 野孤氣衝眼


舉尾共脚行 次第墮坑殞


為是因緣故 須造觀心論


守鼻隔安般 及修不淨觀


安般得四禪 不免泥梨業


不淨謂無學 覆鉢受女飯


設得隨禪生 墮長壽天難


為是因緣故 須造觀心論


依事法用心 無慧發鬼定


顯異動物心 事發壞佛法


命終生鬼道 九十五眷屬


像法決疑明 三師破佛法


為是因緣故 須造觀心論


內心不為道 邪諂念名利


詐現禪坐相 得名利眷屬


事發壞他心 毀損佛正法


此是扇提羅 死墮無間獄


為是因緣故 須造觀心論


說法得解脫 聽法眾亦然


不知問觀心 如貧數他寶


說者問觀心 無說則無示


聽者問觀心 無問亦無得


為是因緣故 須造觀心論


戒為制心馬 雖持五部律


不知問觀心 心馬終不調


律住持佛法 解外不解內


淨名呵上首 乃名真奉律


為是因緣故 須造觀心論


誦經得解脫 非為世財利


若能問觀心 破一微塵中


出大千經卷 受持讀誦此


聞持無遺忘 心開得解脫


為是因緣故 須造觀心論


觀他修供養 興顯安行人


密心為自利 猗託以資身


壞他喜捨善 駝驢以償人


若能問觀心 即如駝驃也


為是因緣故 須造觀心論


諸道各有法 了不自尋研




忽窺[門@俞]釋教 動經十數年 非但彼法拙 亦有謀壞心 此是迦毘梨 仙聖豈聽然 為是因緣故 須造觀心論 富貴而無道 多增長憍逸 若能問觀心 得真法富貴 雖高而不危 雖滿而不溢 不著世富貴 心常在道法 為是因緣故 須造觀心論 貧賤多姦諂 窺[門@俞]造眾惡 現被王法治 死墮三惡道 若能問觀心 即安貪養道 有道即真貴 無為即富樂 為是因緣故 須造觀心論 四眾皆佛子 無非是法親 因執善法諍 遂結未來怨 若能問觀心 和合如水乳 皆師子之子 悉是旃檀林 為是因緣故 須造觀心論 年衰身帶病 眼闇耳漸聾 心昏多忘漏 年不如一年 死王金翅鳥 不久吞命根 一旦業繩斷 氣絕豈能言 為是因緣故 須造觀心論 稽首十方佛 深悲觀心者 勸善諦觀察 發正覺妙樂 稽首十方法 深悲觀心者 勸善諦觀察 得真法免苦 稽首十方僧 若能善觀察 入大和合海 歡喜心無量 稽首龍樹師 願加觀心者 令速得開曉 亦加捨三心 今承三寶力 起三十六問 其門諸細門 對事難可數




若觀一念心 能答此問者


當知心眼開 得入清涼池


不能答此問 奈何盲冥也


少義尚不見 那得行大道


哀哉末法中 無復得道者


設令有三數 寧別此問也


故生悲愍心 歸命禮三寶


作此問心論 令觀者開朗


願諸見聞者 莫生疑謗心


信受勤修習 必獲大利法



問曰。何故作此問觀心論。答曰。末世數寶貪人本不預此言若禪坐觀行之者。但
安心鼻隔不淨安般。此亦面牆。何可論道。諸有觀心入道得定生倒解。辯說無窮。自
謂人間之寶。豈知邪慢熾然也。今作此問。若句句不知。何得未得謂得未證謂證。法
華勸持品。佛說此人難可化度。又常不輕品。威音王如來去世之後。如此人類甚多非
一。復次傷念。一家門徒隨逐積年看心稍久遠。遂不知如此研窮問心。是以不染內法
。著外文字。偷記注奔走。負經論而浪行。何不施語言置文破一微塵讀大千經卷。念
此迷徒隨逐累載。空無所獲。脫一旦冥目誰復示之。以是因緣悲切轉至。故作斯論也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明四十二字門。初云。若聞阿字門。即解一切義。


所謂一切法初不生也。龍樹并造中論釋摩訶衍論。正意以不生等八不開論端。

用一偈釋初不生。云。諸法不自生。亦不從他生。不共不無因。是故說無生。今但約觀初自生一句。起三十
六問。若於觀心能答此問無滯礙者。當知此行人六種即中入觀行。

五品弟子中即是入初隨喜心位。故經云。乃至聞一偈。通達無量義。次第如法說。月四月至歲也。論曰
。
問觀自生心 云何四不說


離戲論執諍 心淨如虛空


問觀自生心 云何是魔行


業煩惱所繫 三界火宅燒


問觀自生心 云何是外道


諸見煩惱業 流轉於六道


問觀自生心 云何是三乘


拙度斷見思 出三界火宅


問觀自生心 云何是巧度


三乘不斷結 得入二涅槃


問觀自生心 云何是別教



求大乘常果 菩薩斷別惑


問觀自生心 云何圓教乘


不破壞法界 住三德涅槃


問觀自生心 云何為涅槃


修四種三昧 得真無生忍


問觀自生心 云何巧成就


二十五方便 調心入正道


問觀自生心 云何知因緣


起十種境界 成一心三智


問觀自生心 云何知十境


各成十法乘 遊四方快樂


問觀自生心 云何不住法


入初發心住 及四十二位


問觀自生心 云何成六度


能得諸三昧 及諸陀羅尼


問觀自生心 云何得六通


用四種行化 四辯四罣礙


問觀自生心 云何得相好


成真應二佛 對緣如鏡像


問觀自生心 云何具十力


及四無所畏 內外照團圓


問觀自生心 云何觀於心


能得十八種 不共世間法


問觀自生心 云何得大慈


大悲三念處 愍眾無異相


問觀自生心 云何巧方便


成就諸眾生 嚴淨一切剎


問觀自生心 云何於一心


莊嚴菩提樹 建清淨道場


問觀自生心 云何坐道場


現四種成佛 赴機無差降


問觀自生心 云何轉四教


清淨妙法輪 一切得甘露


問觀自生心 云何現四佛


四種涅槃相 究竟知無餘


問觀自生心 云何知依正


四土天器同 而飯色有異


問觀自生心 云何於此心


見一切根緣 通達無罣礙


問觀自生心 云何知悉檀


無形無所緣 現形廣說法


問觀自生心 云何知漸頓


祕密不定教 一音說此四


問觀自生心 云何知四教


各開出四門 及一切法門


問觀自生心 云何於四教


四門十六門 作論通眾經


問觀自生心 云何住智定


普入十法界 廣利諸眾生


問觀自生心 云何知四土


用教有增減 普利一切眾


問觀自生心 云何知此心


具一切佛法 無一法出心


問觀自生心 云何知此心


即平等法界 佛不度眾生


問觀自生心 云何知此心


法界如虛空 畢竟無所念


問觀自生心 云何無文字


一切言語斷 寂然無言說



今約觀一念自生心。略起三十六問。



問 外觀心人及久相逐眷屬行四種三昧者。彼
觀心者若能一一通達。當生心佛想親近受行如四依也。門徒眷屬若於此無滯。是真因
行。真是法王子孫。紹三寶種使不斷絕。若不能於觀一念自生心一一念答此問者。即
是天魔外道眷屬。為彼所驅馳。方處三界牢獄未有出離之故也。

若心不燧欲求勉出者
。必墮三乘三惡道坑。自斷法身慧命。誅滅菩提眷屬。是真破佛法國。已亡大乘家。
哀哉哀哉。知大等奈良何也。若觀自生心得失如此。觀他生共生無因生亦然也。順相
門中愛聲色。逆相門中數非數。不肯相遂入泥梨。三界中間難可度。度與不度妙難思
。迷情順相者多疑。不服醍醐無價藥。狂心遂涅槃若為。復顯相門中說四三。三輪四
教從情釋。不肯相遂入阿鼻。致使五分尋蹤跡。非蹤非疎非五分。三諦三觀在其中。

凡情不能巧決了。盲心執見盡言空。隱相門中形色絕。三四調和十二門。不肯隨情起
貪愛。

若為方便破魔怨。貪愛魔怨是佛母。亦是三身本際深。各各隨情立名字。有凡
名為五隱相。終日忍飢非節食。終日忍寒非苦行終日少欲不乖貪。終日行慈奪他命。
終日畏罪轉行非。終日求醫彌益病。終日布施更增慳。終日斷嗔三毒盛。難思議難思
議。

團團明月無增減 凡情顛倒見盈虧


縱復迴光照西域 於其更理未曾移


巧用巧妙巧度物 不作怨家不作佛


法身巧用妙難思 借問定從何處出


觀心論一卷

無心論 ~~達摩祖師

無心論


                菩提達摩製





夫至理無言。要假言而顯理。大道無相為接粗而見形。今且假立二人共談無心之論矣。弟子問和尚曰。有心無心。答曰。無心。問曰。既云無心。誰能見聞覺知。誰知無心。答曰。還是無心既見聞覺知。還是無心能知無心。問曰。既若無心。即合無有見聞覺知。云何得有見聞覺知。答曰。我雖無心能見能聞能覺能知。問曰。既能見聞覺知。即是有心。那得稱無。答曰。只是見聞覺知。即是無心。何處更離見聞覺知別有無心。我今恐汝不解。一一為汝解說。令汝得悟真理。假如見終日見由為無見。見亦無心。聞終日聞由為無聞。聞亦無心。覺終日覺由為無覺。覺亦無心。知終日知由為無知。知亦無心終日造作。作亦無作。作亦無心。故云見聞覺知總是無心。問曰。若為能得知是無心。答曰。汝但子細推求看。心作何相貌。其心復可得。是心不是心。為復在內為復在外為復在中間。如是三處推求覓心了不可得。乃至於一切處求覓亦不可得。當知即是無心。問曰。和尚既云一切處總是無心。即合無有罪福。何故眾生輪迴六聚生死不斷。



答曰。眾生迷妄。於無心中而妄生心。造種種業。妄執為有。足可致使輪迴六趣生死不斷。譬有人於暗中見杌為鬼見繩為蛇便生恐怖。眾生妄執亦復如是。於無心中妄執有心造種種業。而實無不輪迴六趣。如是眾生若遇大善知識教令坐禪覺悟無心。一切業障盡皆銷滅生死即斷。譬如暗中日光一照而暗皆盡。若悟無心。一切罪滅亦復如是。問曰。弟子愚昧心猶未了審。一切處六根所用者應。答曰。語種種施為煩惱菩提生死涅槃定無心否。答曰。定是無心。只為眾生妄執有心即有一切煩惱生死菩提涅槃。若覺無心即無一切煩惱生死涅槃。是故如來為有心者說有生死。菩提對煩惱得名。涅槃者對生死得名。此皆對治之法。若無心可得。即煩惱菩提亦不可得。乃至生死涅槃亦不可得。問曰。菩提涅槃既不可得。過去諸佛皆得菩提。此謂可乎。答曰。但以世諦文字之言得。於真諦實無可得。故維摩經云。菩提者不可以身得不可以心得。又金剛經云。無有少法可得。諸佛如來但以不可得而得。當知有心即一切有無心一切無。問曰。和尚既云於一切處盡皆無心。木石亦無心。豈不同於木石乎。答曰。而我無心心不同木石。何以故。譬如天鼓。雖復無心自然出種種妙法教化眾生。又如如意珠。雖復無心自然能作種種變現。而我無心亦復如是。雖復無心善能覺了諸法實相具真般若三身自在應用無妨。故寶積經云。以無心意而現行。豈同木石乎。夫無心者即真心也。真心者即無心也。問曰。今於心中作若為修行。答曰。但於一切事上覺了。無心即是修行。更不別有修行。故知無心即一切。寂滅即無心也。弟子於是忽然大悟。始知心外無物物外無心。舉止動用皆得自在。斷諸疑網更無罣礙。即起作禮。而銘無心乃為頌曰。



