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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7月26日 星期四

憨山大師 夢遊集 卷四

憨山大師 夢遊集卷第四
  法語

示容玉居士  (甲辰) 
予居雷陽之三一庵。化州王居士容玉。請曰。弟子歸心於道久矣。第志未專一。念生為名教。以忠孝為先。愧未能挂功名以忠人主。博儋石以孝慈親。心有未安。故難定志。

余曰然哉。夫忠孝之實。大道之本。人心之良也。安有捨忠孝而言道。背心性而言行哉。世儒概以吾佛氏之教。去人倫捨忠孝以為背馳。殊不知所背者「跡」。所向者「心」也。
傳曰。思事親不可以不知人。思知人不可以不知天。人者仁也。性之德也。由是觀之。論事親而不知人。不名為孝。論知人而不知天。不名知人。言知天而不見性。則天亦茫然無據矣。
是則心性在我。則為本然之天真也。能知天性之真。則為真人。以天真之孝。則為真孝子。
能以見性之功自修。則為真修。以性真之樂娛親則為妙行。以是為孝。孝之至矣。
猥云以敬為重。而口體為輕者。抑又末矣。

玉曰。弟子服膺明誨。見性之功誠大矣。以此娛親。固所願也。第望洋若海。渺無指歸。捷徑之功。乞師指示。
余曰。古德有言。唯有徑路修行。但念阿彌陀佛。梵語阿彌陀。此云無量壽。佛者覺也。乃吾人本然天真之覺性。尤見性之第一妙門也。
原夫此性先天地不為老。後天地不為終。生死之所不變。代謝之所不遷。直超萬物。無所終窮。故稱無量壽。此壽非屬於形骸修短歲月延促也。吾人能見此性。即名為佛。且佛非西方聖人之稱。即吾入自性之真。
而堯舜禹湯。蓋天民之先覺者。斯則天民有待而能覺。聖人生之而先覺。此覺豈非佛性之覺耶。孟子所謂堯舜與人同耳。所同者此也。能覺此性。則人皆可以為堯舜。人既皆可以為堯舜。則人人皆可以作佛明矣。
嗟嗟。世人拘拘一曲之見。未遇真人之教。而束於俗學。以耳食為至當。無怪乎茫然而不知歸宿矣。

玉曰。弟子蒙開示。信知自心是佛。自心作佛。不假外求。但不知作佛之旨。下手工夫。願求示誨。
余曰。吾人苟知自心是佛。當審因何而作眾生。蓋眾生與佛。如水與冰。心迷則佛作眾生。心悟則眾生是佛。如水成冰。冰融成水。換名不換體也。迷則不覺。不覺即眾生。不迷則覺。覺即眾生是佛。子欲求佛。但求自心。心若有迷。但須念佛。佛起即覺。覺則自性光明挺然獨露。從前妄想。貪瞋癡等。當下冰消。業垢既消。則自心清淨脫然無累。無則苦去樂存。禍去而福存矣。
真樂既存。則無性而不樂。天福斯現。則所遇無不安。惟此真安至樂。豈口體之能致。富貴之可及哉。此所謂心淨則佛土淨。事心之功無外乎此。淨土之資。亦不外於是。

玉曰。弟子聞教心目開朗。如見歸家道路。了無疑滯。第以念佛為孝。何以致此孝耶。是所未安。願師指示。
余曰。昔有孝子遠出。其母有客至。望子不歸。口嚙其指子即心痛。知母憶念。遂即旋歸。且母嚙指而子心痛。以「體同而心一」也。子能了見自心。恍然覺悟自心即母心也。以己之覺。以覺其母。以己之念。願母念之。母既愛子之形。豈不愛子之心耶。母若愛子之形。則形累而心苦。母若愛子之心。則形忘而心樂矣。且母子之心體一也。昔母念子。嚙指而子心痛。今子念母忘形。而母心豈不安且樂耶。第恐子事心之功不篤。忘形之學不至。不能如母念子之切。感悅其母之心耳。
故古之孝子。不以五鼎三牲之養。而易斑衣戲彩之樂。

孝之大者在樂親之心。非養親之形也。世孝乃爾。儻能令母之餘年。從此歸心於淨土。致享一日之樂。猶勝百年富貴。使母時懷戚戚之憂也。是則彼雖富貴而親不樂。即樂而有所以不樂者存。今子以念佛而能令母心安且樂。樂且久。豈非無量壽耶。母壽無量。子壽亦無量。是淨土在我而不在人。佛在心而不在跡矣。子其志之。


示自庵有禪人住山

佛言一切眾生。流浪生死。皆是妄想顛倒以為根本。
顛倒想滅。肯心自許。便是了生死出苦海的時節也。
妄想不休。生死難出。故云。狂心不歇。歇即菩提。
吾人果能頓歇狂心。便是出三界。破魔軍。露地而坐。稱為無事道人。
鐵面閻羅老子。縱有狠心毒手。亦無打算摸索處。
往來縱橫。自由自在。一大解脫人。
恁麼時節即喚成佛作祖。亦不耐聽。又肯向廁溷中。與癡蠅作隊。偷腥撲臭耶。
十方世界。皆成淨土。以大圓覺。為我伽藍。身心充滿其中。與十方諸佛把臂共遊。得大自在。
此則庵即是自。自即是庵。庵即是山。山即是人。無內無外。無彼無此。恁麼則住無所住。行無所行。修無所修。方稱自庵。
若養嬾癡睡。三生六十劫祇為他人作奴郎耳。思之思之。


示慶雲禪人

出家兒要明大事。第一。要真實為生死心切。第二。要發決定出生死志。第三。要拌一生至死不變之節。第四。要真知世間是苦。極生厭離。第五。要親近絕勝知識。具正知見。時時參請。承順教誨。如教而行。精勤弗懈。不為五欲煩惱遮障。不為惡習所使。不為惡友所移。不為惡緣所奪。不以根鈍自生退屈。
如是發心。如是趨造。久久純熟。自然與本所願求。函葢相合。縱今生不能了悟。明見自心。即百劫千生。亦以今日為最初因地也。
若不如是。但以狹劣知見。輭暖習氣。因循宴安。而欲以口頭禪。狂妄心。穢濁氣。邪見根。將為出家正業。以此望出苦海。是猶適越而之燕。却步而求前也。
嗟嗟。末法正信者稀。禪人既知所向。當審知本心。以真實決定為第一義也。勉之勉之。

示如常禪人

佛言。辭親出家。識心達本。解無為法。名曰沙門。常行二百五十戒。
又曰。斷欲去愛。識自心源。達佛深理。悟無為法。
又曰。薙除鬚髮而作沙門。受佛法者。去世資財。乞求取足。日中一食。樹下一宿。慎不再矣。使人愚蔽者愛與欲也。如是之法。種種叮嚀苦語。無非要為佛弟子者。最初出家。便以離欲為第一行耳。
後世兒孫。身雖出家。心醉五欲。不知何患(?)是遠離法。何道是出苦道。纏綿昏迷而不自覺。且又矯飾威儀。詐現有德。外欺其人。內欺其心。包藏瑕疵而不自覺。欲求真心正念者。難其人也。淨名云。直心為道場。如常有志求出離法。當以直心為第一義。珍重。

示小師德宗
爾自從老人遊。二十餘年。不獨執事辛勤。即罹患難。走瘴鄉。已三度矣。前已遣爾歸家山。事師長。爾狂心不歇。復為予來。今聞爾師已作故物。爾竟不能生執巾瓶。死啟手足。是可以稱弟子乎。爾今即歸。不思何以報師恩於冥冥乎。
古人參師訪友。端為成辦道業。爾今從師二十餘年。道業何在。古人羞見父母師友。爾道業無成。幸爾無父母師友。無寄羞地矣。
祖師云。眾生與佛無別。但眾生多習氣。佛祖清淨無垢耳。
爾事善知識。親聞訓誨。年亦老矣。尚然悠悠如此。竟不知此去。他時後日。又何面目見老僧乎。
萬一老僧如爾父母。恐爾此生亦無寄羞地也。
念爾忠肝義膽。不減古人。昨讀達觀大師語。以田光比爾。
如此則老僧何以報平生乎。
所謂諸供養中。以法為最。今別復以此作供養以酬生平。爾其再無忘今日重別之言。臨歧執手。叮嚀珍重。

示慧侍者

佛以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欲令眾生開示悟入佛之知見。然佛之知見。即眾生之知見。眾生知見。即生死知見。故曰。知見立知。即無明本。知見無見。斯即涅槃。
斯則聖凡知見無二。而有迷悟不同者。過在立不立耳。
祖師道。若立一塵。國破家亡。以其知見本無凡聖。
但有「立」即有我。有「我」則諸障頓起。「無我」則萬法平沈。是知「我」為生死之本也。豈特凡夫造「貪瞋癡」而為我障。即一切聖人諸修行者「知見未忘」盡屬我障。尤為生死難拔之根。故二種障中。麤細不同。麤則易遣。細則難除。以其知見深潛根於心者難拔。故經云。「存我覺我。俱名障礙。」此正知見立知幽潛如命。不能自斷者。
所以古人三二十年苦心參學。縱然悟得自性具足。如寒潭皎月。靜夜鐘聲。隨扣擊以無虧。觸波瀾而不散。猶是生死岸頭事。此古人大不自欺處。儻欺己欺人。是自壞壞他也。

侍者福慧。早從老人出家。初見老人時。一蠢蠢物耳。別去一十年。茲來更蠢蠢也。獨嘗喜其蠢蠢中。有惺惺不蠢處。此侍者以此蠢不蠢為命根。今來又五年。其蠢日增。其不蠢者亦潛滋暗長也。由是人視侍者蠢。侍者亦自視蠢更蠢。而人人不自知其為蠢也。今年夏老人從西粵回山。侍者忽出蠢狀。老人大笑。其蠢無出頭時。私謂此蠢人立蠢為己過也。苟能以此蠢自為受用地。亦頗自足。亦可了生死。亦不負出家行脚事。若以此更立其蠢。則病不止知見立知也。侍者若能推倒此蠢。不患不與老人眉毛廝結。

示鄧司直
佛祖出世。說般若之法。教人修行。必以般若為本。
般若梵語。華言智慧。以此智慧。乃吾人本有之佛性。又云自心。又云自性。此體本來無染。故曰清淨。本來不昧。故曰光明。本來廣大包容。故曰虛空。本來無妄。故曰一真。
本來不動不變。故曰真如。又曰如如。本來圓滿無所不照。故曰圓覺。本來寂滅。故曰涅槃。此在諸佛圓證。故稱為大覺。又曰菩提。諸佛用之。故為神通妙用。菩薩修之。名為妙行。二乘得之。名為解脫。凡夫迷之。則為妄想業識。發而用之。則為貪瞋癡 愛驕諂欺詐。造之為業。則為婬、為殺、為盜、為妄。所取之果。則為刀、為鋸、為鐵、為磨。乃至鑊湯罏炭種種苦具。皆從此心之所變現。
正若醒人無事。種種樂境。皆在目前。少時昏睡沈著。忽然夢在地獄。種種苦具事。一時備受辛酸楚毒。難堪難忍。正當求捄而不可得。時堂前坐客喧譁未息。隨有驚覺。呻吟而起。視其歡娛之境居然在目。而酒尚溫 餚尚熱也。枕席之地未離。苦樂之境頓別。要之樂向外來。苦從中出。
由是觀之。天堂地獄之說。宛然出現於自心。又豈為幻怪哉。是皆迷自心之所至耳。

經云。自心取自心。非幻成幻法。又曰。三界上下法。唯是一心作。以此觀之。豈獨佛法說一心。從上聖賢乃至一切九流異術。極而言之。至於有情無情。無不從此一心之所建立。但有大小多寡善惡邪正明昧之不同。所用之各異耳。故曰。山河大地。全露法王身。鱗甲羽毛。普現色身三昧。此皆般若之真光。吾人自心之影事也。

吾人本有之心體。本來廣大包容。清淨光明之若此。目前交錯襍沓陳列於四圍者。種種境界色相。又皆吾心所現之若彼。吾人有此而不知固可哀矣。而且誤取自心。以為貪愛之樂地。
目悅之於美色。耳悅之於婬聲。鼻悅之香。舌悅之味。身悅之觸。心悅之法。又皆自心所出。又取之而為歡為樂。為貪瞋癡。為婬殺盜妄。而造作種種幻業。又招未來三途之劇苦。如人夢遊而不覺。可不大哀歟。

以其此心與諸佛同體無二。歷代祖師悟明而不異者。獨吾人具足而不知。如幻子逃逝而忘歸。父母思而搜討之。所以釋迦出世。達磨西來。乃至曹溪所說三十餘年。諸於流衍千七百則指示於人者。盡此事也。豈獨老盧。

即老人今日為司直所說者。亦此事也。司直與諸現前共聞見者。亦此事也。經云。唯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是知此一事外。皆成魔說。為戲論耳。
是則諸佛全證。若不出世。則辜負眾生。諸祖悟之而不說法。則辜負諸佛。凡有聞者。而不信不解不受不行。則辜負自己。
負眾生者慢。負諸佛者墮。負自己者癡。斯則佛祖可負。而自己不可負。以其本有而不求。具足而不善用。譬如持珠作丐。可不謂之大哀歟。


