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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4月24日 星期六

阿彌陀佛四十八願(十九)~悟顯法師 宣講

 我作佛時。國中萬物。嚴淨。光麗。形色殊特。窮微極妙。無能稱量。其諸眾生。雖具天眼。有能辨其形色。光相。名數。及總宣說者。不取正覺。


這是第三十九大願「莊嚴無盡願」。

這一願顯示西方極樂世界是唯佛與佛乃能究竟,不是九界凡夫自力所能信解也。因為法藏比丘發願,他成佛的時候,也就是現在的西方極樂世界,國中萬物莊嚴清淨、形色殊特、光明美麗、窮微極妙,無能稱量。沒有辦法來稱揚讚歎。為什麼?因為全是阿彌陀佛因地修行行願所致。所以為什麼說西方極樂世界不是化城,不是諸佛如來變化的,而是他願力托顯出來的,也就是說是成佛才顯現,沒有成佛他沒有辦法顯現。所以只有成就圓滿無上佛道,國中萬物才能嚴淨、光麗、形色殊特。「形色殊特」就是非常地特別,「窮微極妙」是非常地微妙,「窮」跟「極」都是形容詞。「窮」是徹底,「極」是達到極限。沒有人能夠稱說,即使是菩薩也不行。等覺菩薩看如來果地上的境界,不要說一位等覺菩薩,縱然盡虛空滿十方一切等覺菩薩一起集合起來,思量如來的智慧,百分不及一、千分不及一、乃至優波尼沙陀分亦不及一,意思就是沒有辦法算數。非是算數、非是思量所能知,因為如來果地不屬思量,我們眾生垢穢就是因為思量過重,計度分別,眾生天天打妄想,因此所現的就是穢惡充滿,這個世界的染汙現象都是眾生自心業感所成,不是另外有人來操作,所以說天災人禍是人為的,不是上天降罪的,上天沒辦法降罪給你。從前古人非常地迷信,他以為「天」真的能降罪,所以說「法天制用不敢違天」,他們不知道「萬法唯心」,不知道這一切的業感從心所現,這道理只有佛經才講得清楚。這個世界一切的因果是以心為體,就是《楞嚴經》講的:「一切因果,世界微塵,因心成體。」是以心做為根本。所以你的心要是有貪瞋癡,就感得這三塗的苦報,你的心要是具戒定慧,就能出三界,如果心無念,那就能證真如,就能成佛道。不管是戒定慧還是淫怒癡都不離心,所以說「心生萬種法」,但是心不隨萬種法而生而滅。所以大乘佛法教我們了悟自心,更不起造作,才能夠嚴淨、光麗、形色殊特無能稱量,因為「言語道斷,心行處滅」方稱為究竟的佛果。古德講「佛跟佛見面,口掛牆壁」,一句話也說不得,沒辦法說了。所以文殊菩薩問維摩詰居士,什麼是「不二法門」,維摩詰居士默然不答,這是真入不二法門,不然有一、有二、有不二都是落於二法,唯有離言說、離心緣,才是真正的「無能稱量」。這個道理你懂了,下面說的 「其諸眾生。雖具天眼。有能辨其形色。光相。名數。及總宣說者。不取正覺。」也就是說在極樂世界的眾生,乃至十方無邊的眾生,雖然有天眼,你不要以為這天眼是天上的眼睛,這是講有神通,像阿羅漢有阿羅漢的神通,菩薩有菩薩的神通,人如果被鬼附身了也有一點點神通,還有,有時候胡思亂想也算是一種妄想神通。經文說「雖具天眼」也都沒有辦法知道那邊的形色、光相、名數及總宣說,到底有多莊嚴?是無法形容的。前面不是講「西方淨土普被三根」嗎,為什麼眾生又見不到呢?這裡是說西方極樂世界,是如來果地上的境界,果地上的境界非是思量所及。所以念佛要想成佛,真的要把思量、把你的雜念、把無明給斷掉,才能達到這樣的境界,那麼也正是因為「窮微極妙」所以才能三根普被。如《法華經》講的,所謂「以方便力故。為五比丘說。」不妨無作用中起無邊作用,為眾生說,所以能夠三根普被,眾生雖見但是仍未達到究竟,因為眾生在自分上有自己的業習覆蓋,但是正在覆蓋的當下,所見的徹底是真如,是徹底全真,即所謂「當體全真」,只是自己的業力障住了。這樣講你們不容易懂,我用《維摩詰經》中,舍利弗問釋迦牟尼佛來說明,舍利弗說其他諸佛國土都是淨土,為什麼世尊你的是穢土?那如來以足指按地,意思就是用腳趾這麼輕輕點地一下,娑婆世界頓時變成莊嚴清淨的國土。舍利弗這個時候才知道,原來是「仁者自己心有分別」,故見此土穢汙不淨。我們現在看到的這些環境、這些境界,都是我們業力所現的。在釋迦牟尼佛的分上是清淨莊嚴,但是在我們眾生分上看的是穢汙不淨。所以不妨清、濁同時顯現,染跟淨一體而不二,所以眾生身中就有如來智慧德相,諸佛也具眾生之性惡,所以能方便開「性惡法門」化導眾生。所以如來要受生,他能示現下三惡道、能示現貪瞋癡,這是性具之惡,但如來能夠拿來化導眾生,這是他的工具;眾生雖然本具如來智慧德相,但是被虛妄的習氣所蓋覆住,所以沒有辦法見到自己的真心本性,雖然見,仍舊是見而不見,因為沒有辦法證悟佛性;所以染淨不妨一體,不妨同時顯現。我們住在這裡看到是穢汙的,釋迦牟尼佛跟我們在同一處,他看到的是清淨,這就是眾生的業力不同。所謂:「眾生形相各不同。行業音聲亦無量。如是一切皆能現。海印三昧威神力。」都是稱真如本性,是華嚴境界,是如來果地上的境界,所以你要懂得《華嚴經》,你才知道極樂世界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世界。所以弘一大師教導初學者先學《華嚴》,你才能夠了解佛教到底是在學什麼?對於西方極樂世界的清淨莊嚴,你才能夠有少分的體會。為什麼?因為你還沒成就。你要是成就了,那才能夠「總宣說」,實際上,縱然成就也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你縱然有億口億舌,像千百億釋迦一樣,就是億口億舌,也講說不完「光明金剛寶戒」,西方淨土亦復如是,所以這一願叫「莊嚴無盡願」。因為它是體證無生,無生則無滅,無滅則無盡,所以能夠顯現莊嚴無盡。你看這世間的珠寶都會毀壞,都會變質、變異,唯有心性之寶不會隨著時間、空間,甚至人為而有所毀壞、改變,因為它是心現的。在這裡你看到的寶,是業感的,雖然都是心現,但卻是染業所感召的,所以不算是真正的莊嚴,而且有生有滅;極樂世界不生不滅,所以「莊嚴無盡」這一願很深,因為這是如來果地上的境界,我們在這裡講也只能略說少分,如果有人能總宣說的話,那佛就絕不成佛。這也顯示極樂世界究竟殊勝、究竟清淨,不是一般漸次修行的,或是一般凡愚之人所能測度的。像有人不信淨土法門,就是他誤認為淨土宗只是《法華經》上講的「化城」。譬如商人要到遠方去尋寶,因為過程長遠又非常地辛苦,於是在途中就建了一個暫時可以休息的地方,我們稱之為「化城」。可是這些人,在那裡休息安住久了,反而不願意再往前走了。所以釋迦牟尼佛就告訴這些二乘的人、小乘的人:你們所證得的境界是偏真涅槃,不是真的,還要再繼續修行,這才能夠到達寶所。那麼西方淨土不是暫止的化城,不是暫時有的,而是寶所,它是阿彌陀佛心願所現,是如來果地上的境界。因為「化城」就代表不圓滿,但是這裡「莊嚴無盡」就代表究竟圓滿,所以到西方淨土,你見的佛是報身佛。法、報、應這三身不可分,不可分為三,你要是把法身、報身、應化身分成三個,那這因果就不對了。因為化身不離報身,報身不離法身,名雖說有三,實際上是一體,但是雖然是一體不妨方便說三,乃至開為十。所以西方極樂世界它是如來果地上的境界,如來證了圓滿佛果所顯現出來的。就像《華嚴經》盧舍那佛一樣,華嚴會上沒有分法身、報身、應化身這三身,它只講盧舍那佛,這是盧舍那佛說法教化之處,遍一切處,乃至遍入微塵當中。《華嚴經》上講「佛身」就講十身,沒有講「法、報、應」,為什麼?因為全體是盧舍那佛顯現,西方淨土亦復如是,全體是阿彌陀佛的法界身雲所顯現的,這才講到究竟圓滿。其他的你說在凡聖同居土見有化身,在實報莊嚴土見有報身,這些所說的都未能達到「莊嚴無盡」,唯有依照《華嚴經》才能夠說明西方極樂世界的殊勝莊嚴。極樂世界的莊嚴,皆是阿彌陀佛的法界身雲所顯現的,所以身即是土、土即是身,身土不二!後人不達,強作分判。如果說有四土,那是隨眾生業而現四土;但就如來地上是沒有四土之分,所以說「行布不礙圓融,圓融不礙於行布」。如來果地是「圓融」的,眾生修證是「行布」的,是有次第、有漸次的,「圓融」與「行布」;兩個不相妨礙,所以四土不妨一土,一土不妨四土,但是究竟來說,都是阿彌陀佛法界身雲所顯現。你說是四十八願所顯現也可以,說是法界身雲所顯現,所以土即是身、身即是土,乃至極樂世界一切的教化之事。你看後面的樹現佛剎、徹照十方、無量色樹……等等的,這些統統都是佛的智慧身,乃至前面接引眾生之事,皆是佛的「願力身」。念佛能降魔是佛的「威勢身」,所以為什麼講如來有十種身。十萬億程實在是不隔塵,此土即是西方,西方即是此土,所以我們稱為「法界藏身阿彌陀佛」。你們拜佛都有拜到「法界藏身阿彌陀佛」,全法界是彌陀身雲,你要說全法界是「藥師身雲」也可以,因為都是究竟圓滿無能稱量。所以你看極樂世界時,你不要再想:「唉呀!那裡有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那都是貪瞋癡心沒有息掉,是要知道極樂世界的「莊嚴無盡」。

這是總說。


下面則是細細跟你說明。





2021年4月20日 星期二

阿彌陀佛四十八願(十八)~悟顯法師 宣講

  我作佛時。生我國者。所須飲食。衣服。種種供具。隨意即至。無不滿願。十方諸佛。應念受其供養。若不爾者。不取正覺。


這是三十七跟三十八願,「衣食自至願」跟「應念受供願」,這一願大家都很喜歡,往生到西方極樂世界,不用工作就有飯吃,就有錢可以拿,

這也是法藏比丘看到的,十方國土當中的眾生,想要修行卻沒有辦法,為什麼?他要工作。這沒錯,他要為了自己的衣食去起心動念,所以你們已經退休的,你好好把握時光,因為你現在已經衣食自至了,你還不好好修行,那你就糟糕了。法藏比丘看到這些眾生確實是受工作所束縛,甚至為了工作要造業,所以他發了這一願,確實是非常地現實,讓我們感覺可以受用得到。而且現在就受用得到,因為你學了佛,你對於世間放得下,你不好樂世間的衣食,你懂得知足,至少你受用到下品的「衣食自至願」,上品的到極樂世界再去受用,在這裡你要知足。所需衣服、飲食、飲食衣服種種供具,想到,它就現前,吃完了、用完了,衣服不用洗,現在洗衣服晾衣服,洗衣機還有洗、脫、烘三種功能。到極樂世界衣服穿髒了不用洗,極樂世界衣服不會髒,那邊也沒有賣洗衣機的,也沒賣洗碗機,因為不需要。衣服、食物當你想要的時候它就現前,吃完了、用完了它就化去,連盤子也不需要洗。而且不用上廁所,因為到極樂世界去是「無諸便穢」。在娑婆這裡有,要是按照我們人的身體循環,這裡每天至少要上一次廁所,大號要上一次,不然就算是身體有問題了,可能需要調整,在極樂世界沒有這些問題。極樂世界沒有這些世俗的毛病,所以想要衣食的時候,想穿什麼顏色,心裡想就有,而且就是最好的,最適合你的身材,你也不用化妝,不用想:我今天要穿什麼顏色的衣服、配什麼樣的鞋子、褲子、帶什麼樣的包,什麼樣的手錶,甚至連手機的外殼他都要換、要搭配,其實這些都是在煩惱,就是打妄想。

你往生到西方極樂世界都不用,想什麼就有什麼,隨意即至,無不滿願,你都能夠滿願,你都能夠隨心自在。所以你想要過好生活不用在這裡過,你到極樂世界去過。重點是你在極樂世界吃了這些東西、穿了這些衣服、聞了這些香氣,你能成道、能得三昧,能體會到佛法,這是你在這裡絕對沒辦法的,在這裡你聞到香水的香氣,勾起世間的欲望;才剛發願說要吃素,人家就拿葷食來誘惑你,故意說這雞腿有多好吃、有多營養,讓你聞到受不了了,世間的貪瞋癡全部起來,吃下去,俗話叫「病從口入」,吃下去要出毛病,在西方淨土不會有這個問題,而且你往生極樂世界根本不會想吃葷的,縱然你想,也只是現給你看並不是真的有命。到極樂世界你聞到的、受用的種種飲食衣服讓你能成道,這在後面經文就會詳細說到。甚至聽到音聲會證無生法忍,這是上根的,中下根人隨他的根器或是成就初果或是二果三果不等,這是講斷證,所以說無不滿願。


「十方諸佛。應念受其供養。若不爾者。不取正覺。」,我們在這裡想要供佛,你現在供的是泥塑木雕的形象,沒有辦法供養到釋迦牟尼佛,釋迦牟尼佛已經入滅,只能說心誠則靈。所以有些道場就把佛的舍利端出來賣,名義上說讓你供佛,其實這是裨販如來。所以這裡的眾生,無法遇到世尊在世,所謂「佛在世時我沉淪。今我出世佛滅度。懺悔此身業障重。不見如來金色身。」但是只要往生淨土,不光釋迦牟尼佛你供養得到,阿彌陀佛你見得到,十方諸佛都能接受你的供養。前面講到:你有神足通,一念頃便至十方國土,你能供養諸佛如來。你能修無量的福慧,所以往生淨土是真正殊勝、非常地殊勝,你能供佛,供佛以後你可以聽佛說法,你不會聽到邪知邪見,沒有人會跟你說不正見,而且你想聽什麼,就能聽到。什麼法適合你的根器,佛就會直接告訴你,所以為什麼說生西方極樂世界成佛之快不可思議。你在這裡要學佛又要工作,你很辛苦,好不容易,能夠來念個佛,又要回去工作、又要回去散亂,熬到好不容易退休,但是你的兒女又想要把你當傭人用,叫你幫他看小孩、叫你幫他照顧家裡,所以總是有很多世俗之事,讓你沒辦法用功,等到你想清楚:「我要來修行」,你已經一命嗚呼,悔之晚矣。所以總是沒有辦法修道,世間人總有很多理由藉口,說我有這個事、我有那個事,沒有辦法來道場,實際上什麼事呢?都是輪迴事,都是世間事,對於從世間意發生的世間事,沒有辦法放捨,總是心裡罣礙,捨不掉。你如果還是這樣,你也沒有辦法往生淨土。想修行的人求生到了淨土,你就會得到這一願的加持,有這樣的受用,你不必擔心沒有工作,不必擔心沒有飯吃。所以你們現在有空的人、不用工作的,要趕緊把握時間、趕緊用功,不要忘失正念,不要浪費自己的時間。

這一段告訴我們要懂得供佛。現在的人對於錢財非常地慳貪,對於自己的東西非常地慳貪,不肯捨。他覺得捨了以後他就沒有了,你這財物是沒有了,你的煩惱也消掉了。布施為的就是把你的煩惱給布施掉,你把你在意的給放下了,那你就是布施了你的煩惱:你對於錢財貪了,你就把這個貪念給布施掉,你對於家親眷屬貪著,你就把你對家親眷屬的貪愛心給布施掉,改成:我來為眾生做事情、我來修行;你若對於「宇宙人生的真相」,也就是「諸法實相」不明白,你也把這無明給布施掉。所以「布施」是要這樣布施,供佛是這樣來供的,要「如說修行供養」。那現在的人看到出家人,會覺得出家人他沒有修,當年唐太宗也問過玄奘大師這個問題,唐太宗問玄奘大師說:他想供僧,可是不曉得供養這些僧有沒有福。玄奘大師告訴他,說:「崑山有玉,混雜泥沙。麗水生金,寧無瓦礫。土木雕成羅漢。敬之則福生。銅鐵鑄就金容。毀之而有罪。泥龍雖不能行雨。祈雨須禱泥龍。凡僧雖不能降福。修福須敬凡僧。」所謂「崑山有玉混雜泥沙」這是講大崑崙山,我們中國有名的漢白玉就是產在那裡。「麗水生金,寧無瓦礫。」麗水就是金沙江,流過麗江的我們稱麗水,就是現在的金沙江,它裡面的泥沙含有金的成分,麗水生金也是混雜泥沙瓦礫。「土木雕成羅漢。敬之則福生。」土木雕刻成的羅漢,恭敬則有福。「銅鐵鑄就金容。毀之而有罪。」「金容」是指佛菩薩的形象,銅鐵鑄成的佛菩薩形象,雖是銅做的、鐵做的,你把他毀壞掉了,你仍有罪過。「泥龍雖不能行雨。祈雨須禱泥龍。」是說泥塑雕塑成龍,泥龍雖不能降雨,你要祈雨必須祈禱於泥龍。「凡僧雖不能降福。修福須敬凡僧。」是說凡夫僧雖不能給你福報,但是他代表的是佛陀的形象,你平等恭敬供養,自然有福報。

唐太宗根器很利,聽玄奘大師一開示,他知道從今以後即使對一個小沙彌也一樣要恭敬如佛。所以從這裡你就曉得,即使對於形像能恭敬,你都有福報,你不用管他有沒有修。所以玄奘大師告訴我們,泥龍雖不能降雨,祈雨須禱泥龍,凡僧雖不能降福,修福須敬凡僧。正是我們看到了這一願我們自己要警惕,要能想得起來。「十方諸佛。應念受供。」「諸佛」包括一切眾生,因為一切眾生是未來佛,你要用佛法來供養他,這才叫「供佛」。十方的出家人,雖然不是各各成道,但也是未來佛,你想修福、你想成道,也一樣須敬凡僧。所以佛在「菩薩戒」裡面告訴我們:你如法僧次一凡夫僧,勝過供養五百阿羅漢,勝過別請五百阿羅漢。七佛沒有別請法,「別請」是外道法,就是你看哪一個人有修、跟他特別好,就特別請他來,那是「別請」,這是福報不夠,心有分別、有高下。所以看到這一願我們要懂:要平等心供養,平等心布施,把自己的分別心布施掉,把自己貪愛心布施掉,透過身體的作為、透過錢財的布施等等,透過身口意,意念轉煩惱,三業都來做布施,都來做供養,那你就是真正的修行人。內捨、外捨、內外捨。內捨是我們的內財,外捨是錢財、衣物等等的,身外之物都叫外捨,內外俱捨這才真正能夠做到「遍供諸佛」。





2021年4月16日 星期五

阿彌陀佛四十八願(十七)~悟顯法師 宣講

  「我作佛時。所有眾生。生我國者。究竟必至一生補處。除其本願為眾生故。被弘誓鎧。教化一切有情。皆發信心。修菩提行。行普賢道。雖生他方世界。永離惡趣。或樂說法。或樂聽法。或現神足。隨意修習。無不圓滿。若不爾者。不取正覺。