  心神向寂  無色無形


  睹之不見  聽之無聲


  似暗非暗  如明不明


  捨之不滅  取之無生



  大即廓周法界

小即毛竭不停


  煩惱混之不濁

涅槃澄之不清


  真如本無分別

能辯有情無情


  收之一切不立

散之普遍含靈


  妙神非知所測

正覓絕於修行


  滅則不見其懷

生則不見其成


  大道寂號無相

萬像窈號無名


  如斯運用自在

總是無心之精





和尚又告曰。諸般若中以無心般若而為最上故維摩經云。以無心意無受行。而悉摧伏外道。又法鼓經。若知無心可得。法即不可得。罪福亦不可得。生死涅槃亦不可得。乃至一切盡不可得。不可得亦不可得。


乃為頌曰。



  昔日迷時為有心

爾時悟罷了無心


  雖復無心能照用

照用常寂即如如


  重曰。



  無心無照亦無用

無照無用即無為

  
此是如來真法界

不同菩薩為辟支


  言無心者即無妄相心也。




又問。何名為太上。

答曰。太者大也。上者高也。窮高之妙理故云太上也。又太者通泰之位也。

三界之天雖有延康之壽福盡。是故終輪迴六趣。未足為太。


十住菩薩雖出離生死。而妙理未極。亦未為太。十住修心妄有入無。又無其無有雙遣不妄中道。亦未為太。

又忘中道三處都盡。位皆妙覺。菩薩雖遣三處。不能無其所妙。亦未為太。又忘其妙則佛道至極。則無所存。無存思則無思慮。兼妄心智永息。覺照俱盡。寂然無為。此名為太也。太是理極之義。上是無等色。故云太上。即之佛如來之別名也。

無心論一卷

2013年4月14日 星期日

淨宗法要

憨山大師著




一、示優婆塞結念佛社
二、示容玉居士
三、示劉存赤
四、示玉覺禪人
五、示董智光
六、示嵩璞恩山主
七、示念佛切要
八、示袁鄭二居士
九、示性覺禪人
十、示西印淨公專修淨土
十一、示修淨土法門
十二、示淨心居士
十三、示沈大潔
十四、示盛蓮生
十五、示無知鑑禪人
十六、示大凡禪人
十七、示凝畜通禪人
十八、示等愚侍者
十九、徑山禪堂小參
二十、示念佛參禪切要
二十一、示慧鏡心禪人
憨山大師進修法要附



再版序




淨宗法要一書,原出於憨山大師全集,憨山大師為明代高僧,至今肉身不壞,與六祖慧能大師肉身同在廣東南華供奉,其所述全集共五十五卷。今之淨宗法要,乃清道光趙鉞居士自全集中所選錄出,內容精簡,開示習禪修淨學人,句句踏實真切,大師確實修行過來人也。

民國三十九年冬,余往香港大嶼山寶蓮寺禪堂時,一日忽從廢紙堆中發現此書。雖已破舊不堪,而其封面淨宗法要四字奪人眼目,即時披閱一遍,心大歡喜,生難遭想,全身毛孔一時通暢,不可言喻!內心嘆為希有法寶。

全書法語二十一篇,另加書前附文一篇,共成二十二篇,精要開示,隨身法寶,至今已有四十二年矣。近又再讀再喜,決心再版以供諸方大德法侶共霑法益,藉此以明修行要旨,以期早日見性明心,最後同登西方上品蓮也。

佛曆二五三六(一九九二)年佛歡喜日
舊金山般若講堂智海謹序

憨山大師淨宗法要




近今修淨業者多矣,然有效有不效,生死根株未斷故也。偶讀夢游集,見其策進學人處,直抉病源,語語痛快!雖從上諸祖竭力提唱,未有若此之深切著明者。因摘錄此冊,俾淨業行人得有切實下手功夫,不致虛度光陰,有名無實;亦令知生死大事,斷非浮沉悠忽者所能希冀也。同人贊助,願共流通,用付剞劂,以廣法施。趙鉞謹識。



一、示優婆塞結念佛社



惟吾佛出世,說法利生,四眾人等,各皆得度,隨機教化,各有方便,普令獲益,是故法有千差,源無二致。然以佛性而觀眾生,則無一生而不可度,以自心而觀佛性,則無一人而不可修。但眾生自迷而不知,又無善知識開導,故甘墮沉淪,枉受辛苦耳!余蒙遣雷陽,復來五羊,有善士某某輩,十餘人作禮,願乞教授優婆塞五戒法,余欣然應請,即為羯磨,自是歸心日誠,聽法彌篤。余哀其未悟,愍其不達造修自度功夫,因授以念佛三昧,教以專心淨業,痛厭苦緣,歸向極樂。月會以期,立有規制,以三時稱名禮誦懺悔為行,欲令信心日誠,罪障日消,必以往生為願。果能此道,雖在塵勞,可謂生不虛生,死不浪死,豈非真實功行哉!然佛者覺也,即眾生之佛性,以迷之而為眾生,悟之即名為佛。今所念之佛,即自性彌陀,所求淨土,即唯心極樂,諸人苟能念念不忘,心心彌陀出現,步步極樂家鄉。所以道﹕心淨則土亦淨,心穢則土亦穢,一念惡心起,刀林劍樹樅然,一念善心生,寶地華池宛爾。由是觀之,天堂地獄,又豈外於此心哉!諸善男子!各諦思維,應當痛念生死事大,無常迅速,一失人身,萬劫難復。況日月如流,時不可待,倘負此緣,當面錯過,大限臨頭,悔之何及!各宜努力珍重珍重!



二、示容玉居士



古德有言﹕唯有徑路修行,但念阿彌陀佛。梵語阿彌陀,此云無量壽,佛者覺也,乃吾人本然天真之覺性,尤見性之第一妙門也。原夫此性,先天地而不為老,後天地而不為終,生死之所不變,代謝之所不遷,直超萬物,無所終窮,故稱無量壽。此壽非屬於形骸修短,歲月延促也,吾人能見此性,即名為佛。吾人苟知自心是佛,當審因何而作眾生?蓋眾生與佛,如水與冰,心迷則佛作眾生,心悟則眾生是佛,如水成冰,冰融成水,換名不換體也。迷則不覺,不覺即眾生,不迷則覺,覺則眾生是佛。子欲求佛,但求自心,心若有迷,但須念佛,佛即起覺,覺自性光明,挺然獨露。從前妄想,貪瞋痴業,當下冰銷,業垢既銷,則自心清淨,脫然無累。此所謂心淨則佛土淨,事心之功,無外乎此;淨土之資,亦不外於是。



三、示劉存赤



經云﹕凡夫賢聖人,平等無高下,唯在心垢滅,取證如反掌。由是觀之,眾生與佛,本來無二,所謂心佛及眾生,是三無差別,但心淨是佛,心垢即眾生,生佛之辨不遠,只在心垢滅與不滅耳。以此心本來清淨,但以貪瞋癡慢,五欲煩惱,種種業幻,垢濁障蔽,故名眾生;此垢若淨,即名為佛,豈假他力哉。無奈一切眾生,無始業障深厚,煩惱堅固,難得清淨,必假磨煉之功,故參禪念佛,種種方便,皆治心之藥耳。眾生心垢難離,必須工夫精勤調治,垢去心明,故說眾生本來是佛;非一向左煩惱垢濁之中,妄自稱為佛也。參禪看話一路。最為明心切要,但近世下手者稀,一以根鈍,又無古人死心;一以無真善知識決擇,多落邪見。是故獨於念佛參禪,兼修之行,極為穩當法門。若以念佛話頭,蘊在胸中,念念追求,審實起處落處,定要見箇的當下落,久久忽然垢盡明現,心地開通,此與看公案話頭無異,是須著力挨排。若以妄想浮沉,悠悠度日,把作不吃緊勾當,此到窮年,亦不得受用。此則自誤,不但一生,即從今已去,乃至窮劫,無有不誤之時也。子試著實審究,果在煩惱垢濁之中,如水清珠,以此受用,但非徹底窮源耳。子只默默自驗,萬無一失,若到真離垢處,如經云﹕明相精純,不為客塵煩惱留礙,如此不唯彌陀接引,即十方諸佛,亦皆同聲稱讚矣。



四、示玉覺禪人



學人修行;為生死大事也,以心中念念不停,故生死不斷,欲實為了生死,必要把一切萬緣,盡情放下,放得乾乾淨淨。然有無始習氣種子,不得乾淨,必須參一話頭,先把從前妄想,一齊放下,不容潛生,緩緩專提一句阿彌陀佛,著實靠定,要觀此念,從何處起?如垂綸釣,於深潭相似。若妄念又生,此因無始習氣太重,又有放下,切不要將心斷妄想,只把脊梁豎起,不可東想西想,直於妄念起處覷定,放下又放下,緩緩提起一聲佛,定觀這一聲佛,畢竟從何處起?至五七聲,則妄念不起。又下疑情,審這念佛的,畢竟是誰?世人把此當作一句說話,殊不知此下疑情,方是得力處。如妄念又起,即咄一聲!只問是誰?妄念當下掃蹤滅跡矣。睡時一醒,就提起話頭,如此不但坐如是,行住茶飯動靜亦如是。在稠人廣眾中,不見有人,在諸動中,不見有動,如此漸有入處,七識到此不行。如此日夜靠定,不計工夫,一旦八識忽然迸裂,露出本來面目,便是了生死的時節也。但參禪之時,不要求悟,任他佛來祖來魔來,只是不動,念念單提,行將去,中間再無疑難。如是綿綿密密,心心無間,日用間著力做去,自有下落。



五、示董智光



學人即知罪根深重,古德教人,隨時消舊業,切莫造新殃,佛為業重眾生,開懺悔一門,最是出苦方便。偈曰﹕眾罪如霜露,慧日能消除,若欲懺悔者,端坐念實相,是為正行,此外皆助方便也。眾生自性,與佛平等,本來無染,亦無生死去來之相,但以最初不覺,迷本自性,故號無明。因無明故,起諸妄想,種種顛倒,造種種業,妄取三界生死之苦,是皆無明,不了自心,隨妄想轉。須是以智慧光,照破無明,的信自心,本來清淨,不被妄想顛倒所使,則諸業無因,以妄想乃諸業之因也。此何以故?由無始來,迷自本心,生生死死,以妄想心,造種種業,業習內積八識田中,以無明水而灌溉之,令此惡種發現業芽,是為罪根,一切惡業從此而生。今欲舊業消除,先要發起大智慧光,照破無明,不許妄想萌芽,潛滋暗長。若能妄想起處一念斬斷,則舊積業根,當下消除,所謂不怕念起,只怕覺遲,覺照稍遲,則被他轉矣。若能於日用起心動念處,念念覺察,念念消滅,此所謂眾罪如霜露,慧日能消除,以無明黑暗,唯智慧能破,是謂消除也。若晝夜不捨,勤勤觀察,不可放行,但就妄想生處窮究,了無生起之相,看來看去,畢竟不可得,久久純熟,則自心清淨無物,無物之心,是謂實相。若常觀此心,又何妄想可容,積業可寄耶?如此用心,是謂觀照三昧。若自心煩惱深重,無明障處,不自覺知,如此則古德有教學人參究,即將念佛審實公案,正當著力,提起一聲佛號,橫在胸中,即便審究,這念佛的畢竟是誰?隨提隨審,將此疑團,如已命根,更不放捨。一切動靜閒忙,去來坐立,唯此一事,更無餘事,如此用心,纔見妄想起時,就將此話頭一拶,則當下粉碎,自然掃蹤滅跡矣。只恐心力懈怠,不肯著實提撕,故不能敵妄想耳!若敵得妄想銷處,便是舊業消滅時也。捨此一著,更向心外別求,則諸佛出世,亦無懺悔處,此在自力,非他力可代也。若惡習強勝,力不能敵者,在昔佛有明誨,若修行人,習氣不除,應當一心,誦我無為心佛所說心咒,此實格外方便也。以各人藏識潛流習氣深厚,智力不到,不到之地,必須仗佛心印,以密破之。譬如難破之賊,必請上方之劍,此須早晚二時,自取方便,唯以參究功夫為第一義耳。