司直今者。身嬰塵海。心墮迷途。忽然猛省。回頭尋求此事。是猶持珠之子。恥與丐者為伍。心心向人求自足之方。老人頓以此法直指向渠。儼若指示衣底神珠。原是司直固有。亦非老人把似。以當人情世態也。然此如意寶珠。隨求而應。種種事業受用境界。無不取足。至若求其隨應之方。又在司直自心善互精勤。尅苦之力耳。
若果能自肯。極力自求。一旦豁然了悟。則將山河大地鱗介羽毛。與夫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及堯臻周孔事業。一口吸盡。不假他力。否則依然一夢想顛倒眾生耳。又何以稱為大丈夫哉。
司直司直。寧可上負佛祖。下負老人。萬萬不可自負負君負親也。
老人今日所說般若。皆從上佛祖心地法門。即與六祖大師最初所說。不差一字。第最初聞者。唯爾一人。既以一人而當昔日千二百眾。老人歡喜不禁。故亦為說般若之法。如吾佛祖所云。如為一人。眾多亦然。鄧生持此自利利他。未必不為廣長舌也。


示妙光玄禪人
入道因緣。門路各別。但隨夙習般若種性。淺深不一。
有先頓棄文字。單提古德機緣話頭而悟入者。
有先從教中親習種種修行妙門。而後拋却襍(ㄗㄚˊ)毒。專依觀行而悟入者。如永嘉大師。於天台止觀。頓見自心。如觀掌果。及見曹溪。如脫索師子。老盧極盡神力。剛道得个 如是如是而已。此即從上知識第一个樣子也。

玄禪人歷徧諸方。久依講肆。於佛乘教眼。已窺一班。若即其所窺。苟能剗(ㄔㄢˇ)去一切知見。文字習氣。於離文字外。佛祖向上一路。單提力究。日夜參求。
參到佛未出世。祖未西來。一著冷地。向自己胸中忽然迸出。如冷灰豆爆。是時方信一切諸法不出自心。轉一切山河大地草芥塵毛皆為自己。如此任運。隨宜作 法施因緣。是則名為
開甘露門。向佛祖頂[寧*頁]上行也。
若心志狹劣。將口頭殘茶剩飯。當作無上妙味。如此自捄(ㄐㄧㄡˋ)不了。又安敢言佛法知見乎。


示 寬兩 行人

昔人為生死行脚。今人但行脚而不知生死。可哀之甚也。
所謂日用而不知者此耳。
其過在不知本有。若人知有。便知自重。知自重則不隨物轉。而能轉物矣。
詩有之曰。我心匪石。不可轉也。要知 非金剛心地。靡不為物所轉者。既為物轉。則隨他去也。可稱行脚衲子乎。
寬兩 自北而南。來慰余數矣。不為艱難道路饑寒困苦所轉。老人但知其脚跟勁。故稱為鐵脚。今見其心不移。故復以鐵腸二字美之。然鐵腸乃老人所知。其行脚事定非爾所知。若稍知行脚。便不恁麼驀直去也。老人愍其愚。而恐其所不知。故復以此書發付。再行脚去。
若此後摸索鼻孔不著。他時異日。定難似今日相見也。

示如良禪人

佛言。薙除鬚髮而作沙彌。離欲寂靜最為第一。是知「欲」乃生死路頭第一大事也。故切呵之。戒之。離此便得安隱快樂。眾生所以沈淪苦海。不得速登彼岸者。獨「欲」為過患耳。

佛言。諸苦所因貪欲為本。若滅貪欲無所依止。且三界為一切眾生所依止之宅。而以欲為基址。塵勞聒聒。皆此為喧閙耳。今欲一離依止。便無所謂破三毒。出三界。破魔網。爾時如來一大歡喜。是知五欲不離。三界難破。我如來悲愁可知。要求寂靜解脫難矣。 
如 良少小出家。多方行脚。今遇老人發菩提心授沙彌戒。志修離欲行。此則願出生死第一妙行也。第恐志不堅。行不力耳。
佛言。久受勤苦。乃可得成。當決定志。直至成佛而後已。此乃真志離欲行也。

示 周暘孺

周子 請益 法相宗旨。
老人因揭六祖「識智頌」曰。
大圓鏡智性清淨。平等性智心無病。
妙觀察智見非功。成所作智同圓鏡。
五八六七果因轉。但轉名言無實性。
若於轉處不留情。繁興永處那伽定。

此八句。發盡佛祖心髓。揭露性相根源。往往數寶算沙之徒。貪多嚼不爛。概視此為閒家具。曾無正眼覷之者。大可憫也。

咸謂六祖不識字。不通教。何以道此。殊不知佛祖慧命。只有八个字包括無餘。所謂「三界唯心。萬法唯識。」以唯心故。三界寂然。了無一物。以唯識故。萬法樅然。

蓋萬法從唯識變現耳。求之自心自性了不可得。
所以佛祖教人。但言 心外無片事可得。即黃梅夜半露出 本來無一物。即此一語。十方三世諸佛。歷代祖師。盡在裏許擘不破。故衣鉢止之。即二派五宗。都從此一語衍出。何曾有性相之分耶。及觀識智頌略為注破。

若約三界唯心。則無下口處。因迷此心 變而為識。則失真如之名。但名阿賴耶識。亦名藏識。此識乃全體真如所變者。
斯正所謂生滅與不生滅和合而成。乃真妄迷悟之根。生死凡聖之本。棱伽云。「藏識海常住。境界風所動。洪波鼓冥壑。無有斷絕時。」既云藏識即阿賴耶。而又云常住。則本不動也。然所動者非藏識。特境界風耳。
偈云。前境若無 心亦無。是則取境界者。非藏識 乃生滅心耳。此生滅心強名「七識」。其實是八識之動念。所謂生機。

若此機一息。前境頓空。而六識縱能分別。亦無可寄矣。
若前五識原無別體。但是藏識應緣之用。獨能照境。不能分別。故曰同圓鏡。
其分別五塵者非五識。乃「同時意識」耳。故居有功。
若不起分別。則見非功矣。
由是觀之。藏識本真。故曰「性清淨」。其過在一念生心。是為心病。有生則有滅。惟此生滅。
如水之流。非水外別有流也。但水不住之性。見有流相。
有流 則非湛淵之水 明矣。
故棱伽二種生住滅。謂「相」生住滅。「流注」生住滅。此二種生滅。總屬藏識。
生滅不滅。則前七識生。生滅若滅。則唯一精真。其真如之性自茲復矣。復則 識不名識 而名智。故曰「心無病」。
六祖大師所頌。約轉八識而成四智。
大圓鏡智 藏識所轉。平等性智七識所轉。
妙觀察智 六識所轉。成所作智 前五識轉。

以妄屬藏識之用。故真亦同圓鏡。
然六七二識因中先轉。五八一體至果乃圓。
如此觀之。識本非實。而妄有二用。故曰「但轉名言」而已。換名不換體也。且此體不在禪定修行。唯在日用一切。聖凡同時轉之。唯在 留情 不留情之間。故有聖凡迷悟之別。

周子有志於此。諦向日用轉處著眼。試定當看。

示舒伯損

舒生伯損。有志於道。請益。因示之曰。老氏有言。為學日益。為道日損。損之又損。以至於無為。學者增長知見。以當進益。殊不知 知見增 而我見勝。我見勝則氣益驕。氣益驕 則情愈蕩。情蕩則慾熾 而性昏矣。性昏 而道轉遠。

是故為道者。以損為益也。吾人性本清淨。了無一物。
所謂纖塵不立 性之體也。由是習染濃厚。發而為貪 為瞋 為癡為慢。故縱情物欲。物欲厚而性日昏。所謂 有餘之害也。

今之為道者 但損其有餘。以復性之所不足。
性體若足 則道日光。由是發之。而為忠為孝為仁為義。
推而廣之。以治天下國家。則其利溥而德大。以致功名於不朽者。皆損之 之益也。
故在易卦 損上益下曰益。損下益上曰損。苟不自知所損。徒以增長知見為學。則損益倒置。又何能以盡性哉。
是故志道者損之為貴。

示文軫

仲尼有言曰。富而可求也。雖執鞭之士。吾亦為之。如不可求。從吾所好。
又曰。不義而富且貴。於我如浮雲。
且曰富若可求。不羞執鞭。既曰可求。而又曰富貴如浮雲。果有求耶。果不求耶。
蓋曰。不義之富貴如浮雲。甚言必不可求也。此君子有固窮之訓。小人有斯濫之譏。吾聖人教人。以安命定志之本也。嗟嗟。世人不達大命之本。而岌岌窮達之場。
未了性命之源。徒懷得失之念。得失驚心。則取捨異趣。而紛飛之念交錯於胸中。欲求志定而理明。德新而業進。其可得乎。
示劉平子

向道不難。而難於發心。道不難學。而難於外求。
道不難會。而難於揀擇。道不難入。而難於自足。
道不難悟。而難於求玄。
學道之士。於此一一勘破。不被人瞞。心曠神怡。翛然獨步。此之謂玄通之士也。

性相近。習相遠。此語直示千古修行捷徑。
吾人苟知自性本近。唯因習而遠。頓能把斷要津。內習不容出。外習不容入。兩頭坐斷。中間自孤。自孤處。正謂如有所立卓爾。若到卓爾獨存之地。則性自復。

子輿有言。學問之道無他。求其放心而已矣。雖然亦有心未嘗不求。而問學不明者。何也。病在不放之放。求而不求。依稀彷彿。視之為匹似閒耳。
苟知不放之放。則自不放。求之無求。則為真求。
子輿氏見性明心。單傳直指處。唯此而已。有志向道。以此為準。
道在日用而不知。道在目前而不見。以知日用而不知道。見目前而不見道。非道遠人。人自遠耳。
故曰 道在目前不是目前。法亦不離目前。非耳目之所到。
苟能透過目前。逆順關頭。毀譽境上。不被牽絆。橫身直過。如此用心。則聖人不在三代。今古不離一念矣。
有志向道。初發心時。便從此入。

示歐嘉範

世以忠臣孝子為第一義。且曰。忠出於孝而始於事親。
語曰。思事親不可以不知人。思知人不可以不知天。

夫天即吾人本然之天性也。人之於世百凡可假。獨事親之念最真。以出乎天性故也。吾人既稟此性。而為人。不知天性之本然。則不知人之所當貴也。誠能知人之可貴。則於一切虛浮襍染垢濁之事。自不敢留滯於胸中。以障本有之虛明。
一復本明。則聖賢在我。故曰道不遠人。此之謂也。

示李子晉

人性本明。為物欲情塵之所昏蔽。故於日用而不自知。
故曰。性相近,習相遠也。
吾人苟有志於復性工夫。不必外求。但於日用見聞知覺習染物欲偏重處。念念克去。克之既久。物徹塵消。本明自露。
譬如磨鏡。垢淨明現。然鏡體本明非待磨而有也。
凡有志向道工夫。當以「克磨惡習」為入門初地。

示李子融

昔人云。割髮宜及膚。翦爪宜侵體。言其切也。
故學道之士。先須辦長遠不退之志。下一分篤實苦切工夫。
如登萬仞高山。不至極頂不已。步步努力。心心不退。不為毀譽傾動。不為是非搖奪。不為困橫抑挫。如一人與萬人敵。小有退怯。前功盡棄。
又豈可以不堅固心。而至不退安樂之境界耶。


示  歐嘉可

語曰。人莫不飲食也。鮮能知味也。此言 「道在日用」至近而知之者希。古人謂 「除却著衣喫飯。更無別事。」是則古今兩間之內。被 穿衣 喫飯 瞞昧者多矣。儻不為其所瞞。則稱豪傑之士矣。
學道之士。不必向外別求玄妙。苟於日用一切境界。不被所瞞。從著衣喫飯處一眼看破。便是真實向上工夫。有志於道者。當從日用中做。

示 梁騰霄

士君子處世。當其未遇。靡不志願匡主庇民。建不朽之事業。至一登仕籍。但務立名為心。忘其所以為功。久則漸染時俗。心神渾濁。不覺流入富貴之途。甚則名亦無所顧忌。究其初心。不可得矣。
何也。
以最初志願。不從根本實際中來。第為浮慕妄想而已。原非堅固不拔之志。安能立不朽之業哉。

梁生騰霄。骨剛氣逸。大非風塵中人。每從予遊。聞一字一句。未嘗不驚心惕慮。閒嘗請益。
予謂學者。固當求志於道德。凡志於道德者。必先究吾人根本實際。要從真性流出。此真性至廣至大。光明清淨。蕩絕纖塵。此吾性之體。所謂「仁」也。此體之中。一塵不立。但有一念妄想。即屬有我。有我則與物對。物我既分。人我兩立。人我既立。則大同之體昏塞。不得為仁矣。
本體昏塞。則諸妄皆作。縱有功名之志。皆從妄想發揮。凡有作為。皆非真實。根本既妄。則脚跟不穩。由是一入世緣。頓染流俗宜矣。
梁生從今。當做自性工夫。從實際參究。儻於自性未能的究根本。但將六祖「不思善。不思惡。正與麼時。如何是上座本來面目」話頭。蘊在胸中。二六時中切切參究。參到「一念不生處」。忽然識得本來面目。方見老盧不吾欺也。


示 游覺之

般若體性。人人具足。但以習氣厚薄。故障有輕重之分。則人有智愚之別。是知貪瞋癡愛現前。皆全體獨露之時。第為濁智流轉。不自覺察。所謂日用而不知也。
嗟乎。聖人不異凡民。獨其日用現前境界。紛拏交錯之時。一眼覷透。不為所瞞昧 欺奪耳。
由是觀之。平等性智。念念現前。如大火聚。自一切境界洞然矣。
示  優婆塞 王伯選

古人多稱塵勞中人。有志向上。求出生死。謂之「火裏生蓮」。以其真難得也。以一切眾生無量劫來。躭湎五欲。為煩惱火燒。日夜熾然。未曾一念迴光。暫得清涼。直至如今。能於烈燄叢中。猛地回頭。頓思出路。豈非蓮花生於火內也。

伯選閩人。來賈於粵。參禮老人求出離法。老人憐之。為授五戒。開示念佛法門。專心淨土。經云。心淨則佛土淨。以吾人自心是佛。唯心是土。淨穢不二。心佛一如。如是觀察。作如是念。念念熏修。一心清淨。光明映發。十方蓮華佛土。皎然在前。何但火宅生蓮而已哉。