這是第三十五跟第三十六兩願,分別是「一生補處願」跟「教化隨意願」。願文一開始,法藏比丘一樣地發普遍之願:我做佛的時候,所有一切眾生只要往生淨土,究竟必至一生補處。說「所有眾生」,就是他不管你是根器利的或是根器鈍的,利鈍全收,所謂三根普被。那總收之後,都究竟必至一生補處,也就是說下根的人會轉成上根,上根的人會證果,這一點很重要。因為現在學淨土法門的人,始終認為自己是下根才學淨土。實際上,下根的人習氣非常重,按照佛門來看,基本上你們都是中根之人,下根人是旋信旋不信,有時候信,有時候又不信,甚至還會造一點惡業,有時候還會不小心毀謗佛法,這種就是下根。那你們雖然能夠相信,但是對於義趣不是很了解,修行有時勇猛有時懈怠,這是中根。上根利智之人,那當然能信、能解、能行、能證,這種根器非常地好,是上根人。基本上,大多數學佛人都是中根人。所以佛講經是為中根人說的,普遍地接引中根。有的下根人甚至不信,但是只要透過熏習,《法華經》講:「一稱南無佛。皆已成佛道。」所謂稱佛名號,他這「已成」不是真正馬上成佛,而是說已入佛教的修行道路;所以很多人誤以為《法華經》講的,「皆已成佛」是稱個佛名他馬上頓時就成佛;當然,這種ㄧ稱名成佛道的,利根之人可以。那對一般下根之人,所謂「皆已成佛道」則是已入修行成佛的這條道路,並沒有馬上成,是能夠給成佛這件事情種一個遠因、種個善根。所以我常講:行布不礙圓融,圓融不礙行布。一念轉過來可以頓成,如果這一念沒轉,那是沒有辦法的。所謂這「一念」不是有前、有後,墮在「數」當中的這一念、墮在生滅中這一念,不是的,而是當你迴光返照,你的妄情脫落與心性相應時的這一念。不是你念頭生、念頭滅,墮於能所、斷常、一異、去來當中的念頭,這個都是妄念,不是正念,也不是一念、二念、三念到十念、百念、千念,都不是,這都墮於情有,是情有之念,也就是「有情」之念,為什麼把它倒過來講,因為「情有」講得更貼切。是你有「情」才有的,才有一、二、三、四、五、有前、有後、有來、有去,所以「成佛」所說的「最後一念」,不是以凡情聖解測度。你真正轉過來了,那就真的是初步到即是步步到,不然就會變成「撥無因果」。可是如果你有學過經教,你會覺得:不是說「即因即果」嗎?很多學淨宗的人講:一稱佛名就成佛。雖說「念佛成佛」,但是不離次第,所以為什麼要通「橫、豎」之義。「橫」則頓超,「豎」則次第,「橫豎皆通」那就是行布跟圓融不相妨礙。學淨土的學人很會講,常講「即因即果」。既然「即因即果」,那就不能沒有因果,因為因即是果,果即是因,因果宛然,次第宛然,但是不離圓融,圓融不離次第,所以凡夫往生到極樂世界、二乘迴向發願往生到極樂世界,都能平等成就。因此你學佛,不要認為自己是下根,認為自己根器永遠不會轉變,那你佛也不用學了,為什麼?你這叫「定見未除」。這就是定見,就像外道一樣,認定這個東西永遠不會轉,在佛陀時代,印度有些外道認為人死以後還是做人,畜生死以後還是做畜生,他是哪一道他以後就還是什麼道,這是外道見。如果你認為下根的永遠是下根,他不會轉,那你是學佛法學佛成了外道。所以根器是會由下根轉成中根,再轉成上根,用現在的話講叫「會進步」。你去反省,你從初學佛一直到現在,總是有進步,這就是根器在轉變;從「執著事相」到能夠「會通理性」,再到「即理即事」,之後到「事事無礙」。一般初學,就是所謂學「有相教」的,「有相教」就是小乘,「無相教」就是大乘,也就是密宗,真正上乘的密宗是無相的。密宗裡面講的「顯宗」就是指小乘,還不是南傳的那個小乘,而是指在事相上做功夫,未達心體、未達理性的。所以,同樣是講小乘,一個詞在每一處代表的意思是有所不同的。你從事相上慢慢會進步,就像優波離尊者,「我以執身。身得自在。次第執心。心得通達。然後身心一切通利。得三摩地。斯為第一。」所以你的根器是會轉變的,只要真學佛,你根器是會轉變的,剛開始你看經典看不懂,透過念佛、透過修行你業障消了,根器就轉變。天台宗講「信行人」跟「法行人」。我拿學淨土的來說,一般剛接觸淨土法門的,都是信行人,就是相信釋迦牟尼佛說的話不會錯,但是對於實相之理他不懂;就是老實念佛,念茲在茲,這叫「信行人」。但是過一段時間後他會轉,轉成法行人,就是他想了解佛教的義趣、道理。那他了解法以後,他就想依法而行,所以法中有信,信中有法,依法而行,所以更能信;更能信,所以更能解理,就叫「解行並進」。所以「信不離法,法不離信」。但是就根器上分,可以分為這兩種─「信行人」跟「法行人」,但他是會轉變的。

所以學淨土的人就要知道,從這邊經文所講的「究竟必至一生補處」,你就可以看得出來,不是你的根器永遠是下根。因為我遇過很多人,常常都說自己愚癡,說自己是下根。這種人他越講就越下根,到後來就變下劣,越轉就越劣。他不能做到「信願行」,信願行的「信」第一個是「信自」,再來才是「信他、信因、信果、信事、信理」這六信,你做到了,你都能理解了,那才有信。在這上面你有信根,再來才發願,願生淨土。所以你「信自」,相信自己本來成佛,相信一切眾生,包括自己,都有佛性,這是修淨土的第一步,這是基礎。信願行是資糧,大家都知道信願行這三個是最重要的,但是重點當中的重點,關鍵當中的關鍵,就是你要相信「自心是佛」。那你要怎麼相信呢?對於經教你要了解、對於佛講的話你要能信,你由這一點來打基礎。自心是佛,為什麼是佛?你一定很懷疑:「我就是有煩惱、習氣才來學佛的,我怎麼會是佛?」我講的是有「佛性」。有「智德」跟「斷德」,你沒有佛的斷德,但般若智大家都有,佛性大家都有,所以你要透過修行,「修德有功,性德方顯」;要能斷除煩惱,佛性才會圓滿顯露。就像《大乘起信論》講的:「譬如大摩尼寶。體性明淨。而有礦穢之垢。若人雖念寶性。不以方便種種磨治。終無得淨。」摩尼珠就是摩尼寶,是比喻作我們的心性。如果只知道心性本自清淨,但是它有礦穢之垢,也就是煩惱習氣,如果不加以種種磨治,不修行終不得淨。你就像在礦的真金,如果不經過冶煉一番,終究是不會顯現出真金,必然是帶有雜質的。眾生佛性亦復如是!也是一樣的道理。如果你只知道我本來清淨、本來是佛,而不修行,不願意修證,那就會變成「狂禪」;如果你只知道修行,不了解本性是佛,那你每天所做的持戒、每天念佛、拜懺……叫「無益苦行」。我說的「持戒」是持大乘戒,你若不了達心性,總是外道法。你想要成佛需是要見性才行,所以這兩個不可偏廢。你偏哪一邊都不行,如果偏空,那你就起狂慧;偏有,你就起執著之心,生起滯著之心。所以永明延壽大師的《唯心訣》你們要去看,裡面講一百二十種邪見,就是針對我們現在人修學的問題。有些人以為把這個身體練好了,不怕風、不怕雨,就算不執著,他就能成道了,那你跟那些猛獸又有什麼兩樣?你看那些猛獸,颳風下雨,牠都在外面淋雨也不生病。喜歡練氣功的人,容易起身見。佛門不講求練氣功,你不練就已經起身見了,練了,那身見就更重,你就脫不了。所以種種的問題、種種的禪病,都在這本《唯心訣》裡面跟我們講出來。真正想學佛、想成道的,你可以去看,我們精舍也有印,內容非常地短,用詞非常地好。永明延壽禪師是淨土宗第六代的祖師,是阿彌陀佛再來,所以你看他教你的,就等於是阿彌陀佛親自教你,你不用等往生到極樂世界去學,現在就學。當然,你到極樂世界去見了佛,那更親切了,因為教你的人你看到了,所以大家可以去看這本《唯心訣》。

因為太多的人總是認為自己是下根,認為自己沒有善根,而甘願墮落。你都已經來佛門了,怎麼還說自己沒有善根?你已經遇到淨土法門了,你還沒有善根?或有些人覺得:我學佛就要學鍋漏匠,學一些不認識字的人在那裡念佛。你要知道,他不是不願意學經教,他不是不願意了解佛經的道理,他是沒那個因緣,所以黃念祖老居士講:有因緣識得字的同修,就要了解經教,要深入經藏,你的知見才不會錯誤。如果沒有緣,你不認識字,你沒讀過書,那你就老實念佛;如果有人跟你講這些道理,那你也要聽,隨緣來學習。學佛不是要你學愚、學笨,學佛是要打開般若智慧,越學根器越好,越學智慧越大、能力越大。這「能力」是你出離煩惱的能力,不是你世間的才藝、才能,不是怎麼賺錢、怎麼精算,不是那個。你越學佛你的心量越大,可以接受的變化越多,遇到境界你能夠不著相,這才是學佛。不是學到後來,一臉愚癡樣,學到後來變「依人不依法」。常常有同修講:反正師父說怎麼修就怎麼修。我跟他講:我所說的完全依照經典,你學佛修行要依經典,而不是依人。這就是眾生的一個通病,常常學著學著就變依人不依法。學淨土的很多居士,都說:「我跟師父笨笨地學。」我不是要教你笨,你笨笨的,你是學不到東西的,「笨」就是愚癡、就是沒有智慧。念佛就是要把你的愚癡給念掉,要把你著相給念掉,所以才能夠「究竟必至一生補處」。「究竟」就是講「最後」一定會成佛,學佛是為了要學成佛的。還有,你不要搞錯了,認為:我往生淨土就等於成佛。它這一段講的意思就是:你到極樂世界還沒有成佛,所以才有「究竟必至一生補處」。如果去了已經成了,那他會告訴你:往生到極樂世界就直接成佛。所以到這裡我們看到了,就要知道,要把從前的認知轉過來。我講經絕對依經典講,不會依自己的意思、不會用自己的知見,我們要完全依照四依法、完全依照經典;你們也這麼學,那才會有成就。所以很多同修你要清楚,學佛不是叫你學鍋漏匠。蕅益大師他學佛,他說:

我要識自本心、我要見自本性。這是蕅益大師。念佛也是為了見性,念佛不是為了學鍋漏匠、不是為了學具行法師,具行法師他不認識字。學佛須是見性,所以六祖慧能大師說得好:「唯傳見性法。出世破邪宗。」這就是佛教的旨意,每一個宗派都絕對不能違背這個原則,淨土宗也一樣。如果你違背了這個原則,那就是外道法,就是邪知邪見,就是離經而談、離經而說,就與經教相違背。龍樹菩薩在《大智度論》講:什麼叫「法布施」?要講說大乘佛法才稱為法布施,其他的都是外道法。所以為什麼我們印經只印大乘、只印了義經典,那些不了義的我們不做,因為這才叫法布施。所以龍樹菩薩為我們指出來,什麼叫法布施?大乘法才是真正的法布施,修行大乘才是真正的行人,不是外道,所以淨土宗就是大乘,淨土宗它不立次第,老實念佛必得往生,往生到極樂世界,究竟必至一生補處,絕對會成佛。這「一生補處」,大家都知道是等覺菩薩,是補佛位,就像釋迦牟尼佛滅度以後,下一尊佛是彌勒佛,彌勒菩薩他就是補處菩薩;西方極樂世界阿彌陀佛滅度,觀世音菩薩就接著成佛,觀世音菩薩示現做普光功德山王如來,那普光功德山王如來滅度以後,大勢至菩薩接著成佛,不過這是很久很久以後的事了,這就叫補處佛。他的煩惱、無明只剩一品沒斷,甚至有的補處菩薩,他是有能力斷,可是他不斷。那有能力斷,卻不斷的,我們一般也稱為如來,其實佛都是留惑度生。講一生補處就是他有能力斷,卻不斷,他示現做佛、示現做菩薩,等到這尊佛滅度,他再示現斷惑。雖然示現斷,但不是真斷。因為真的全斷了,就「無佛無眾生」,也沒有所謂度生之事了,這是如來果地上的境界。像地藏菩薩他就是留惑度生,示現做等覺菩薩的樣子,他就算一生補處。所以往生到極樂世界的,絕對成佛,而且究竟圓滿,這個道理大家要知道。那你就能夠清楚,你學淨土,你的根器會轉變。你看這個虛雲老和尚的徒弟具行法師,虛雲老和尚教他念阿彌陀佛、觀世音菩薩,本來業障很重,念到自己能出三昧真火,坐化往生,這就是他的根器從差的轉成好的。在《淨土聖賢錄》裡面,很多高僧、高士本來都是生死凡夫,他們就是從根器差的轉過來的,所以不是永遠都是根器差的。你們為什麼認為自己根器差,因為還不想改,還不想做,所以說:「我根器差。」根器差,師父你總不能要求我了吧,不然就是常常懺悔,說「弟子習氣重、業障重」,其實目的是希望人家不要講他的問題,這是在遮掩,在佛門裡面就叫「覆藏」,把自己的過失給蓋覆起來、藏起來,不能發露;很多人發露,就是拿著一篇懺文唸:「弟子某甲」,有人直接唸某甲,而不是稱法名。「懺悔過去生、這一生所作的五逆十惡,自作教他、見作隨喜」......,其實他唸了之後也沒任何感覺,出去後還是一樣,有過失仍舊趕快遮掩起來、趕快蓋覆起來,所以他那不叫發露。發露是發現你的問題,找到你的問題了,問題煩惱曝露出來,趕快除斷它,這叫「發露」。不是只有跪在佛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懺悔完了之後就以為罪乾淨了,出去習氣又來了,那個發露是假的,不是真正發露。但你也不能說那是假的發露,以後就不發,那豈不是要明目張膽地造業了?所以還是要發,但是要知道這當中的意義,以及修行要怎麼修。聽經不要亂聽一通,講經的沒講好,聽經的也沒聽對,大家就盲修瞎練,不要說見性,修到後來沒有往生淨土,連淨土也去不了,還要怪人,說是法師沒講清楚。我都已經跟你說清楚、說明白了,所以你不能聽說發露應該要怎麼做才對,你做得不正確、不圓滿,你就不跪也不拜了。你不跪不拜,是你懶得跪、懶得拜,不是發露沒有效,就是要藉由這發露懺悔,讓你能更深刻地體會到,要時時覺察自己的煩惱習氣,當煩惱習氣爆發、顯露的時候,你要能夠立馬懺除,這才是發露懺悔的意思。不是找理由、找藉口來掩飾,那就不叫發露,而是叫覆藏。所以你們拜八十八佛、唸八十八佛懺文:「或有覆藏。或不覆藏。應墮地獄……邊地下賤。及蔑戾車。」這「或有覆藏。或不覆藏。」意思是:有藏起來跟沒藏起來,沒藏起來多半是藏不住,紙包不住火;覆藏的呢,是你蓋覆得住的,你可以一手遮天,其實遮的是自己的本性,障的是自己的道,所以這一生沒有辦法成就。

這是講往生淨土究竟一生補處。


下面講「除其本願。為眾生故。」這就是我說的「留惑度生」。往生到西方極樂世界要來幫助眾生,一定要到成「等覺菩薩」嗎?實際上不用,只要你有往生就可以了,只要能力夠、願力夠就可以,有這個願,你又往生到了淨土,承佛的威神加持,你就能夠「教化隨意」,這「隨意」不是隨自己的意思亂講,而是隨眾生心應所知量。也就是說,觀世音菩薩可以做的,你也可以做,他做得到你也做得到,莫說三十二應,你要三百二十應、三千兩百應、三萬兩千應,都可以。觀世音菩薩千臂、萬臂、八萬四千母陀羅臂,你也可以做得到。二目、四目、三目、九目、千目、萬目、八萬四千清淨寶目,他可以做得到,你也做得到,這是《楞嚴經》裡面講的,這就「教化隨意」。隨眾生意,或現長者身,或現居士身,或現宰官身、或現山河大地國土身,要你變座山、變做河都沒有問題,因為「教化隨意」。教化眾生令他能夠成佛,而不是變世間人。所以你要知道:有時候你們想接眾,接一接自己被接走了,自己還不曉得,想說我「同事」、我「攝生」、「利生」,結果一同事就變同化,你被凡夫給同化掉了,很多出家人、修行人就是如此,發好心說要度眾生,越度自己越回去了,度到後來呢?自己世間意、世間習氣都來了,那就不對了。就開始搞世間名聞利養、五欲六塵,財色名食睡,他統統有,還覺得這叫入紅塵度眾生,我看他是入地獄啊。自己沒半點功夫還說要入紅塵,有的人弘法說要入紅塵,結果有的人他經典不講,他說:他要看新聞、看報紙、看電視,他說這些都是講經的教材,自古我們祖師大德都沒有電視新聞報紙,也沒有網路,不也是著書百卷,流傳千古?龍樹菩薩人稱千部論師,天親菩薩、無著菩薩都是千部論師,他們也沒看報紙、沒看電視。所以其實是他自己愛看,心閒不下來,就說這裡面也講因果,就用「因果」來掩飾過去,相信你們也都是如此,藉口說當中都有講因果、講報應,那很快你的因果報應就會出現,因為你總是在為自己找藉口,這就是在為自己找麻煩,所以眾生的業障是「自業所召」,都是自己造作的事情感召來的果報,這就是眾生。一切都是自己的妄心、妄識所變現出來的境界。

這裡講的「教化隨意」,不用你到一生補處,只要你往生淨土,你就可以。下面經文講:「除其本願。為眾生故。」有一些大菩薩,他很樂意為眾生服務,幫助眾生脫離三界六道輪迴,他「被弘誓鎧」,弘誓就如同鎧甲一樣,就像我前面講的「金剛那羅延」,「鎧甲」就像戰車的裝甲,它不怕砲彈、不怕地雷的轟炸,無懼砲彈跟地雷,這就像弘誓鎧。以前將士有穿鎧甲,他不怕刀槍,現在要說不怕砲彈。「被弘誓鎧教化一切有情」,那為什麼要「被弘誓鎧」?問你有沒有這一身鎧甲?你要是沒有這一身,你到紅塵裡面去教化眾生,你只能當炮灰,你教化不了眾生,所以為什麼這裡要說「被弘誓鎧」,他穿著弘誓的鎧甲,他有願力有能力教化眾生,而不被眾生度走。所以說接觸眾生就像冒著槍林彈雨,那你自己就要搞清楚,不要動不動這世間事一來,一有世間人要應付,你就去了,你要看你這鎧甲準備好了沒有?與世間人往來,他要攻擊你啊,他的習氣、他的眼神、他的動作舉止透露出世間的氣息,那可比生化武器還厲害。生化武器你是看不到的,無色無味,但是帶有劇毒;他們世間人的世間習氣透出來的也是這樣子,你自問你的防毒面具帶了沒有?如果你眼見色被色轉、耳聞聲被聲轉、身感觸被觸轉,「心受法領納」,心去領納境界,受了感動、受了影響,你起心動念了,這都是被轉,你不能轉物啊!所以為什麼這裡講「被弘誓鎧」,表示你接觸這些世間法就像上戰場一樣,槍林彈雨,一個不留神,馬上就沒命,所以菩薩才說「被弘誓鎧」。因此你們不要自以為是,又加上自作聰明,在佛門、在道場辦這些世間的活動、搞這些世間事,那你是在斷自己的法身慧命,同時也斷眾生的法身慧命。