六、示嵩璞恩山主



古德教人做工夫,先要內脫身心,外遺世界,一切放下,絲毫不存,單提一則公案話頭,如審實念佛的是誰,橫在胸中。如金剛王寶劍,將一切思慮妄想一齊斬斷,如斬亂絲,內不容出,外不容入,把斷要津,築塞咽喉,不容吐氣。如此著力,一眼覷定,只提話頭的畢竟是誰?如此下疑,疑來疑去,疑到心如牆壁一般,再不容起第二念。纔有妄想潛流,一覷覷見,便又極力提起話頭,再下疑情,又審又疑,將此疑團扼塞之心念不起,妄想不行時,正是得力處。如此靠定,一切行住坐臥,動靜閒忙中,咬定牙關,決不放捨,乃至睡夢中,亦不放捨。唯有一念話頭,是當人命根。如有氣死人相似,如此下毒手廝挨,方是真實用功之人。用力極處,不計日月,忽然冷灰豆爆,便是大歡喜時節也。



七、示念佛切要在雲棲為聞子將子與母氏說



念佛求生淨土一門,元是要了生死大事,故云念佛了生死。今人發心,因要了生死,方纔肯念佛,只說佛可以了生死,若不知生死根株,畢竟向何處了?若念佛的心,斷不得生死根株,如何了得生死!如何是生死根株?古人云﹕業不重不生娑婆,愛不斷不生淨土,是知愛根乃生死之根株,以一切眾生,受生死之苦,皆愛慾之過也。推此愛根,不是今生有的,也不是一二三四生有的,乃自從無始最初有生死以來,生生世世,捨身受身,皆是愛慾流轉。直至今日,翻思從前,何曾有一念暫離此愛根耶!如此愛根種子,積劫深厚,故生死無窮。今日方纔發心念佛,只望空求生西方,連愛是生死之根的名字也不知,何曾有一念斷著!既不知生死之根,則念佛一邊念,生死根只聽長,如此念佛,與生死兩不相關。這等任你如何念,念到臨命終時,只見生死愛根現前,那時方知念佛不得力,卻怨念佛無靈驗,悔之遲矣!故勸今念佛的人,先要知愛是生死根本,而今念佛,念念要斷這愛根。即日用現前在家念佛,眼中見的兒女子孫,家緣財產,無一件不是愛的,則無一事,無一時,不是生死活計,如全身在火炕中一般。不知正念佛時,心中愛根未曾一念放得,不直如正念佛時,只說念不切,不知愛是主宰,念佛是皮面,如此佛只聽念,愛只聽長。且如兒女之情現前時,回光看看這一聲佛,果然敵得這愛麼?果然斷得這愛麼?若斷不得這愛,如何了得生死?以愛緣多生習熟,念佛纔發心甚生疏,又不切實,因此不得力。若目前愛境主張不得,則臨命終時,畢竟主張不得。故勸念佛人,第一要知為生死心切,要斷生死心切,要在生死根株上念念斬斷,則念念是了生死之時也。何必待到臘月三十日,方纔了得,晚之晚矣!所謂目前都是生死事,目前了得生死空,如此念念真切,刀刀見血,這般用心,若不出生死,則諸佛墮妄語矣。故在家出家,但知生死心,便是出生死的時節也,豈更別有妙法哉!



八、示袁鄭二居士



塵勞中人,在五欲淤泥,縱有超世之志,無奈世間種種牽纏,惡習知見,內薰外誘,最難入手。要將從幼所習文字語言,即上大人,孔乙己,亦須吐卻,不得存一字在胸中,將從前一切妄想習氣,一齊拋卻,一切功名家緣,兒女之情,一齊放下。只教胸中空蕩蕩地,了無一物,便將身心世界,內外俱撇。單單提箇念佛的是誰話頭,重下疑情,如空中橛子疑來疑去,直疑到推車拄壁,行不得處,不可打退鼓,從此更發精彩,只管勇猛做將去。如此用心,自然久久迸出本來面目,得見好消息。若任軟暖習氣,放不下胸中惡物又被妄想所使,夾雜纏綿,枉費精神,世俗中不能作人眼目,翻為笑具,自誤誤人,何益之有!



九、示性覺禪人



出家本為生死大事,今出家兒,不知生死為何物,至有為生死心的,不知修行之要,禮誦念佛,一生辛苦,到底於己躬下事,如黑漆桶相似,於生死分上,了沒干涉,禪人發心,真實為生死大事,先要辦一片長遠決定不退之志,單提一念,不悟不休。第一不得指望速成就,釋迦老子,三大阿僧祇劫,磨煉身心,豈是純根耶?古德參究機緣頗多,唯有念佛的是誰?一則審實話頭,最易得力。只是要放得下,提得起,靠得定,疑得切,不拘行住坐臥,動靜閒忙,都是用心的時節。六祖云﹕若論此事,輪刀上陣,亦可做得,此之謂也。禪人有志,真為生死,便從此一路下腳。



十、示西印淨公專修淨土



世人但知祖師門下以悟為上,悟心本意,要出生死耳。念佛豈不是出生死法耶?參禪者多未必出,而念佛者出生死無疑。所以然者,參禪要離想,念佛專在想,以眾生久沉妄想,離之實難,若即染想而變淨想,是以毒攻毒,博換之法耳,故參究難悟,念佛易成。若果為生死心切,以參究心念佛,又何患一生不了生死乎?惟此淨土法門,世人以權目之,殊不知最是真實法門,但在人之念佛心切不切,志決不決耳。若為生死心,如救頭燃,志要一生取辦,譬若人患必死之症,有人覓還丹,喻參禪可救,一人授以海上單方,喻念佛足以起死回生。只在病者有決定心,信此可服,更不必待覓還丹,只服此單方,頓令通身汗出,絕後方甦,是時始知其妙耳。勉矣!行之!決不相賺。



十一、示修淨土法門



佛說修行出生死法,方便多門,唯有念佛,求生淨土,最為切要。經云﹕心淨則佛土自淨,故娑婆穢土,乃惡業所感,眾苦充滿;西方極樂,乃淨業所感,故但受諸樂。惟今修行淨業,必以淨心為本,要淨自心,第一先要戒根清淨,以身三口四意三,此十惡業,乃三途苦因,今持戒之要,先須三業清淨,則心自淨。若身不殺,不盜不淫,則身業清淨;口不妄言綺語兩舌惡口,則口業清淨;意不貪不瞋不癡,則意業清淨。如此十惡永斷,三業冰清,是為淨心之要。於此清淨心中,厭娑婆苦,發願往生,立念佛正行。然念佛必要為生死心切,先斷外緣,單提一念,以一句阿彌陀佛為命根,念念不忘,心心不斷,二六時中,行住坐臥,拈匙舉箸,折旋俯仰,動靜閒忙,於一切時,不愚不昧,並無異緣。如此用心,久久純熟,乃至夢中亦不忘失,寤寐一如,則工夫綿密,打成一片,是為得力時也。若念至一心不亂,則臨命終時,淨土境界現前,自然不被生死拘留,感阿彌陀佛放光接引,必定往生之驗也。然一心專念,固是正行,資以觀想,更見穩密,佛為韋提希,說十六妙觀,故得一生取辦。今觀經現在,任自志願,於十六觀中,隨取一觀,或單觀佛,及菩薩妙相,或觀淨土境界,如彌陀經說,蓮花寶地等,隨意觀想。若觀想分明,則二六時中,現前如在淨土,坐臥經行,開眼閉眼,如在目前。若此觀想成就,則臨命終時,一念頓生,所謂生則決定生,去則實不去,此唯心淨土之妙指也。若行人如此用心,精持戒行,則六根清淨;永斷惡業煩惱,則心地清淨;觀念相繼,則妙行成就。淨土真因,無外此者。若但口說,念佛求生淨土,若淨戒不持,煩惱不斷,心地污穢,佛說是人,永不成就。是故行人,第一要持戒為基本,發願為助行,念佛觀想為正行。如是修行,若不往生,則佛墮妄語矣。



十二、示淨心居士



修行第一要為生死心切,生死心不切,如何敢云念佛成片?且眾生無量劫來,念念妄想情根固蔽,日用未嘗返省,今欲以虛浮信心,斷多劫生死,所謂滴水焉能救積薪之火?豈有是理哉!若當人果為生死心切,念念如救頭然,只恐一失人身,百劫難復,要將此一聲佛咬定,定要敵過妄想,一切處念念現前,不被妄想牽纏遮障,如此下苦功夫,久久純熟,自然相應,如此不求成片,而自成一片矣。此事如魚飲水,冷暖自知,告訴不得他人,全在自己著力,若但將念佛做皮面,驢年無受用時。



十三、示沈大潔



禪淨二行,原無二法,永明大師示之於前矣。禪本離念固矣;然淨土有上品上生,未嘗不從離念中修,若是念佛,至一心不亂,豈存念耶?但此中雖是無二,至於下手做工夫,不無巧拙,以參究用心處,最微最密。若當參究時,在一念不生,若云念佛,則念又生也,如此不無兩橛念。就參究念佛處,打作一條,要他不生而生,生即不生,方是永嘉惺寂雙流之實行也。何耶?若論參究提話頭,堵截意根,要他一念不生,如此雖是參的工夫,古人謂之抱樁搖櫓,只這要他不生的一念,即是生也,豈是真不生耶!只如念佛,若只將一聲佛號,挂在心頭,念念不忘,豈是真一心不亂?古人教人參活句,不參死句,正在生處,見不生意。如經云﹕見剎那者,方悟無生,即此一語,則參究念佛,當下可成一條矣。參究念佛,此中易落淆訛,不可忽也,如何參究即念佛,念佛即參究耶?佛祖教人,只是了悟無生,則大事畢矣。然無生豈如木石枯樁耶?要在生處了無生為第一義。且參究乃無生也,念佛乃生心也,如今參究,就將一句阿彌陀作話頭,做審實的工夫,正當做時,先將自己身心世界,并從前一切世諦俗習語言,佛法知見,一齊放下,連放下亦放下,放到無可放處,則當下空空寂寂,不見有一念生矣。就從此空寂中著力,提起阿彌陀佛,歷歷分明,如此提一聲兩聲,三五七聲,正當提起時,直下看覷,審實此念佛的是誰?重下疑情,審之又審,疑之又疑,疑情少鬆,又似前提,又審又疑,單看此念佛的畢竟是誰?向何處起落,向何處去,如驢覷井,覷來覷去,疑來疑去,疑到心思路絕處,如銀山銕壁,無轉身吐氣處,是時忽然磕著觸著,真無生意忽然猛的現前時,則通身汗流,如大夢覺。到此方信生即無生,無生即生,參即是念,念即是參,元無二法。回頭一看,始知向來如在含元殿裏覓長安也。如此做工夫,最怕將心要悟,纔有要悟的心,便是攔頭板也。又不可貪求元妙,即有一念暫息,寂靜歡喜,切不可當作歡喜,直須吐卻。切不可將佛祖元言妙語來作證,不可墮在無事甲中,以此為得。總之一切聖凡迷悟都不管,單單只是追求一念下落,追到趕盡殺絕處,久久自見本來面目。看來此事,元是人人本分上事,更無奇特處,縱做了手,依然只是舊時人,只是舊時行履處,不曾增益一毛,但只是眼睛光光亮亮,不被他見聞覺知瞞昧也。