示 寂覺禪人禮普陀

寂覺禪人。將東禮普陀。乞一語為行脚重。老人示之曰。古人出家。特為生死大事。故操方行脚。參訪善知識。登山涉水。必至發明徹悟而後已。今出家者。空負行脚之名。今年五臺峨嵋。明年普陀伏牛。口口為朝名山。隨喜道場。其實不知名山為何物。道場為何事。且不知何人為善知識。祇記山水之高深。叢林粥飯之精麤而已。走遍天下。更無一語歸家山。可不悲哉。

南海無涯。乃生死苦海之波流也。普陀山色。乃大士法身常住也。海振潮音。乃大士普門說法也。禪人果能度生死海。覩大士於普門。聽法音於海崖。返聞自性。不須出門一步。何必待至普陀而後見。 其或未然。悠悠道路。虗往虗來。即大士現在頂門。亦不能為汝拔生死業根也。
禪人自定當看。若大士有何言句。歸來當為舉似老人。慎勿虗費草鞋錢也。

示 梁仲遷 (甲寅)
梁子四相。字仲遷。從老人遊有年。老人愛其心質直而氣慷慨。每見事不平。無論可否。或義有可為。即放捨身命以當之。老人每責其麤浮。以有道體而欠涵養操存之功。若駿馬而無銜轡。終不免其蹶也。

老人將行。相送韶陽舟中。請法語以書紳。乃書此寄之。

予謂梁子有道者。心質直而不曲。此道之本也。慷慨近勇猛。赴緩急近慈悲。忘身以赴之。是不量力不審權。不探本而事末。皆麤浮氣之所使。非由道力發也。
古之聖人涉世。有體用全彰。故應不失時。若明鏡之照妍醜。權衡之定輕重。殊非漫任血氣者。
梁子自今已往。當先洗除習氣。潛心向道。將六祖「本來無一物」話頭。橫在胸中。時時刻刻。照管「念起處」。無論善惡。即將話頭一拶。當下消亡。綿綿密密。將此本參話頭。作本命元辰。久久純熟。自然心境虛閒。動靜云為。凡有所遇。則話頭現前。即是照用分明不亂。定力所持。自不墮麤浮鹵莽界中。不隨他脚跟轉矣。
即讀書做文字。亦不妨本參。讀了做了。放下就還他个「本來無一物」。自然胸中平平貼貼。久之一旦忽見「本無心體」。如在光明藏中。通身毛孔。皆是利生事業。又何有身命可捨哉。
如此用心。操存涵養。心精現前。看書即與聖人心心相照。作文自性流出。此是真慷慨丈夫之能事。所謂樞得環中。以應無窮。即建功立業。皆成不朽。
梁子既有其本。又何憚而不為哉。

示 劉仲安 (癸丑冬)
予居五羊。一時從遊者眾。覩劉子。骨剛氣渾。謂夙具般若緣種 器近於道。予將有南嶽之行。劉子送於舟中。特請益曰。弟子道心甚切。但為宿習濃厚。妄想纏繞。不能直逃向上。望師指示。
老人謂曰。子知妄想。則妄想自不能纏繞矣。既稱妄想則本無實體。譬如空花。安能結空果耶。由子不達妄想本無。認作實法。與作對待。念念與之打交滾。絕無一念休歇之時。斯則但以妄想為主。而當人本體為之埋沒。所以見造道之難耳。
豈不見僧問古德云。妄想不停時如何。德云:妄想不惡。六祖於黃梅會下。剛只道得个「本來無一物」。子從今日用做工夫。只將本來無一句作話頭。二六時中。切切參究。但看妄想起處。切莫隨他流轉。當下一拶。自然掃踪滅跡矣。

  憨山大師 夢遊集 卷四




大勢至菩薩念佛圓通章(二)~悟顯法師 講述

大勢至菩薩念佛圓通章
第二講
我們接著看<念佛圓通章>上一次沒有講完的地方。上一次講到「人題」裡面的第一個,「唐 中天竺沙門 巴剌密帝 譯」。巴剌密帝大師,我們今天再做一次比較詳細的介紹。那麼在介紹大師之前,我先引用一段憨山大師講過的話。憨山大師說:「不讀法華,不知如來徹底悲心;不讀楞嚴,不知修心迷悟之關鍵」,這話講得很重。意思是:你不讀《法華經》,你沒有辦法體會到釋迦牟尼佛要救度眾生的大悲大願,佛用了多少的善巧方便來幫助眾生;你如果不讀《楞嚴經》,你不知道你修行這迷悟的關鍵在哪裡;何者是迷,何者是悟,你搞不清楚。也就是說:你沒有辦法修行,沒有辦法修行那就不能成佛。所以《楞嚴經》傳來我們中國,對我們後世的學人,有莫大的助益,有非常大的幫助。可以說歷代的祖師大德,自從《楞嚴》傳來,流通開來以後,歷代的祖師大德,講經說法都是引用《楞嚴經》,各宗各派都有,包括禪宗指示學人也是一樣,講經說法都引用《楞嚴》。也就是說,沒有《楞嚴經》,我們中國的這些修行人的「慧眼」沒有辦法打開,所以說「開智慧的《楞嚴》。」你有了慧眼,你才能夠知道修心迷悟之關鍵。大家都知道一切眾生都有佛性,有佛性者皆當作佛,但是,何者是迷?何者是悟?如何悟?悟了以後你在修行的過程當中,有哪一些「陰境」需要去了解,這「陰境」就是經文後面的「五十陰魔」。如果你不能了解,你心中的主人迷惑顛倒,就會被妖魔鬼怪給度走了。也就是被你心裡面,所現的五陰幻象給度走了。所以這個《楞嚴經》在我們中國佛教,是一部非常重要的經典,可以說是:《楞嚴》在,則佛法在。《楞嚴》要是滅了,那佛法就逐漸衰敗。所以佛在《法滅盡經》裡面講得很清楚,在末法,魔王波旬最先要滅的兩部經,一部就是《楞嚴經》,一部就是《般舟三昧經》。《般舟三昧》講的是念佛,九十天為一期這樣的苦行,這樣一個修行的方式,要怎麼用心;那《楞嚴》是修心迷悟之關鍵,這兩部經先滅。所以我們現在可以肯定,凡是詆毀《楞嚴經》的,就是妖魔鬼怪,所以你們不用再拿來問,說:「哪一個法師對《楞嚴》是怎麼怎麼看法,怎麼怎麼批判,那他的東西到底能不能聽?」我告訴你,統統都不能聽。凡是批評《楞嚴經》的,乃至你講一些話,讓人對《楞嚴經》起疑惑的,你就是妖魔鬼怪。所以這個正知正見要有,這是常識。那麼還有一個,你要看《楞嚴經》,你的文言文能力一定要加強,畢竟是宰相所潤的文。《楞嚴經》這一部經你要能看得懂,大概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佛經,你都可以當作白話文來看,都沒有問題。就差在「名相」,就是佛門的專有名詞,這地方你需要去查個字典。但是大多數的佛經,你在看,都不是問題,因為《楞嚴經》的文辭算是最華麗的。可見這《楞嚴經》有這麼重要,對我們來說有這麼大的幫助。後世的學人,包括後世的正法眼藏,都在這一部經裡面。這一部經又是照妖鏡,可以破邪顯正。所以這些妖魔鬼怪看了,不如法的人看了,他就很不高興,想方設法要說它是假的,要來抹黑它,要試著把《楞嚴經》給抹黑了。所以我們學佛人,自己要護持自己的善根,要多讀《楞嚴經》。就是因為這部經那麼重要,所以我們講 <念佛圓通章>之前,一定先講「人題」。

「經題」上一次大概講了一下,「人題」要特別強調,這是感謝祖師大德的恩德。要是沒有巴剌密帝大師,很簡單地,我們不用講太遠,你們今天不會看到 悟顯法師坐在這裡講經。我也不懂佛法,我學佛能懂點佛法,是《楞嚴經》的緣故。包括《楞嚴經》傳來以後,這些高僧大德要是沒有讀《楞嚴經》,他也不懂佛法,這是真的。所以為什麼特別要強調巴剌密帝大師,還包括後面的彌伽釋迦大師跟懷迪大師,還有房融宰相,都是對我們有莫大的恩德,你一定要飲水思源,效法他們,特別是效法巴剌密帝大師。「巴剌密帝」翻作中文叫「極量」是「才智僧」也。「譯者」呢,是翻譯「梵文」變成「華文」,翻譯「梵音」變成「華語」;印度的文字翻成中文,它的讀音翻成我們中國的讀音,這是「翻譯」的意思,所以很容易明白。他是中天竺人,那時候天竺分為五天竺,他屬於中天竺。這一部經,最早是藏在龍宮,龍勝菩薩到龍宮說法,見到龍藏裡面有《楞嚴經》,他閱讀了一下,歎為希有,所以就把它默背,到我們人間抄錄出來,以利益閻浮提眾生,那麼呈錄給當時侯印度的政府,印度視為國寶。所以你們在讀的這《楞嚴經》是國寶啊!所以我常常說這佛經都是國寶級的稀世珍寶。你看世間的那些寶藏,你可以增加一些人文知識,充實一些人文素養,陶冶性情。但是佛法你讀了,看了,可以解脫煩惱,任何煩惱都可以解脫,尤其是生死煩惱。你看世間的國寶,看這世間的文物,它解決不了你的生死煩惱啊。

而且要是一不小心好樂起來,還有可能「玩物喪志」,脫離不了輪迴。所以為什麼佛門的佛像、經書....我們將其稱為「法寶」,「法寶」是能讓你了生死,能讓你明心見性的,這才稱為「法寶」。這部《楞嚴經》在當時侯的印度,將其視為國寶,禁止流通出來。所以在法顯大師的《佛國記》裡面,法顯大師就已經聽過有《楞嚴》這一部經,但是呢,也沒看過,因為當時侯它是被管制、被封鎖的。所以當時侯我們佛教的這些高僧大德,其實在中國都已經知道印度有這麼一部經—《楞嚴經》。那麼在唐朝的時候,巴剌密帝大師發心把這部經帶來我們中國,可以算是用偷渡的,偷渡了幾次都沒成功,最後一次他把這部《楞嚴經》寫在羊皮上面,用極細的筆抄錄在上面,把手腕剖開,把這部經典放到手臂裡面,等傷口復原了再偷渡出國,經由水路來到廣州。到廣州要翻譯的時候,經典在他的手臂裡面;所以又把手臂割開,再把它拿出來。拿出來這羊皮上面都是血,所以當時候有人就建議,說可以用人乳把它浸泡,將血洗乾淨,讓這原來的字跡又恢復出來,所以這部經又叫「血經」。所以你們要是看到祖師大德著述裡面講到「血經」,就是指《楞嚴經》。這個經傳過來不容易,印度的邊檢查得很嚴,特別還針對巴剌密帝大師,但最後還是讓他偷渡出來。所以你看,人家是這樣發心,這個就叫「為法忘身」。為了佛教他可以這樣付出,為了眾生慧命他可以這樣付出。你要是有學佛,有深入的人,這個公案,你每聽一次,看到祖師大德這樣護持正法,真的,都會感動一次。所以大家應該要好好學習,我們要把它傳承下去,要把它流通出去,要把正知正見弘揚、傳播出來。現在社會講的「傳播正能量」,佛法就是最好的正能量。佛教就是最好的,超過世間出世間一切法,這個是佛法這是大乘。

唐朝武則天掌權時,改年號為「神龍」,國號為「大周」。神龍元年時,這時候剛好房融宰相被貶官,在廣州的制止寺,制止寺就是現在的光孝寺,將這部經翻譯出來,我們現在才能看到這部《楞嚴經》。剛翻譯出來的時候還沒有流通,它是被送回皇宮裡面存放,之後是神秀大師在宮中看到,想:「這兒怎麼會有《楞嚴經》?」他就把它抄錄流通出來,爾後廣傳於天下,就是大家耳熟能詳的《大佛頂如來密因修正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這個《楞嚴經》才流通出來,所以是幾經波折的。我常常說,你們能看到這佛經都不容易啊,以前祖師大德去求法,「去人成百歸無十,後者安知前者難。」不是像你們現在,手機就能訂機票,買張機票,手機就能過海關,很簡單啊,有的國家也不用辦簽證,你坐著的是這種豪華客機,往印度一飛,你下來又有車子接駁。以前可沒有啊,以前你從長安出發,你是要用走的,或是騎馬。有的出家人他有慈悲心,他不騎馬,有的會騎馬,因為他需要這交通工具,他要去取經。這樣沿著河西走廊走走走,走到瓜州,在敦煌那一帶出關。沿著天山南麓這個方向,繞了一大圈才到印度。沒有那麼簡單啊,一趟行程都是要三年、五年的,這三年五年有的到得了印度,有的到了回不來呀。從印度回來的就走水路,經斯里蘭卡,斯里蘭卡就是當時候的獅子國,走水路,到廣州。所以這是沿著古代的絲綢之路,我們現在叫「一帶一路」,像廣州就是一帶一路的起點,在古代,它也是海上絲綢之路的一個起點。這一部經在制止寺翻譯,其實這是有它的因緣。為什麼剛好就在這所寺院呢,「制止」一切邪見;這部經一譯出,一切邪見皆悉制止,而正見光顯。我們可以這樣子去作理解,所以在制止寺翻譯。一切亂七八糟的這些邪說,《楞嚴經》一出,全部消除掉了。這個是巴剌密帝大師。