這裡說「被弘誓鎧。教化一切有情。皆發信心。」你被弘誓鎧是要幫助眾生,教化一切有情皆發信心,讓他們發起信佛的心,深信大乘,心不退轉。要讓眾生能深信大乘、深信眾生本來具有如來智慧德相,深信以後就要「行」,所以要修菩提行、行普賢道。要讓眾生也能修覺悟之行,行的是普賢之道。「普賢之道」是一乘,是頓超之法,普賢十願從「禮敬諸佛」一直到「普皆迴向」,念念無盡!所以你看普賢的行願是「一身復現剎塵身。一一遍禮剎塵佛。」它是帶有「法界觀門」在裡面,而不是叫你看到眾生就給他行個禮、合個掌、點個頭,就叫「普賢行」、就叫「禮敬諸佛」。所謂「諸佛」者即眾生本來面目也,所謂「真實禮敬」就是與道相應;「稱讚如來」就是所說之法唯談心性,這才叫「稱讚如來」;將此法流布一切,叫「廣修供養」;依此法而滅罪生恥,叫「懺悔業障」。所以種種的行願都是與心性相應,不光自身如此,在一切眾生身中、非眾生身中,「非眾生」就是所謂的「無情」,也是如此。如是重重無盡,這叫做「無盡行願」。心性沒有生、沒有滅,所以不可盡,故名「無盡的行願」,這才稱性,這才是真正的「普賢行」。現在真正能依「普賢行」的實在太少了,因為幾乎講的都是事相上的。你要懂「普賢行」,那你要修「華嚴法界觀門」,從「真空觀」、「理事觀」到「周遍含容觀」,你都了解了,你才能夠修「普賢行」。實際上了解「法界觀門」就是修「普賢行」,絕對不是只有在事相上禮拜、合掌、恭敬,這不是。必須契入心性、能觀心性,這才是「普賢行」,所以說之為「無盡復無盡」,這才是西方極樂世界大菩薩的境界,他教化眾生,無論他做什麼,就是要讓眾生明心見性、契入實相而已,絕不是講世間法。祖師大德也沒有搞世間法接眾,你看哪一位祖師開書法班教學?自己丟都來不及,哪還教你書法?我們中國的祖師都是大文豪,博古通今,他知道這些都是知見,都是障道因緣,自己放下都來不及了,怎麼可能還教你?所謂「之乎者也誤時光」,這就是教你要出離,佛法就是講這個。


佛法有別於其他的宗教。世間人見面,我信佛教、你信基督教,大家為了氣氛融洽,好言好色,就講「都一樣」,結果呢?客套話說一說,還當真了,出家人到其他宗教道場去,身披著袈裟,講外道經典,這是犯菩薩戒,因為講外道經典必然謗三寶,這是犯「菩薩波羅夷罪」,正犯菩薩戒!出家人講外道經典就是毀謗三寶。那如果你們遇到其他宗教人士,恭敬就好,不必起爭端。現在是多元社會,所謂「多元社會」就表示我不一定要跟你一樣。佛教不用非得濫同於其他宗教,況且這也不叫圓融,這叫「以行布法來壞圓融法」。佛教就是佛教,大乘就是大乘,你不要自以為是地想說佛教要同基督教、也要同天主教、也要同道教,好像你講都同、都一樣,你自己就最圓融、最自在,其實你那叫「自以為是」,那不是真正圓融,也不能真正教化眾生。為什麼?你自己把佛教給破壞了,也同時破壞別的宗教,因為別的宗教他不是這麼說的,就像佛教講慈悲,雖然做慈善、幫助眾生,但是佛教的正行是修行,是明心見性。而其他的宗教雖也做慈善,可是你去問他們的傳教士:「難道你們宗教只是做慈善嗎?」他一定告訴你:「不是只有慈善。」所以不是你以為的那樣。你說:我們大家「都一樣」,那你是破壞他人的宗教。其實大家就結個緣,至於信什麼?每一個人的因緣不同,善根不同,無論你怎麼跟他講,他的善根就是沒有辦法接受,所以你根本不必毀壞佛法硬要來同於其他宗教。所以現在末法的很多出家人,他智慧不夠,跟人家交際、與人往來,馬上把自己的佛教給破壞,還說這叫圓融、叫度眾生,其實人家根本不相信你那一套說法,你只是去捐點錢,人家給你點點頭;做好事嘛,大家都讚歎。反正你來信我的宗教很好,你退轉了,那你要叫人家不要信他的宗教來學你的佛,人家是不會同意的,所以你沒有智慧,不能教化隨意。佛陀他有智慧,他能攝受六師外道,像舍利弗、目犍連、三迦葉波兄弟,這些都是印度當時候極富盛名的外道,佛力可以攝受他們,佛可沒有說我的佛教跟你一樣。印度那個時候宗教很發達,外道有九十六種以上,現在才只有幾種,佛都能攝受,攝使令歸佛,不是像你把自己的佛教破壞掉,戒律也不要了,出家人還請人家吃葷的,他還以為他自己很聰明,以為自己是華嚴菩薩,那是不對的。所以你反而破壞了佛法,又毀了別人的宗教。這是末法的眾生,還是末法出家人,在家人也都要注意,不必強同於其他宗教,你尊重他的儀式、尊重他的作法可以,但當他要叫你違背戒律的時候,你要告訴他,我是佛教徒,很不好意思,我不能毀損佛陀的戒律。如同「草繫比丘」,「草繫比丘」就是講一群比丘被草綁著,困住了,國王經過覺得很奇怪,你們各個都身強體壯,怎麼這草可以把你綁住?比丘說:佛陀制戒不可以損害這些草,所以人家拿草把他們綁起來,他們就坐在那裡不動。你要向他們學習,你不能破壞佛的戒律、違背佛的教誡,你這樣度不了眾生,佛教還會被你給毀掉。現在大家都可以接受素食,你吃素,就直接跟大家講「我是吃素的」,相信每一個人都會尊重你吃素,每一個人都會尊重你是佛教徒。而不是人情、隨緣,你那不叫隨緣,你隨了那個緣,你要造多少業?有多少眾生要因你自認為的隨緣、圓融而被殺、受害?如果你是一個出家人,你帶頭破戒,帶頭毀犯佛制,因你年高,那你這罪業就越重,因為你的影響力大。所以為什麼說你教化眾生要有相當的智慧,沒有智慧就不要做那種事情。你老實守戒、老實依照佛陀的教誡,人家也許會嘲笑你,要笑就給他笑,消你的業,身為修行人怎麼會怕人家笑、怕人家罵?那都是「我相」太重,應該趁此趕快消除你的業障,消除你的我執我相。你不要誤以為「我堅持要吃素也是一種我見」,我來破自己的我見。錯了,你這個叫邪知邪見,不是破我見。因為你雖然沒有吃素的這個見解,可是你起了邪見,你的「我見」仍舊沒有破,而且你還起了諸多見解。為什麼?你為了保護這個「我」,希望人家可以跟我好好相處,期待人家可以跟我有好的緣,這都是「我」啊。所以要知道修行不是你想的這麼簡單,要能夠「以法除病」,不能「因藥得病」。你因藥得病,那你是被眾生轉,你不是轉眾生。所以你看釋迦牟尼佛就知道,他能度舍利弗、度目犍連,能夠降伏外道,能夠破那些外道的邪見,所以三迦葉波帶領一千個弟子,隨佛出家。舍利弗、目犍連各帶二百五十名弟子,隨佛出家,再加上原來的鹿野苑五比丘,就總共一千兩百五十五人。釋迦牟尼佛可沒有說我佛教跟你的相同,佛反而告訴他們,你那叫無益的苦行,無益的苦行不能成道,而且還告訴他們什麼是「道」。並沒有把自己的佛教給破壞掉。你說你教化隨意,你要教化他,你就去信他的教,那你就造業了。所以為什麼菩薩戒規定你不可以看外道典籍,不可以心落二乘,不可以起一念「二乘外道之見」,外道這些見解,統統都是犯戒。那你說菩薩不是要度眾生嗎?所以,正是因為要度眾生,就更不能起邪見、起外道見、起世俗見,所以才叫「被弘誓鎧」。你能堅持自己的願力,還有堅持自己的戒行,堅持佛陀的教誨,叫「弘誓鎧」,不受境界所動。所以當你遇到跟你不同宗教信仰的人,你告訴他:「我學佛,我吃素,這些事情我不能做,我不能碰。」我相信其他的宗教會尊重你。你跟他們往來,你不要故意把佛教講得跟他們一樣。因為根本不一樣、不相同,你不用刻意把佛教給摧毀,你也不要自以為是地把人家宗教給摧毀。像現在有人搞那儒釋道,那你說他是「儒」嗎?他也不是儒,因為他又要學道教;道教講無為自然,儒家講倫理,道教從來鄙視儒家,覺得這倫理道德違背自然、違背天命,而儒家從來不喜歡道家,所以互相排斥。明明三個都不一樣的,儒、道只在人天,佛法是出世間,所以為什麼說:「如來設教。諸天奉行。不敢違佛」。本來這三個都不一樣,你非要把它弄成一樣,那你是把三個互相破壞,既然要一樣,那就得相同啊,儒要同於道,道要同於儒,佛要同於儒、道,道要同於儒、佛,若真如此,那也就全部都破壞掉了。表面上好像提倡了儒釋道,實際上,嚴重破壞了中華文化。所以你要讓他們能互相尊重,尊重他的儀式、尊重他的教義,能信佛的,度來信佛,不能信的,各有因緣,結個好緣,這才叫真正的幫助眾生。就像元曉大師,他看到螞蟻,他為牠們講經說法,他的和尚罵他,說:「你講這個,牠哪聽得懂?拿東西來餵牠吃,這就是講經,這就是說法。」所以要會應機。你總不能要度螞蟻你變螞蟻,你要度狗,你學狗搖尾巴、學狗叫,你也沒這個能力。你縱然人裝做狗,你也聽不懂狗在講什麼。你想要度其他的宗教,那你的智慧還不夠。很多人在這上面沒有轉過來。 



我再將前面的略提一下。


法藏比丘發願,他說:我作佛時,所有的一切眾生凡是往生西方淨土的,一定一生圓滿成佛。這一願就可以證明淨土宗非常地殊勝,只要往生淨土就一定「一生成佛」。但是,不是到了淨土你就等於成佛,到那裡還要熏習、還要修行,要學大乘佛法。你現在如果是二乘心、如果是人天的心,那不能往生。所以我們講座裡面常常講到:如果你認為還要「保人身」,這都是世間心、人天二乘之心。西方淨土純是大乘菩薩,都是發菩提心、利樂有情,願意成就無上菩提的,這樣的人他才能往生。一旦往生以後,因為有法藏比丘在因地發的這一願「一生補處願」,所以他能夠在西方極樂世界熏習佛法,最後成就「無上佛道」。而且極樂世界是每一個人都可以往生,所謂「萬修萬人去」,沒有一個人會遺漏,除非你世間心重,你放不下,有世間事罣礙著,不然都可以往生淨土。這一願是「一生補處願」。


下面:「除其本願為眾生故。被弘誓鎧。教化一切有情。皆發信心。修菩提行。行普賢道。雖生他方世界。永離惡趣。」這是法藏比丘因地的時候發願:願意「被弘誓鎧」,先幫助眾生。那即使不願意立刻成佛,他也可以乘著本願來化度眾生,這就是大乘圓教的殊勝。你如果是小乘教的,斷掉見思煩惱,就一定會證阿羅漢;但是大乘圓頓教的菩薩能夠「留惑度生」,這是大菩薩的境界。即使是像「文殊、普賢」他有能力把煩惱給伏住,也可以說是斷掉了,他可以選擇不斷;他雖有能力「斷」但是他「不斷」,他選擇「留惑度生」,所以這是大菩薩的境界,也是大乘佛法跟小乘不一樣的地方。你看《無量壽經》就知道它是大乘,而且是圓頓之法。你看後面西方極樂世界的介紹,就知道它「圓」,念佛它是「頓」,三根普被、利鈍全收,在這一本《無量壽經》裡面你都看得到,都能體會得到。所以一般的通教菩薩,他有修有證,想要「不證」他都不行;但是「大乘的」他可以留惑,可以遊戲神通。所以像《華嚴經》上的都是大菩薩再來,是所謂「繼位諸天」。我是講《華嚴經》上的這些天眾、龍眾、鬼神眾,都是大菩薩去示現的,不是你們現在外面看到會附身的這些;你不要看到《華嚴經》,就以為鬼神都是佛菩薩示現的,這是你自己斷章取義,是你聽錯了。《華嚴經》上的是,你現在看到的那些就不是了,這是我們可以肯定的,你問他《華嚴經》的教義,他是絕對不懂;如果是的話,他一定能跟你講《華嚴》,但是這些鬼神只會告訴你幾天後的事,或你幾天前的事、講一些俗事,「一乘了義」他完全不懂,所以可想而知。你不能認為這些鬼神是佛菩薩示現的,那是你自己錯解了、你搞錯了,那是迷惑顛倒的人說的,是你一廂情願。

這裡講他發心「被弘誓鎧」,有願、有力,如同鎧甲能化眾生,也就是說你沒有功夫,眾生對你的傷害非常的大,你沒有辦法抵擋他對你的汙染,他會傷害你,因為你裡面的「貪、瞋、癡」還沒有斷,你的煩惱沒有伏住,你的我執、我見沒有除斷,所以你遇到這些眾生,不但沒有辦法度他,而且還會被他度走。所以為什麼菩薩要「被弘誓鎧」?這表示以「弘誓」作為鎧甲,還有阿彌陀佛的願力加持,才能夠教化一切有情。菩薩化導眾生,目的是要讓他學大乘,是要讓他學習一佛乘,令其「皆發信心」,使眾生皆能對於大乘深信,能深信大乘、心不退轉。要修菩提行、修菩薩行,行普賢道,你就知道:菩薩要眾生修菩提行,要行覺悟的行,行為要覺悟不能迷惑。

財、色、名、食、睡,這些都是迷惑的行為,貪、瞋、癡、慢、疑都是迷惑的心念,不是菩提行。這是我講經常常講到的,現在有些道場,還有很多地方講得很好聽,說要引導眾生讓他來學佛,可是他在道場流通一些世間法、一些世間善書,他自以為他這樣是在接眾;不教小朋友讀佛經,反教他讀俗典,世俗典籍,他還以為他這樣做這些小孩能學佛。實際上他不懂因果,你希望小孩學佛、你希望家親眷屬學佛,你要給他們看佛經;道場希望居士學佛、希望佛法興盛,你要推廣佛法,而不是推廣世間法。這些人無知,他以為他的手段叫善巧,只是手段不同、方法不同,其實不是,他是連方向都搞錯了,不是只有手段不同而已,連方向都走錯邊。你看釋迦牟尼佛一輩子講經說法,有沒有給你講這些世間話?有沒有給你講這些世間法?教你去學外道?沒有啊!佛甚至規定他的弟子,受了三皈以後,不皈依外道徒眾、外道邪師、外道典籍。你們受過三皈的都清楚,每一個佛弟子都受過三皈,你來佛門你是來學作佛的,你不是要學做一個世間人。所以菩薩教化眾生,是要讓眾生成無上道、修菩提行、行普賢道,不是讓眾生繼續當一個世間人。

經文講「雖生他方世界。永離惡趣。」雖然在他方世界,自身永離惡趣,亦能令眾生永離惡趣,自他二利,讓眾生識得自心清淨境界,了知自性本自清淨,這是菩薩的教化。不是搞世間法,在道場教電腦、教按摩、教插花的,還有教拍照的,這些統統都是世間法,學這些是沒有辦法出離三界的,還有在辦佛化婚禮的,我甚至聽過有些在家人的道場還幫忙相親的,說要成立佛化家庭,這些修的都不是菩薩道,那種地方可以說是道場,但是是三惡道。你供養那種地方你會下三惡道,去那種地方你會下三惡道,而不是菩薩道、不是菩提道。佛門就是要你覺悟,覺悟自心本來清淨,你的行為是離開五欲六塵、離開貪瞋癡慢,這都還只是世間而已,你還要離開見思煩惱,不認這個色身是我、不認這個世界為實有,要不起一念分別,乃至知道自心本自清淨,無明本空,六塵非有,就是《楞伽經》講的「五法三自性皆空。八識二無我俱遣。」復本心源,究竟清淨,這是佛教所要教的,也是西方極樂世界的菩薩到十方去化現、去教化眾生,他所要教的東西。所以說修菩提行,行菩賢道,雖生他方世界,能令眾生永離惡趣,自身也永離惡趣。不會說你往生到極樂世界,再來這裡度眾生,你就墮落,你要清楚,往生淨土再來幫助眾生,是不會墮落的,也不會給你講這些世間法。你看以前祖師大德他從小就有善根,人家在玩世間的遊戲,扮家家酒在玩結婚的遊戲,他在幹嘛?他在作佛事、他在讀經、他在學講經;他跟人家玩遊戲,他說「我來講經,你們當聽眾」,他學出家人講經。很多啊,中峰國師就是其中一位,他學做法師學出家人,從小就是如此;有的祖師他從小他就扮演講經法師的樣子,長大以後到寺院他就想出家,所以他不會好樂世俗。這些都是再來人,再來這裡幫助眾生的。那你看看現在佛門有一些出家人搞佛教婚禮的、搞弟子規的這些,也是一種再來人,是再來輪迴的。他心裡放不下、世間放不下、愛欲心放不下、妄想放不下,心裡面空不了、寂滅不了,所以他就到處尋伺著,看有什麼事他可以攀緣?他心裡面的煩惱在那裡作動,業習深重。講了幾句經文、透過佛法的包裝,來遮蓋他自己內心的業習,甚至在講座當中,不說佛法,或是雖講佛法裡面摻雜世間意,這摻雜世間意就很嚴重,一般你聽不出來。像有的出家眾或是在家人,他跟你講:「學佛修行要出三界、要行菩薩道。」這話講得對,結果他話鋒一轉,就說:「菩薩道就是要先做事,在家要把家顧好、要回去要孝順父母,這就是菩薩道。」他就是摻雜世間意在解脫法中給你講這個。我是教你們分辨,他就是在佛門裡面,講一些佛教名相,你聽起來好像對,要出離、要修行,他都有講到,幾個關鍵的名相他講到了,但是實際上他教你怎麼做?教你變成一個世間人,這就是我剛才講的,在講經當中加入世間意。他還告訴你:「你學佛為什麼看不懂佛經?因為你沒有先學世間法、你沒有先把人做好。」那你們想看佛經卻看不懂的人,那就真會被他轉。所以你不能永離惡趣,反而還在惡趣;這「惡趣」不光是三惡道,「不如意處」都是惡趣。你看你在世間,你想要的東西有多少?你擔心的事情又有多少?這就是惡趣。得到了以後又怕喪失,沒有時又想要,有了還要更多,所謂「愛保貪重」,幾乎統統都是如此,有了還要,得到了還想更多,又擔心無常的到來,這些都是惡趣,你沒有辦法永離。你來佛門本來是想來求解脫的,但是現在末法,你遇不到正法,自己善根、福德、因緣不夠,所遇到的不是善知識。