十四、示盛蓮生



圓覺經云﹕我今此身,四大合成。當觀身中,堅硬歸地,潤濕歸水,暖氣歸火,動轉歸風,四大各離,今者妄身,當在何處?如此諦觀此心,久久純熟,身相忽空。種種煩惱,皆從妄想顛倒而生,本來不有,當煩惱時,近觀此心,妄想從何處生?追到本無生處,則妄想不生;妄想不生,則念頓空;身心忽空,則一切煩惱當下消滅,應念即入清涼極樂國矣。此觀喫緊,乃脫苦之妙藥。然初心觀,未易成就,但將阿彌陀佛審實話頭,切切不忘,若妄想起時,提起話頭一拶,則妄想自滅,以尋常無有正念,故專逐妄想流轉,攀援不停,以滋苦耳。一切諸法,皆自心生,若不觀心,而求脫苦之路,猶卻步而求前也。



十五、示無知鑑禪人



世間一切諸法,皆是苦本,身是苦聚,愚癡之人,但知為一身貪求,種種口體受用,將以為樂,不知樂是苦因。既知是苦,必要發心修行,求出苦之道。修行之要,先須看破現在身心境界,當觀此身,乃四大假合成形,則不為此身,謀求種種受用之樂。次要了知現前日用,見聞覺知,全是妄想用事,總非真心,以此妄心,造種種業,起心動念,無非是業,無非是罪,即此一念,便是生死苦本。如今發心修行,第一要看破此心是妄想,凡起心動念處,便是業根,切不可隨他妄想流轉。日用密密觀察,妄想起處,就要看破,看破則當下消滅,切不可隨他相續攀援,往而不返。若觀察不定,無巴鼻時,但將一聲阿彌陀佛作話頭,緊緊抱定,念念不忘,有此話頭作主,但見妄想起處,即提起一聲佛來,是謂正念,正念現前,則妄念不待遣而自消矣。如此二六時中密密用心,唯此一念為主,其餘一切妄想皆為客,主客若分,久久純熟,則妄想自消、真心自顯矣。



十六、示大凡禪人聽演楞嚴宗旨



已矣哉!一切眾生,流轉苦道者,良因一念妄想之過咎也。原因最初一念無明,遂生妄想,妄想積迷,起貪瞋痴,造殺盜淫妄,種種諸業;以妄想不斷,故生死苦果無窮,流轉不已。今佛明言,因一念妄想,薰變十二類生;況眾生日用,念念妄想,念念受薰,則一日一夜,生死無窮;況有識以來,乃至盡命,念念妄想,所作惡業安可籌算!且佛又云﹕此十二類,亦各各具十二類生,如此則交相薰發,業因苦果,又豈得而思議耶!禪人既秉佛教,當遵佛語,大生慚愧恐懼,發無上心。從今將一往生平,馳逐攀緣妄想之心,一齊放下。折合向一句阿彌陀佛上,消歸自己本命元辰,念念不移,心心不斷。以前妄想,乃造生死之染因也,念佛一念,乃出生死之淨因也。果能將此淨念,薰前染污苦因,變而為淨土真因,則頓令無量劫來生死苦因苦果,變而為淨土樂因樂果矣。總之,聖凡本無二路,皆因染淨薰變之力耳。出苦之要,捨此向外,別求元妙知見,總為自欺也。



十七、示凝畜通禪人



念佛雖易,世人不知,都輕視為尋常,殊不知為真實出生死之要路,但不知念佛之妙,故多錯誤耳?且念佛即是參禪,更無二致,凡念佛時,須先將自己胸中,一切煩惱妄想,貪瞋癡愛,種種雜亂念頭,一齊放下,放到無可放處,單單提起一聲阿彌陀佛,歷歷分明,心心不斷,如線貫珠;又如箭筈相拄中間,無一毫空隙處,如此著力靠定,於一切處,不被境緣牽引打失。如此日用動靜中,不雜不亂,久之夢寐一如。若是如此用心,念到臨命終時,一心不亂,便是超生死,生淨土之時節也。若但口說念佛,心地不淨,妄想不除,只道念佛不靈驗,縱到三生六十劫,亦無出頭分,爾其勉之!



十八、示等愚侍者



自心念佛,念佛念心,心佛無二,念念不住,能念不立,所念性空,性空寂滅,能所兩忘,是名即心成自性佛。一念遺失,便墮魔業。



十九、徑山禪堂小參



從上佛祖,只是教人了悟自心,識得自己而已!向來有公案話頭之說。到大慧禪師,方竭力主張,教學人參一話頭,此何以故?只為學人八識田中,無量劫來,惡習種子,念念內薰,相續流注,妄想不斷,無可奈何!故將一則無義味話,與你咬定,先將一切內外心境妄想,一齊放下。因放不下,故教提此話頭,如斬亂絲,一斬齊斷,更不相續,把斷意識,再不放行。此正是達磨外息諸緣,內心無喘,心如牆壁的規則也。不如此下手,決不見自己本來面目。今人參禪做工夫,人人都說看話頭,下疑情,不知向根底究,只管在那話頭上求來求去,忽然想出一段光景,就說悟了,便說偈呈頌,當作奇貨,正不知全墮在妄想知見網中。如此參禪,豈不瞎卻天下後世人眼睛?若是悟道這等容易,則古人操履,是最鈍根的人,與你今人提草鞋,也沒用處,增上慢人,可不懼哉!只如看念佛的公案,但審實念佛的是誰,不是疑佛是誰,若是疑佛是誰,只消聽座主講阿彌陀佛,名無量光,如此便當悟了,作無量光的偈子幾首來,如此喚作悟道,則悟心者如麻似粟矣。苦哉苦哉!古人說﹕話頭如敲門瓦子,只是敲開門,要見屋裏人,不是在門外做活計。以此足見依話頭起疑,其疑不在話頭,要在根底也。老人今遵佛祖真正功夫切要處,大家商量,高明達士,自有以正之。



二十、示念佛參禪切要



念佛審實公案者,單提一聲阿彌陀佛作話頭,就於提處,即下疑情,審問這念佛的是誰?再提再審,審之又審,見這念佛的畢竟是誰?如此靠定話頭,一切妄想雜念,當下頓斷,如斬亂絲,更不容起,起處即消。唯有一念,歷歷孤明,如白日當空,妄念不生,昏沉自退,寂寂惺惺。永嘉大師云﹕寂寂惺惺是,寂寂無記非,惺惺寂寂是,惺惺亂想非。謂寂寂不落昏沉無記,惺惺不落妄想,惺寂雙流沉浮兩捨。看到一念不生處,則前後際斷,中間自孤,忽然打破漆桶,頓見本來面目,身心世界,當下平沉,如空華影落,十方圓明,成一大光明藏,如此方是到家時節。日用現前,朗朗圓明,始信自心,本來如此。到此境界,不可取作空見,若取空見,便墮外道惡見;亦不可作有見,亦不可作元妙知見,但凡有見,即墮邪見。若在工夫中,現出種種境界,切不可認著,一咄便悄,惡境不必怕,善境不必喜,此是習氣魔,若生憂喜,便墮魔中。當觀唯自心所現,不從外來,應知清淨心中,了無一物,本無迷悟,不屬聖凡,又安得種種境界耶?今人但信此心,本來無物,如今做工夫,只為未見本來面目,故不得不下死工夫一番,從此一直做將去,自然有時頓見本來面目,是出生死,永無疑矣。



二十一、示慧鏡心禪人



吾佛說法,以一心為宗,無論百千法門,無非了悟一心之行,其最要者,為參禪念佛而已。參禪乃此方諸祖,創立悟心之法;其念佛一門,乃吾佛開示三賢十地菩薩,總以念佛為成佛之要。而末法妄人,乃敢謗念佛為劣行,是缺多聞,不知佛意,妄生分別耳。若約唯心淨土,則心淨土淨,故參禪未悟之時也,非念佛無以淨自心,然心淨即悟心也。菩薩既悟,而不捨念佛,是則非念佛無以成正覺。安知諸祖,不以念佛而悟心耶?若念佛念到一心不亂,煩惱消除,了明自心,即名為悟。如此則念佛即是參禪,參禪乃生淨土,此是古今未決之疑,此說破盡,而禪淨分別之見,以此全消。若捨此別生妄議。皆是魔說,非佛法也。



願以此功德 普及於一切
我等與眾生 皆共成佛道



憨山大師進修法要附



答鄭崑巖中



公案雖多,唯獨念佛審實的話頭,最易得力。須要信得及,靠得定,咬得住,決不可猶豫。不得今日如此,明日又如彼,又恐不得悟,又嫌不元妙,這些思筭,都是障礙,先要說破,臨時不生疑慮。至若功夫做得力處,外境不入,惟有心內煩惱,無狀橫生。或恣念橫發,或心生煩惱,或起種種障礙,以致心疲力倦,無可奈何!此乃八識田中含藏無量劫來習氣種子,今日被工夫逼急,都現出來。此處最要分曉,先要識得破,透得過,決不可被他籠罩,決不可被他調弄,決不可當作實事。但只抖擻精神,奮發勇猛,提起本參話頭,就在此等念頭起處,一直捱追將去。問渠向何處來?畢竟是甚麼?決定要見箇下落。如此一直拶去,只教神鬼皆泣,滅跡潛蹤,務要趕盡殺絕,不留寸絲,如此著力,自然得見好消息。若一念拶得破,則一切妄念一時脫謝,如空華影落,陽燄波燈,過此一番,便得無量輕安,無量自在,此乃初心得力處。又不可生歡喜心,若生歡喜,則喜魔附心,又多一種障矣。至若藏識中習氣愛根種子,堅固深潛,話頭用力不得處,觀心照不及處,自己下手不得,須禮佛誦經懺悔。又要持楞嚴咒心,丈佛密印,以消除之,以諸密咒,皆佛之金剛心印,吾人用之,如執金剛寶杵,摧碎一切物,物遇如微塵。從上佛祖,心印秘訣,皆不出此,故曰十方如來,持此咒心,得成無上正等正覺。然佛則明言,祖師門下,恐落常情,故秘而不言,非不用也。此須日有定課,久久純熟,得力甚多,但不可希求神應耳。



○凡修行人,有先悟後修者,有先修後悟者,然悟有解證之不同。若依佛祖言教明心,解悟也,多落知見,於一切境緣,多不得力,以心境角立,不得混融,觸途成滯,多作障礙,此名相似般若,非真參也。若證悟者,從自己心中實樸樸做將去,逼拶到水窮山盡處,忽然一念頓歇,徹了自心,如十字街頭見親爺一般,更無可疑,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亦不能吐露向人,此乃真參實悟。然後即以悟處融會心境,淨除現業流識妄想情慮,皆鎔成一味真心矣,此證悟也。此之證悟,亦有深淺不同,若從根本上做工夫,打破八識窠臼,頓翻無明窟穴,一超直入,更無剩法,此乃上上利根所證者深。其餘漸修,所證者淺。最怕得少為足,切忌墮在光影門頭,何者?以八識根本未破,縱有作為,皆是識神邊事,若以此為真,大似認賊為子。古人云﹕學道之人不識真,只為從來認識神,無量劫來生死本,癡人喚作本來人。於此一關,最要透過。所言頓悟漸修者,乃先悟已徹,但有習氣,未能頓淨,就於一切境緣上,以所悟之理,起觀照之力,歷境驗心,融得一分境界,證得一分法身,消得一分妄想,顯得一分本智,是又全在綿密工夫,於境界上做出,更為得力。



○凡利根信心勇猛的人,修行肯做工夫,事障易除,理障難遣,此中病痛,略舉一二﹕第一不得貪求元妙,以此事本來平平貼貼,實實落落,一味平常,更無元妙。蓋由吾人知解習氣未淨,內薰般若,般若為習氣所薰,起諸幻化,多生巧見,綿著其心,將謂元妙,深入不捨。此正識神影明,分別妄見之根,亦名見刺。比前麤浮妄想不同,斯乃微細流注生滅,亦名智障,正是礙正知見者。若人認以為真,則起種種狂見,最在所忌。