我們再來看下面「譯語人」:「烏萇國沙門彌伽釋迦譯語」。「烏萇國」在哪裡?就在現在的巴基斯坦。大家都知道巴基斯坦,跟我們中國是非常友好的。我上次講過,我們中國人到那邊,他們國家為了保護我們安全,特別有一支軍隊,專門保護中國人的安全,是真有此事。在巴基斯坦西北邊境省,現在叫斯瓦特縣。那麼「烏萇國」也是蓮花生大士的故鄉,相信大家都知道蓮花生大士,他是密宗的高僧大德,蓮花生大士。「烏萇」翻作中文叫「苑」,就是阿輸迦王的園苑,在當時候的北天竺。所以你看像巴基斯坦,跟現在的印度、尼泊爾,包括孟加拉這一帶,其實他們的民族可以算是相同的,當時候的「烏萇國」算是北天竺。那「彌伽釋迦」翻作中文叫「能降伏」,這是法師的德號,「譯語」就是翻「音」,把梵音變成華語。
定言辭以成章句,所以叫「譯語」。也有他不可思議的功德,所以我們要把他的名字稍微介紹一下,讓你知道。就是剛剛講的,要飲水思源。這是「譯語人」。再來是「證譯人」,我們看下面:「羅浮山南樓寺沙門懷迪證譯」。這「羅浮山」是山名,在嶺南這一帶,「嶺南」是指五嶺之南,以前「嶺南」包含我們祖先來的地方,漳州泉州都算「嶺南道」,後來才改成「江南東道」,不然之前劃定到連現在福建的漳州泉州都算嶺南。那麼嶺南有一座山叫「羅浮山」,就是現在的廣東省,惠州的博羅縣縣境之內,是南方的名山之一,我查了一下,南樓寺大概距離廣州也不遠。廣州很有名,又叫「五羊城」,簡單叫「羊城」,那麼它距離羊城大概是兩個小時的高速路程。這座山還在,南樓寺也在,到現在都還在,只是因為年代久改建了。南樓寺算是千年古寺,有一千四百年歷史。「懷迪大師」也是當時候的高僧大德,是南方的高僧,跟印宗法師一樣,印宗法師就是在制止寺,後來叫光孝寺,懷迪大師也算南方的高僧。這個「懷」,是「心存」的意思。「迪」就是「進」。心存精進所以叫「懷迪」,取「常懷精進」之義。「證譯」,什麼叫「證譯」?就是從字音當中「參詳校正」,因為他也懂得梵文,也懂得中文。前面兩位印度高僧,雖然他們能翻譯,但是恐怕沒有辦法盡善盡美;畢竟中國人對中文還是熟悉些。這兩位法師都是初來乍到,「恐未盡善」,所以翻譯過後再由懷迪大師來證明,所以就有了「證譯」之人。所以我們佛門翻經是相當嚴謹的,不是你個人拿回去找個人翻譯,這樣子隨隨便便地翻,我們佛門的翻譯都是要有高僧大德來做證明的。它這個就是「證譯」,還有的細分的,像:《華嚴經》,你去看《華嚴經》有「證禪譯」「證密譯」,印證:禪宗義趣的部分有沒有錯,密宗部分的義趣有沒有錯,它都有它那一個宗派的高僧大德作印證,所以我說中國人是很有福報的,都是高僧大德在翻經。外國人這個福報就淺一點。我覺得外國人要學佛法,起初你可以用些很淺顯的語言跟他講一些佛教的東西,但是真正要深入,我建議他來學中文,這樣才學得到佛法。就像你要學外國的文學,你要了解外國,你就要學它的語言。那你要了解佛法,你就要學中文,學佛教的。尤其我看這下一代,你們文言文能力一定要再加強,特別是台灣這一代;大陸那邊,國家已經在要求學生。台灣這裡的政府,對於中文、對於文言文不重視。我告訴你:你不重視,你就變文盲。你看像韓國,韓國其實是挺可憐的。它的歷史,韓國的歷史都是用漢文寫的,可是他因為反對中文,所以他不讀中文,到現在他要了解他們的歷史,他要重新學中文,才能去了解到自己國家的歷史。所以我們有韓國人作「前車之鑑」,我們是中國人,你要了解自己的文化,了解自己的國家,你要把中文學好,尤其是文言文的部分,至少你要能看得懂人家在說什麼。你要能夠去查,查到要能夠了解,不了解要去問人。所以下一代的人,特別是台灣這裡,當然還有華僑,你們在國外的、在歐美的,你一定要了解我們中國人自己的語言,這個是一定要的。中文是世界共通的語言,已經成定局了。所以,開個玩笑:你們英文沒學好不要緊啊,中文學好特別重要,不然以後這些老外向你詢問中國文化,你被他問倒了,這是真的,所以中文你必須得自己了解。我在台灣這裡講經,看到台灣這一代的學生,聽說有的連流行歌的歌詞都聽不懂,聽說他連自己的中文都不會講,中國的文字都看不懂。有個詞叫什麼?「受過教育的文盲」。你問他你有沒有受過教育,有。但是對於自己國家的文字,看不懂。所以這一點,一定要加強,不然你在看經典,你會有斷層,這個是你應該要具備的閱讀能力,特別在佛經上。因為你要了解佛法,你要讀佛經。你讀《古文觀止》裡面選錄的文章,固然是可以了解中華文化,這個沒有錯,中國人一定要了解,但是若你要了解佛法,還是要讀佛經,這是肯定的。中國人了解中華文化,這個是應該的,但是近代的出家人本末倒置,變成說:「沒有了解中華文化就不能成佛。」那沒有這回事哦。這一點要把它講清楚。我們中國人了解中華文化,這是應該的。你要了解我們中國,要了解我們的歷史,了解我們的地理,過去、未來都要解,包括現代我們這個新中國,你要了解,這個是一定要的。但你真正想要了解佛法,你一定是專攻在佛法上,這是很簡單的一個邏輯,簡單的一個道理。

再看下面:
「潤文人」,「菩薩戒弟子前諫議大夫同鳳閣鸞台平章事清河房融筆受」。「菩薩戒弟子」,你看,因為房融宰相他是佛弟子,他學佛,他受菩薩戒,所以前面加「菩薩戒弟子」。所以你看,他有能力,人家請他幫忙潤文,因為他受過戒,他知道菩薩戒弟子要護持正法,他有這個能力,所以他就幫忙做潤文的工作。《梵網經》講:「欲受國王位時。百官受位時。應先受菩薩戒。一切鬼神救護王身。百官之身。」這個是給佛弟子的一個告誡。你要灌頂做國王、你要做宰官,你都應該先受菩薩戒,在你這個職位上能夠發揮大乘菩薩護持佛法的心,包括你在處理政事上,你不會傷害到眾生。所以佛要求佛弟子都要受菩薩戒,特別是你受國王位時,百官受位時都應該受。那麼房融宰相他遵守佛陀的教誡,所以,以「菩薩」為兄,以「佛」為父,所以稱「弟子」。把菩薩當自己的兄長,自己稱「弟」,把佛當作自己的父親,自稱「子」,所以說是菩薩戒「弟子」。
所以你看,他自己有能力,人家請他幫忙潤文,因為他受過戒,他知道菩薩戒弟子要護持正法,他有這個能力,他就幫忙做潤文的工作,《梵網經》講:欲受國王位時,百官受位時,應先受菩薩戒,一切鬼神,救護王身百官之身,都應該先受菩薩戒,這是給佛弟子的一個告誡。你要受灌頂作國王,你要作宰官,你要先受菩薩戒,能夠在你這個職位上發揮大乘菩薩的心,來護持佛法的,包括你在處裡政事上,不會傷害到眾生,所以佛要求佛弟子都要受菩薩戒,特別是你受國王位、百官受位時,都應該受;那麼房融宰相遵守佛陀的教誡,以菩薩為兄,以佛為父,所以稱弟子;把菩薩當作自己的兄長,自己稱「弟」,把佛當作自己的父親,所以自稱「子」,所以說是「菩薩戒弟子」,這是他在佛門裡面,他的一個「法銜」。一般世間有「頭銜」,它這個是佛法裡面的頭銜。
前面講的「諫議大夫」,也可以叫「正諫大夫」或是你們現在看到的「正議大夫」,都一樣,是文官的一個名稱,他是屬於諫官,那麼以他在唐朝的職位就相當於魏徵的這個職位,魏徵也是屬於諫議大夫,他是文官。唐朝的官階,若論官職來說,最高到正三品,那他這個是屬於正四品的官,那正三品的官就很大,再往上去,像裴休丞相,他就屬於算是正二品的官,因為他是加封上去,他是封紫金光祿大夫,這個是加封上去的。那麼在唐朝,這個諫議大夫有權力駁回不合理的詔書,也就是「可以駁皇帝的話」,他可以給皇帝建議,這在唐朝算是相當重要的官職。那麼「同鳳閣鸞台平章事」,你們現在外面看到《楞嚴經》上面印的都是「同中書省門下省平章事」,那麼按照歷史上來說的話,武則天在位的時候,已經把「中書省」跟「門下省」就改成了「鳳閣鸞台」,也就是「鳳閣省」跟「鸞台省」,它的功能是一樣的;我們今天是按照歷史的事實印《楞嚴經》,你看我們的經本裡面,是把它修改成正確的「同鳳閣鸞台平章事」,因為它符合「武周」,就是武則天那個時期的一個官稱,要是在唐玄宗那個時期,那又不一樣,唐玄宗時,「鳳閣」叫作「西台」或叫「紫微省」;「門下省」又叫「東台」,又叫「黃門省」,這個又不一樣。那這個「鳳閣鸞台」,「鳳閣」就是「中書省」,「鸞台」就是「門下省」,我們中國這制度算是三省六部制,算是非常先進的,比歐美都還先進,這是鐵的事實。你看「大唐帝國」,採用中央集權制;像秦漢時期,我們中國人就知道,你要管理這麼大的國家,你要用中央集權制,這是世界上最先進的一個政治制度,到現在我們中國都還是使用中央集權制,這非常好,才不會像外國、西方國家這樣互相扯後腿。尤其這一點,中國人你對自己祖宗的制度,你要有信心,這個「三省六部」算是一個相當好的一個制度,所以才開創了大唐盛世。那什麼是「中書省」呢,中書省就是負責跟皇帝討論法案,起草法案的地方,所以中書省設有一個官,有一個主管稱為「中書令」,一般稱為「中堂大人」,他是負責跟皇帝討論法案、起草法案的、草擬皇帝詔令的。「門下省」是負責審查詔令的內容。第三個叫「尚書省」,尚書省是負責執行政令的。一個是先討論,先擬定,然後再來是審查,就是:看看這麼做,到底如何,到底好不好,再來發給尚書省,尚書省通告全國執行政令,這是頒布國家的政令。所以中書省跟門下省算是當時候唐朝的核心決策機構,尚書省就是執行機構。你看唐朝的官名,只要加上這個字「同中書省門下省」或是「同鳳閣鸞台平章事」,不管他是什麼樣的官職,他都有能力議政,就是參政,他的職權同中書省跟門下省,跟他們一樣,即使他的官階沒有這麼大,但是他能夠參與議政。因為這是唐朝的官名,所以簡單稍微講一下,那「同」就是同於鳳閣鸞台二省,協商處理政務之意,所以叫「同」,同鳳閣鸞台。什麼叫「平章事」呢?平章事就是評議、決斷、處理政務,「事」就是政務法度,他可以對於皇帝或是宰相他們提出來的策略、國策,或是一些事情,他可以評議、可以決斷、可以表達自己的意見,現在是這樣講。所以你看中國人,他是有一定的資歷,他才能夠去參政,他能表達,這樣是很穩當的,所以才有這樣一個大唐的盛世。這是簡單講一下「同鳳閣鸞台平章事」,那麼也就是現在人講的「宰相」的位置,等同於宰相,那實際上真正的宰相算是中書令。
下面:
「清河」是房融宰相的老家,想到唐朝姓「房」的,你就應該想到他的祖先房玄齡,他是房玄齡的族孫,這個房玄齡也做過中書令,房玄齡也算開國元勳,所以等於都是官宦之家。房融之子是房琯,是唐玄宗、肅宗時期的宰相,所以他這個真的是祖祖輩輩都是宰相。再看後面「筆受」,什麼是筆受?就是「秉筆確定文字,翻字翻音之後,委問華梵相當」,就是看看這個翻譯出來的文字,他再以他的才學來潤飾它,把這文辭修飾得更好。所以你看《楞嚴經》
的文辭,算是佛經裡面相當華麗、相當優美的一部經典,畢竟潤文的人是宰輔之才,來為這經典潤文、潤色,所以「文義雙美」。
這是簡單跟大家講「人題」,讓大家知道,我們學佛人、修行人要飲水思源,知道這些祖師大德對我們的恩德。有的人善根不夠,懷疑《楞嚴經》,那反正他始終就是不信,你也不必理會他,我們自己信就好。他不相信,是他福報不夠,業障深重,你也奈何他不得,你自己不要退心就好了。你看看《楞嚴經》它這翻譯,有翻譯的人、有譯語之人、有潤文之人、有證譯之人,這翻譯是很嚴謹的,而且是在什麼朝代、什麼時候都紀錄得好好地。這部《楞嚴經》它是在《古今譯經圖紀》裡面記載它是什麼時候翻譯的,都有來處。所以我們的佛經翻譯,是佛門的大事情,不是隨隨便便草草了事。你看當時候的長安,也就是現在的西安,這些寺院其實都是譯經的寺院。你看那大雁塔、小雁塔,那裡面都是存放經典的,翻譯好了就往藏經閣一放,可見當時候佛教非常地興盛,唐朝那個時候的國家,把重點的寺院、譯經的寺院都蓋在長安,就讓佛法的傳承可以很安定地在長安安住,然後來翻譯。所以那個時候長安是聚集了高僧大德,像:清涼國師、賢首國師、神秀大師、我們的善導大師…玄奘大師、窺基大師……等等的,都在長安,這裡雲集高僧大德,所以唐朝真的是我們佛教最興盛的時期。這是講「人題」。