而說法呢,我們且不要講《圓覺經》所說的「四病」,落在這「四病」當中就不是善知識,他們連得這「四病」的資格都沒有。所謂「四病」叫「作、止、任、滅。」「作」是認為佛性是造作而來的,這說名為病;「止」是認為佛性是止息妄念而來的;「任」是認為佛性本自如此,任運隨緣,他就可以契入了。這是「任」病;「滅」是認為佛性是寂滅空無一物,這是「滅」病。以上是「作、止、任、滅」四病。但是現在的出家人,連生這四種病的資格都沒有,因為他根本不看經典。我還聽過現代的學佛人,他講:佛經太難了,他不看;出家人也是。所以我剛才才說:連生這四種病的資格都沒有。因為要生這四種病是他要有看經典,他誤解了、講得不圓,無法令人了脫生死。那何況是不看,就連誤解的資格都沒有。所以你要在佛門得這四種病作、止、任、滅,你還要真正有踏入佛門。有一些人請我講《楞嚴經》,無外乎他想聽五十陰魔,實際上在現在末法,這些人根本沒有資格去遇到五十陰魔,還沒有能力碰到。都在胡說八道,用猜的、用想的。人家五十陰魔是有真正修行當中,禪觀裡面因為不識本心,錯認了境界,他遇到陰魔了,顛倒發狂。可是現在的學佛人連《楞嚴經》前面的四卷半都搞不懂,他怎麼會遇到後面的陰魔?他連遇魔的資格都沒有;縱然我能跟你講,你也聽不懂。從色陰區宇一直給你講到識陰區宇,你還是在門外。就是沒有看經典,對於心性不了解。有些人跟我講,他說:法師,這些人是著魔,我心裡笑一笑,他連著魔都還沒有資格。因為你聽他說他還要看這些世間法,你就知道他根本不學佛,不學佛怎麼可能遇到五十陰魔!所以你不要把現在這些鬼神的伎倆、境界,看得太高了,因為他們根本沒有境界。你想遇到會著魔的,都不是那麼簡單就可以著魔。有人說念佛會著魔;真正念佛才不會著魔,你不念才會著魔。所以要曉得:在末法想學經典的人不多、願意學的不多,真正學了、了解了,再去修行才有可能碰到五十陰魔的境界。你又不修,只是站在原地看一看,拿來講一講,當這話柄,那個沒有用。

所以往生西方極樂世界再來的人,一定講大乘、講佛法、講心性,縱然說小乘法也是攝歸大乘,他不會給你搞世間法、他不會教你背棄大乘。所以後面說:「或樂說法。或樂聽法。或現神足。隨意修習。無不圓滿。若不爾著。不取正覺。」或是他說法或是聽法,他都是能夠隨意自在,所以叫「教化隨意願」。說法能隨眾生根器,讓眾生能夠明心見性;聽法呢,除了他自己聽,也能令聽眾破迷開悟,所以「或樂說法。或樂聽法。或現神足。隨意修習。無不圓滿。」最後這一句「無不圓滿」,意思就是都能達到究竟圓滿。那所謂達到「究竟圓滿」,在佛門來說只有「一乘圓教」才算圓滿,其他的都不圓滿,所以這一點我們要清楚。菩薩再來,他一定是講佛法,不會搞世間法。你看我們中國的佛教從古到今傳了幾千年,從來不用這些世間法接引眾生,因為一用世間法,佛教就會變質。你在佛門講一些健康的講座,看起來好像是在幫助眾生身體健康,講得好聽叫「身安道隆」,實際上是「貪著自身」。你請這些世間人到道場來,你辦這些世間的活動,你這道場的佛法,道風、學風一定破壞掉。從古到今祖師大德不辦這些事情,頂多做幾場超度法會,那就已經算是很開緣了。所以佛門就算不辦世間這些活動,照樣很興盛,而且是真正的興盛,我們佛門裡面幾千年來人才輩出,是什麼原因?就是因為沒有搞世間法。你看近代這一百年來的佛門,衰敗成現在這種光景,沒有修行人,甚至出家人還要去追逐世間的學歷,去念博士學位、碩士學位、求人恭敬,而且教他的都是一些世間人,這是佛教史上,從開始傳到現在,這一百年來看到最失敗的,可以算是佛教歷史上最失敗的一百年,就是因為搞了世間法,出家人沒有想成道、沒有人想真修行,只想講講經、收收紅包、求人家恭敬你,這還是有一點良心的,還想了解佛法;還有的更沒良心,到佛門來就做做法會,也不修行,穿著袈裟還行為不檢,什麼原因導致的呢?都是因為在道場亂開緣,整天講接眾,隨意開緣接眾,接到後來連自己都變成眾生了,也不講修行;甚至還有人告訴你:接眾就是修行。如果接眾就是修行,那釋迦牟尼佛應該派舍利弗、目犍連,趕快去接眾,為什麼還讓他們住阿蘭若?為什麼讓他們「常隨佛學」?佛法傳到現在,已經非常地衰敗,我們作為佛弟子的都有一分責任,這分責任不光是你要去推廣正法,還有一個是你自己要修行、道場要修行,要能斷除煩惱習氣,沒辦法斷除你也要降伏,這樣佛法才會興盛。現在佛門人多不是佛法興盛,佛法興盛是祖師大德輩出、見性者滿天下,你看黃檗禪師那個時候,在黃檗禪師會下開悟者不計其數;六祖會下開悟者不計其數,都是大徹大悟之人。所以佛法在唐朝非常地興盛,它的興盛不光是人多而已,而是多人有成就。你看佛教傳到現在,道場的東單為大,這東單是什麼?做寺務的,處理道場事情的,為什麼東單變成道場主要的執事了,從前是西單為大,西單是首座,講修行的,現在都換成東單。東單就從「都監」開始算,都監、副都監、監院開始算,做的都是這些道場一些接眾的事情,搞事情辦活動。從前是西堂為上首,首座在西堂,以教務為主、以修行為主,其他的世間事情、道場的事務,都還次一等。所以從前的道場成就的人多,現在幾乎沒有,好不容易有一個能夠預知時至的,大家就趕快拿攝影機拍,好像很厲害,實際上「預知時至」沒什麼,在佛門裡面,紙衣道人能去能來,曹山禪師不許;石霜楚圓會下的泰首座,石霜楚圓禪師他會下的首座和尚,一炷香可以坐脫立亡,九峰虔禪師仍舊不許。說他於佛法大意猶未夢見在,從來未曾窺得,從來沒有見到佛法大意。所以能去能來這不是功夫,你只是預知時至而已,都還有病苦,所以你看現在佛法多衰敗,有幾個像元音老人這樣真正明心見性,坐脫立亡的。這樣看下來,確實現在禪宗最危險,而且是極度的危險。這些禪宗的子孫各個不孝;再來是律宗,律宗持律變成小乘、變成人天;淨土宗,現在的淨土宗不講大乘教義,他不教你學般若,只教你學鍋漏匠,學那不認識字的,鍋漏匠是沒有因緣認識字的;密宗,現在大部分密宗裝神弄鬼,淨土宗也有。至於三論、華嚴、天台、唯識各宗那就不必說了,文字學人而已,連文字學人都還不算,我說「文字學人」是讚歎他們,有點過譽,太讚歎他了。現在的人連文字字面意思都看不懂,所以佛法非常地衰敗,就是因為在提倡世間法,在佛門裡面搞人情,做這些世間事,辦世間的活動,才衰敗到這種程度。所以我們佛弟子就要覺悟,不能搞人情、不能去參加這些世間活動,你要安心修道,安住在道業上,這才對得起諸佛如來、對得起祖師大德,他們幾千年傳法下來,絕不可以在我們的手上毀掉;你不要變成毀壞佛法的罪人,在家人、出家人都一樣,你要想到:我要作佛教的招牌、我做學佛的樣子,讓大家知道真正學佛具大智慧,通宗通教,宗也通、教也通、律也通,統統都通。學佛要如此,不光佛法通,世間法也通,為什麼通呢?因為看得破、放得下,這就通世間法了;不是教你變成一個世間人,佛法講「通世間法」是告訴你:世間法緣起性空,對這虛妄之法不再執著。《金剛經》云:「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你能看到這一點,你就通達世間法,你能看得破,這樣佛教才有希望;要真正去修,經典要看祖師大德的註解,不要看現代人的註解。現代人不會註經,還有人寫白話佛經,你寫佛經寫成白話,那就等於你自己寫經。真正了解經教的人,他不敢寫白話佛經,只有那些對佛法一知半解的人,他才敢這樣胡來。了解經教的人他講經,講第一遍,再講一遍,每一遍境界不同、義趣不同。說實話,因為經典它有深廣的義趣,所以你看《宗鏡錄》,同樣講「心性」,這兩個字寫了一百卷,一百卷啊;《大般若經》就講「般若」這兩個字,有六百卷;《華嚴》呢,十個三千大千世界微塵偈,一泗天下微塵品,都是在講心性,你要怎麼寫成白話?你講得盡嗎?你沒有得「一旋陀羅尼」,縱然得「一旋陀羅尼」也講不盡。為什麼?「九旬談妙」大家都很清楚,智者大師講一個「妙」字花了九十天,全部講稱性之理,所以叫「九旬談妙」。《法華玄義》有十卷,四卷以上的玄義在講「妙」字,一個字講了四卷,這是祖師大德的境界!這樣的祖師都還不敢說「我要來把佛經翻成白話」,現代人是什麼程度?一點功夫都沒有啊。智者大師是五品弟子位,得的是「一旋陀羅尼」,放眼看看,現在沒有人得「一旋陀羅尼」,得「一旋陀羅尼」說法用詞沒有障礙,這是真正有功夫的人。所以佛經你絕不能把它改成白話,改成白話意思就偏掉了。你想要講經,如果經文看不懂,你去拜懺,要去懺悔,懺悔你過去生、懺悔你這一生,輕視佛法、褻瀆佛法、毀謗正法,是這些業障障礙住你,你把它懺掉了,你就看得懂;你只要發現你經典看不懂你就去拜,拜佛求懺悔,你就真正能了解,或是透過念佛也行,現在叫你念佛你可能一下子沒有辦法念得住。我若佛經看不懂,我就是去念佛,把妄想念掉了,再看佛經,一念就通。心清淨,你就通達。經典是這麼看的,不是去查書、找資料,你當書蟲你都沒有辦法,即使你好不容易講對了一點點,那是「偶中」耳,書蟲吃紙不小心吃出一個字來,不是真的書蟲識字,就像鸚鵡學人家講話,不是牠真的會說話,他是學人家講,那就「如蛇鑽竹筒」。可是你透過念佛,透過拜懺、透過修行,你打坐、持咒,你心真的清淨了,你對佛法你能真正了解,而且是心通,心通則法通,你講出來的東西有攝受力,大眾聽了都能夠圓滿成就,所以說無不圓滿,都能了知經典圓滿的義趣,這才是真正會講經的、會修行的。所以我常講:你不要想你要學富樓那講經來修行。人家是了解經典能反照自心,能夠見性,不然,只是「說法弄音文。開悟先成者」,這僅是前人開悟的話語,沒有辦法獲得圓通。所以為什麼教大家,當你看經典時,怎麼學就是看不懂的時候,你就去念佛、去拜懺,求佛力加持你,消你的業障、消你的愚闇,就是愚癡闇鈍你才看不懂。以前的祖師他更厲害,他打你,因為你愚鈍,而他有修行、他有功夫,他知道你的問題,他拿香板修理你、打你,也許是拿香板也許是拿禪棒,他消你的業障,你就通了。但現代的人沒辦法這樣消業,所以你只能自己去拜懺,現在的道場也沒有法師敢用這香板,因為眾生業障越來越重,福越來越淺,那你只能自己幫助自己,你的和尚幫不了你,他也不太敢幫,因為真幫了你,那你就要起煩惱。現在的和尚要是跟你講多了,你回去就開始罵謗,怕你起瞋恨下三惡道,所以他就不願意教你。這個人非器,不是學佛的人,沒有辦法教,不是成道的根機。




2021年4月6日 星期二

阿彌陀佛四十八願(十六)~悟顯法師 宣講

我作佛時。生我國者。善根無量。皆得金剛那羅延身。堅固之力。身頂皆有光明照耀。成就一切智慧。獲得無邊辯才。善談諸法秘要。說經行道。語如鐘聲。若不爾者。不取正覺。


這裡有三個願,從三十二到三十四願,分別是〈那羅延身願〉、〈光明慧辯願〉跟〈善談法要願〉。承接上面的四願。往生到淨土,不貪這個色身,所以得的是金剛那羅延身,就是金剛不壞、金剛堅固之身,「堅固」就是不可壞,那你就不會生病了。現代的人要是生個病受點傷寒,你就很辛苦,做事情沒有辦法專心,世間事沒辦法做,佛教的事你也沒辦法做。「做佛事」的意思不是做超度,而是要修行。現在的人一講「做佛事」都變成去做超度了,還好幾百場、好幾百場這樣做,他以為做超度就能了生脫死,真是愚癡到了極處,連出家的目的都忘記了,他不知道出家要幹什麼?以為出家就是來做超度的。自己都缺乏人家超度了,連自己都度不了,你還想超度誰?你以為讀一讀這些懺本、懺儀,做一做繫念佛事,你就能超度眾生?要是超度真能度眾生,那釋迦牟尼佛一定教大家拚命做,不會教你修止觀、不會教你持戒、不會教你要禮懺,所以你不能把超度當作是一種修行。

我們這裡講的「金剛那羅延身」,世間人生了病非常痛苦,一旦你到極樂世界,你不會生病,身體就像世間人講的「鐵打的」,真正是不壞,因為他不貪著這個色身為「我」。你不貪色身了,得的就是那羅延。這「那羅延」是什麼?是法身德,與法身相應。法身不壞,所以都能見性,見性就是得「金剛那羅延身」,見性才真正不壞。像釋迦牟尼佛現隨類身。「化身」也可以叫隨類身,來這裡示現,八十歲就滅度,這化身會壞;報身呢,是示現給菩薩看的,因緣到了也幻滅,就化去了。

所以「金剛那羅延」就是指「法身常住」。所以到了極樂世界都能見自本心,得常住法身,你不要以為是這個身體到那裡換成一個不會壞的。拿會壞的換成不壞的,極樂世界不是這樣子猜測、想像;而是因為你往生到西方極樂世界─不貪色身,能見常住法身,所以得金剛那羅延身。

見法身以後「善談諸法秘要」善談法要是他的口業,「光明慧辯」,光明是他的智慧,金剛那羅延身─證得常住法身,是他的身業,所以三業究竟堅固,這都是如來果德之相。所以從一個凡夫往生到西方極樂世界,一品煩惱都沒斷,就能得這樣殊勝的利益,能不貪世間的色身,雖然證法身也不做法身之想,證那羅延也不做那羅延想,所以能夠啟發「光明慧辯」能夠善談法要。這是一個具縛凡夫、業障深重的凡夫、起心動念做諸不善的凡夫,他十念、一念稱名往生到極樂世界的受用,這裡是說:「所有眾生。生我國者。」只要往生淨土的人都得這樣的受用。所以世間有些搞人間佛教的,他給你胡說八道,說往生到極樂世界會墮落。怎麼可能會墮落呢?「金剛那羅延」就不壞,「樂如漏盡」就不墮落了,「不貪計身」就不會執著這個色身;甚至還有人講西方極樂世界太遠,十萬億程,所以他要去彌勒內院,說那裡比較近,這話都是騙一些初學者的。

阿彌陀佛接引你,經須臾頃即得往生西方極樂世界,一剎那中離五濁,屈伸臂頃到蓮池。十萬億程不算什麼,就算百萬億程也不怕,為什麼?「佛身遍在一切處。一切眾生及國土。三世悉在無有餘。亦無形相而可得。」因為眾生著相,所以不見佛法身之形,阿彌陀佛亦復如是,能夠隨念接引,一剎那中你就往生淨土。你從這裡要到彌勒內院去,好像很近,但是你達不到,因為往生彌勒內院要見性。你見性了沒有?你見得本心了沒有?見到本心,你能把持得住嗎?你陰境現前,能不隨它去嗎?如果你可以在二六時中做得了主宰,能念起不隨,那不要說彌勒淨土,十方國土隨意往生。所以你就要清楚,那是世間人講的世間話,你以為彌勒內院比較近,問題是你達不到。就好像世間的凡夫,他家隔壁有一棟豪華宅院,可是人家門禁森嚴,你進不去,再近也沒有用,彌勒內院就是如此。好像知道有這麼一個地方,但是連外院的天人都進不去,這是凡聖同居土,那兜率天的人離彌勒內院豈不更近?可是他也進不去,他有門禁的。這門禁系統是什麼?不是一般的保安,是拿明心見性作標準,這個資格你要有,那沒有問題,你要有,我也不勸你一定要求生淨土,因為你做得了主宰。就像六祖說:我自有去處。他根器好,他怎麼樣都可以,東家做牛、西家做馬都沒有問題,何必到彌勒菩薩那裡去,還特別到彌勒天宫去,爬得太高了,要東家做牛即可,西家做馬也可以。所以你要知道,要明心見性才去得了。而極樂世界只要十念稱名,十個念頭,一句佛號念到底,絕對帶業往生,蒙佛接引,就是這麼殊勝,你千萬不要妄自菲薄,一定要能夠諦信深入。

法藏比丘希望所有往生西方極樂世界的人,講「往生」就是活著去的,他不是糊裡糊塗斷氣去的。凡是往生淨土,不管你是上品還是下下品,皆是善根無量。每一個人都獲得金剛那羅延身,「那羅延」翻作中文叫堅固,金剛堅固之身。前面是講他的顏色是「紫磨真金色」,如同紫磨金。這裡是講他身體非常地強壯,如同「金剛那羅延」。凡是往生極樂世界的人,不會生病,不會感冒,也不會得癌症,不會得這世間的種種怪病。所以那裡沒有醫生,也沒有人開藥,也沒有處方箋。沒有你在這世間受的這些苦。所以《彌陀經》講:「無有眾苦。但受諸樂。故名極樂。」極樂世界不是阿彌陀佛幻想出來的。我知道有一些法師,他不信淨土,他說阿彌陀佛「幻想」出來的極樂世界,講這話要受很重的果報。你不相信淨土,你倒過來毀謗,告訴大家極樂世界不是真的,是法藏比丘想像出來的。但是極樂世界確確實實是真的,而且真真實實有人往生,也有阿彌陀佛接引,因為這是釋迦牟尼佛說的。《阿彌陀經》一開頭就講:「爾時佛告長老舍利弗。從是西方。過十萬億佛土。有世界名曰極樂。其土有佛。號阿彌陀。今現在說法。」釋迦牟尼佛講這話,佛是真語者、實語者、如語者、不誑語者、不異語者,而且十方諸佛都來證明。所以《阿彌陀經》講的:「東方有恆河沙數諸佛。南西北方四維上下亦復如是。各於其國出廣長舌相。遍覆三千大千世界說誠實言。」這「三千大千世界」就是每一尊佛自己的教化區,他願力所及的範圍,或是一個大千,或是兩個大千,或是百千個大千世界。佛跟大眾講有西方淨土,跟大眾講:「從是西方。過十萬億佛土。有世界名曰極樂。」東方的佛也講:「從是西方。過十萬億佛土。」西方的佛也講:「從是西方。過十萬億佛土。」這「西方」代表什麼?眾生的歸宿。方位你就不必管了,因為西方應念即至。所以,說「西方」好像是有個方向,但不是要你執著有方所,立一個定方,這樣你心又有物了、又執著了。是要你有所歸,「歸」什麼?歸無所得。講經不好講,教你指方立向,你就又執方所了;教你歸命西方,你心又住著了。所以聽經要有智慧來聽,你自己要有智慧,要能夠銷歸自性,這「銷歸自性」不是銷歸自己,因為你銷歸自己還是我執我見。「銷歸自性」是講「佛性」。那怎麼銷歸自性呢?你去看《達摩破相論》,你就會了。處處都不著相。所以聽經要會聽,要銷歸自性。