○其次不得將心待悟,以吾人妙圓真心,本來絕待,向因妄想凝結,心境根塵對待角立,故起惑造業。今修行人,但只一念,放下身心世界,單單提此一念向前,切莫管他悟與不悟,只管念念步步做將去。若工夫到處,自然得見本來面目,何須早計!若將心待悟,即此待心便是生死根株,待至窮劫亦不能悟,以不了絕待真心將謂別有故耳。若待心不除,易生疲厭,多成退墮,譬如尋物不見,便起休歇想耳。



○其次不得希求妙果蓋眾生生死妄心,元是如來果體,今在迷中,將諸佛神通妙用,變作妄想情慮,分別知見;將真淨法身,變作生死業質;將清淨妙土,變作六塵境界。如今做工夫,若一念頓悟自心,則如大冶紅爐,陶鎔萬象,即此身心世界,元是如來果體;即此妄想情慮,元是神通妙用,換名不換體也。故永嘉云﹕無明實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若能悟此法門、則取捨情忘、欣厭心歇、步步華藏淨土,心心彌勒下生。若安心先求妙果,即希求之心,便是生死根本,礙正知見,轉求轉遠,求之力疲,則生厭倦矣。



○其次不可自生疑慮,凡做工夫一向放下身心,屏絕見聞知覺,脫去故步,望前渺冥無安身立命處,進無新證,退失故居。若前後籌慮,則生疑心,起無量思筭,較計得失,或別生臆見,動發邪思,礙正知見,此須勘破,則決定直入,無復顧慮。大概工夫,做到做不得,正是得力處,更加精彩,則不退屈,不然則墮憂愁魔矣。



○其次不得生恐怖心,所謂工夫念力急切,逼拶妄想,一念頓歇,忽然身心脫空,便見大地無寸土,深至無極,則生大恐怖,於此若不堪破,則不敢向前。或以此豁達空當作勝妙,若認此空,則起大邪見,撥無因果,此中最險。



○其次決定信自心是佛,然佛無別佛,唯心即是,以佛真法身,猶若虛空,若達妄元虛,則本有法身自現,光明寂照圓滿周遍,無欠無餘。更莫將心向外馳求,若捨此心別求,則心中變起種種無量夢想境界,此正識神變現,切不可作奇特想也。然吾清淨心中本無一物,更無一念,起心動念,即乖法體。今之做工夫人,總不知自心妄想,元是虛妄,將此妄想,誤為真實,專只與作對頭,如小兒戲燈影相似,轉戲轉沒,交涉弄久,則自生怕怖。又有一等怕妄想的,恨不得一把捉了拋向一邊,此如補風捉影,終日與之打交滾,費盡力氣,再無一念休歇時,纏綿日久,信心日疲,只說參禪無靈驗,便生毀謗之心,或生怕怖之心,或生退墮之心,此乃初心之通病也。此無他,蓋由不達常住真心,不生滅性只將妄想認作實法耳。這裡切須透過,若要透得此關,自有向上一路,只須離心意識參,離妄想境界求。但有一念起處,不管是善是惡,當下拋過,切莫與之作對,諦信自心中本無此事。但將本參話頭,著力提起,如金剛寶劍,魔佛皆揮。此處最要大勇猛力,大精進力,大忍力,決不得思前筭後,決不得怯弱,但得直心正念,挺身向前,自然巍巍堂堂,不被此等妄想纏繞。如脫(革+冓)之鷹,二六時中,於一切境緣,自然不千絆,自然得大輕安,得大自在,此乃初心第一步功夫得力處也。



○以上數則,大似畫蛇添足,乃一期方便語耳,本非究竟,亦非實法。蓋在迷路邊,出門一步,恐落差別歧徑,枉費心力,虛喪光陰,必須要真正一門超出,妙莊嚴路。所謂行步平正,其疾如風,其所行履,可以日劫相倍矣。要之佛祖向上一路,不涉程途,其在初心方便,也須從這裡透過始得。



大師此篇,雖不專為淨宗而說,然修淨宗者,欲求現生取辦,此數則乃必透之關,較之省菴法師念佛著魔辨,尤為指點親切。因附錄於此,以便學人隨時體驗,未必非淨宗之一助云。


趙鉞謹識。

通途修行

學佛若依通途法門修,必須經歷以下的過程,




看完了,大家才知道淨土法門多殊勝~






@@@@@@@凡夫修行成佛断烦恼过程(通途法门)@@@@@網路轉貼



佛在《华严经》中告诉我们:




----------------------------六道内的修行级次


0、初果向(凡夫位,要断88品见惑)



1、初果须陀桓,有天眼通、天耳通;(88品见惑断了)


2、二果向(以下要断81品思惑)


3、二果斯陀含,有他心通,宿命通;


4、三果向


5、三果阿那含,就有神足通,能随意变化色身、飞行自在,能力远超孙悟空的72变。


6、四果向


以上果位,还没出六道,但必定天上人间,最多七次往返即证四果罗汉。



-------------------------------------四圣法界的修行级次



7、四果阿罗汉,见思烦恼断了,就是漏尽通。到此方出六道,入四圣法界。


(81品思惑断了,继续提升要断思惑的习气)


8、缘觉(思惑的习气断了,继续提升要断分别心,就是尘沙烦恼)


9、菩萨(分别心断了,继续提升要断分别的习气)


10、十法界内的佛(分别的习气也断了,继续提升要断起心动念)



-------------------------------一真法界(41位法身大士,全是明心见性的分证佛)


11、初住菩萨


(起心动念断了,明心见性了!但还有起心动念的习气,无功用道,需三大阿僧劫,历经41个位次)


12、二住菩萨


13、三住菩萨


14、四住菩萨
15、五住菩萨
16、六住菩萨
17、七住菩萨
18、八住菩萨
19、九住菩萨
20、十住菩萨



21、初行位菩萨
22、二行菩萨
23、三行菩萨
24、四行菩萨
25、五行菩萨
26、六行菩萨
27、七行菩萨
28、八行菩萨
29、九行菩萨
30、十行菩萨



31、初回向菩萨
32、二回向菩萨
33、三回向菩萨
34、四回向菩萨
35、五回向菩萨
36、六回向菩萨
37、七回向菩萨
38、八回向菩萨
39、九回向菩萨
40、十回向菩萨



41、初地菩萨
42、二地菩萨
43、三地菩萨
44、四地菩萨
45、五地菩萨
46、六地菩萨
47、七地菩萨
48、八地菩萨
49、九地菩萨
50、十地菩萨



51、等觉菩萨


(还有最后一品起心动念的习气要断)


-------------------------常寂光土,也叫大光明藏



52、妙觉果佛(起心动念的习气断尽了,就是圆满成佛)