「五重玄義」裡面的「釋名」、「辨體」、「明宗」、「論用」、「判教」。第一個「釋名」已經解釋了,包括「經題」包括「人題」,這「經題」又分「通題」跟「別題」,「經」的「別題」是「大佛頂如來密因修正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那「通題」呢,就是「經」這一個字,每一部經都通。

那接下來要講「辨體」。「辨體」是講這一部經是依什麼而說的?那按照祖師大德告訴我們,這一部經是以「如來藏妙真如性」為體。「如來藏妙真如性」的這「如來藏」就是指眾生本具的心性、本具的佛性,所以稱為「如來藏」。以「如來藏妙真如性」為「體」,就是依心性而說,所以是為「大乘」。這個要講到經教了,有一點深:「能詮」的是「不生不滅」,「所詮」的也是「不生不滅」。能詮的是文字,「名句文身」為教體,所詮的是實相;這是簡單講。所以它所要說明的就是「如來藏」,依「如來藏妙真如性」為此經的根本。其實一切大乘經皆以「如來藏妙真如性」為體,如果不以此為體,那麼所說的經,就稱為邪說,所以這是「辨體」。

再來是「明宗」。《楞嚴經》以什麼為宗?是以「圓通妙定」為宗,這「圓通」,講到「圓通」就有二十五種圓通,所以剎剎塵塵都能圓顯佛性,這就叫「圓通」。我們細分,二十五種圓通:從六入、十二處、十八界…地、水、火、風、空、根、識都能入圓通,包括前面講的,讓你在肉眼上見道,所謂「五陰本如來藏」、「六入本如來藏」、「十二處本如來藏」、「七大本如來藏」,皆是稱性,皆是周圓,這是讓你在事相上就能見道,運用圓通本根來修行。經文講:「此方真教體。清淨在音聞」,娑婆世界這裡的眾生哪一根最利?是耳根最利;那什麼法門最直接?念佛法門。所以,以念佛法門,藉由攝受耳根,藉攝耳根而「都攝六根」來修行,發起本具之妙定,這就是我們這<大勢至念佛圓通章>的宗旨。所以「大勢至念佛圓通章」是以「都攝六根」為圓通,所以經文講:「都攝六根。淨念相繼。得三摩地。斯為第一」,這「三摩地」就是「妙定」,是「圓通妙定」。「三摩地」翻作中文叫「三昧」也叫「正受」,以念佛來入無生法忍,所謂「以念佛心入無生忍」。這就是《楞嚴經》的宗旨,也是<圓通章>的宗旨,可以貫通著來看;若要分開來看,也是到經文裡面,再做解釋,但這是講「五重玄義」,所以我們從整部經來看。所以這部經的宗旨,是以「圓通妙定」為宗,這「圓通」就包含二十五種圓通,那每一個都能成就。所以交光大師講的「捨識用根」,就不符合這「圓通妙定」的宗旨。講捨「識」用「根」,他把「識」捨掉了,你捨掉了,那這彌勒菩薩就不圓通啦。所以他講的「捨識用根」是不符合《楞嚴經》的義趣,他這個作法是不符合《楞嚴》的。蕅益大師有針對「捨識用根」作過開示,蕅益大師說「捨識用根」這是不對的,交光大師講的不符合經典所說。所以二十五種圓通,就是告訴我們:六根六塵六識包括七大,都能夠證得圓通,都能夠圓滿成佛,所以「以圓通妙定為宗」,這是宗旨。「妙定」就是講「三摩地」。

再來看「論用」。什麼叫「論用」?論用就是作用。
此經以離愛得脫為「用」。你看阿難,他失墮淫室被摩登伽女給害了。因為這摩登伽女是特別喜歡阿難,你去看《摩登伽經》,在《摩登伽經》中,一開始就在講摩登伽女非常喜歡阿難,看到阿難就覺得:這一生要是沒有嫁給阿難,那不行,她寧可去死啊。所以她叫她媽媽給她想辦法,她媽媽告訴她說:阿難是出家人啊。她說她不管,「不然我就寧可不要活了」。所以她這個愛慾心有這麼重,
她媽媽就設「娑毗迦羅先梵天咒」,這個咒語真有,在《摩登伽經》裡面有那個惡咒,沒想到居然還留了下來,念起來還特別不舒服,所以你若要讀的時候,那個惡咒就不要唸啦,那個讀起來,真的是特別地不舒服。那時阿難被這個惡咒所控制,釋迦牟尼佛知道,於是宣說楞嚴神咒,讓文殊菩薩持咒前往,把這惡咒消滅,把阿難跟摩登伽女帶回佛所,才藉由這個因緣開講《楞嚴經》。所以一開始佛就告訴他:「使汝流轉。心目為咎。」意思是說:讓你流轉生死的,是你的心跟你的眼睛。你不明心,你的眼就向外攀緣,認為外面境界有實法,所以你不知生死根本。那你也不知道你的菩提根本啊,菩提根本在哪裡呢?不離你的心目。所以後面經文講的「使汝流轉。唯汝六根。更非他物」乃至讓你成道、成菩提,也是不離你的六根。所以,你說「捨識用根」,沒有辦法捨,捨了一個,那這識也無用、根也無用啦,所以這個是不符合《楞嚴經》的經義。一開始《楞嚴經》是以「離愛得脫」為用,以阿難「失墮淫室。」就是被摩登伽女給陷害了;以這個因緣來發起《楞嚴》的講座、法會。所以這部經,講它的作用就是以「離愛得脫」,離開眾生的攀緣心,離開眾生的「情想顛倒」而得度脫,所以後面跟你講<清淨明誨章>,把「斷淫」放在第一個,再來就是斷殺,順序是:淫、殺、盜、妄。這都是這一部經的功能作用,你念楞嚴咒,你看第七卷咒語結束了,世尊在讚歎楞嚴咒的功德,都是不離開這個「離愛得脫」的作用,就是讓你離開一切的顛倒妄想,所以到了《楞嚴》的第三卷,阿難聽了《楞嚴》之後,他講了一首偈,你們做早課都會念、都會背:「妙湛總持不動尊。首楞嚴王世希有。銷我億劫顛倒想。不歷僧祇獲法身」這就是「離愛得脫」。所以你看我們精舍印的《楞嚴經》,我們在封面跟封底的摺封口上就寫著「銷我億劫顛倒想。不歷僧祇獲法身」這就是《楞嚴經》的作用,「離愛得脫」。聽這部《楞嚴》,阿難消億劫顛倒想,這就是離愛;那麼「不歷僧祇獲法身。」知道眾生本來就具有佛性,只是自己未敢認為本元心地。你們都讀過《楞嚴經》,我這樣子引用應該是沒有問題的。所以阿難他聽了佛講,講《楞嚴》、講開示,跟他講這「七處徵心」、「十番顯見」,遍歷四科七大,了知「陰、入、處、界」本如來藏。所以他說「不歷僧祇獲法身」,他悟到了,他曉得了,你只要能夠「億劫顛倒想」消除,法身本自清淨本自圓滿,這就是它的作用啊。後面講的是分析眾生、世界,還有業果,三種相續,然後選擇圓通本根,再來助修,再來講修行位次,再來是揀擇五十陰魔,「覺明分析微細魔事」這樣子這一部《楞嚴經》大概就圓滿了,所以總不離「離愛得脫」。所以你看《楞嚴經》裡面講的,「汝但不隨分別世間眾生業果三種相續。三緣斷故。三因不生。則汝心中演若達多狂性自歇。歇即菩提」這個就是「不隨不取」,這就是「離愛得脫」,離開了攀緣。所以跟禪宗講的「守本真心。我所心滅。妄念不生」是一樣的,只是用詞不一樣而已。那這就是《楞嚴經》的作用,也就是「論用」。

再來看最後的:「判教」。
「判教」一般按天台宗講的「五時八教」,但是這一部經遍在「五時」當中,你沒有辦法定判在哪一時。它既具有阿含時的內容,又具有方等時的內容,乃至有華嚴時的內容,都有,所以祖師大德說不能定判,因為它是一個,我們現在講的:「共通科目」。但是在「教相」裡面呢,還是可以找得出它到底是要講些什麼,還是找得出來,它是「正呵藏教」,「呵」就是呵斥的意思,主要是呵斥小乘,「旁呵通、別二教」,同時告訴你:通、別二教不是真正究竟。所以你看像二十五圓通裡面,剛開始有從「通教」入手的,有從「別教」入手的,但都不究竟,到最後歸於「圓教」,歸於圓融的,所以說是要「獨明圓教」,為的是要顯示「圓教」。所以蕅益大師講的「判教」就相當地圓滿。因為它沒有辦法去定判這是五時八教的哪一時,它不屬於阿含時,也不會屬於方等時,它不能定判在哪一時,但是它是通的。這是我再大概講一下,這一部經的「名題」。你能知道:釋名、辯體、明宗、論用、判教相,那你就能夠知道這一部經的大意。知道「無邊」名為「大」,「不可見」名為「佛頂」,「眾生本具」名為「如來密因」,「正知正見」為「修證了義」,「一切無著」名「菩薩萬行」,「圓修圓證」稱為「首楞嚴」,「無說無示」則名為「經」。你能了解這個經題,你就知道佛法是在說什麼,這部經是在說什麼,我是簡單地把它講出來。要是你要用祖師大德的那套解法:「大」具三義,謂「大、多、勝」;什麼名「大」?「大」者名「法身德」,亦可名「般若德」,亦可名「解脫德」,配三德密藏…...等等的這樣解釋,那你們直接去看古德的著述就可以了,我們講經就大概這樣講一下,這樣跟大家解釋你就懂了。

這《五重玄義》等於是概要,甚至部頭大一點的經典,這《五重玄義》就是佛學概論,所以你們現在外面看的佛學概論,我看了,有些近代人寫的那些佛學概論,都胡說八道。根本講不出宗旨,又說佛有講過這個,又說佛有講過那個,...…說哪一個宗講了什麼,哪一個宗講了什麼…...那些其實都是枝枝葉葉。所以你看我們藉由《五重玄義》很簡單的五個科目:釋名、辯體、明宗、論用、判教相,我們簡單地這樣子講一下,你就大概知道這一部經是要講什麼,佛法是在講什麼,佛法的宗旨是什麼。像你們真要了解佛法、佛學概論,你就去看清涼國師的《華嚴玄談》,《華嚴經疏鈔》前面玄義的部分,我們就稱為《華嚴玄談》,或是賢首國師的也可以,他的《探玄記》,這都是佛學概論,講得很清楚,講得很好,不會像現代的人,講了半天都變成知見了。祖師大德在解經,一定先講「玄義」,從這「玄義」裡面,你可以快速去掌握這部經的宗旨跟綱領,也可以掌握佛法的宗旨跟綱領,佛學概論就在這「玄義」裡面。所以你看我們講《無量壽經》也是講「玄義」,《法華經》也講了「玄義」,講長或講短而已,但是都按照這個規矩來講,你才能夠真正了解。因為現在的人他聽經不聽「玄義」,不聽「玄義」,你就不知道佛經是要講什麼。你一下直接到經文裡面看,你就成了「入海算沙」。這「玄義」你仔細這樣子看下來,發現它有利於初學,也有利於老修。多半是老同修喜歡看,他覺得這個可以統整;初學者你看了會有概念,你知道裡面的五時八教,你知道天台宗的「藏通別圓」、華嚴宗的「小始終頓圓」,你就能辨別這部經到底是屬於什麼時的,屬於什麼樣的教化方式,講得圓不圓頓,它接引的根器,是接引哪些人,玄義都講得很清楚,這就是「玄義」的重要性。以及,看了這部經,能得到什麼樣的受用?你看這部《楞嚴》,是「離愛得脫」為用。這一部經是依什麼來講?是依如來藏妙真如性。它是以什麼為宗?圓通妙定為宗。這都講得很清楚,所以你看《玄義》有這個好處。這<圓通章>的「玄義」同時也是簡單的《楞嚴經》玄義,我們就講到這裡。

大勢至菩薩念佛圓通章 (三)~悟顯法師 講述

大勢至菩薩念佛圓通章
第三講
請看<大勢至菩薩念佛圓通章>,我們直接看第一段經文:
大勢至法王子。與其同倫五十二菩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
這是第一小段,前面是二十三位菩薩講他們於因地修學,各得的圓通法門,那這裡是繼彌勒菩薩之後,「大勢至法王子與其同倫五十二菩薩」從座而起禮佛,「頂禮佛足。而白佛言。」為什麼稱為「法王子」?一般講「法王真子」就表示他已見性,所以才稱為「法王子」。最少是圓教的初住菩薩,這才算是法王子。那麼能夠像大勢至菩薩那樣子稱「法王子」的,最嚴格的標準,稱「法王子」他是受灌頂位,就像太子要繼承王位一樣受灌頂位。《無量壽經》講的「升灌頂階。受菩提記」多半都在十地以上,「灌頂位」的菩薩又叫「受職位」,所以才稱為法王子。像你們在唱《爐香讚》裡的「菩薩摩訶薩」,這「菩薩」還有大菩薩,這「菩薩」就是指一般的三賢位菩薩,大菩薩多半是十地以上的菩薩,所以叫「摩訶薩」。這「大勢至法王子」按照現在來看,這算是入了「受職位」的菩薩,也就是像現在西方極樂世界,幫助阿彌陀佛教導極樂世界的清淨海會大眾,也算是候補佛。那「大勢至法王子。與其同倫五十二菩薩」這「同倫五十二菩薩」就是跟他同類的,包括從初發心,所謂「圓教初信位」一直到「十住位」「十行位」「十迴向位」到「十地」這樣有五十個位次,「十地」以上還有兩個,一個是「等覺」,一個是「妙覺」,所以是五十二菩薩。「與其同倫五十二菩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一般算菩薩五十二位次,多半這一段大家都是這麼看。

那麼「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
下面經文:
我憶往昔。恆河沙劫。有佛出世。名無量光。十二如來。相繼一劫。其最後佛名超日月光。彼佛教我念佛三昧。

前面世尊跟大眾講:你們因地到底是怎麼修行的?如何獲得圓通本根的?你們每個人說來聽聽。所以大勢至法王子這裡就講了:「我憶往昔恆河沙劫」就是他憶念過去很久很久的時候,這「劫」,以前也講過了,就是時間的單位。這劫數是一條恆河的沙,恆河裡的細沙,每一沙算一劫。那時有一尊佛出世,名「無量光」,無量光佛;那麼總共相繼有十二尊佛出世,「其最後佛。名超日月光」那麼這一段經文,拿到《無量壽經》來看,你看第十二品的時候,就會講到,這是阿彌陀佛另外的別號。阿彌陀佛又叫「無量光佛」,又叫「超日月光佛」,又叫「不思議光佛」,前面講的「安穩光」、「智慧光」、「常照光」、「清淨光」…...等等的。這是佛另外的十二別號之一。有的祖師就會把它合會在一起,說是一佛。那實際上,我們直接看經文上就說是「十二如來。相繼一劫。其最後佛名超日月光」既然有所謂「一尊佛」又「一尊佛」,就顯示這「十二如來」,這不是指一佛而多號;教導大勢至菩薩的是「超日月光佛」。總結來說:這十二尊佛跟淨土宗是有關係的,但你不能說是阿彌陀佛的十二個號。所以,按經文來看,這是最直接、是最客觀的。這「十二如來。相繼一劫」既然說有「十二尊」,那就不是指一尊佛有十二個號,你們這樣聽得懂嗎?