佛告訴我們確實有西方淨土,而且往生到極樂世界一生成佛。這是一定要相信的,那你才是信佛言、信佛語。如果你不相信,那你不是真正的佛陀弟子,因為各個宗派都不離西方極樂世界、都不離淨土。乃至在十劫以前,過去佛亦不離淨土,為什麼?因為皆是「心淨則佛土淨」,心若不淨則佛土不淨。所以《維摩詰經》講:「菩薩欲淨其國。先淨其心。隨其心淨。則佛土淨。」所以說一切法門不離淨土法門。但總是有人不相信法藏比丘發的願、極樂世界的受用。甚至出了家、受了戒,也大有名氣,他還是不信。或嫌極樂世界太遠了,或是認為這是阿彌陀佛在因地的時候想像的。

這是釋迦牟尼佛說的話,我們要確信不疑,不要起一念懷疑。有時候自己懷疑起來,自己還不曉得。什麼時候懷疑?就像你生病的時候,叫你念佛你不相信,叫你念佛求生淨土,你心裡想:「我還這麼年輕,你不叫我看醫生,你叫我去死。」這就是不信淨土。善導大師講:你真正相信西方極樂世界,即使感冒,你也是念佛求生;生小病,也是發願求生淨土,絕對不貪戀世間任何事物,何況是貪身外之物。這一色身尚且不貪,何況是身外的?有一些人學佛學到後來,他的人情不能捨。請問「人情」長什麼樣子?「感情」長什麼樣子?它沒有體狀,那你說你不能捨,根本沒有的東西你認為有,現在教你捨,你卻捨不掉,這就是「業習」。那「業習」你要怎麼消掉?要透過修行,你才能消掉,在我們淨土宗是教你念佛的方式,你要念佛才能消,你不念佛沒有辦法消,消不掉。念到功夫純熟了,這一念人情的心、這一念世間的心,不消自消,你不用刻意把它除掉,它自然就化為烏有,這就是念佛的好處,叫「入有得空」。小偷很怕這一句,去偷東西「入有得空」!世間人也很怕這一句,他是大賊,因為「六為賊媒。自劫家寶。」世間人都是小偷,為什麼?偷自己的功德法財,讓自己的功德敗壞。他入有,他很怕念佛,念佛得空,心裡面沒有任何罣礙了,他害怕。有人不敢參禪、不敢學佛,說學了佛以後什麼都空了、什麼都沒有了,他害怕,這一念心就是執著這世間非常嚴重。念佛不會什麼都沒有,念佛會煩惱都沒有了、業障都沒有了。什麼叫「煩惱業障」?就是你現在心裡面想的這些有的、沒的,都是煩惱業障;你想的這些人情世故,這叫煩惱業障;你想的這些世間的事,那叫煩惱業障;牽腸掛肚的、擔驚受怕的,這些都是煩惱業障。你不能直下頓斷,那你為什麼轉不過來?因為你佛號念得不夠。廣欽老和尚講得一點都沒有錯,你就是念佛念得太少,念得不夠,佛號不得力,所以你碰到事情來,你還是起世間心,還是要動世間的意念,甚至在人情上、在面子上你轉不過來,所以你不能夠消業障。業障是要透過轉心念才能消,心念要轉,念佛也要你轉心。可是,心是什麼形相?業又是什麼形相呢?業沒有形相,心也無可名狀,「無可名狀」是比較文言文,意思就是:沒有辦法形容它長什麼樣子。它不屬青黃赤白,不屬大小方圓,不屬動靜通塞,一切都不屬於。但是它能現動靜通塞,能現青黃赤白,所以說「但向塵中了自心」。你去哪裡找佛性呢?達摩祖師講:「汝問我即是汝心,汝若無心云何問我,吾若無心云何解答汝。」所以就是這一念心,就是直指人心,從無始曠大劫以來不曾生不曾滅,非大非小、非去來。心是如此,身也是如此,身心世界都是如此。所以《楞嚴經》講:「七大遍滿法界」地、水、火、風、空、根、識遍滿法界,不光一身遍滿法界,多身遍滿法界。所以普賢菩薩說:「一身復現剎塵身」。他不用拿顯微鏡看。沒有大小二相,所以遍滿,一微塵裡面能現十方無邊的剎土,於一毛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裡轉大法輪。你要是真正見到佛性、你見性了就是這樣的境界,你的心就是這麼開闊,無障無礙,這是真見性。但是你不能以圓融來壞行布法,什麼叫「以圓融來壞行布法」?像現在有些出家人告訴你:「什麼法都是心所現的,所以你不要排斥弟子規,你只要不取心外法,你就不算是外道了。」我講過,他這說法是「認心內有法」,你不取心外了,可是你心內有法。還有一個:按經教來說-用圓融來壞次第法、來壞行布法,「行布」就是次第;他用圓融、用一切包容,來告訴你:外道法你也要學、也要包容,他用圓融來壞行布。「行布」是講你依著佛法次第修學上來,而不是依世間法,所以他違背了佛教的宗旨。即使講得再高妙,都是破壞佛法,他這個是大邪見!佛門有一個專有名詞,叫狂慧,他這叫狂慧,他圓融以後就撥無因果了。為什麼說他邪見?因為你修行要去極樂世界,你要念佛,念佛是因,成佛是果。你想要開悟,要參禪,要參善知識。你要見性,那要修一心三觀,要修次第三觀。菩薩要成佛,就要修六度萬行,這都是有因有果的。他都給你撥掉了,這就是撥無因果,是大邪見,是狂慧。那他不光是以圓融壞於行布,又以行布再壞圓融。他告訴你弟子規就是佛法的基礎,這是行布壞於圓融,為什麼?諸佛的法門一念可頓。所謂菩提自性,人人本有,個個不無,人人本具,但用此心直了成佛,不立次第。淨土法門但稱佛一句乃至十句就能帶業往生,直證「阿鞞跋致」圓滿無上菩提。所以講那話的人,不光是以圓融壞行布,又用行布壞於圓融。而且這行布法還不是真正的佛法,他用外道法來破壞佛法。我講這個是用經教來破,其實用性宗破也可以,用相宗破也可以,用宗門破也可以,用教下破也可以,反正就是告訴你:以弟子規做學佛的基礎,這就是大外道、大邪見,無論他怎麼講都越講越錯、越講越離譜。他告訴你「什麼都是心現的,你只要體會到這一點,你就不會排斥弟子規,因為弟子規也是心裡現的法,那你就不是外道」。這個話乍聽起來很對,因為一般初學的人聽不懂,會覺得好像很高妙、很有道理。但這在臨濟宗裡面,八種棒子要賞他一棒,叫「降魔棒」,顛狂鬼語、胡說八道、師家痛打。這要是臨濟禪師在的話,我看祖師的棒下,不曉得要打死多少這種佛門的「賊住」,打他一棒,叫降魔棒。所以你要有正知正見,他講這話是顛狂鬼語、亂七八糟、胡說八道,所以你自己就要清楚,不能混濫地說「都一樣、都包容」。說包容則心有物,若不包容則心不廣,都只是破執治情而已。所以為什麼講「修行以離相為宗,道者以寂滅為體」!這都是祖師告訴我們的,所以你常看祖師開示就不會被邪見給迷惑,你就不會聽受這些「似是而非」的說法,你就具備了「正知正見」。所以我講經一定引經據典;若是講經不引經據典,他只教你:「跟著我好好修,學佛就是要老實,就是聽話,學愚、學笨。」那這個不是佛要教的,佛教你不起世間意,而不是教你裝得很笨、很蠢、很愚癡,佛教是破貪瞋癡的,怎麼會教你學笨?佛是教你把世間伶俐心放下,世間意放下。世間伶俐漢,很會打量人,很會營辦事務,好營事務,做世間的這些事情,這些都是伶俐漢,不能成道。你叫他吃素,他還告訴你:你吃這個青菜裡面不也有農藥嗎?灑農藥殺很多眾生,實際上他根本就不願意吃素,還故意跟你講這有的沒的大道理,那他真這麼慈悲,他可以連菜也不要吃,我們很佩服。真正成佛,那就可以不用吃啦!是沒有錯,那你還是個凡夫,既然要吃,那就是選擇不殺生,在飲食當中不吃眾生肉,這就是一個修行人。所以釋迦牟尼佛制定戒律:不能吃肉。菩薩戒告訴你們,如果吃肉是惡作罪,輕垢罪就是惡作罪,是突吉羅,也就是惡作。這一件事是錯誤的,是大惡,是惡作。你們要搞清楚,菩薩戒的輕垢罪,不是罪輕,而是罪名叫輕垢罪,不是說造這個事情的罪很輕。像如果你合會軍政,讓兩個國家相殺、打仗,這罪都不輕。所以講「輕垢罪」是講惡作,只是罪名叫「輕垢」,「輕」就是輕視,「垢」就是有染汙。輕視佛法,忘記佛陀的教誨,忘失本性,故名「輕」。所做的事情染汙自心,染汙戒體,戒體本是不染,雖是不染,但是你迷失了,就不染而染,所以就告訴你「輕垢罪」。所以這一點要清楚。


我們學佛要有正知正見,這裡講往生到西方淨土善根無量,你到極樂世界善根就無量,那裡沒有人跟你講這些邪說,那邊都是諸佛如來說法、都是大菩薩說法,不會講錯,所以你不用怕聽不到正法,找不到善知識。現在的善知識非常地少,但是到西方極樂世界去,那就無量無邊。《阿彌陀經》講:「其中多有一生補處。其數甚多。非是算數所能知之。但可以無量無邊阿僧祇說。」只能用無量無邊阿僧祇來形容,就是無量無邊無央數,這是《阿彌陀經》上講的。往生到西方極樂世界那裡,得金剛那羅延,不會生病。法身生病了就像你們現在這樣子,有進、有退、有成、有壞,德行有成有壞,有圓有缺,這就是法身生病了。往生到極樂世界,德行不會損壞,只會增進,所以說如金剛那羅延。你的道心也如金剛那羅延,非常地堅固,那裡沒有退緣。就果上講,你能證得究竟圓滿的法身,能夠徹底成佛,所以叫「得金剛那羅延身」,而且是得「堅固之力」,就代表你的知見、你的智慧、你的行為,都能夠破一切惡,修一切善,成一切功德,這才叫「堅固之力」。這堅固要有力,不是像世間人力氣很大,可以搬重的,水泥可以扛兩包、三包,這不是金剛那羅延,這還是凡夫,到極樂世界去不扛水泥,不用做工。後面講到衣食自至,這些樓閣、亭臺都跟著你,只要心裡想,它就顯現,而且絕對是最好的。所以你看到這個金剛那羅延身,不要想:我念佛求身體好,看看能不能再青春美麗,再英俊瀟灑?這是世間心。他說法師:這裡不是有講金剛那羅延身嗎?身如紫磨真金色,你念佛不要求這個,這是到極樂世界去自然而然就有的果報。前面講過念佛〈不貪計身〉,不要在意這個色身,這個色身在這世間一天,就修一天的行,利益一天眾生。用你的身口意幫助眾生學佛,幫助眾生成佛道,你這人生才有意義,不然就只有賺錢、吃飯、睡覺,就這麼糊裡糊塗過了一生,你拚的這些事業,後來也沒有用,沒有人帶得走。所謂「前人財產後人收」,而且這個「後人」,你也不知道是誰,甚至是你的冤家、你的仇人、你的競爭對手,總是有人把你的都收走,所以你做得再好,到最後終是一場空,生不帶來,死不帶去。只有透過修行,你的功德才能守得住,功德是可以帶得走的,你不要帶業走,千萬不要造了一身業,將來帶到三惡道去受果報,這我們學佛的人就要清楚了。


下面經文講「身頂皆有光明照耀。成就一切智慧。獲得無邊辯才。」這是〈光明慧辯願〉。什麼叫「光明慧辯」?就是他看起來很有智慧的樣子,不是愚蠢樣,有些人看著就是沒有智慧的樣子,你看到他就知道這個人智慧不夠。往生到了極樂世界的這些大眾、這些大菩薩,個個都是身頂皆有光明,能夠攝受眾生,「照耀」就是攝受。而且自身成就一切智慧。什麼叫「一切智」?就是對於心性他能明了,成就一切智慧,而且他能起作用,「道種智」是獲得無邊辯才,兩個合起來叫「一切種智」,能善談諸法秘要。有了「一切種智」,對於一切法,無論是佛法、世間法,或是中國文化、外國文化,他都能通達明了,這是講得少的,乃至十方法界他都能了解,都能夠知道。所以你覺得自己智慧不夠,你就要多念佛,往生到極樂世界,這些你自然就具足了。你不用去學智慧,智慧是學不來的,尤其是般若智慧。世間的聰利可以學得來,可以培養,世間的聰慧可以培養,讓你從不是很聰明變得聰明,只要你想轉,它可以培養,但是佛教的般若智慧,不是你用世間法能培養得出來的。我只能說「沙非飯本」,世間智就像是沙石,你想煮沙成飯是做不到的;「敲冰求火」是不可能的,你去敲冰塊,希望有火冒出來,那是癡心妄想。所以說:「世智辯聰」不能遠離生死大難,而且世智辯聰,它還是八難之一。如果你有世智辯聰,你要趕快把它轉過來,甚至要捨掉,因為那不是真正的智慧,唯有般若智慧才能離相,世智辯聰還是處處著相。世間人講某人他很圓滑、很伶俐,很聰明,那畢竟還是著相,而且如果再帶著很重的習氣,那他所做的一些事情就會是損人利己,造無邊的罪業,將來都在三塗,在地獄、餓鬼、畜生三惡道當中,受湯塗、火塗、刀塗,受這麼重的果報。

往生到西方淨土,到那裡你就有大智慧,那邊的菩薩身頂皆有光明,能夠成就一切智慧,能夠獲得無邊辯才,這「辯才」不是狡辯,現在的人沒有正知正見,他那是邪知邪見,做錯事了,還不斷地為自己辯白,總是消不了業障、懺不掉罪業,因為他一直為自己辯白,他不肯承認自己的過失,都覺得:「是你誤會我了,不是你想的這樣,我是什麼樣、我又是如何、我在多麼不得已的狀況下才這麼做的。」這種都消不了業障,甚至這種話要是聽多了、聽久了,連你自己的業障都要起來。這不是辯才,這是不肯承認自己的過失,這叫「我相」堅固深重。所以,得無邊的辯才,「辯」就是有辨別的能力,有明辨還有智慧,能夠知道自己在犯錯,自己有過失,而且能夠承認這個錯誤。我常講:大家看似都很謙虛,「謙虛」不是低頭,很多人都會低頭,但是他是不是真的謙虛?不是,他只是希望你不要再罵他了。你告訴他來道場要守規矩,他嘴巴會馬上跟你應付應付:師父,弟子懺悔,弟子懺悔。他的懺悔你要聽得懂,他不是真正懺悔,他是希望「你不要再罵我了」,所以才一直講弟子懺悔。當然,有些人是真懺,真懺的人他下一次就改掉了,有些人是假的,他只是我相太大,罵不得、說不得,所以你的話都還沒講,他趕快說知道錯了,但他也不是想改,結果下一次又犯,一犯再犯,這就是沒有明辨的能力,因為沒有智慧,不知道自己在犯過失。像有些人學佛學很久,還來跟我說:我要是有什麼過失,請法師告訴我,跟我開示。我就跟他講,你學佛學那麼久了,自己有什麼過失你搞不清楚?那你沒有得智慧辯才,你學佛是白學了。

改過,不要問別人,現在的人沒辦法講,要問你自己,你要有覺察的能力,要有自覺的能力,要有覺醒的能力,不是去問別人。有的虛偽一點的,他說:我害怕自己有沒看到的。沒看到,那是你的心不夠明利,不能照萬物,心不清淨,你要念佛念到心清淨,什麼過失都看得到,自己的過失都看得到,因為你心清淨,你是用「照見」,不是用觀察。