2013年4月13日 星期六

曇鸞法師

曇鸞法師 出家後 發心註解 大集經,後來身體欠佳,感嘆人命無常,

想先學仙術,之後再弘佛法。得仙經十卷後,

遇三藏菩提留支。

曇鸞法師問曰。佛法中頗有長生不死法。勝此仙經者乎。

留支法師曰。此方何處有長生不死法。縱得長年。少時不死。卒歸輪轉。曷足貴乎。夫長生不死。吾佛道也。乃以十六觀經授之。

留支法師曰。學此。則三界無復生。六道無復往。盈虛消息。禍福成敗。
無得而至。其為壽也。河沙劫量。莫能比也。
此吾 金仙氏(佛) 之長生也。

曇鸞法師大喜。遂焚仙經。而專修淨觀。自行化他。流布彌廣。

大師往生時在寺者。俱見幡華幢蓋。自西而來。天樂盈空。良久乃已。



~~~~~~~~~~~~~~~~~~~~~~~~~曇鸞。雁門人。少遊五臺山。見神迹靈異。因發信心出家。讀大集經。以其詞義深密。因為註解。文言過半。便感氣疾。周行醫療。旣而歎曰。人命危脃。旦夕無常。吾聞長年神仙。往往閒出。得是法已。方崇佛教。不亦可乎。遂往江南陶隱居所。懇求仙術。隱居授以仙經十卷。欣然而還。至洛下。魏主重之。號為神鸞。敕住幷州大寺。晚移汾州玄中寺。興和四年。一夕室中見梵僧謂曰。吾龍樹也。久居淨土。以汝同志。故來相見。鸞自知時至。集衆教誡曰。勞生役役。其止無日。地獄諸苦。不可不懼。九品淨業。不可不修。因令弟子高聲唱佛。西向稽顙而終。在寺者。俱見幡華幢蓋。自西而來。天樂盈空。良久乃已。

案淨土宗。以三經一論為宗要。所謂論者。卽天親菩薩所造往生論是也。元魏曇鸞法師為之註。中土久佚。近年得自日本。已由金陵刻經處刻行於世。唯古人稱註者。皆直註本文之下。絕域傳鈔。遂將註文與論文混而為一。今以註文低一格書之。較為醒目。復荷普陀印光法師合鸞師略論淨土義。及天親菩薩曇鸞法師二人傳。一再校訂。由本處重付剞劂。以餉當世。或亦足為讀斯論之一助歟。北京刻經處附識。

世尊雙足圖說

佛在將入涅槃之前,站在大方石上回頭對阿難說:“這是我最後望著金剛座和王捨城方向所留下的足跡了。”


於是在大方石上留下我們眼前這雙足跡。這和見到佛是一樣的。他腳上的紋飾更讓人相信佛有不可思議的神通智慧。


佛的腳趾上的“卐”字紋象征火和光明;雙魚象征解脫;寶瓶象征智慧;海螺象征布道;三钴象征護法,

足掌心還有千輻輪相。這些都是佛的功德所感,自然而有的。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佛、道 簡別

很多人佛教、道教分不清,這裡引憨山大師 講到「道家」的一小部分來分享。

希望大家看得明白!

老氏(老子)所宗是以「虛無自然」為妙道。

此即楞嚴經所謂:「分別都無、非色非空、拘舍離 等,昧為冥諦」者、是已。

這正是經中所云 「八識空昧之體 」也。此識 最極幽深、微妙難測、非佛不足以盡之。

轉第八識則為大圓鏡智矣。

「菩薩」知此、以止觀破之、尚有分證。

至若「聲聞」不知、則取之為涅槃。

西域「外道梵志」不知、則執之為冥諦。此則以為「虛無自然妙道」也。

故經曰:諸修行人、不能得成無上菩提。

乃至別成「聲聞、緣覺、諸天外道魔王、及魔眷屬」、皆由不知二種根本,

錯亂修習、猶如煮沙欲成佳饌、縱經塵劫終不能得。

云何二種、

一者無始生死根本、則汝今者 與諸眾生 用攀緣心為自性者。

二者無始涅槃元清淨體、則汝今者識精元明、能生諸緣、緣所遺者。

此言「識精元明」即老子之妙道也。

故曰、杳杳冥冥、其中有精、其精甚真。

由其此體至虛至大、故非色。以能生諸緣、故非空。

不知天地萬物 皆從此 識變現、乃謂之「自然」。

由不思議熏、不思議變、故謂之妙。至精不雜、故謂之真。

天地壞、而此體不壞、人身滅、而此性常存、故謂之「常」。

萬物變化、皆出於此、謂之天地之根、眾妙之門。

凡遇(道家)書中所稱「真常玄妙、虛無大道」等語。

皆以此印證之、則自有歸趣。

不然、則茫若捕風捉影矣。

2013年4月12日 星期五

觀「有德國王」護法 有感

看過有德國王的護持正法,



深感今人,尤其是多數學佛人的鄉愿狀態已到「不可思議」的地步。



造偽經的單位他不譴責,反而指責護持正法的單位與護法。




理由是: 這麼骯髒汙穢不堪的事 豈可讓別人知道,這樣人家怎麼看佛教?



他也不想想:有這整套偽藏經 在世間,會導致真正的佛法消失、滅法。



他只怕人家知道佛教有獅子蟲,怕人家知道後不知如何看這塊「腐爛的瘡」,



而不是想醫治好。



說白了,是怕人家知道這事連帶不捐錢給他們,或怕得罪這外表假象龐大的組織,



只想大家好來好去,反正不關他們的事。



私下嘴上都說不可造偽經,真要他們出面,就又龜縮,說會得罪人,要跟人家結好緣,



大家不是不知道 偽造藏經是錯的,只是這念世間心、世間意放不下。



今天有正法可聞,有正法經典可看,都是過去生有流通法寶、護持正法,



現在心裡知道不可偽造龍藏,卻不願得罪人,還來說什麼:



要僧讚僧、要六和敬、要不見他人過、......這許多佛教名詞搬出來,就是想文過飾非。



今天有詐騙集團在騙人,要不要讓大家知道?



有造偽鈔集團在外,要不要通知大家?



講到錢為何一點都不能錯,講到佛法藏經大家就得過且過,



今天所說,就是真實發生的事情,將受害的是未來的眾生,



或許這群不認為此事需要公諸於世、認為無關緊要的,僅是一群對真正佛法無知的人,



或許根本是希望佛法滅法的外道,.....



起碼,看了有德國王的作為,知道自過去世,護持佛法就不是在場面上嘴皮上喊喊,



而是真正發心護持。

真正的護法~有德國王

「無量阿僧祇劫前,在拘尸那城有佛出世,教化人間,號為『歡喜增益如來』。當時的國土寬廣、清淨莊嚴,生活富足安穩,不曾聽說有饑渴等事,就像生活在安樂國的菩薩們一樣。歡喜增益如來住世無量歲數,化導無邊眾生,最後於娑羅雙樹間入涅槃。

歡喜增益如來入滅後四十多年,佛法依舊興盛。當時,有位比丘名為『覺德』,因為持戒清淨,戒德莊嚴,有許多徒眾仰慕追隨,聽從教化。覺德比丘為大眾廣說經典,對於佛陀所制定的戒律,不僅教誡弟子們要持戒嚴謹,也不得畜養奴婢、牛、羊等非法之物。結果,有些破戒比丘覺得覺德比丘如此教化,會妨礙他們貪求物欲的行為,便心生惡念,手執刀杖弓箭,怒氣衝衝地來到精舍,想要危害覺德比丘。

當時的國王,名為『有德』,聽說這件事後,即刻趕往覺德比丘的住處,以保護他免於受害。有德國王為護持正法,於這場戰鬥中勇猛無畏,渾然忘卻自身,結果為刀杖弓箭所傷,體無完膚。覺德比丘感念國王的護法之誠,於國王臨終前讚言:『善哉!善哉!國王是護持正法的人,今生如此發心護持,當來之世皆為無量法器。』有德國王聽完這段祝願後,生大歡喜,命終後即往生到阿佛國,並且成為阿佛的第一弟子。而國王的人民、眷屬們,不論是跟隨其一起戰鬥者,或是隨喜讚歎的人,都因這次的護法因緣而生不退菩提之心,命終皆往生到阿佛國。覺德比丘在教化緣盡後,也往生到阿佛國,成為阿佛聲聞弟子中的第二弟子。」

說完了這段公案,佛陀再度告誡弟子們:「如果正法受到迫害,法將欲滅,大眾應當效法有德國王,勇猛無畏,護持正法。當時的有德國王就是我的前身,而說法的覺德比丘即是迦葉佛,因為護持正法的發心,所以得無量殊勝的果報。我也因此因緣而得今日種種莊嚴身相,成就法身不壞。」

典故摘自:《大涅槃經‧卷三》

2013年4月7日 星期日

學大乘不得力嗎?



現代人學佛 外緣不好,凡夫無定力,時時隨緣流轉,就像楞嚴經講的,

心雖明瞭,力不自由,嘴上道理會說,心裡也知道行不行,就是做不得主。

無論五戒、菩薩戒,受過戒的人多啦,但相同的問題都是拗不過習氣,

越對治,心越執著。為什麼?因為你沒有修學大乘佛法。

有人說:我有學啊,學十幾、二十年啦,但是沒用。

錯啦,不是大乘佛法沒有用,是你不善學,沒學好,甚至學錯了!

因為你是嘴皮大乘,你對大乘義理並不懂!

不懂當然就不會用,學哪宗都一樣,

你即使知道「空」,感覺還是有,為何會如此,你不知原因,所以還是屬於「不會修」,

即使你找到個老師教你,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還是不會修,

因為你的「我」沒放下,誰教你都只是聽一聽而已啦!



竹窗隨筆(三)~2--蓮池大師




世俗許願


世人祈求子嗣者,祈延壽命者,祈消疾病者,祈解災難者,祈取功名者,祈安家宅者,祈益資財者,如是等事,
第一不可告許宰殺牲牢之願。此名惡願,有業無功,縱得遂心,美好一時,苦報在後。乃至許袍許旛,許造殿堂,
許置供器,雖與上之葷祭不同,然大悲平等名佛,正直不偏名神,豈有因賄降福之理乎?縱得遂心,本人命所自致,
非許願力也。據理而論,惟在廣作諸善耳。忠君孝親,憐貧愛老,救災恤苦,戒殺放生,種種陰騭,種種方便,
隨力所能,皆力行之,善功所感,理必降祥。倘不遂心,則應歸之天命,委之宿緣,不怨不尤,彌加行善而無退悔。



出世間大孝



世間之孝三,出世間之孝一。世間之孝,一者承歡侍綵,而甘旨以養其親;二者登科入仕,而爵祿以榮其親;
三者修德勵行,而成聖成賢以顯其親。是三則世間之所謂孝也。出世間之孝,則勸其親齋戒奉道,一心念佛,
求願往生,永別四生,長辭六趣,蓮胎托質,親覲彌陀,得不退轉,人子報親,於是為大。予昔甫知入道,
而二親云亡,作自傷不孝文以伸悲恨。今見在家出家二眾中有具慶者,於是倍增感慨,而涕泗交零,稽首頓首以勸。



偽造父母恩重經



有偽造二經者,題以父母恩重等言,中不盡同,而假託古譯師名。吾友二人各刻其一。二友者,忠孝純正士也,
見其勸孝,而不察其偽也。或曰:「取其足以勸孝而已,似不必辨其真偽。」予曰:「子但知一利,而不知二害。
一利者,誠如子言,勸人行孝,非美事乎?故云一利。二害者何?一者素不信佛人見之,則彌增其謗:『佛言如是鄙俚,
他經可知矣!』遂等視大藏甚深無上法寶。重彼愆尤,一害也。二者素信佛人,徒具信心,未曾博覽內典,見此鄙俚之談
,亦復起疑,因謂謗佛者未必皆非。動彼惑障,二害也。害多而利少故也。況勸孝自有大方便報恩經,及盂蘭盆經,
種種真實佛說者流通世間,奚取於偽造者?」



修行不在出家



予昔將欲出家,有黃冠語予:「不必出家,祇在得好師耳。」予時出家心急,置其語不論。出家後,思彼以延年修養色
身為業,得傳而留形久住足矣,何必出家。為僧者,欲破惑證智,上求佛果,下化眾生,則古德皆捨家離俗而作沙門。
又彼若志求金丹大道,亦須出家。則彼之言未為當理。但觀今人有未出家前,頗具信心,剃染之後,漸涉世緣,
翻成退墮;則反不如居家奉父母、教子孫,得一好師示導正法,依而行之,是如來在家真實弟子,何以假名阿練若為哉?
如是,則彼言亦甚有理,又不可不知也。