那麼「其最後佛名超日月光。彼佛教我念佛三昧。」所以大勢至菩薩他是學有傳承的,他不是自己發明一個法門叫淨土法門、叫念佛法門,他是有佛來教他的,這佛叫作「超日月光佛」,是超日月光佛教他的,教他念佛三昧。之前我們講到,有人說「大勢至菩薩是淨土宗的法界初祖」......等等的,那觀世音菩薩比大勢至菩薩更先學淨土法門,因為觀世音菩薩成佛在先,用功在先。因此他們這樣看就不一定客觀,不過那也無所謂,因為這個不是我們修行的重點,重點是人家已經圓滿成就了。只是我們看到在佛門裡面,尤其是近代的人,其實很忌諱的一點,就是常常把人家奉為祖師以抬高自己,或說人家是菩薩再來,其實有時候只是讚歎,你看,像玄奘大師,他也會讚嘆李世民,就像有些人會讚嘆我們國家主席習近平,他會這樣讚嘆他如同菩薩。這是「如同」並不是說他的身份「就是」,這是讚嘆。我們有聽到一些法師他會去讚歎,但有些讚嘆只是讚歎而已,並不是去印證,。在佛門裡面很忌諱用這種方式去印證人家是祖師,說哪一個人是祖師、哪一個人是佛菩薩再來。為什麼這些人要這樣講?他就為了抬高自己的身價。故意講:「你看,他是祖師,是我認可的,我認可他有修的」,這種不好。祖師大德不用你來認可,人家本來就很有修,人家本來就很有德。或是隨口就說「哪一個人是佛菩薩再來,哪一個人是阿羅漢再來」,這個在佛門都是禁止的,《楞嚴經》上講得很清楚。
 
這是剛好講到<大勢至菩薩念佛圓通章>就順便講一下,《楞嚴經》五十陰魔裡面就有講到,這種人他著魔以後,他會去講哪一個人是佛再來,又或預言災難等等的,說什麼時候有災難、會發生什麼事等等,講這些事情,動惑人心,讓人家心裏惶恐不安,這個就是妖魔鬼怪。或是說:哪一個人是佛、哪一個人是菩薩,這都是在<五十陰魔>裡面講妖魔鬼怪它的一個作為。又說什麼「你家庭沒有搞好不能成佛」等等之類的,這種都是著魔了。這在<五十陰魔>裡面都有講到,「諸魔弟子。淫淫相傳」。所以說大勢至菩薩,我們就是尊稱他為大勢至菩薩,你不用去不斷地用種種的方式,去說他是「法界初祖」…其實不用這樣講,他就是菩薩,就是阿彌陀佛的侍者,這樣就可以了。佛門其實很忌諱故意尊封人家為什麼菩薩、什麼祖師,不要這樣搞,一般我們佛門的傳承,祖師都是用印證的,像禪宗的祖師,他在傳,他都是印證的。所以是一個有修證的人,他去印證這個人他的工夫跟層次,不是用推舉的、票選的,用這種「選舉」選出祖師來,或是說自己的徒眾很多,那徒眾覺得自己的師父也是祖師了,就把祖師的名頭往他身上一掛,這個不行。你去看有一些道場,他的徒眾很多,就會把他自己的師父尊為祖師,這種不行。或是這個出家人或在家人,好像有一點小工夫,他就開始說「哪一個人是佛再來」、「哪一個人是菩薩再來」,就幫人家印證,這類全都不行。但有一種是像我們會去讚歎,哪一個人的德行很好,猶如佛菩薩再來,這個純是讚歎而已,並不是印證,所以這一點你要搞清楚,你沒有搞得很清楚,這佛門就烏煙瘴氣了。就像印光大師,他教人:「看別人都是佛菩薩,只有我自己一人是凡夫」;難道你看他是佛,他就變佛了嗎?沒有啊。那有人就亂了套,不會學,人家是講存心的,他卻把狗也當佛菩薩了,請它上桌了,請它跟僧人一起吃飯,亂七八糟地亂了套了。佛門講的是「平等當中它有次第」,它有它嚴謹的規矩在,這個才是正確的。

再來是「彼佛教我念佛三昧。」
大勢至菩薩說這一尊超日月光佛教他念佛三昧,這顯示他有傳承。「念佛三昧」這「三昧」翻作中文叫「正受」,是以念佛的方式達到「正受」。那「念佛」有四種念佛:「實相念佛」、「觀想念佛」、「觀像念佛」跟「持名念佛」。首先講「實相念佛」,如果說「實相」則通一切法門,包括禪、教、密、律、淨都可以,「實相念佛」是通一切法門的。蕅益大師講「唯念自佛」就是「實相念佛」。那麼一般在我們淨土宗講的是「念他佛」跟「自他俱念」。所以淨土宗講的「觀想」、「觀像」還有「持名」,特別是講念西方極樂世界阿彌陀佛。尤其是我們在用的這「持名」的方法就有很多,你看:能夠大聲念佛、小聲念佛、默念、金剛持、呼吸念,連你走路都可以念,或是盡一口氣念十聲等等的方法,這些都算是念佛的方法,重點我們之前講過,是在於「存心」,你存什麼心來念佛?你是要存「了生死」的心,這個心要先發在那裡才來念佛,這樣念佛才有用啊,不然有的人念佛他是為求平安、求富貴。說實話,你縱然再富貴,你也沒有那個命可以花。修行人念佛就是要「求生淨土」,是為「了生死」,你要痛念這生死輪轉的可悲,要深厭塵勞煩惱,舉起一聲阿彌陀佛的名號,打斷種種的妄想;也就是將你所有的想頭,不管好的、壞的,全部用一句佛號掃過去。所謂:「境緣無好醜,佛號一掃過,句句念能真,決定出娑婆」我們念佛這樣念,出娑婆就得到正受了。所以你看往生淨土的人一定是「一心不亂」,這一心不亂就是正受,所以念佛必然是要一心的。你現在散心在那裡念佛,這樣念佛達不到效果。念阿彌陀佛就是要全心全意專注地念,這樣子來用功,念念覺悟,這是講事相上的持名。實際上,一切時處都可以念佛,佛者「覺」也。你心念覺不覺?生活中心迷了,認境為實有,「取相分別」掉在境界裡面,起「貪瞋癡慢疑」種種惡見煩惱,這就不叫念佛。所以真會用功的人,走路吃飯穿衣睡覺,行住坐臥都是念佛法門,這是廣義的來說;心念覺悟、心不住相、心不取相。這個「心」就是你現在在用的這個心,你只要不取相不分別,你的八識五十一心所,當下就轉成真如,這是簡單講一下念佛法門。所以一切時處要與經典相應,你不能只誦戒而不持戒,只持戒相而不了戒性,這個不行。你不能只讀經,而不知道經所要表達的義趣;你知道表達的義趣,而不能只是「知道」而已,還要能契入,心裏要能放得下,這個才叫做念佛跟念經。

「持咒」也是一樣,咒為什麼有咒力?有些人他跟我講:你們佛教的那個經文好深哦。我說:奇怪,怎麼會深呢?他說:一遍讀下來都不知道它的意思。我說:你讀了哪些?他就念大悲咒給我聽。我說:這個東西它本身就沒意思,它是一些鬼神天神的名號,有些咒語它真的是沒意思。我說你這個東西,它是鬼神的話或是鬼神的名號顯示出來的,所以你去解它的意思沒有用啊,咒語不是要你解義,念咒語是要你無心。你看看我們讀經,你在讀經時你還會冒出意思出來,那你的心還是有悟,無論你解了什麼,或你體會到什麼,實際上呢,都是心有所取、心有所得。所以你看,為什麼講有些人參禪,一個禪七打下來,最後寫了一篇心得,長長地五千個字、一萬個字,你就知道他這個禪七報廢了,浪費七天時間。你在這七天裡面應該「不取相不分別」,人家祖師用功,進了禪堂打了三個月的禪七下來,每天這樣用功,吃飯時心不在焉,「食不知其味」就是吃飯的時候不知飯食的味道,縱然誦經念咒,心也毫不取著,三個月下來,你問他大殿的佛像長什麼樣子,他根本不知道,這樣用功才有相應處啊。你一個禪七打下來,或一個佛七打下來,最後寫了一堆心得,還能得獎,你看看這個道場是不是要完蛋了!那要是我來主七,你就慘了,哪有那麼多事呢?你這所有的「心得」,都應該要付之一炬,燒了它。所以達摩祖師講:眾生為什麼叫作「眾生」?就是因為有心啊,有「心」就取相分別,你一取相分別你就落文字語言。五祖弘忍禪師講:「守本真心。」「妄念不生。我所心滅。」你妄念不生,這「我所」心:「我」與「我所」才能滅。你念佛,佛七也是一樣,佛七還開示,那個是活動辦到後來,講個話,讓你們調劑一下,實際上真正的佛七根本不用開示的,也沒什麼好講的,講的都是廢話,沒有用啊,還要開示什麼!來「打佛七」就是來了生死、來用功的。不管你見佛、你沒見佛,那個都不是重點。所以「念咒」在於無心,這個咒語你念一遍下來,字句分明,身心不亂,那這就與心性相應,與咒的咒力相應。「咒」是什麼?「咒」是佛與菩薩於禪定中將他的心化作符號表現出來。這我是聽元音老人講的,是密宗有大成就的上師講的。心無形相,透過咒語來表現。所以為什麼說念咒秘密與心相應,為什麼這句「阿彌陀佛」這麼厲害、這麼相應?因為它即是佛號也是咒語,所以歷代有多少人都是念佛成就的。念佛念到後來,你是萬緣放下的,你是一心不亂的,一心不亂就是你心無妄想,就是《心經》講的「心無罣礙。無罣礙故。無有恐怖。遠離顛倒夢想」這就是「一心」。所以你在用功,無論是在打佛七也好,打禪七也好,有的人打觀音七,七天中都念觀世音菩薩;有的人打「大悲七」,七天都念大悲咒,念下來重點是你要心清淨,心無罣礙。一般打佛七,第一天去還在適應,第二天慢慢開始進入狀況,......到第六天就開始打妄想,亂七八糟地想:明天就要出堂、明天就要解七啦,不知和尚有什麼開示,回去我還有什麼事情要先處理、要後處理,......這妄想全來了,這樣你就得不到念佛三昧。打七是要「克期取證」,所以你打完七,你就寫了一大篇心得,這個沒有用,表示你這七天都在浪費時間,白磕頭了,白念了,為什麼?因為你在用功的時候都在攀緣:你在看看這個道場是用多大的木魚啊,法師唱的梵唄好聽不好聽等等的;很多人都說:「我去某某道場回來,那裡的梵唄好莊嚴,我打了七天的七…...我們聽了都笑一笑;你用功就用功,你還管它莊不莊嚴啊?那個是常住法師該管的事情,不是你該管的事情,你用功就用功了。