所以這裡說的「獲得無邊辯才」,不光只是口才。「辯」就是明辨的意思。你可以清楚什麼是佛法?什麼是世間法?什麼是了義法?什麼是不了義法?這眾生是什麼根器?應當聽什麼法?這些你都能夠辨別,叫「知眾生根欲」,就是能夠了解他的根器跟他的習性,「知眾生根欲性」,他過去生是做什麼的?這一生是做什麼的?所以往生到西方淨土,你就有這樣的能力了。然後「善談諸法秘要」,你跟眾生講話,你是談諸法秘要。現在不是,現在都是談他人隱私,「誰人背後無人說,誰人背後不說人」,那也是談諸法秘要、秘密,把人家的事情講給別人聽,這是造口業,鬥亂兩頭,這是現代世間人的「善談諸法秘要」,喜歡看新聞,喜歡看消息,看誰又有了緋聞?誰又做了什麼事了?拿這變成茶餘飯後閒聊的話題,那這種就不叫辯才,這叫造口業了,這就是在「講是非」。你跟他講正確的佛法,他沒有辦法接受,他反說「你這是在講是非」,那就是他沒有光明慧辯,所以很愚癡。跟他講什麼是了義法?什麼是不了義法?他反說「你這是在批評人」;告訴他什麼是大乘?什麼是小乘?他說「你這叫起分別」。所以我常說,即使釋迦牟尼佛出現在這個世間,他們也會把佛看成是凡夫。為什麼?大、小二乘是佛說的,釋迦牟尼佛破六師外道、降伏外道,佛座下的弟子都是外道來跟他學法的,是佛揀別什麼是外道法?什麼是小乘法?什麼是大乘法?什麼是一乘了義的佛法?何者是究竟的佛法?佛都有做揀別,所以才有後面祖師的分科判教。祖師分科判教不是無端的,不是沒事把佛講經拿來作分判,而是佛自己判的,是釋迦牟尼佛為我們分別出來,什麼是大乘?什麼是小乘?什麼是了義?什麼是不了義?現在的人無智,你為他講清楚,他還說你這是在講是非,是在批評別人,可是當他自己在看著報紙,聽著娛樂新聞的時候,他不覺得那個是「是非」,他覺得那個講得好好玩,好快樂,每天都有不同的訊息可以接觸。他愚癡到自己在講是非,都沒有辦法辨別,對於佛法,他卻不求甚解,覺得:反正我就靠一句佛號,反正事到臨頭再作打算,當然這種都是世間人,他不是真正在學。所以念佛的人,要有智慧,跟人家講話要談佛法,要能進道,開口說話如果不能進道,那就不要講,你就心裡面多念佛、多用功、調息、持咒、持名,這樣最好。不要攀緣,你不要去應和你的同事、應和這些世間人,你只要把佛號念好,把行修好,雖然一言不發,到時候你真正開大智慧了,自然就一發萬言,就像永明延壽大師一樣,宣萬言而不落一字;就像達摩祖師一樣,不落一字,而三藏十二部都在裡許,這是真正開大智慧。永明延壽大師就是用功,持大悲咒,晚上夢見觀世音菩薩為他灌頂、給他口灌甘露,睡醒以後,辯才無礙,那是口業消掉了,他智慧打開了,所以他能著《宗鏡錄》、能著《心賦註》,能夠藻采繽紛、清辭絡繹,這是祖師智慧真正打開,能夠講述正法、能善談諸法秘要。是怎麼來的呢?是修行來的,不是去念書念來的。有些人念世間的學院,把佛教當哲學來學,看似學佛法,其實是學了一些世間法。我看過有些道場,他開的佛教課程,亂開一通,一下上《六祖壇經》,一下又上《摩訶止觀》,一下又學小乘的「四念處觀」,修學沒有漸次,亂七八糟。你要學《六祖壇經》,那你這地方必然是禪宗─直指人心;你要學《摩訶止觀》,那你這地方必然是天台宗,結果你《摩訶止觀》跟《壇經》混著一起修,還要再摻個小乘;小乘四念處是著相修的,雖然大乘也有講四念處,但是他學院裏講的是小乘的四念處、講的是小乘的《阿含經》,這著相啊。他把這些併在一份課表裡面,我一看就知道,就像當醫生的,一看就知道,這藥是蒙古大夫開的,不是真正懂行的醫生。祖師大德從來沒有這樣教,是他們自己亂搞一通,顯得好像他很「善談諸法秘要」,實際上都是胡說八道一通,東拉西扯,像張飛打岳飛。六祖大師教的就是「直指」;《摩訶止觀》教的是「一心三觀」;《阿含經》教的就是「著相」,你自己混亂次第,顯示這開課程的人連基本的都不會;其他還有很多這種課表,你去看他的道場、看他寺院裡面,他辦一些佛學課程、佛學院,他亂開課表,你去聽、去上,結果裡面一句佛法也沒講,反而把你教得變毀謗祖師大德,他說這《壇經》我不能確定,這個《摩訶止觀》我哪裡也不能確定,他沒有在實修,又不信佛菩薩,也不信祖師,所以他統統都不能確定,都覺得可能有問題,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的小乘《阿含經》他可以確定,最後他告訴你的結論是:「大乘非佛說」。你進去裡面,他都是教給你毀謗正法,學出來個個貢高我慢,不稱「祖師大德」,不加「大師」,不稱「法師」,他就直接叫名字;他們都在毀謗祖師,這些人自己也編《藏經》、也編佛教字典,你去查一些經典、一些名相,他在裡面就告訴你:有人認為這經可能是偽經,又有人認為可能是怎麼樣。所說的統統都在讓你起貪瞋癡、起迷惑顛倒。像這種學院就不用再去念了,這種佛教學院,還是佛教大學、學院就不用再去念了。那不是客觀的,你到佛學院那個地方去有佛法嗎?廣欽老和尚講:去念佛學院出來增加我慢心。我告訴你,佛學院是怎麼來的?你們一堆人不知道這當初的歷史,佛學院是不得已而成立的,這歷史講出來,搞不好連現在讀佛學院的人都不知道佛學院怎麼來的。當初就是那個湖廣總督張之洞,他提倡廟產興學,想要把天下寺院變成學校,把廟產拿來辦學。祖師大德知道嚴重性,他這是侵佔十方僧物,造無邊的罪業。那一定要護法、要護教,當時虛雲老和尚是慈禧太后的國師,就跟慈禧太后講:這是不行的,違背佛教的戒律。慈禧太后那時候掌著權,張之洞是輔政大臣,位居一品高官,才把他的這個奏摺、建議給駁回去,不然就會真的廟產興學了。後來因為時代動盪,大家才自己辦個佛學院,那時候的佛教學院都還很正常,到後來就慢慢變質了。所以你自己就要清楚,很多都講大乘非佛說的,像印順法師,「大乘非佛說」就是從他開始,所以太虛大師對他有批評:說他這是破壞佛教;李炳南老居士提倡清理門戶,把他的書都燒掉,說他那書不值得一看。我們再講回來:那是不是佛學院的問題呢?不是,是人的問題。所以你要看清楚、要看懂,印順法師的東西不能看,他都在毀謗正法、毀謗淨土、毀謗佛教。我今天給你們講這個實話,不然對不起自己良心,他是毀佛害教的人,他不是佛教徒,他一輩子的文章都在推測、揣測,他還怕自己證阿羅漢,簡直可笑!他不修行,他說怕入了禪定以後,自己證阿羅漢……。不小心證的。你走路會不小心撿到錢,你會不小心摔倒,你不可能不小心證阿羅漢的,這是絕對不可能。所以你就要清楚,這人知見有問題,很多人都把他的《妙雲集》當作是寶,那裡面是邪知邪見,你要看他的東西,那就是拔舌、耕舌地獄,因為你毀謗大乘、毀謗正法。我跟你講清楚這個,你才能「善談諸法秘要」。他自稱是太虛大師的徒弟,但是連太虛大師也否定他的言論,太虛大師直接批評他,慈航法師也否定他,這是近代有修有證的法師大德對他這個邪見人的批評,都是否定他,我今天只是再把舊事重提,讓你們知道而已。所以你自己就要有正知正見,不要再受他的毒害,他那個不是辯才,那叫狂慧、邪辯才,邪辯。所以不能夠看人家寫一些文章好像很高妙,講的詞好像很美,你就以為他行。我跟你講:六祖慧能大師一個字都不會;密雲悟禪師也不認識字;近代廣欽老和尚也不認識字;持律法師也不認識字,他也能講經,民國初年那個曬蠟燭的持律法師,他也能講經。什麼原因呢?因為心通則法通。通於什麼?通於心,但不是你現在這個心,而是通佛性。才能真正的「善談諸法秘要。說經行道。」說經還不夠,經典不是用說的,而是用行的。所以「大乘」的「乘」是什麼?是「行」義,行於道,這是大乘佛法,所以要清楚。現在有一些變質的學院,把佛教當哲學來看,裡面的出家人剛開始是真的很有道心,可是到後來就被同化了、迷惑了,以為拿個博士、拿個什麼學位,他就能出來教化眾生,實際上他對於佛教一點都不懂。就問:念佛能念得幾句?能相應嗎?能千萬句如一句嗎?「能所」脫落了嗎?能夠「打成一片」嗎?縱然能,那你「心法雙忘」了沒有?大地平沉了沒有?完全都沒有修證。所以「經」是拿來行的,不是拿來說的。所以你不要認為會講經的人,就等於行經的人。很簡單,給你們舉個例子:會賣車子的人,不一定懂車子,裡面的機械、構造他不一定懂;會賣房子的人,不一定會蓋房;會講經的人,不一定能行道。所以我們講經的人,除了要講還要行,還要真真實實的去落實佛法。說「落實」不是把佛法作實,不是著於實有上,這只是方便隨世俗語言,其實講「行經、行道」,就是要你一切時處無心。古人講:「勸君學道莫貪求,人若無心道合頭,無心始體無心道,體得無心道也休。」這才是真正學佛,才是說經行道。你學佛要能離相,這才叫行道。所謂「不見舊時行履處」,不再走過去的路、不再走世間的路、不再走輪迴的路了,這才是「說經行道。語如鐘聲。」說法如洪鐘,能振聾發聵,能不著文字、不著名相。所以你不要認為拿本經典你能講,就代表你在修行。還有人自鳴得意說:我學富樓那尊者,他就是講經得圓通的。你以為他是像你一樣,噴口水得圓通的?尊者他是轉心才得圓通,要心裡轉過來,能嘗得佛法之法味,所以他是從舌根入三摩地。舌根怎麼嘗佛法之味?那他必然要心轉才行,他既講經又能內熏,而不是只講給別人聽,用世人的說法叫-講給自己聽。佛門講「反熏」。那反熏呢,你的行為還是要轉變、心還是要轉變,這才是真正的行道。「語如鐘聲」這鐘聲不是振別人,是振自己。所以你講經不是講給別人聽的;讀經也不是讀給別人聽的;看經也不是說給別人聽的,而是先讓自己的智慧打開、讓自己的煩惱銷落,所以說「語如鐘聲」。在這個世間會有這些問題,往生到極樂世界,不會有這些問題,因為那裡都是諸大菩薩,所以他講給你聽,你聽得懂,能夠破除無明、能夠斷除習氣。在這裡呢,就難免再嘮叨個兩句,提醒你:講經不是要講給別人聽,是要能反熏。實際上,所說之法都是眾生本來心地,所謂「元是菩提妙淨明心」,皆是眾生人人本有,經典上講的就是你自己的境界,《華嚴經》講的不是盧舍那佛的境界,講的就是眾生的本性;你要是以為《華嚴經》是講盧舍那佛的境界,那你就是心外取法,著文字相。文字上雖是述說盧舍那佛的境界,實際上盧舍那佛就是你的本性,就是指眾生;一切經典講的這些功德、種種莊嚴、神通、道力,都是眾生本來的面目,本來具足,所以說「反熏」,是要熏誰呢?又有誰可熏?又有何法可得?所以叫「不見一法即如來,方得名為觀自在。」《心經》講:「無智亦無得。以無所得故。菩提薩埵。」誰是菩提薩埵?你才是「菩提薩埵」,你才是真正的大菩薩。

所以這三個願,你要能夠體會它的意思,要能夠明白它要表達的義趣,不是教你講世間話、不是教你搞人情,而是要你能開大智慧,能夠證得法身般若,能夠得到究竟解脫。這三個願是往生到淨土那邊的人,必然得到的,你現在會學,懂得怎麼做,那你現在馬上就得到,今年是馬年,馬上就得到,馬上就成佛了。但是因為眾生心外取法,所以不能見性,希望大家能夠反觀。








2021年1月30日 星期六

楞嚴經白話直解卷二~悟顯法師 講述

楞嚴經白話直解

悟顯法師 講述

卷二

我們看到《楞嚴經》的第二卷。

其實在第一卷的末後,以蕅益大師的科判來說的話,就已經算是進入了「十番顯見」。

所以我們現在是在「十番顯見」當中。

爾時阿難及諸大眾。聞佛示誨。身心泰然。念無始來失卻本 心。妄認緣塵分別影事。今日開悟。如失乳兒忽遇慈母。合掌禮佛。願聞如來顯出身心真妄虛實。現前生滅與不生滅二發明性。

這個時候阿難跟大眾聽到前面佛講的開示,「身心泰然」是身心輕安泰然。

這個「念」有懺悔的意思。懺悔無始來失卻本心,這個「失」實際上是迷失,而不是真的沒有了。它是講迷失本性。「一迷為心。決定惑為色身之內。」所以妄認緣塵分別影事。把六塵緣影當作是自己能分別的真心,也就是我們常講的「認妄為真」。把這生滅的意識當作是真的。「今日開悟。如失乳兒忽遇慈母。」這失乳兒是講就像一個嬰兒他沒有母乳可以喝;沒有母乳可以喝又是嬰兒,那可能會死亡。如今,就像這失乳嬰兒忽然遇到了他的母親,得飲母乳,自然就不至於餓死。

「合掌禮佛。願聞如來顯出身心真妄虛實。現前生滅與不生滅二發明性。」阿難合掌禮佛,說:希望如來顯示出身心,到底哪裡是真、那裡是妄。以及現前什麼是生滅?什麼是不生不滅?發明生滅之性與發明不生滅性。所以叫「二發明性」,這意思是這樣子。實際上生滅與不生滅同一心性,所以說「求於去來迷悟生死。了無所得。」這是後面經文說的,也可以說是佛法所要說的。

時波斯匿王起立白佛。我昔未承諸佛誨敕。見迦旃延毗羅胝子。咸言此身死後斷滅。名為涅槃。我雖值佛。今猶狐疑。云何發揮。證知此心不生滅地。今此大眾諸有漏者。咸皆願聞。

這是講波斯匿王之前先學外道,沒有學佛。

「迦旃延」這是外道的姓。名「迦羅鳩馱。」他認為什麼呢,計一切法亦有亦無。那還有一個外道叫「刪闍夜毗羅胝子。」毗羅胝是她母親的號,所以叫毗羅胝子,「子」就是跟他媽媽姓的。在當時天竺有很多這種,要麼是從母親的姓、要麼是從父親的姓。還有一種就是父母,父親的姓跟母親的姓合起來用。

這個外道計諸法自然。所以西域外道雖多,而所立的無外乎「斷見跟常見」所以叫「斷見外道」或是「常見外道」。他們不管怎麼講都離不開斷見跟常見,這種就是外道。他不可能理解心性、理解諸法實相。所以現代有人說:「我要學佛,我要先學世間法、學外道法」。這完全錯誤,是邪知邪見。

所以波斯匿王他沒有學佛以前,他是先學外道。所以他會認為說此身死後斷滅。所以他說我昔未承諸佛誨敕,跟迦旃延還有毗羅胝子學習,都說這個身死後斷滅,就叫「涅槃」。涅槃就是「圓寂」的意思。他說「我雖值佛。今猶狐疑。」我雖然現在學佛了,可是以前的邪知邪見存在心中,現在聽佛你這樣講,講「不生不滅。」我還是懷疑,我還是搞不清楚狀況。那麼「云何發揮。證知此心不生滅地。」我們對諸法實相的道理,對心性的不生不滅的道理,我們應該怎麼來了解,「今此大眾諸有漏者。咸皆願聞。」這是說大家都希望能夠聽聞。

佛告大王。汝身現在。今復問汝。汝此肉身。為同金剛常住不朽。為復變壞。

世尊。我今此身終從變滅。

佛言。大王。汝未曾滅。云何知滅。

世尊。我此無常變壞之身。雖未曾滅。我觀現前念念遷謝。新新不住。如火成灰。漸漸銷殞。殞亡不息。決知此身當從滅盡。

佛言。如是。

這一段就是世尊要為我們開示外道的斷見顛倒,要破外道見。

這裡釋迦牟尼佛就問波斯匿王,他說:你這身現在在這裡,我現在問你,佛說:「汝此肉身」,你這個肉身,是跟金剛一樣常住不朽?還是會變壞?「金剛」是我們講這個世間上最堅固的物質。波斯匿王他就回答說:「我今此身終從變滅」!波斯匿王說他這個色身終究是會壞掉的。佛就反問波斯匿王:「汝未曾滅。云何知滅。」你都還沒消失、還沒死,你怎麼知道你這個色身就一定會衰敗。

那波斯匿王回答世尊:「我此無常變壞之身」,我現在雖然身體還沒消滅,可是「我觀現前念念遷謝。新新不住。如火成灰。漸漸銷殞。」就是他現前念頭不斷的變化,沒有安住之處。「如火成灰」,如火燒木頭燒成灰燼,它不是一下子燒成灰,它是漸漸燒成灰,所以叫漸漸銷殞。就是我們人慢慢地一點一點地「變老」,體力、身體機能慢慢地衰亡。所以叫「殞亡不息」。就是這樣觀察、推論下來,決知此身當從滅盡。

世尊為他印可,所以說「佛言。如是。」

大王。汝今生齡已從衰老。顏貌何如童子之時。

世尊。我昔孩孺。膚腠潤澤。年至長成。血氣充滿。而今頹齡。迫於衰耄。形色枯悴。精神昏昧。髮白面皺。逮將不久。如何見比充盛之時。

佛言。大王。汝之形容。應不頓朽。

王言。世尊。變化密移。我誠不覺。寒暑遷流。漸至於此。何以故。我年二十。雖號年少。顏貌已老初十歲時。三十之年。又衰二十。於今六十又過於二。觀五十時。宛然強壯。

那佛就再問:「大王。汝今生齡已從衰老。」大王你現在已經變老,你現在的顏貌、你的氣色,跟你小時候,有什麼差別?」波斯匿王就回答說:我小時候皮膚是非常好的。所以說「膚腠潤澤。」「年至長成。血氣充滿。」到青年的時候,就是我們講的年輕人血氣方剛。「而今頹齡。迫於衰耄。」到他現在已經六十,年紀這麼大,就感覺自己老了。「形色枯悴。」看起來也不像以前那樣年輕了,精神也不是像年輕的時候那麼好,血氣充滿;頭髮也白了、臉皮也皺了,也知道自己將死,這個就是無常觀。讓你看人會老,會生老病死,所以說「髮白面皺。逮將不久。如何見比充盛之時。」跟年輕的時候怎麼能比。

「佛說:大王。汝之形容應不頓朽。」佛說:大王,照你這麼講,你不是一下子就變老的。而是慢慢、慢慢地衰老。

波斯匿王回答世尊,他說:「變化密移。我誠不覺。」就是在這個期間,有微細的變化,我沒有辦法非常清楚地去知道,但是「寒暑遷流。」每年有冬天有夏天,就這樣子過了幾十年,在寒暑遷流中我變衰老了,所以說「漸至於此」。「何以故。」為什麼?「我年二十。雖號年少。顏貌已老初十歲時。」二十歲的時候比十歲還要老。

這一段這樣講很好!因為有些人會覺得自己很年輕:「我二十歲,我比三十歲時年輕」,你不能這樣看,你要倒回去看。我二十歲的時候比十九歲老,我二十歲的時候,我比十歲還老。

所以波斯匿王有他的善根。他說:我年二十是年少,已經比十歲的時候還老,「三十之年。又衰二十。」三十歲的又比二十歲老,「於今六十又過於二」,他現在六十二歲,回想五十歲的時候,還是很強壯的。

世尊。我見密移雖此殞落。其間流易且限十年。若復令我微細思惟。其變寧唯一紀二紀。實為年變。豈唯年變。亦兼月化。何直月化。兼又日遷。沈思諦觀。剎那剎那。念念之間不得停住。故知我身終從變滅。

佛告大王。汝見變化遷改不停。悟知汝滅。亦於滅時。汝知身中有不滅耶。

波斯匿王合掌白佛。我實不知。

佛言。我今示汝不生滅性。

大王。汝年幾時。見恆河水。

王言。我生三歲。慈母攜我謁耆婆天。經過此流。爾時即知是恆河水。

這裡波斯匿王講他自己的觀察。

他說:世尊,「我見密移雖此殞落。」「密移」就是它慢慢地在變化,秘秘地在變化,從年輕一直到老,所以說「雖此殞落」。「其間流易且限十年。」也許是十年一變,他當初是這樣想,那如果再仔細一點想,「其變寧唯一紀二紀。」不一定是十年、十二年,再看也許是一年,「實為年變。」又不是一年,可能每個月都有變化。再看仔細,不是只有每個月有變化,每天都有變化。那這「每天」怎麼來?實際上不離剎那。再「沈思諦觀。剎那剎那。念念之間不得停住。」沒有辦法停住,「故知我身終從變滅。」所以人一生下來就往死亡前進,這是沒有辦法停的。

波斯匿王他說他觀察到自己這樣子變化,念念之間不得停住,所以他知道「我身終究將會死掉。」

這下面就是要破除他認為「死後斷滅」,這種錯誤的觀點,其實認為身死了以後就沒有了,這是包括現代人也都會有的錯誤的「斷滅見」,也算是邪見。

「佛告大王」,世尊就問大王:「汝見變化遷改不停。悟知汝滅。」你觀察到這變化遷改不停,於是你知道你終究是會死亡的。那「亦於滅時」,在這個生滅變化當中,你知道你身中有不生不滅?「汝知身中有不滅耶。」這個就是佛法。一般大家所認知的世間法是沒有辦法知道的,外道也沒有辦法知道的。

「波斯匿王合掌白佛。我實不知。」他說自己是完全不曉得。「佛言。我今示汝不生滅性。」佛說:我現在就直接告訴你什麼叫做「不生不滅」,這在禪宗講也算直指人心。

世尊問波斯匿王幾個問題:「大王。汝年幾時。見恆河水。」你什麼時候知道有這條恆河?這恆河它是我們西藏的雅魯藏布江的下遊,就是恆河水。大王你什麼時候知道這條恆河?波斯匿王回答說「我生三歲」,三歲的時候他就有印象,他媽媽帶他去拜耆婆天,「耆婆天」就是長生天。經過恆河,那時候就知道這條是恆河水。

佛言。大王。如汝所說。二十之時。衰於十歲。乃至六十。日月歲時念念遷變。則汝三歲見此河時。至年十三。其水云何。王言。如三歲時。宛然無異。乃至於今年六十二。亦無有異。

佛就問他:「大王。如汝所說。」二十歲的時候比十歲還衰老,這已經算是很好的覺悟,但還是不知道眾生身中佛性不生不滅,他只觀到這色身衰敗;觀到他這個心,念念遷變,但是他不知道在變化當中,有所謂的不生不滅。

那麼這裡講,「乃至六十。日月歲時念念遷變。」為什麼會到六十歲?就是每天這樣子過日子,生滅不停,變老了。「則汝三歲見此河時。」佛說:你三歲的時候,知道這條恆河。到你十三歲的時候,這河水如何?