不朽計



世人將平生所作詩文彙為一集,乞諸名人序跋之曰:以此為不朽計也。噫!古之人必也名喧寰宇,昭灼於人之耳目者,
乃所著述,方傳之至今。其次焉者,身沒之後,極之數十年間,墨之楮者或覆瓿,而劂之木者或資釜矣,安在其不朽也?
必也鐫之鼎彝,篆之碑碣,數百年之後,存者亦不多見矣!即孔子之文章,二帝三王之典謨訓誥,傳諸萬世無弊,
而三災起時,大地須彌、諸天宮殿皆悉碎為微塵,蕩為太虛,安在其不朽也?真不朽者,其不生不滅之本心乎!
此則先天地而無始,後天地而無終。鸞法師曰:「此吾金仙氏之長生也。」予亦曰:「此吾大雄氏之所謂不朽也。」
何不捨世必朽之閒家具,而求真不朽之正知見也?不此之計,而漫勞其心,其為計也疏矣!



人不宜食眾生肉



經言靴裘等物皆不應著,以其日與諸畜相親近也。夫此特著之身外,況食肉則入於身內乎!今人以犬豕牛羊鵝鴨魚鱉為食,終世不覺其非,何也?夫飲食入胃,遊溢精氣以歸於脾,其渣滓敗液出大小腸,而華腴乃滋培臟腑,增長肌肉,積而久之,舉身皆犬豕牛羊鵝鴨魚鱉之身也,父母所生之身,現生即異類矣,來生云乎哉?夫五穀為養,五菜為充,五果為助,內經語也,人之所食也亦既足矣,而奚以肉食為?既名曰人,不宜食肉。



三難淨土



一人問:「釋迦如來以足指按地,即成金色世界。佛具如是神力,何不即變此娑婆土石諸山穢惡充滿之處,
便成七寶莊嚴之極樂國,乃必令眾生馳驅於十萬億佛土之迢迢也?」噫!佛不能度無緣,子知之乎?
淨緣感淨土,眾生心不淨,雖有淨土,何由得生?
喻如十善生天,即變地獄為天堂,而彼十惡眾生,如來垂金色臂牽之,彼終不能一登其閾也。
是故剎那金色世界,佛攝神力而依然娑婆矣!又一人問:「經言至心念阿彌陀佛一聲,滅八十億劫生死重罪。
斯言論事乎?論理乎?」噫!經云:「一稱南無佛,皆已成佛道。」又云:「禮佛一拜,從其足跟至金剛際,
一塵一轉輪王位。」今正不必論其事之與理,但於「至心」二字上著倒,惟患心之不至,勿患罪之不滅,事如是,
理亦如是,理如是,事亦如是,何足疑也。又一人問:「有人一生精勤念佛,臨終一念退悔,遂不得生。
有人一生積惡,臨終發心念佛,遂得往生。則善者何為反受虧,而惡者何為反得利也?」
噫!積惡而臨終正念者,千萬人中之一人耳。
苟非宿世善根,臨終痛苦逼迫,昏迷瞀亂,何由而能發起正念乎?善人臨終退悔,亦千萬人中之一人耳;
即有之,必其一生念佛悠悠之徒,非所謂精勤者。精則心無雜亂,勤則心無間歇,何由而生退悔乎?
是則為惡者急宜修省,
毋妄想臨終有此僥倖。真心求淨土者,但益自精勤,勿憂臨終之退悔也。



念荳佛



僧有募化施主黃荳,侮念佛一聲,過荳一粒,一人作之,餘人效之,號為荳兒佛師父。夫世尊教人念佛,制為數珠,
何乃不遵佛制,省力事不作,而作此喫力事也?且百八之珠,週則復始,乃至百千萬億而無盡;今一合之荳,週則復始,亦復無盡,而何為念過之荳置不再用,更換新者?其言曰:「念之至斗至石,送諸庵寺作腐供眾。」亦迂矣!
或曰:「古之人有行之者,如往生集所載是也。」曰:彼非數荳,傍人計其念佛多不可計,約之當盈兩載。今糧舶大者,
載米千石,兩載則極言其多耳,非數荳如今人也。即實數荳,其心亦不如今人也。



真誥



真誥一書,他且弗論,如曹操者,乃與古聖君如堯舜禹湯者同列而為天神,吾不能無疑也。或曰:「閻羅王俄登寶殿,
則侍衛森嚴;俄吞鐵丸,則肢體焦爛。安知操之不朝在天堂而晚在地獄也?」是不然。閻王者,其在生亦修福亦造罪,
故報如是。操之為人,有惡無善,何得罪福雙報如閻王乎?或更有說:「非愚所知,據理評之。」
若果如斯,胡以寒亂臣賊子之膽,示老猾巨奸之警乎?亦盡信書不如無書之類也已。



現報(一)



報有三:一者今生作惡,現生受報。二者今生作惡,第二生受報。三者今生作惡,第二生未報,多生以後受報。
惟善亦然。報之遲速,蓋各有緣因,但世人見惡者不報,或更昌隆,乃憤憤不平;未知三世之說故也。夫後之二報,
人不及見,惟重現報。今姑記現報數事,目擊而非傳聞者:一人撾笞婢僕,動以百數。一日將一僕係頸東柱、係足西柱,
使伸縮無路而痛責不休。其父大怒,遇往解放,而囑曰:「汝速去,渠若告汝逃亡,我即告渠忤逆。」遂得生還。後此人亦以己子賣與他家,而自身為鄉宦守門。又一人平生笞人如官府,後亦受官刑,斃囹圄中。一人中家內室也,妄費無算,後子女滅盡,老無依賴,為人縫補經絡。一人貴宦子也,驕奢佚遊侈費,不知慚愧,後追逐遊僧丐者趁食於諸方。一人毀訾天神無所顧忌,後為村民所歐,得疾身殞。一人辱詈如來及諸賢聖,皆人不忍聞者,俄而客死於外,不得歸。一人瞋母不悉委財帛,折其供事觀音大士一臂,後走馬湖塘,墮落折臂幾死。又一人生七女七男,凡生一女,纔墮地,即溺殺之,其七男先後相繼亦死,男女十四人無一存者,惟老夫老婦相對哭泣而已。又數人出家者,我慢自賢,凡時人或有言論,一概呵以為非,乃復輕藐先哲,妄加毀訾,後俱不壽,或惡疾死;姑記之以警狂傲。


現報(二)



或問:「如來神力不可思議,何不使惡人皆現受惡報,而日兢兢焉不敢為惡也;善人皆現受善報,而日孳孳焉倍復為善也?則無為而天下太平矣!胡慮不及此?」嗟乎!報之有遲速,眾生業報自然如是,雖大聖不能轉速而令遲、扭遲而為速也,惟是盯嚀詔告以因果之不虛、酬償之難逭耳,聞而不信,亦末如之何也已矣!曰:「永嘉云:『了則業障本來空。』,空則何因果酬償之有?」曰:「汝今了否?」曰:「未了也。」「未了應須償宿債。」



念佛人惟一心不亂



或問:「妙喜云愚人終日掐數珠求淨業,念佛果愚人所為乎?」噫!予昔曾辯之矣。妙喜但言愚人終日招數珠求淨業,不言愚人終日一心不亂求淨業也。又問:「古德偈云:『成佛人希念佛多,念來歲久卻成魔。君今欲得易成佛,無念之心不較多。』無念念佛,奈何以有念念佛?」曰:此為散心念佛而不觀心者勸發語也,不曰歲久而一心不亂者成魔也。未曾念佛,先憂有念,是猶饑人欲飯,先憂飽脹而不食者矣!又問:「六祖云:『東方人造惡,念佛求生西方。』意旨何如?」曰:六祖言惡人念佛求生,不曰善人念佛一心不亂者求生也。且惡人必不念佛,其有念佛者偽也,非真念也。喻如惡人修十善求天堂,惡人必不修十善,其有修十善者,偽也,非真修也。曾未有善人一心念佛而不生西方者也。又問:「古德云:『捨穢取淨,是生死業。』奈何捨娑婆求極樂?」曰:彼言捨穢取淨者為生死業,不言一心不亂取淨土者為生死業也。子未捨穢,先憂取淨,與前之憂有念同矣!又問:「禪宗云:『佛之一字,吾不喜聞。』又云:『佛來也殺,魔來也殺。』則何為念佛?」噫!彼言佛之一字吾不喜聞,不言一心不亂四字吾不喜聞也。彼言佛來也殺,魔來也殺,不言一心不亂來亦殺也。夫歸元無二,方便多門,是故歸家是一,舟車各行;以舟笑車,以車笑舟,俱成戲論。此理自明,無煩贅語矣。又問:「近有人言:吾不念佛;良由內有能念之心,外有所念之佛,能所未忘,焉得名道?」噫!彼蓋以獨守空靜為道乎?內有能靜之心,外有所靜之境,不亦能所宛然乎?曷不曰:「一心不亂,則誰能誰所、何內何外也?」吾與爾既修淨土,止愁不到一心不亂田地;若一心不亂,任他千種譏萬種謗,當巍巍不動如泰山耳,更何疑哉?



修福



古有偈:「修慧不修福,羅漢應供薄。修福不修慧,象身掛瓔珞。」有專執前之二句者,終日營營,惟勤募化,日吾造佛也,吾建殿也,吾齋僧也。此雖悉是萬行之門,而有二說:一則因果不可不分明,二則己事不可不先辦。或曰:「果如子言,則佛像湮沒,誰其整之?塔寺崩頹,誰其立之?僧餓於道路而不得食,誰其濟之?人人惟辦己事,而三寶荒蕪矣!」曰:不然,但患一體三寶荒蕪耳。世間三寶,自佛法入中國以來,造佛建殿齋僧者時時不休,處處相望,何煩子之私憂而過計也。吾獨慨夫僧之營事者,其瞞因昧果,不懼罪福,剋減常住,藏匿信施者無論矣;即守分僧,而未諳律學,但知我不私用入己則已,遂乃移東就西、將甲補乙,或挪還急債、或餽送俗家;不知磚錢買瓦、僧糧作堂,枉受辛勤,翻成惡報,是則天堂未就、地獄先成,所謂無功而有禍者也。中峰大師訓眾曰:「一心為本,萬行可以次之。則所謂己事先辦者也。己事辦而作福事,則所作自然當可矣。」至哉言乎!為僧者當銘之肺腑可也。



勘試



世傳鍾離真人之於洞賓也,十試而後授以仙道,略記數事,初試以財,次試以色,次試以身命,然此猶世間實行者所能為也。又一真人,需才鍊藥,屢現變異,確乎堅持,至嬰兒墮地而失聲以敗。然此猶世間忘情者所能為也。乃世尊昔為菩薩,婆羅門乞其夫婦二人以為奴僕,時世尊身為太子,即與其妃,男入男群,女入女群,效忠竭力,備諸苦辛,勞而不怨。又或割身肉以償鷹,剜千燈以求法,則非惟世間所難,而亦非初心菩薩所及矣!是故舍利弗逢乞眼者而退大就小,菩薩道之難成如此。今日當洞賓之試,已十有五雙打退,而況為奴僕乎!而況割肉剜眼諸苦行乎!嗚呼!此雖得忍大士境界,非下凡可企,然獨不可以是激勵其凡心乎?



六群僧



六群僧,如來所呵,諸大弟子所不齒者也。而古稱佛世六群,猶賢於佛滅度後馬鳴龍樹諸菩薩等者,何也?嗟乎!夫子嘗野仲由、攻冉有,小人樊須具臣由之與求矣,其在今時,則皆卓卓乎希世之賢守令,振古之良宰輔,蕭曹龔黃、房杜姚宋、韓范富歐之所未必能及者也;而何疑乎六群?故知初五百年、次五百年、次之又次後五百年,解脫以至鬥諍、漸久而漸漓、愈趨而愈下,羽嘉鳳凰庶鳥非虛語矣,寧不為之三嘆?雖然,子輿氏之言曰:「豪傑之士,雖無文王猶興。」果若斯言,則眾生之大幸、大幸也。予日望之。


簡藏鍊磨



一儒者謂予曰:「吾輩負笈從學,必具束脩於師,而助館穀之資於主人。今簡藏僧覽常住經典,無所助於常住,而安坐受供,又每季得儭金五錢,此何說也?」予笑曰:「公猶未知鍊磨期中事乎?一冬之期,先致米一石於常住,而晝夜鞭逼念佛,無斯須停息,仍每日必負薪,或遠在十餘里之外,打七然後暫免。何不移簡藏之供而供此苦功辦道之行人乎?時僧顛倒,一至於是,處處皆然,吾亦不知其何說也。」


世夢



古云:「處世若大夢。」經云:「卻來觀世間,猶如夢中事。」云「若」云「如」者,不得已而喻言之也。究極而言,則真夢也,非喻也。人生自少而壯,自壯而老,自老而死,俄而入一胞胎也,俄而出一胞胎也,俄而又入又出之無窮已也。而生不知來,死不知去,蒙蒙然,冥冥然,千生萬劫而不自知也。俄而沈地獄,俄而為鬼為畜,為人為天,升而沈,沈而升,皇皇然,忙忙然,千生萬劫而不自知也。非真夢乎?古詩云:「枕上片時春夢中,行盡江南數千里。」今被利名牽,往返於萬里者,豈必枕上為然也。故知莊生夢蝴蝶,其未夢蝴蝶時亦夢也;夫子夢周公,其未夢周公時亦夢也。曠大劫來,無一時一刻而不在夢中也。破盡無明,朗然大覺,曰:「天上天下惟吾獨尊!」夫是之謂夢醒漢。



性相