所以我說你打佛七,你真正要用功,其實用我的方式是可以的。你在家裡把電話關掉,把電視關掉,「電話」包括室內電話及手機,你都把它關掉。即使沒有人護持你也沒有關係,反正你就準備一些簡單的東西:饅頭、包子啊,你可以從念一天的佛,或念兩天的佛開始,這樣開始,念到七天,這樣用功沒有人吵你,或是幾個人也可以。這個效果肯定比你去參加佛七法會那個效果還要好,我不是說人家的佛七不行喔,但是我講的這個方式,你可以去用用看,這個效果相當不錯,沒有人吵你,你也不用管幾點起板、幾點安板,看到誰、見到誰,你都不用管,你都不會看到,你就在你家裡面,你就在你房間裡面;或是有三、五好友,有同參道友有清淨的地方,大家約了到清淨的地方去,或是到山上,或是到人煙比較稀少的地方,這樣用功,這是可以的。所以有些人說他要去住山,我說你住過山嗎?你住不住得?我們且不要說山上沒有人,山上有時候有野豬、有蛇、有這些野生動物,嚇都把你嚇死啊。為什麼有些人住山他要養鴨子?有些人沒住過山啊,我是住過的,你不要說沒有人你能住,它沒有人但它還有其他東西,有時山上的野豬會跑來,跟你要東西吃,或來你住的地方給你四處亂轉,你看會不會恐怖?因為有些人他想要住山,但他想得太天真。像在台灣你住山,你碰到颱風天你定力要是不夠,這強風就好像在你頭上,或雷雨天,雷就好像要打在你頭上一樣,你嚇都嚇死了,你還住山啊!尤其這高山,台灣的山平均算高的,你住山上你在用功,我們台灣到下午有這種午後雷陣雨,這個雷就好像要劈在你頭上,離你非常地近,那個雷打下去,整個屋頂都會震動的。所以有些人,他是因為在市區待久了,覺得煩悶,想找個地方靜一靜,想到佛門有一個詞叫「住山」,聽說不錯,想去住住看…...。所以你要用功前,你要先想好,要做好心理準備,不是說不行,但是不能搞得一廂情願,用功也沒用功到,去那裡都在打混,那也不行。
「彼佛教我念佛三昧。」超日月光佛教大勢至菩薩念佛三昧,念佛是能得三昧。
經文:
譬如有人。一專為憶。一人專忘。如是二人。若逢不逢。或見非見。
這裡舉了一個譬喻:有兩個人,一個人專憶(在想另外一個人),另外一個人則專忘(完全沒有把他當回事),「如是二人。若逢不逢。或見非見。」這兩個人,或是相逢在一起,或是沒有相逢,或是見到,或是沒有見到。這前一個人就比喻作如來,另外一個人就比喻作眾生,如來時時刻刻憶念眾生,所以說「一專為憶」,但是眾生呢,時時忘記自性,忘失菩提,所以叫「一人專忘」,「如是二人若逢不逢」,這是說如來常見眾生,無時無刻攝受眾生;所以你看,觀世音菩薩千手千眼,這表示什麼?表示菩薩時時刻刻攝照眾生、觀察眾生,所以才能夠感應遍滿大千。「千處祈求千處應」,剛好對應「千手千眼」,表示他也時時在觀察眾生、時時在護念眾生,眾生有需要,他就觀察得到,他這個「手」就代表他能幫助你。

「如是二人。若逢不逢。或見非見。」諸佛如來常見眾生、常憶念眾生,而眾生呢?我們就講佛門的例子:比如說,眾生雖然看到佛法,可是你叫他吃素,他就覺得「哎呀,學佛要吃素,好難。」這個就是「有看到等於沒看到」,雖學了大乘,但不夠精進,或是想學大乘,沒學到,變成外道,這種就是「不逢」,雖逢而不逢。所以,諸佛如來常憶念眾生,但是眾生沒把他當回事;真如自性眾生本具,這是如同「一人專憶」,但是眾生向外攀緣,如同「一人專忘」,所以,常忘者名為「不逢」;專憶者名為「逢」。
下面,「或見非見」也是一樣,諸佛如來常見眾生,而眾生見到佛等於沒見到,看到經等於沒看到,你叫他讀經他也不想讀,你看我們之前講到的《楞嚴經》、《無量壽經》,就如同國寶一樣,這麼珍貴的東西擺在他面前,他沒有當一回事,他只是把它當成書籍或是佛教的東西,完全不知道這是法寶。我們稱為「法寶」,為什麼?因為佛法可以讓你了生死,出三界,能明心見性,成佛,這真是寶啊

你看《學佛行儀》有教,都要求,凡是經典,你這雜物不可以放在經典上頭,經典一定要置於高處,對經典要恭敬,持經時不可向人作禮,作禮就是問訊;為什麼說經典置放的位置都是相當重要,這就是表示你重視佛法。你看像我們道場在印書,不是隨隨便便的,我們有專門校對的人,而且這些人都是這樣子漸次培養起來的,你能做一校,做了一段時間,看你程度可以,再拿二校給你校,二校可以後,才會拿三教給你校,這也包括我講經的內容,我講經的講記檔以及你們在校對的這些書,就是這樣來的。我們都是整個精舍一個小組,大家來發心。你想要發心,你佛法的程度就會慢慢提升,因為你在做法布施。那大家發心了,我們印經,這書的材質也是要講究的,你看,外面有的書,印沒幾年就黃掉了、長霉了,我們對書的材質要求,要比一般的更好一點,為什麼?就是我們重視法寶。你不能把精裝書印成像平裝的,精裝書印得一點都不精緻,平裝書印得跟垃圾一樣,人家看了就不會生歡喜心。我們重視法寶,所以我們要求自己,印佛經、印佛法,既然要印,就要印得讓人家看了生歡喜心,至少要有一定的水準;你這書不可以有破損,因為有時候在裁切時會破損,我們都會要求他:你不要給我們趕時間出書,你書破損,我們會一本一本給你退回去,我們按一本本來算錢,跟我們合作過的廠商都很清楚,你就知道我們是講品質的,不是追求速度,速度效率我們也有,我們的校稿是很有體制的,在互相溝通間,彼此溝通的語言都有,當一本稿子拿回來,你看上面的標籤顏色,就大概知道這本書有哪些問題,你不用一個一個翻開標籤去看是什麼問題,我們標籤有不同顏色作問題的分類。因為我們重視佛法,我們想把它做好,若仍還是有沒做好的地方,我們會盡力把它改好。

所以,佛法在你眼前,你不把它當回事,不認為是你需要的東西,這就叫「非見」,等於沒看到。你聽了以後,看了以後,你不得受用也等於沒聽到、等於沒看到,所謂「若人生百歲。不解生滅法。不如生一日。而得解了之。」你活了一百歲,年紀這麼大了,若你不解佛法,你不解佛法講的自性之因緣,不生不滅為因,成就不生不滅果,這你都不解,那「不如生一日。而得解了之。」所以這「若逢不逢。或見非見。」它這一句總共八個字,它的意思很廣,我們就只大概這樣講一下,

再來看下面經文:
二人相憶。二憶念深。如是乃至從生至生。同於形影。不相乖異。
是說:兩個人互相憶念對方,憶念至深,如是乃至從這一生到下生,就如同「形影」,像形體與影子不相分離。縱然人沒在一起,這心念是相互感應的。
這也是講佛跟眾生,像「眾生憶佛,佛憶眾生」的時候,「二人相憶。二憶念深。如是乃至從生至生。同於形影。不相乖異。」就像常與佛同在一樣。「不相乖異」,就是沒有分開。
我們看下面這例子,這個比喻就更好懂了。
經文講:
十方如來。憐念眾生。如母憶子。若子逃逝。雖憶何為。子若憶母。如母憶時。母子歷生。不相違遠。
這個譬喻又更清楚了,它說「十方如來憐念眾生」就像母親憶念小孩一樣。你們有小孩的人就知道,什麼是「如母憶子」。「若子逃逝,雖憶何為?」那如果這個小孩不聽話,逃家了、離家了,佛就像家裡的老媽媽一樣倚門空望,佛在極樂世界倚門空望,希望眾生求生淨土,就像《無量壽經》講的:「輪迴諸趣眾生類。速生我剎受安樂。」這就是佛在憶念眾生。「常運慈心拔有情。度盡無邊苦眾生。」這是阿彌陀佛的願,他就像這裡講的「如母憶子」,可是眾生呢,沒把佛當一回事,甚至還覺得念阿彌陀佛是顛倒了,念阿彌陀佛不平安了。你看眾生愚癡到這種程度,所以說「雖憶何為。」
佛菩薩大慈大悲沒有用,就像你的母親再慈悲,也拿你沒辦法;清涼國師臨終的時候交代:「大明不能破長夜之昏。慈母不能保身後之子。」這「大明」就比喻作智慧,智慧再高,你不願意與智慧為伍,「長夜之昏」不能破,「昏」就是昏昧。眾生的昏昧愚癡顛倒破不了;一個母親再慈悲,她也會有往生的時候,「難保身後之子。」你如果不聽話,不聽他教你的佛法,教你的正知正見,那他就算再慈悲,希望保你一生,他終究也有死亡的時候。

這阿彌陀佛亦復如是,神通再廣大,眾生不想學,他也拿你沒辦法,逼你學,也沒有用,就像我們常會考試、考背經…,實際上只是增上緣而已,你不想背,你根本沒有心在道業上面、在佛法上,這些考試、這些背誦都是虛設而已,你也考得過,但只是應付應付而已。所以說「若子逃逝,雖憶何為。」但是因為曾给你念了一句阿彌陀佛名號,就给你種了善根。我們眾生就如同浪子一樣,在外頭流浪,流浪於哪裡呢?流浪於三界六道,流浪於六塵聲色之中,猶如流浪的小孩,從來不知返本還源,現在遇到佛法了,善根起來了,知道要回頭了。當有一天這個小孩浪子回頭,「子若憶母。如母憶時。」小孩想著母親,就像母親想小孩一樣,那就「母子歷生。不相違遠。」


像曾子一樣,曾子很孝順,曾子人在外面,他媽媽要找他,她情急之下自己咬破自己的手指頭,曾子心忽然痛了一下,他就知道他媽媽有事情,他就趕緊回去。這「母子歷生。不相違遠。」這是講已經出生後。那以佛法來講,曾子這是母子業綁得很重,一般是說母親跟小孩是母子連心的,你們女眾在懷胎的時候,是兩個心臟在運作,一個是小孩的心臟,一個是自己的心臟,所以你看有些出了意外的孕婦,按照常理來說,原本是一個心臟在運作,這個人會死亡,但是因為她懷胎,她有兩個心臟,她上面自己的心臟停了,下面這個小孩的心臟還在動,是可以幫助她的,所以基本上,「母子連心」這個理是沒有錯的,這是講醫學。
眾生如果回頭,「子若憶母。如母憶時。」那麼就「母子歷生。不相違遠。」

下面看經文,這段是念佛法門很重要的地方:
若眾生心。憶佛念佛。現前當來。必定見佛。
一旦眾生的心現在能憶佛念佛,「憶佛」就是心裡想佛、心裡有佛,「念佛」就是持名念佛。這就是我們淨土宗常用的標語,「憶佛念佛」都寫成標語,「憶佛念佛」就是提醒學人:你心中,你的身語意要有佛法,要有阿彌陀佛,要念阿彌陀佛,要想佛。所以說「憶佛念佛。現前當來。必定見佛。」「現前」是講這一生,「當來」是講來生,「必定見佛」,意思是你一定能往生。所以有些念佛的人講:「哎呀,我要是只有念阿彌陀佛,我沒有做一些世間的五戒十善,那我不能往生淨土,將來可能見不了佛…..」,有這錯誤觀念的,這一句經文就可以將他的這種擔心破掉了。你看外面有人說:「你學淨土,你沒有學弟子規就沒有基礎」這個話就說錯了,因為經文講得很清楚,「憶佛念佛,現前當來必定見佛」,這是肯定的。其實很簡單,《楞嚴經》是照妖鏡,你拿這淨土宗的心經,來對照現代出家人講的淨土法門,那誰是正知正見,誰是邪見,就很清楚了。所以「憶佛念佛。現前當來。必定見佛。」這「當來」就是一定往生西方極樂世界,「現前」就是現在你能得一心不亂、心不顛倒。「必定見佛」,這「見佛」有兩種:一個是見形像、見西方極樂世界阿彌陀佛;另外一個,是見自性佛,也就是圓滿成佛。
下面看經文:
去佛不遠。不假方便。自得心開。

「去佛不遠。」「不遠」就是沒有離開,眾生即佛,你就是佛,佛就是你,所以叫「去佛不遠」。所以「憶佛念佛,現前當來,必定見佛」,而且「去佛不遠」,這「見佛」就是見性;明心見性,才叫「去佛不遠」,你念佛與佛相應,十萬億程不隔塵。念佛念到「能所雙忘」的時候、「能所銷融」的時候,即見性,這才是「不假方便。自得心開。」不然你還有拿個念珠在那裡念,還有個「能念之心」與「所念之佛」,還有一個「我念佛是先怎麼念、後怎麼念……」,這都是還有造作、有能所,念佛念到後來是「能念之心」與「所念之佛」打成一片,不墮能所當中。所謂「不起造作」,這才叫「不假方便。自得心開。」這時候就明心見性了。

所以,有人問:「念佛要念到什麼時候?」
就是要念到這「不假方便」之時,就是離開一切能所相待,這時就是工夫到家了。所以說這部經是淨土宗的心經,把淨宗修行的方法講得很清楚,修行的道理也講得很明白,而且還舉了個譬喻:如母憶子,如子憶母,如同二人相憶一樣。這把淨宗用功的道理、方法講得很清楚。
下面再看經文,它又舉了一個譬喻:
如染香人。身有香氣。此則名曰。香光莊嚴。
現在的人是擦香水,以前則是用薰香的方式,就是在前一天他會把他明天要穿的衣服或禮服,放在香爐下面薰,薰香,所以叫「如染香人。身有香氣。」你念佛就有佛光在攝照,你身上都有佛的光明,所以說:「此則名曰。香光莊嚴。」

這裡特別指「念佛」,念佛的人就是以佛號熏自心,而後自心放光,所以叫「香光莊嚴」,就像以香薰身,則身有香氣;念佛以佛號來熏自己的八識,這八識轉成四智了,則名為「香光莊嚴」,這道理要懂。轉八識成四智,也就是我們講的明心見性,徹底透脫了,這個叫「香光莊嚴」,全在你念佛的工夫。念佛就像「如染香人」一樣,你用香來薰衣服,你穿上,你身上就有香氣,你用這個佛號來熏自己,用自念自聽的方式,來熏習自己,那煩惱習氣就消亡了;煩惱習氣消亡,明心見性了,那就稱之為香光莊。
後面總結,經文:
我本因地。以念佛心。入無生忍。今於此界。攝念佛人。歸於淨土。佛問圓通。我無選擇。都攝六根。淨念相繼。得三摩地。斯為第一。