波斯匿王回答說:一樣。「如三歲時。宛然無異。乃至於今年六十二。亦無有異。」

這裡佛為什麼問他看恆河水?佛藉由外相,就是山、河,這種較不容易有變化的東西來顯示,它是幾十年也不會有太大的改變,讓波斯匿王反觀「見性不滅」;讓他反觀能見之性,不因年紀長幼,而有所遷變,不會隨著這色身消滅。

所以波斯匿王回答:跟三歲時無差異,到現在六十二歲,恆河還是那個樣子。

後面這個重點就來了。

佛言。汝今自傷髮白面皺。其面必定皺於童年。則汝今時觀此恆河。與昔童時觀河之見。有童耄不。王言。不也。世尊。佛言。大王。汝面雖皺。而此見精。性未曾皺。皺者為變。不皺非變。變者受滅。彼不變者元無生滅。云何於中受汝生死。而猶引彼末伽梨等。都言此身死後全滅。

王聞是言。信知身後捨生趣生。與諸大眾。踊躍歡喜。得未曾有。

前面佛問他:你什麼時候看到這個恆河?他說:三歲的時候看到。這問答至「波斯匿王他回答,說直到六十二歲的時候,恆河還是恆河。」是佛藉由外在的環境,不容易改變的山、河,長時期的存在,來讓他反觀,顯「觀河之見」。

這一段佛說:「汝今自傷髮白面皺」,你在這裡感嘆頭髮白了、皮膚也皺了。比小時候確實是變老了。

這裡佛告訴他什麼叫不生不滅性。佛說「則汝今時觀此恆河。與昔童時觀河之見。有童耄不。」前面是讓他比較,三歲時看的恆河到六十二歲看的恆河,有沒有差別?他說「沒有差」。佛這裡再叫他反觀,你三歲時候的觀河之見,到你現在看恆河,有沒有年紀大或年紀小的差別?

這波斯匿王很厲害,他能反觀,他說:沒有差別。佛言:大王,你現在雖然變老,而能見的這個見精,從來沒有改變。「性未曾皺」,就是沒有變老。眼睛是拿來顯色,你頂多就是眼顯色的能力比較衰弱一點,但是能見的性並沒有衰弱。

這裡還要回到前面經文去,因為前面有講,如果說是眼能有見,那一個人在暗室中突然開燈,因為燈而能有見,那應該叫做「燈見」,不能叫「眼見」。所以說燈只是顯色。如是見者,是眼非燈;眼能顯色,如是見性,是心非眼。

因為波斯匿王是從開頭聽到現在,所以他知道,於是他說「不會改變」。為什麼?因為前面已經顯示過了,你頂多是髮白面皺,頂多是眼睛顯色的能力衰了,但是見精不曾衰老。所以說「汝面雖皺。而此見精。性未曾皺。皺者為變。不皺非變。」會衰老的它就會變化,就像你的眼根、你的耳根,它會變壞、變老,所以年紀大了會有重聽,眼睛看不到,這個是有改變。那「不皺非變。」不會改變的是什麼?就是這裡講的見精,「而此見精。性未曾皺。皺者為變。不皺非變。」變者終究是壞滅的,是會受滅。彼不變者元無生滅,不變的見精,也可以講「能見之性」,從來沒有生滅過,「云何於中受汝生死。」你在這當中雖然有生死,它不受生死。「而猶引彼末伽梨等。都言此身死後全滅。」末伽梨就是外道,佛就跟波斯匿王說:你就不要再存這種外道的斷滅見了。

「王聞是言。信知身後捨生趣生。」王聽了之後,知道身後捨生趣生。他的心從來不隨色身生而生,色身滅而滅,也就是不隨生滅。即使這色身衰老了,它也沒有所謂生死的問題。這一念常住真心也沒有生死的問題,不是斷滅的。「與諸大眾。踊躍歡喜。得未曾有。」大家聽了就知道身中有不生滅性。這裡講的是破外道的斷見。

阿難希望佛就現前身心,拈出不生滅性,可是這個道理不容易講,所以藉波斯匿王來為大眾開示。從三歲觀河以至於老,形骸雖變,而見水之見性不曾改變。即此不變之性即是真性也!以此足以證明,變者受滅,不變之性不會隨著生死。不會隨著這個色身而遷謝,所以說「真性常存」。怎麼還引彼末伽梨等外道所說?因為這些外道認為死後斷滅,什麼都沒有了,他就叫涅槃,這是錯誤的。

「如何引彼末伽梨等,都言死後斷滅?」大王你不要再認為外道的斷滅見是正確的,外道的斷滅見是錯的。

「真常之性即就此身於是乎顯矣!」意思就是:「常住真心性淨明體」就在這裡直接為我們顯現出來。從波斯匿王這個問答,顯示身中有不生滅性。王聞此言,信知身死不入斷滅。

以上是破外道斷見。

阿難即從座起。禮佛合掌。長跪白佛。世尊。若此見聞必不生滅。云何世尊名我等輩。遺失真性。顛倒行事。願興慈悲。洗我塵垢。即時如來垂金色臂。輪手下指。示阿難言。汝今見我母陀羅手為正為倒。阿難言。世間眾生以此為倒。而我不知誰正誰倒。佛告阿難。若世間人以此為倒。即世間人將何為正。阿難言。如來豎臂。兜羅綿手上指於空。則名為正。

這是藉由世尊舉手、垂手來顯示我們的常住真心沒有所謂正、倒的問題。只是名字上稱為正、稱為倒。

這時候阿難從座而起,禮佛合掌,長跪白佛,他說:世尊如果我的見聞必然不生不滅的話,為什麼世尊說我們迷失真性,顛倒行事?「願興慈悲。洗我塵垢。」這個時候如來就垂金色臂,「輪手下指。」手指指著地下,告訴阿難說:「汝今見我母陀羅手」你看到我的手,是正的?還是倒的?

阿難說:「世間眾生以此為倒」,世間人手指向下面,就是手倒著的。阿難說:「而我不知誰正誰倒。」我不曉得在這當中怎樣算是正、怎樣算是倒。

佛告阿難:若世間人以輪手下指是倒的,「即世間人將何為正。」那怎麼樣叫做正的呢?阿難說如來把手往上指於空,這就叫做正。

所以世間人認為的正倒,手指地板是倒的,指空則名為正。

這段意思是這樣子的。

佛即豎臂。告阿難言。若此顛倒。首尾相換。諸世間人一倍瞻視。則知汝身。與諸如來清淨法身。比類發明。如來之身。名正遍知。汝等之身。號性顛倒。隨汝諦觀汝身佛身。稱顛倒者。名字何處號為顛倒。於時阿難與諸大眾。瞪瞢瞻佛。目睛不瞬。不知身心顛倒所在。

其實這一段就是藉由手的正倒,顯示佛與眾生沒有差別。只是名字上稱為佛、稱為眾生,實際上佛性並沒有任何差別。所以說「汝身與諸佛如來清淨法身。比類發明。」「比類發明」就是你去比較。如來的身叫做「正遍知」,眾生的身叫「性顛倒」,你去看「汝身佛身。稱顛倒者。」如來的身叫正遍知,眾生的身叫性顛倒,其實只是名字上講「顛倒」,實際上哪裡有顛倒之相。所以說「名字何處號為顛倒。」

這就是顯示永嘉大師講的「無明實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

「於時阿難與諸大眾。瞪瞢瞻佛。目睛不瞬。不知身心顛倒所在。」既不知顛倒所在,也不知無二無別。

所以前面講的,佛即豎臂告阿難言,若此顛倒首尾相換,諸世間人一倍瞻視,就是世間人很容易知道。手上指於空名為正,下指於地名為倒,這樣世間人容易知道。可是如果拿這個譬喻來看眾生身跟佛身,那一般人會覺得,這個眾生身是顛倒的,佛身是正覺的。所以佛就教我們觀察:你看這個佛身跟眾生身,名字上說顛倒,那到底哪邊顛倒?差在哪裡呢?這裡它秘密的意思就是:顯示眾生的幻妄身心,當體即是常住真心;眾生的這虛妄色身當體即是如來清淨法身。可是一般大眾沒有辦法知道。

我們看解釋,他說:

阿難聞佛開示觀河之見,生滅中有不生滅,則前面見拳之見,即此見性,信知真性不曾遺失。云何世尊獨許波斯匿王而說我等遺失真性?

原來沒有顛倒,那為什麼說我現在是顛倒行事?所以這裡佛輪手上指下指,講這顛倒其實但是名字而已,也是要顯示這層道理。其實這個時候阿難還沒見性,還是認妄為真。不知道顛倒所在,所以世尊垂手示之。且天然垂手一般人以為是倒,猶是身境本自真常而返生厭離,此二乘、外道之顛倒也!豎臂是倒,反以為正,一般人是這樣子的,這是憨山大師的解釋。豎臂明明是手臂倒過來的,但世間人反以為正,這就是認「生滅無常」而妄計為「常」,這就是凡夫顛倒。

「然我唯是一隻手臂,指空、指地而已,沒有正倒。」所以這是用舉手垂手,首尾相換而妄生分別來做例子,這世間一類之人如此瞻視!

一般我們會認為手指地,這個手是垂下來的,這是倒的,手上指空是正的,世間人認為是手指地是倒的,上指於空是正的,把正倒搞錯了;所以把生滅當作是真常的,把真常的當作是生滅的。這是以手指指地,來顯示這世間人迷惑顛倒所在,也就是講認妄為真。

這段經文其實我在看,它就是所謂的眾生身心「幻化空身即是法身」。那這裡憨山大師他是按照經文內容去講的。所以如來法身與汝等色身其實皆是同一身也!如果比類發明,「如來之身名正遍知,眾生身叫性顛倒,以如來法身安然自在,汝等之身妄計斷常,以此為顛倒!」世尊意要阿難悟色身即是法身,所以憨山大師也要把它講出來。於是就問阿難,「隨汝諦觀汝身、佛身何處名為顛倒?」這個是叫他從色身直接去悟法身。但是阿難及大眾一向迷執,乍聽之下不知道該怎麼起觀,不知道身心顛倒所在。

佛興慈悲。哀愍阿難及諸大眾。發海潮音。遍告同會。諸善男子。我常說言。色。心。諸緣。及心所使。諸所緣法。唯心所現。汝身汝心。皆是妙明真精妙心中所現物。云何汝等遺失本妙圓妙明心寶明妙性。認悟中迷。

色法,有十一個。心法,就是四蘊,所謂受想行識,或是講八識。諸緣就是根塵。心所使就是五十一心所法。諸所緣法就是根身器界一切萬法,皆唯心所現。以此而觀,足知汝身汝心皆是妙明真精妙心中所現物,都是真如自性所變現的。

如何但認幻妄身心而遺失本妙圓妙明心寶明妙性。為什麼遺失本妙明心寶明妙性,「認悟中迷」,於悟中認迷。這是倒裝句,悟中認迷,實際上悟中沒有迷。

覺迷迷滅,覺不生迷,所以「認悟中迷」這裡解釋講的,他說以本來不迷,因為悟中怎麼可能有迷?但是認妄為真,就是所謂的悟中之迷。這個就是身心顛倒所在。

晦昧為空。空晦暗中。結暗為色。色雜妄想。想相為身。聚緣內搖。趣外奔逸。昏擾擾相以為心性。一迷為心。決定惑為色身之內。不知色身。外洎山河虛空大地。咸是妙明真心中物。譬如澄清百千大海棄之。唯認一浮漚體。目為全潮。窮盡瀛渤。汝等即是迷中倍人。如我垂手等無差別。如來說為可憐愍者。

前面講:遺失本妙圓妙明心寶明妙性,所以於悟中認迷。既然起一念無明,那就「晦昧為空。空晦暗中。」

我們直接看解釋:真如法界當中,一念妄動而成不覺之無明,這無明就蓋覆真性,將靈明廓徹的真空變成頑空,所以叫「晦昧為空」。依此頑空,無明繼續妄動,所以講「無明凝結」,結成什麼呢,變成四大幻妄之色。故云:結暗為色。

要怎麼顯示有「空」?空色相對,就顯出來了。你要說一開始一念不覺無明,而有幻妄之色,也可以。為什麼?你有動就有靜,動靜是相對的,起一念無明是動,那為什麼動?動中就有靜,靜中就有動,所以是相待的。所以說先有出色也可以,先有頑空也沒有問題,因為就是兩個同時對待而現,你總得先說一個。就像說先有見分,還是先有相分。有的經典講的是先生妄見,後生妄相,有的經典是講先有妄相,後有妄見。實際上沒有妄見就沒有妄相;所以色空也是這樣,沒有色,它就沒有空,一樣的道理。

晦昧為空,依此頑空結這四大幻妄之色,故云:「結暗為色」。真心既迷,就轉本有的智光變成妄見,以此妄見對彼幻色,互相對待既久,妄見就摶取少分四大,就是執取四大之少分,和合變成我們現在五蘊身心,所以叫色雜妄想,想相為身。這是按照經文一句一句解釋下來,既然執此妄身,就遺失本有之真心、本有之真性。

所以但認「聚緣內搖昏擾擾相」以為自己的心,這就是所謂的性心失真。聚緣內搖就在你自己心中在打妄想,「內搖」就是意識昏昧,妄想搖動,所以叫「聚緣內搖昏擾擾相」,那一迷廣大之真心,就執著這蕞爾幻妄之身心,所以說「一迷為心。決定惑為色身之內。」曾不知此色身,外洎山河虛空大地,咸是妙明真心中所現物。既然執此幻妄身心以為真實,惑為色身之內,那對外,你就不知道這色身以及山河虛空大地,咸是妙明真心中所現物。

就像井底之蛙一樣,就是住在井底,執此幻妄身心以為真實,你不知色身、外洎山河虛空大地,咸是妙明真心中物,譬如棄廣大的海水唯認海中一個水泡,所以叫「棄大海而認一漚」。這「漚」就是水泡,這個就是迷惑,且以一漚又把水泡裡面的水,目為整個大海,那就迷得更深了,是故汝等即是迷中倍人,這個就是眾生的問題所在,如我垂手等無差別,所以如來說為可憐愍者。

所以藉由「垂手」比喻作眾生的顛倒。豎手,上指於空名為正,這就是講如來正覺。那顛倒在哪裡?認悟中迷,晦昧為空,空晦暗中,結暗為色,色雜妄想,眾生就是這樣,顛倒所在。

所以說如我垂手等無差別,如來說為可憐愍者。

阿難承佛悲救深誨。垂泣叉手而白佛言。我雖承佛如是妙音。悟妙明心元所圓滿常住心地。而我悟佛現說法音。現以緣心允所瞻仰。徒獲此心。未敢認為本元心地。願佛哀愍。宣示圓音。拔我疑根。歸無上道。

從這裡開始到下面一大段,是要辯妄見,破行蘊,讓我們明了七識無體。

阿難聽了佛前面的開示,他說「我雖承佛如是妙音。」聽佛這樣開示,知道妙明真心元所圓滿,是我們的常住心地。「元所圓滿」是講「本來圓滿」。但我悟佛現在說的法,我現在是以攀緣心,在那裡看、在那裡聽,所以叫「現以緣心允所瞻仰。」「徒獲此心。未敢認為本元心地。」現在突然聽到,原來我的真心是不生不滅的,所謂「沒有正倒、沒有遷變。無有動靜無有往來」,知道這個道理,但不敢去認取這就是常住真心。「願佛哀愍。宣示圓音。拔我疑根。歸無上道。」也就是說阿難他心裡還有疑惑,請佛再開示,讓他去除疑惑,能入無上道。

這裡講阿難所悟的只是音聲分別而已,所以說「乃是緣塵分別之性」,所以是生滅心。故屬於意根。所以云「認緣失真」者就是這個樣子。所以他現在是攀緣心,攀緣聲塵,此則因聲而有分別,還屬於生滅心。所以為什麼叫「聲聞乘」,聲聞乘人是因聲而有分別,他沒有見性、沒有開悟,他因聲而有分別,還是在用生滅妄想六識。

佛告阿難。汝等尚以緣心聽法。此法亦緣。非得法性。如人以手指月示人。彼人因指。當應看月。若復觀指以為月體。此人豈唯亡失月輪。亦亡其指。何以故。以所標指為明月故。豈唯亡指。亦復不識明之與暗。何以故。即以指體為月明性。明暗二性無所了故。汝亦如是。若以分別我說法音為汝心者。此心自應離分別音有分別性。譬如有客。寄宿旅亭。暫止便去。終不常住。而掌亭人都無所去。名為亭主。此亦如是。

佛告訴阿難,說:你用攀緣心在聽法,這法性之理,你當然沒有辦法悟得。所以說「此法亦緣。非得法性。」「如人以手指月示人。」就像一個人用手指月,告訴你月亮在哪裡。「彼人因指。當應看月。」你要順著他手指的方向見月,如果你不順著他指示的方向去見月,你反把他的手指當作就是月亮。那這個人不光不識得明月,也不識得手指。所以說「此人豈唯亡失月輪,亦亡其指。」「何以故。以所標指為明月故。」因為他要你看的是月亮,不是要你看他的手指。不光不識得手指,連明暗你都沒搞清楚。所以說「豈唯亡指。亦復不識明之與暗。」為什麼?「即以指體為月明性。」因為你把這手指當作月亮,月亮到底是明是暗?你也沒搞清楚。所以不光亡指,也不識明之與暗。因為把手指就當作是月亮。於是對「明暗二性無所了故。」對於明暗他就沒有辦法清楚明了。

所以佛說:阿難「汝亦如是。若以分別我說法音為汝心者。此心自應離分別音有分別性。」如果以分別我說法音是你的心的話,此則因聲而有分別,此心應離開這音聲分別,而有分別性。

「譬如有客。寄宿旅亭。暫止便去。終不常住。而掌亭人都無所去。名為亭主。此亦如是。」就像一個客人到旅店住宿,稍微休息一下他就走了,這個旅店的老板不動不搖。常住真心亦復如是,它是離分別音別有全性。不因聲而有分別,所以叫聞性聞、見性見,聞性不隨明暗通塞,見性也不隨明暗通塞。我們講「明暗通塞」就是指變化相,因為眼對的是明暗,耳朵聽的是有聲無聲,我們的世間有通、有塞。「通」就是通達的,也就是空間。「塞」就是所謂的實體,它是有阻擋的意思。所以說不隨明暗通塞種種變化相,它仍舊有分別。