相傳佛滅後,性相二宗,學者各執所見,至分河飲水,其爭如是,孰是而孰非歟?曰:但執之則皆非,不執則皆是。性者何?相之性也。相者何?性之相也。非判然二也。譬之一身然:身為主,而有耳目口鼻、臟腑百骸皆身也。是身者,耳目等之身;耳目等者,身之耳目等也。譬之一室然:室為主,而有樑棟椽柱、垣壁戶牖等皆室也。是室者,樑棟等之室;樑棟等者,是室之樑棟等也。夫豈判然為二者哉?不惟不當爭,而亦無可爭也。或謂:「永嘉云:『入海算沙徒自困。』又曰:『摘葉尋枝我不能。』似乎是性而非相矣!」曰:永嘉無所是非也。性為本而相為末,故云但得本不愁末,未嘗言末為可廢也。是故偏言性不可,而偏言相尤不可。偏言性者,急本而緩末,猶為不可中之可;務枝葉而失根原,不可中之不可者也。



大鑑大通(一)



大鑑能禪師世稱南宗,大通秀禪師世稱北宗。然黃梅衣缽不付「時時勤拂拭」之大通,而獨付「本來無一物」之大鑑,何宗鏡錄謂大鑑止具一隻眼,大通則雙眼圓明?信如是,何以不得衣缽?夫曹溪親接黃梅,遠承達磨,又遠之承迦葉,又遠之承釋迦,乃永明傳道於天台韶國師,而為此說者何也?抑隨時救弊之說也?昔人言晉宋以來,競以禪觀相高,而不復知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之旨,故初祖西來。至永明時,又或以為一悟即了,故宗鏡及萬善同歸等書力贊修持,則似乎南宗專於頓悟,而北宗頓悟漸修、智行雙備,故有隻眼雙眼之喻。萬松老人獨奮筆曰:「此一隻眼。」是之謂盡大地是沙門一隻眼也,是之謂把定乾坤眼也,是之謂頂門金剛眼也。倘新學輩諸淺見者,執宗鏡所云,作實法會,則大鑑止是空諦,而大通方始是中道第一義諦,可乎?或曰:「曹溪六代傳衣,舉世靡不知之。而當是時,何為惟見兩京法主、二帝門師,北宗大著於天下,而不及曹溪者,又何也?」曰:曹溪既承印記,秘其衣缽,為獵人守網,潛光匿彩,至於一十八年,大通之道盛行,曹溪之名未顯也。迨風幡之對,而後道播萬世矣!曹溪潛龍深淵,不自炫耀;大通見龍在田,不自滿盈,其言曰:「彼親傳吾師衣缽者也。」蓋善知識之相與以有成也如是。



大鑑大通(二)



予又思宗門賞鑑許可,抑揚與奪,越格超情,不可以世法之是非論也。石鞏之得所傳也,曰:「三十年張弓,只射得半箇聖人。」曹溪之一隻眼,半箇聖人之謂也。中峰邈高峰之真求贊,贊曰:「我相不思議,佛祖莫能視,獨許不肖兒,見得半邊鼻。」曹溪之一隻眼,半邊鼻之謂也。普化之於臨濟也,曰:「河陽新婦子,木塔老婆禪,臨濟小廝兒,卻具一隻眼。」曹溪之一隻眼,即臨濟之一隻眼也。



齋僧錢作僧堂



或曰:「僧糧,僧所食也。僧堂,僧所居也。居食二者,皆僧受用,奈何以齋僧錢作食堂,而受火枷之報也?」此義有二:一者米粟蔬菜,人以濟饑;樑棟牆壁,能濟饑否?則物類不相應也。二者施主作齋,汝今作屋,磚錢買瓦,違信施心,則因果不相應也。或曰:「別化錢齋僧可準過否?」彼人齋僧,自彼人福,與前人何涉?「然則如之何而後可?」曰:折僧堂。如數齋僧而火枷滅,有明徵矣。又問:「造佛錢作佛殿,總之供佛也,可乎?」曰:不可。畫棟雕樑,還當得如來相好光明否?「造經錢作經廚,總之供經也,可乎?」曰:不可。錦囊寶匱,還當得如來金口玉音否?「如是乃至放生錢買池塘,總之濟物利生也,可乎?」曰:不可。空陂野澤,千頃汪洋,還當得彼時失救,垂臨鼎鑊,將被刀砧百千萬億生靈否?況挪移變換,舛錯因果乎!又有說焉:「造佛餘錢,可用作佛前供器否?」則律有開許之文。餘諸福事無文,慎之慎之!毋恣己見而反招業報也。



楞嚴圓通



問曰:「楞嚴圓通獨取耳根,念佛法門曾未入選,奈何後世不遵聖語,而普天之下多從念佛也?」答曰:「彌陀疏鈔已有明辨,而此疑此問關係不小,不厭其煩瀆也,更為子詳言之。子誠娑婆人也,知有娑婆而已,獨不思娑婆而外,有無量無邊不可說不可說世界乎?耳根者,逗娑婆世界眾生之機;念佛者,逗不可說不可說世界眾生之機也。耳根圓通,一方世界之圓通;念佛圓通,十方世界之圓通也。佛出娑婆,姑就娑婆之所宜者示教,故曰『此方真教體,清淨在音聞』,不曰『十方真教體』也。喻如今日國中百千郡邑士子所習,或在一方多習易者,或在一方多習詩者,或在一方多習書者;春秋禮記,亦復如是。統而論之,通國之中,最多習者則周易也。周易者,念佛法門之謂也。復次百千郡邑土地所宜,郊野之區多植穀粟,山林之所多栽果實,江海之處多販魚鹽,綾綿珠玉亦復如是。統而論之,通國之中最多尚者,則稻黍菽粟也。稻黍菽粟者,念佛法門之謂也。子居娑婆,自修耳根,誰得而阻之;但不必是此而非彼。如其執耳根而欲掃除念佛,是猶業餘經之士子而欲掃除周易,貨餘物之商民而欲掃除穀粟也,豈理也哉?」



天說(一)



一老宿言:「有異域人為天主之教者,子何不辯?」予以為教人敬天,善事也,奚辯焉?老宿曰:「彼欲以此移風易俗,而兼之毀佛謗法,賢士良友多信奉者故也。」因出其書示予,乃略辯其一二:彼雖崇事天主,而天之說實所未諳。按經以證:彼所稱天主者,忉利天王也。一四天下,三十三天之主也。此一四天下,從一數之而至於千,名小千世界,則有千天主矣。又從一小千數之而復至於千,名中千世界,則有百萬天主矣。又從一中千數之而復至於千,名大千世界,則有萬億天主矣。統此三千大千世界者,大梵天王是也。彼所稱最尊無上之天主,梵天視之,略似周天子視千八百諸侯也。彼所知者,萬億天主中之一耳,餘欲界諸天皆所未知也。又上而色界諸天,又上而無色界諸天,皆所未知也。又言天主者,無形、無色、無聲;則所謂天者,理而已矣,何以御臣民、施政令、行賞罰乎?彼雖聰慧,未讀佛經,何怪乎立言之舛也。現前信奉士友,皆正人君子,表表一時,眾所仰瞻以為向背者,予安得避逆耳之嫌,而不一罄其忠告乎?惟高明下擇芻蕘而電察焉。



天說(二)



又問:「彼云:『梵網言:「一切有生,皆宿生父母,殺而食之,即殺吾父母。」如是,則人亦不得行婚娶,是妻妾吾父母也。人亦不得置婢僕,是役使吾父母也。人亦不得乘騾馬,是陵跨吾父母也。』士人僧人不能答,如之何?」予曰:「梵網止是深戒殺生,故發此論。意謂恆沙劫來生生受生,生生必有父母,安知彼非宿世父母乎?蓋恐其或己父母,非決其必己父母也。若以辭害意,舉一例百,則儒亦有之:禮禁同姓為婚,故買妾不知其姓則卜之。彼將曰:卜而非同姓也,則婚之固無害。此亦曰:娶妻不知其為父母、為非父母,則卜之。卜而非己父母也,則娶之亦無害矣!禮云:『倍年以長,則父事之。』今年少居官者何限?其舁轎引車,張蓋執戟,必兒童而後可;有長者在焉,是以父母為隸卒也。如其可通行而不礙,佛言獨不可通行乎?夫男女之嫁娶,以至車馬僮僕,皆人世之常法,非殺生之慘毒比也。故經止云一切有命者不得殺,未嘗云一切有命者不得嫁娶、不得使令也。如斯設難,是謂騁小巧之迂談,而欲破大道之明訓也,胡可得也?復次,彼書杜撰不根之語,未易悉舉:如謂人死其魂常在,無輪迴者。既魂常在,禹湯文武何不一戒訓於桀紂幽厲乎?先秦兩漢唐宋諸君,何不一致罰於斯高莽操李楊秦蔡之流乎?既無輪迴,叔子何能託前生為某家子,明道何能憶宿世之藏母釵乎?羊哀化虎,鄧艾為牛,如斯之類,班班載於儒書,不一而足,彼皆未知,何怪其言之舛也!」



天說(三)



復次,南郊以祀上帝,王制也。曰欽若昊天,曰欽崇天道,曰昭事上帝,曰上帝臨汝,二帝三王所以憲天而立極者也。曰知天,曰畏天,曰律天,曰則天,曰富貴在天,曰知我其天,曰天生德於予,曰獲罪於天無所禱也,是遵王制、集千聖之大成者夫子也。曰畏天,曰樂天,曰知天,曰事天,亞夫子而聖者盂子也。天之說何所不足,而俟彼之創為新說也?以上所陳,倘謂不然,乞告聞天主:倘予懷妒忌心,立詭異說,故沮壞彼王教,則天主威靈洞照,當使猛烈天神下治之,以飭天討。



趙定宇作閻王



少冢宰定宇趙公,與雲南巡撫陳玉台同年。公以萬曆丙申三月望日捐館。時玉台在任,因內人病,扶乩請神,神判以死,因懇乞救援。神云五殿閻君方新任,其人剛正,不可干以私,無以為也。問新任何人?曰:常熟趙某耳。俄而訃至,則任期與訃期吻合。陳大驚異。或曰:「閻王帶福帶業者為之。定宇盛德士,亦有業乎?」噫!地藏菩薩言:「我觀閻浮提眾生,舉足動步,無非是罪。」焉得無過?昔聞一僧有天符召作閻王者,僧懼,大起精進,一心念道,符使遂絕。嗟乎!古稱韓擒虎生為上柱國,死作閻羅王;又近代傳聞鄭澹泉司寇死作閻王,杭太守周公死作城隍,此常事也。古德有言:「僧雖有行,不了道者,多作水陸諸神。」豈徒言哉?



弟子為師服



其說有三:一六祖壇經,一釋氏要覽,一百丈清規,三各差殊。今辯如左:(一)壇經云:「吾滅度後,莫作世情悲泣雨淚,受人弔問,身著孝服,非我弟子,亦非正法。」(二)要覽云:「考涅槃諸經,並無服制,惟增輝記,引禮三服。其三降服,白虎通云:『師恩同父母,宜降服。』釋氏喪儀云:『師恩同父母,宜三年服。』五杉云:『師服皆從法服,但布稍麤,純染黃褐。』增輝云:『但染蒼皴色,稍異於常耳。』」(三)清規云:「小師麻布掇,兩序苧掇,主喪等生絹掇,眾舉哀三聲,小師幙下哀泣。」如上所說,據壇經,則無服無泣;據增輝等,則有服無泣,而服不用麻,但用色黃蒼而已;據清規,則服泣雙行,宛同世俗。夫為僧者,雖應宗法六祖,但今弟子不忍師亡,多為之服,乃上欽祖訓,下順人情,委曲酌中,依增輝作青黃色服之可也。古云禮可以義起,更俟高明正焉。



百丈清規


因上喪制,知清規一書後人增廣,非百丈所作也。百丈為曹溪四世嫡孫,其喪制何由不率乃祖攸行,而變其成法乎?蓋建立叢林,使一眾有所約束,則自百丈始耳。至於制度之冗繁,節文細瑣,使人僕僕爾,碌碌爾,日不暇給,更何從得省緣省事,而悉心窮究此道也。故曰後人好事者為之,非百丈意也。



剛鬣報



僧某素朴實,但愚而自用,凡見稱人之善,必微哂,示不足稱也。久之反道歸俗,與一老媼俱。其死也,致夢報媼曰:「吾明日歸鄰庵矣!」則有途一彘放生於庵者。媼知其某也,數往訊視,遂聞於人,遠近異其事,觀者絡繹。媼醜之,轉送雲棲。時雲棲放生所窄隘,一山寺願收養。俄而其徒賣與屠者,殺之田中。噫!受生於畜矣,又不免於刑戮焉,何至此極也,吾輩所當痛心而鏤骨者矣!



天說餘



予頃為天說矣,有客復從而難曰:「卜娶婦而非己父母也既可娶,獨不曰卜殺生而非己父母也亦可殺乎?不娶而生人之類絕,獨不曰去殺而祭祀之禮廢乎?」被難者默然以告予。予曰:「古人有言:『卜以決疑』,不疑何卜?同姓不婚,天下古今之大經大法也,故疑而卜之。殺生,天下古今之大過大惡也,斷不可為,何疑而待卜也?不娶而人類絕,理則然矣;不殺生而祀典廢,獨不聞二簋可用享,殺牛之不如禴祭乎?則祀典固安然不廢也;即廢焉,是廢所當廢,除肉刑、禁殉葬之類也,美政也。嗟乎!卜之云者,姑借目前事,以權為比例,蓋因明通蔽云爾,子便作實法會,真可謂杯酒助歡笑之迂談,排場供戲謔之諢語也。然使愚夫愚婦入乎耳而存乎心,害非細也,言不可不慎也。」客又難殺生止斷色身,行淫直斷慧命,意謂殺生猶輕。不知所殺者,彼之色身;而行殺者,一念慘毒之心,自己之慧命斷矣!可不悲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