這是大勢至菩薩做了一個總結,他說:「我本因地。以念佛心。入無生忍。」這話有它的意思,講「因地」與「果地」相應,所以「因地心」與「果地覺」它是相應的,所以說「以念佛心入無生忍」,念佛要念到什麼程度?要念到「見性」,才叫「念佛心」,而「見此性」之時,即入「無生法忍」。所以你看,他是講以「念佛心」,不是只有念佛號,一剛開始是可以藉由念佛號而後念心。

但現在淨土宗,它只是落在一個「念佛號」上面,你打佛七,你變成只在「念」佛號。所以為什麼以前祖師大德為了救學人,就跟他說:「念佛的是誰。」「念佛是誰」這句就是要讓你去反觀,「能念佛者是心」,眾生心即是佛。是讓你反觀,「離心無佛」,這是祖師在佛七期間,或是在禪七期間,教你參「念佛的是誰」,或是學人在佛七當中,見地未開,知見不夠透徹,祖師就用這話提醒他,因為以前的人他都有熏習經教。
所以它這裡講「我本因地。」從「因地」,指還沒成就的時候,就是以念佛心入無生忍,能「入無生忍」至少是八地以上的菩薩。所以這裡講的是他「以念佛心入無生忍」,你要看清楚,不是只有念佛號。所以,只念佛而不明心性,這個不行;淨土宗會衰敗成這樣子,就是因為學淨土的人他都不解如來真實義,不了解心性,反而還說:「那個不用啦,沒關係,反正一樣能往生淨土。」話是說得不錯,但是真正有大成就的人就少了,所以要學大勢至菩薩,「以念佛心入無生忍。」以念佛的方式見性,入無生法忍。或是念如來念佛心,佛心就是眾生心,眾生心就是佛心; 你的心念完全放下,與佛心相應,這個也叫「念佛心入無生忍」。

「今於此界。攝念佛人。歸於淨土。」
「今」就是現在。所以今天在這娑婆世界攝受念佛的人,「歸向淨土。」幫助念佛人往生淨土。這就是在幫助阿彌陀佛教化,勸人家念阿彌陀佛,勸人家修學淨土法門。

所以大家對於這「淨土法門」,你不能只是文字上解,你還要懂得它的義趣,你如果只解文字字面上的意思,那就變成「念佛號」,而不是「念佛心」。所以,念佛要見性,這是大勢至菩薩講的,也告訴我們:心佛眾生三無差別。就如母憶子一樣,母子歷生,不相違遠。若眾生心,憶佛念佛,現前當來,必定見佛,去佛不遠。眾生跟如來是同一體性,這個話講得很清楚,所謂「不遠」就表示什麼?就是「一體」的。所以淨土宗是大乘,所以大勢至菩薩他以這方法自己成就了,「今於此界,攝念佛人,歸於淨土。」
那麼「佛問圓通」,釋迦牟尼佛問他,如何是他得的圓通法門?因為前面有選擇從眼根入、選擇從鼻根入、舌根入….,都有,觀世音菩薩耳根則在後面。他說:「我無選擇」,他沒有特別選哪一根。「都攝六根,淨念相繼。」這「淨念相繼」,一般粗淺的解釋就是「佛號一句接著一句」。佛號是一念又接著一念,那學得比較久的人就會問:「這一念不就有生住異滅嗎?再一念不就再有生住異滅,如何相繼?」所以表示這裡的「淨念相繼」是什麼?是指「淨念現前」,現前則「不常不斷,不來不去,不一不異」,所謂「真如者」不可破壞,不曾變異,這個才叫「真如」。這就是《起信論》講的:「一切法從本已來,離言說相,離名字相,離心緣相,畢竟平等,無有變異,不可破壞,唯是一心,故名真如。」這個才叫「淨念相繼」。就是元音老人講:真心本性現前,這個「淨念相繼,得三摩地」,這才叫得真正的三摩地,工夫到家。「三摩地」翻作中文叫「正受」。大勢至菩薩以都攝六根的方式念佛來見性,是這樣子。「都攝六根。淨念相繼。得三摩地。斯為第一。」所以不是一般我們看到的:一句佛號接著一句,一句接著一句那個只是粗淺的淨念而已。對於雜念來說,你這個佛號叫「淨念」,但是你就沒有辦法做到「相繼」,你看你念佛念一念,等一下一件事情來了,比如一個簡訊進來,你就起煩惱了,心裡就七上八下,想:那事情沒有怎麼做又怎麼做。所以你的「淨念」就不算真正淨念,你只是剛才未起煩惱的時候,那一小段時間是淨念,但說到「相繼」,卻是沒有的。

這裡講的「淨念相繼」是講明心見性,明心見性了才算是真正的「相繼」。「相繼」就是「不斷」的意思。是淨念相續不斷。後世的弟子淺解,解得淺就變成「一念接著一念」,所以為什麼有一些學禪的人說:「你們學淨土宗,那個是生滅法。」為什麼人家會這樣講?因為你告訴他:「我這「淨念相繼」是一念接著一念。」這話是你自己講的,所以人家才說你淨土宗是生滅。實際上是這個學淨宗的人沒有搞懂淨土法門,而那學禪的人罵淨土宗,他也沒搞懂,因為如果淨土宗是他所說的那種生滅法門,是不了義法的話,大勢至菩薩不可能得入三摩地,不能在此證得圓通。所以這裡面字雖然少,但是它的義趣很廣,我們這一部圓通章之後有因緣還會再講,再講詳細一點,因為這是剛好接著《無量壽經》後面,《無量壽經》圓滿了,後面這一段時間,把這圓通章簡單講一下,也方便接引初學,把它的重點提要講出來。

房融宰相潤文潤得非常好,把很多繁瑣的文字濃縮成四個字,但是後來的學人在閱讀上就有困難,他理解得也不夠深入,所以在解釋這圓通章的時候,他就會淺解,或是漏解了,就有些部分的義趣沒講到,而且這部分還是關鍵部分,比如說「淨念相繼」,比如說像「以念佛心入無生忍」,這一般對這「淨念相繼」都是覺得是「一念接著一念」,實際上不是。一般講「不假方便」,都會以為是我「不用修其他法門」,所以「不假方便,念這一句阿彌陀佛就可以」,那問你:這句「阿彌陀佛」算不算是方便?還是方便啊,所以都只講對了某一個部份,但沒有講到根源上去。所以我們常講的這個「不假方便」,就是「不起造作」,這才叫「不假方便。自得心開。」念佛要念到什麼時候「不起造作」?要念到「能所消亡」,達「理一心不亂」,這個時候就「心開見性」,這個符合經文「自得心開」的義趣。「心開」就是見性,這個才叫「不假方便」。

那什麼時候見性?「能所消亡」時。所以,以「能所消亡」來看這「不假方便」,「方便」就是方法,是「有能有所」,不假方便就是「能所消亡」的時候,這叫「以義定名」。祖師教我們怎麼解經,「以義定名」萬無一失,意思是:用義趣來解釋這些名詞,怎麼解都解得通,你都能理解;但是若「以名定義」:你看到這文字名相,只解釋這些文字,你想要跟義理相應,講出它的義趣,你是講不出來的,因為你理解不到。所以像這些關鍵處,近代淨土宗學人解得淺,淺得太淺,所以變成好像淨土宗是次一等的法門,或是好像年紀大的人才在念、才在學,實際上,你聽我講你就知道,你學淨土最好趁早,不然你還真的不好學,因為年紀大了妄想多,放不下的事情多,耽誤的事情也很多,離死亡又更進一步,每過一年你就少一歲,能用功的時間也不多了。

所以你聽我講的這淨土法門,是依照實相,以實相為體來說明,這樣就能深解義趣,你就知道淨宗不是一般普通的法門,不是只讓年紀大或是不認識字的人在學的,它有它很深的義趣,就像你們現在拿的手機,你看手機,僅在一片指甲大小的晶片上,可以放幾十億顆電晶體,你使用起來卻是這麼簡單,但是它後面的技術又是這麼地高超,甚至你只要對機器講話,它就可以啟動相對應的功能,以後都是這個樣子。淨土法門也是,學起來用起來簡單,三歲小孩都能念,不認識字的人也能念,但是它後面的原理原則都非常高深,為什麼人家會貶低淨宗,或是認為淨宗不了義?是因為「解」的人的問題,他沒有深解義趣,他只學到了他要用的那個部分,就像你對一般的人解釋手機的原理,大部分的使用者都是不知道,搞不清楚,他只會告訴你手機很好用。也就像這些念佛的人,年紀大一點的,他也沒有深入經藏,他只會告訴你淨土宗很殊勝,至於有多殊勝,他不太會講,所以就告訴你:反正你就是信就對了。其實他講的也沒錯,人家在這一點上就是老實,人家會得利益的,這也是一種老實,「心無雜念」就是相繼,念阿彌陀佛求生淨土這個是對的,但是作為一個出家人,作為一個佛教的居士,我們還是有責任、有義務,要去承擔這弘揚正法的責任。你看般剌密諦大師,把《楞嚴經》藏在手腕裡面,這樣攜帶到我們中國來,又把手腕剖開,把經文上的血洗掉,所以這部經又稱為「血經」,這樣交給我們中國人,後世千千萬萬的學人,因為這部《楞嚴經》而開悟而證果的,不知有多少人;因為《楞嚴經》而具有正知正見的,又不知有多少,所以我們得到它利益的人,都有義務來弘揚正法。大家聽到佛經聽到經典,不管是哪一部經,我們都有義務,都應該讓它傳下去,所以大家要出錢出力,為佛教為眾生來做,你知道佛法這麼重要,佛法傳承下去會利益多少人,真是數都數不清。所以我們要了解經典,要能夠跟人家介紹經典,你不會講,你要求佛加持,求佛菩薩幫助你,讓你開點智慧,能夠「助佛轉輪」。

最後再把經文稍微念一下:《大佛頂首楞嚴經.大勢至菩薩念佛圓通章》。所以這一段短短的經文〈念佛圓通章〉
,大致上的意思已經講到,大家就知道:總結就是淨土法門它是能夠明心見性的。因為大勢至菩薩做出來給我們看,以念佛心入無生忍,今於此界,攝念佛人,歸於淨土。
佛問圓通,他以「都攝六根,淨念相繼」的方式,得三摩地。以「都攝六根」的方法,這六根攝住了,心不向外攀緣,心不取相,而後正念現前,明心見性,所以得入三摩地,這是他最熟悉也最為方便直捷的法門,也是我們眾生最適合用的方法。最粗淺的,你直接念阿彌陀佛、相信淨土,就能往生,乃至臨終十念一念;最高深的,你要參究,你要參「念佛的是誰」,你要持咒,持往生咒等等的,或是你要拜淨土懺,這是中等的,都可以成就。所以是三根普被,利頓全收。所以無論你是實相念佛,觀想念佛,觀像念佛,持名念佛都能成就,「觀像」就是觀佛的像,「觀想」就像是《十六觀經》裡面的觀阿彌陀佛身相,觀極樂世界的清淨相,這是「觀想」。「持名」就是我們常在用的,這些方法都能成就,所以是三根普被,利頓全收的法門,而且能夠一生圓滿成佛,所以他說「得三摩地。斯為第一。」真正的三摩地,就是如來的無上正等正覺,他以此法門為第一,也適合眾生的根器,適合末法所有的眾生來修學淨土,這淨土法門我們要去推廣,要讓更多的人來學淨土,要讓人家知道:學淨土法門其實是非常現實的,現前就能得利益,而且適合現代人,現代人在工作當中,教你在那邊參禪打坐,你沒那個時間,可是一分鐘總有,就像手錶提醒你該呼吸一樣,要調個息一樣,用這一分鐘來念佛來用功,這個是可以做到的,一天有十二個小時,每個小時抽一分鐘、抽兩分鐘來念個佛,這都是可以做得到,很容易很方便,只要你能記得,這種方法都能夠幫助末世的眾生。要知道「一稱南無佛,皆已成佛道。」你就已經種了成佛的種子,所以以「持名念佛」為方便中最極方便,也符合《法華經》所說的。《法華經》講:一稱南無佛皆已成佛道。你念這句阿彌陀佛,念「南無阿彌陀佛」,皈依阿彌陀佛,佛必定攝受,你看《地藏經》講的,世尊囑咐地藏菩薩,未來世的眾生,有能念佛的,有能讀經的,能做諸善業的,請地藏菩薩加持攝受他們不要墮惡道,所以念佛的人不會墮惡道,一定得人身,一定得生善處。不念佛的人我們就不敢保證,因為你做再多好事,臨命終一個惡念起來,你就會墮落,所以有人說學世間法可以保人身,這話沒有佛印證、不靠譜。你專心念阿彌陀佛,地藏菩薩護持你,十方諸佛護持,這就是圓滿的淨土法門,可以普遍地攝受一切眾生,三根普被,利頓全收,你縱然是像周利槃特這樣子忘性超強,你念佛也能夠往生淨土,你縱然像六祖這麼利根聰慧,念佛也能往生淨土;大部分的人都是中根的,不上不下,藉由佛號的熏習,也能轉中根為上根,越念智慧越開,怎麼開呢?開智慧,你就能理解佛在經上講的實相的義趣,這就是開智慧,越念心越清淨,放下的事情越多,煩惱越少,罣礙越少,牽掛越少,這就是智慧開了,從前在意的,現在不在意,從前執著的,現在不執著了,這就是念佛的功德,你真正去念,你會感覺得到,你會得到佛力的加持、佛力的攝受,這就是「得佛受用」,得佛受用以後你就能「徹法源底」。「常極光」就處處現前,大願王塵塵契會,這是中峰國師講的。所以這個念佛法門是相當殊勝的法門,大勢至菩薩介紹給我們,他自己這樣修,也勸我們這樣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