所以這裡講它是第二根本。是用「見精」以破七識無體,將顯「識精」為涅槃體。以第七意識是意識之根,它為分別性,這第七意識是依托第六識的分別,來顯現它的作用。六、七這二識其實通屬第八意識的「見分」。以緣內外亦名為緣心,也就是攀緣心,其實就是你的六識跟七識,都算攀緣心,今離前塵則無體。因為它是根塵識發生作用,離開了色塵,離開了香塵,離開色聲香味觸法,離開了境界,它就沒有全性。

為什麼他這樣講?因為第六意識不光緣的是法塵,它在起作用的時候,它就能驅動前五識,所以它又叫「同時意識」,就是它能跟前五識同時作用。「根」就是第七意識,第七意識它也可以依托第六意識而分別,顯其作用。這就是祖師大德講話的一個善巧。一般通途唯識它是講:第六識是依第七意識。但它這裡是講第七意識依托第六意識分別,以彰顯其用。

其實八識它是互通的,你說誰依誰,都是妄想顛倒而已。所以在看唯識時,有時候這樣講過來,有時那樣講過去。大家不要被它文字給束縛住了。

「今離前塵則無體矣,故約緣塵以破。」從攀緣的色塵、香塵,也就是所緣的境界,所以叫「緣塵」以破。因聲而有分別,從知道聲音會變滅,你就要曉得心還是有分別的。「離分別音而別有分別性。」

若以分別法音為汝心者,此心應當離聲有體。猶如旅客投宿旅亭,客去而亭主常住;若此分別,果真是汝之真心,則心應該常住,為什麼離開了聲塵,這心就無體了。所以這必然不是你的真心。

若真汝心。則無所去。云何離聲無分別性。斯則豈唯聲分別心。分別我容。離諸色相無分別性。如是乃至分別都無非色非空。拘舍離等昧為冥諦。

「若真汝心。則無所去。」怎麼會說離開音聲相它就不能分別。

如果真的是你的心,它是不會變化,一下有聲、一下無聲,一下聽得到,一下聽不到。會變化的就不是真的。所以說「云何離聲無分別性。」

下面的要帶顯前六識是無體的。

所以他說「斯則豈唯聲分別心。」就是分別音聲的心。乃至分別佛的容貌,「離諸色相無分別性。」離開色相它又無法分別,所以也不是真的。

這就是帶顯前六識沒有自體。不光只是分別音聲。乃至分別我容,也就是分別色相、分別香塵等,色聲香味觸法都一樣的。

再下來是帶顯第八識非真。

佛說「如是乃至分別都無。」就是什麼都無分別。「非色非空。」也不屬色、不屬空。帶顯第八意識不是真的。「拘舍離等昧為冥諦。」這個也都不是真的。

離諸法緣無分別性。則汝心性各有所還。云何為主。

離開了諸法,就不能分別,你這心性各有所還,「還」就是返還。你可以去找它的本因。所以後面有八還辯見。

佛說「則汝心性各有所還。」你去找它的本因。比如說這「明」,它從哪裡來?你見到明,「明」是屬於太陽,或是屬於光線,也返還給它,所以說「各有所還。」

約色塵已破。

同樣的道理,所以說「云何為主」。

佛說:如此不但此心無體,即分別我容,離諸色相也無體也。這是總顯六識分別之心無體。

以六識依此七識而有分別。

前面講第七意識是依托第六識來分別,彰顯它作用。它這裡又講第六意識依第七意識而分別。所以六識裡面有沒有七識?有。七識裡面有沒有六識?也有。乃至八識也有。

所以為什麼永明大師講,你說眼識是阿賴耶,沒有問題。你要說耳識是阿賴耶,也沒有問題,你要說耳識是第七,也沒有問題,因為它是通的。

所以還是祖師厲害,唯識宗這樣子來解釋,比今人厲害太多。現代的人講解唯識,說實話,百法明門被講成百法「暗」門,這倒是真的。沒有辦法明心見性,所以差得太遠。

這裡講六識依七識而有分別,既然分別無體,所以,顯此識是虛妄的。

他說不光是「分別我容,離諸色相沒有自體」,總顯六識分別之心無體。既然分別無體,那這「識」也是虛妄的,所以他說不但「分別非真」,縱使就是外道分別都無,「分別都無」是倒裝句,就是「都無分別」,不屬色、不屬空。七識內緣,外離五塵,所以叫非色。對內執我,故非空。它是第七意識執第八意識的見分為「我」,所以叫「執內為我」,故非空。

為什麼叫「非空」呢?非空就是有個「我」,對外,它又外離五塵,所以「非色」。所以叫「非色非空」,這就是帶顯第八意識非真。所以他說這正是第八意識昏昧之體,八識昏昧之體不是真心,「而拘舍離等昧為冥諦」,拘舍離就是指外道。所以說「此尚非真」,何況前面的緣塵分別。連八識都尚且非真,何況六七呢。所以說「緣塵分別」,什麼叫「緣塵分別」?就是第七意識為「意」之根,故能分別;若離外塵無緣,即內緣第八意識的「見分」當作是自內我,外道將此當作是「神我」。

外道認為的神我,就是佛教講的第七意識內緣第八意識的「見分」這個「我」,他們外道當作是「神我」,所以立為「冥初主諦」,就是所謂「冥諦」。「冥初」就是指大地未現以前。所以叫冥初主諦。它是外道認為大地沒有出現以前的一個真諦。這個神我是真諦,所以叫「冥諦神我」。「計以為常」認為這個就是真常的,依此生外道二十五諦;外道有二十五諦,冥諦為初諦,是第一個。「諦」就是外道他認為的一個真諦。

他因為破第七意識,帶破第八意識為所執之我,但這個也不是真的。這是佛順帶講的。

阿難言。若我心性各有所還。則如來說妙明元心。云何無還。惟垂哀愍。為我宣說。

這裡就是要講「八還辯見」的地方。

阿難說:如果我的心性各有所還,為什麼如來說「妙明元心」無所還?這「還」就是「返還」,要找它的來處。

你見明,因「明」有見,這個「見」屬於「明」,你就還給明。因「暗」有見,這個「見」屬於「暗」,你就還給暗。這就是找它的本因。

因為暗有見,這見暗的能力從暗而來。為什麼?因為你是因色塵、因聲塵而有分別。看你分別什麼,就返還屬於它。那既然能返還者,那就不是真心。這就是六、七意識妄想,乃至第八意識的妄想,拘舍離等將此昧為冥諦。如果無所還者,當然是常住真心。所以說「諸可還者。自然非汝。不汝還者。非汝而誰。」後面就會講到。

所以阿難說「云何無還。惟垂哀愍。為我宣說。」下面佛將要為他來解釋。

佛告阿難。且汝見我見精明元。此見雖非妙精明心。如第二月。非是月影。汝應諦聽。今當示汝無所還地。

佛說:我現在要告訴你這「見精明元」,也就是我們常講能見的八識,能見的精了之性。八識它能緣的、能見的,在眼根叫見精,在耳根叫作聞精,在鼻叫嗅精,一樣的意思,「精」就是精了。佛說此見雖然不是妙精明心,但它是天空的第二月,天空的第二月就不是水中月,就離天上月亮很接近,雖然不是原來的一月,但是已經算是接近一月,它不屬水中月。

所以佛說:「汝應諦聽。今當示汝無所還地。」

這裡解釋,「以見乃雜於緣塵之中,而八識精明之體不屬緣塵」,所以叫「見精明元」。八識有了別的作用,它不屬於緣塵分別,此見雖非真,但它本是真如所變,就像天空第二月。天空這第二月它不離原來月亮的本體。但是已經非是水中的月影,所以見精如同第二月。若悟此見精不還,距離了悟真心就非常接近。到後來的「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這就是用常住真心見性去破見精,顯真性是離妄的。到後面還有一個「非和合」,顯見性、顯自心離過絕非。

阿難。此大講堂。洞開東方。日輪升天。則有明耀。中夜黑月。雲霧晦暝。則復昏暗。戶牖之隙。則復見通。牆宇之間。則復觀壅。分別之處。則復見緣。頑虛之中。遍是空性。鬱(土+孛)(音:博)之象。則紆昏塵。澄霽斂氛。又觀清淨。

這是八種,佛說在這大講堂「洞開東方。日輪升天。」阿難你看得到太陽,那就有光明。「中夜黑月」就是說到晚上沒有月亮的時候。「雲霧晦暝」,也就是晚上的時候有雲霧,看起來昏暗。「戶牖之隙」,「戶牖」就是窗戶。窗戶的間隙,你可以看到通達。「牆宇之間」,就是說牆壁它有遮擋的作用,所以說「則復觀壅」,看起來是壅塞的。「分別之處」,你分別萬象「則復見緣」,就是你會見到差別的現象。「頑虛之中。遍是空性。」頑虛,「頑」就是冥頑,「虛」就是虛無。你為什麼會有空間感呢?其實是因為頑虛之中遍是空性,「鬱(土+孛)(音:博)之象。則紆昏塵。」地氣屯聚叫做「鬱」,灰沙飛揚叫做(土+孛),也就是昏沈之相。按圓瑛法師的,他是說「昏沈之相則紆鬱(土+孛)」,是倒過來講,昏沈的相是怎麼來的,就是因為有飛沙,有地氣屯積。

但是其實這是相通的,你現在看到的鬱(土+孛)之相是什麼感覺?是昏沈。你現在看到昏沈是怎麼來的,就是飛沙,就像現在的霧霾一樣,或是以前的沙塵暴。

「澄霽斂氛。又觀清淨。」這「斂」就是收斂。「澄霽斂氛」雨後天晴叫做澄霽。就是雨後天晴,所有的灰塵都收斂下來。這個塵氛,「氛」就是氛圍。本來都有灰塵的,以前灰塵很嚴重,下雨過後,灰塵就沈澱下來。萬里蒼蒼,一色清淨。所以說「澄霽斂氛。又觀清淨。」這是舉八種緣。

阿難。汝咸看此諸變化相。吾今各還本所因處。云何本因。阿難。此諸變化。明還日輪。何以故。無日不明。明因屬日。是故還日。暗還黑月。通還戶牖。壅還牆宇。緣還分別。頑虛還空。鬱(土+孛)(音:博)還塵。清明還霽。則諸世間一切所有。不出斯類。汝見八種見精明性。當欲誰還。何以故。若還於明。則不明時。無復見暗。雖明暗等種種差別。見無差別。

前面說「如來說妙明元心。云何無還。」這裡舉八種變化相來解釋。

佛說:阿難你看這些變化相。我現在為你返還「本所因處」,就是它從那裡來?我們就返還回去給它。

「云何本因。」什麼是本因呢?「本因」是它來自何方就還給它。佛說:阿難你看到這些變化:明,為什麼會有明?是因為太陽照。「何以故」,因為無日不明,所以說明應屬日。明應該屬於太陽,是故還日。光明來自太陽,看回去它本因是哪裡來的?是屬於太陽。那我們就返還回去給太陽。也可以這樣講。

為什麼會有黑暗?黑暗是因為天空沒有月亮,「暗還黑月」。為什麼會有通達?那是因為有「戶牖」,就是有窗戶。

「戶牖之隙。則復見通。」「戶牖之隙」就是窗戶的縫隙。窗戶打開來就通暢。

那「牆宇之間」看起來就是壅塞,所以說「則復觀壅」,所以說「壅還牆宇。」你見到種種差別,為什麼會有種種差別?就是你有分別心,所以說「緣還分別。」

為什麼會有頑虛這個現象?就是因為有空,所以看到太虛空,所以「頑虛還空。」

「鬱(土+孛)還塵。」灰沙飛揚叫做(土+孛)。鬱(土+孛)就是昏沈之相。鬱(土+孛)之相還於灰塵,也就是前面講的飛沙。所以它是因為有灰塵,所以看起來有鬱(土+孛)之相。找它的來處歸屬於它。

「清明還霽」,你看雨後天晴的感覺,就是澄霽斂氛,我們就歸還給它。

為什麼這裡不講「歸類」?因為這裡只是讓你將其返還,找它的來處。你為什麼會見到這八種現象,只是去看它從哪裡來,其實就這樣而已。說「返還」還講的有點文言,其實就是你去找,為什麼會見到光明?因為太陽。為什麼會有黑暗?因為晚上沒太陽,也沒月亮。就是找它的因素,所以說尋找它的本因,既然是從它而來,就還回去。佛說則諸世間一切所有,不出斯類。你看到世間不出這些,「汝見八種見精明性。當欲誰還。」剛才講你見明、見暗、見通、見塞、見到空、見到清明,見到這八種現象,各有所還。佛說那你再反觀,你這能見此八種現象的見精明性,你要還給誰?為什麼?「若還於明。則不明時。無復見暗。」如果說能見此八種現象的見精明性,它是明來的,歸屬於明,你還於明,可是我見精明性又能見暗,則不明時,它同時也能夠看到黑暗的現象。若它屬明,它還於明,在黑暗的時候它就看不到。

這是用對待法,不是明就是暗,既然見精明性是屬明,那還於明。既是光明就不是黑暗,既是黑暗就不是空,所以它如果屬暗,則光明的時候又見不到明,應永處黑暗。其他的都一樣,它屬於通,屬於塞,屬通就非是塞、屬塞,就非是通。屬於虛空。它就沒有辦法見種種差別。這鬱(土+孛)跟清明,又是相對的,一個是世間緣塵種種現象,一個是虛空。一個是色、一個是空,它是相待的。所以你「見」還於空,那你就見不了色;見精還於色,它不見空。

所以佛說:阿難你這見精明性,當欲誰還。若還於明,則不明時。雖明暗等種種差別。見無差別。你看這個就總結下來。所以見到明暗等種種差別,這八種的種種差別,世間種種差別。所以他說一切世間所有不出斯類。見精明性沒有差別,也就是見精沒有差別。

所以他這裡解釋,諸相各有本因;謂明相當還日輪,以日是明相本因。前面講「認緣失真」,約緣塵揀示不還之地,如果諸緣淨盡,清淨則真性自顯矣!且見所緣者,見精所緣的,不過明暗通塞。應該講明、暗、通、壅、緣、空、澄、霽八緣而已!就是這八種。此八緣各有所還,你這能見八種現象的見精明性,你要還給誰?如果是還給「明」,那「暗」的時候它就不見,還給「空」,「塞」的時候就不見了,還給「色相」,那當「虛空」現前的時候它就不見。因為它們是相待的。

下面看總結,

諸可還者。自然非汝。不汝還者。非汝而誰。則知汝心本妙明淨。汝自迷悶。喪本受輪。於生死中。常被漂溺。是故如來名可憐愍。

所以佛說「諸可還者。自然非汝。」這可還的就不是你。「不汝還者。」那不變、不動、不搖的「非汝而誰。」所以佛說「則知汝心本妙明淨」,是你自己著在世間種種色相差別當中,「汝自迷悶。喪本受輪。」

所以為什麼祖師常常講「著相、著相」就是這樣子。「喪本受輪。於生死中。常被漂溺。」在生死當中輪迴,「是故如來名可憐愍。」

這一段就把眾生為什麼輪迴不見性給講出來。到底是在輪迴什麼?就是不明心見性而已。

眾生隨著「明、暗、通、塞」,緣「色、空、澄、霽」這八緣去輪轉,所以叫「循色、循聲、循處、循法」而流轉,所以叫循色故流轉,「如來名可憐愍」。

這裡講的「諸可還者」自然不是你的真心,其不還者,非汝之真性而誰?就是說這個「不還者」即是你的真心,如果不是你的真心,那它是誰的?

「是則真性在汝,本自妙明」就是我們的真性常在,本自妙明,汝自迷悶不悟,喪失本有而受生死,所以叫「喪本受輪」。這「輪」就是輪迴生死。於生死中。常被漂溺,是故如來說為「可憐愍者」。就是這個道理。

阿難言。我雖識此見性無還。云何得知是我真性。

之前講「八還辯見」,這「還」就是返還,去找尋它的來處。阿難知道見性不屬有為,沒有造作,不像緣塵分別一樣,各有所還,明還於日、暗還黑月。為什麼會有明?為什麼會有暗?有「明」的原因就是有太陽光照,有「暗」的原因是因為天空沒有月亮,這是講在晚上的時候。都可以找到其來處,都可以返還。從此知道真性無所還。

阿難雖然知道見性無還,可是他在這裡又問了一個問題。

他說:「云何得知是我真性。」

阿難意謂我已知此不還之性矣!但不知此性如何即是我之真性也。阿難說:我已經知道這無可還之性,但為什麼說這個不還的性是我的真性?

這一大段是要「顯示見性離緣,以顯見精。」什麼叫「見精」?「見精」就是八識精光映五塵而了境者,在眼叫做見精。八識有了別境界的能力,所以映於五根而了境,在眼叫見精、在耳叫聞精。前面講的這見精,雖然不是常住真心,但猶如第二月。所以這八識精了在五根而能了別境界。所以藉由這見精,來揀擇外緣塵以破之,「若塵亡而此見亦泯矣」!所以先告訴我們什麼叫做「見精」,然後再從緣塵來破。「緣塵」就是塵相。

佛告阿難。吾今問汝。今汝未得無漏清淨。承佛神力。見於初禪得無障礙。而阿那律。見閻浮提。如觀掌中菴摩羅果。諸菩薩等。見百千界。十方如來。窮盡微塵清淨國土。無所不矚。眾生洞視。不過分寸。

「先楷定」就是先去標定出來,這「見」的能力。

佛說:阿難,我現在問你,你現在還沒得無漏清淨,承佛威力你在娑婆就能見初禪天。「而阿那律。見閻浮提。」實際上這不是說阿那律只能看閻浮提,他是看這娑婆世界。因為阿那律的天眼能觀一個三千大千世界,不光只是閻浮提,所以他這裡講「阿那律觀閻浮提,如觀掌中菴摩羅果。」「菴摩羅」在《毗那耶·雜事》記載:「余甘子,出廣州,堪沐發,西方名庵摩洛迦果也。」

《大唐西域記》也講到:「阿摩落迦,印度藥果之名也。」 《維摩詰經·弟子品》僧肇大師說:「庵摩勒果,形似檳榔,食之除風冷。」

它形狀是圓形的,顏色是綠色,生熟難分,這也可以顯示那時候的人就知道地球是圓形,所以是比科學發現還早,因為阿那律有天眼通,是神通見。所以阿那律的天眼是能夠觀整個三千大千世界,不是只有閻浮提。阿難他承佛威力就能看初禪,阿那律是靠自力,他能夠看娑婆。諸菩薩等,能夠見百千世界,每一個世界都有百億日月,所以能夠見百千個。十方如來能窮盡微塵清淨國土,他們都能夠看得到,沒有障礙。

但是「眾生洞視。不過分寸。」一般的眾生看到就是眼前。

阿難。且吾與汝。觀四天王所住宮殿。中間遍覽水陸空行。雖有昏明種種形像。無非前塵分別留礙。汝應於此分別自他。今吾將汝擇於見中。誰是我體。誰為物象。阿難。極汝見源。從日月宮。是物非汝。至七金山。周遍諦觀。雖種種光。亦物非汝。漸漸更觀雲騰鳥飛。風動塵起。樹木山川。草芥人畜。咸物非汝。

佛說:阿難我跟你一起看四天王所住宮殿。中間有在水中的、在陸上的,在空中的這些生物。也可以看到有「昏明種種形像。」有的地方暗,有的地方亮,但是無非是前塵分別留礙,這些就是你眼前的境界。

你應該要在這裡分別,分別什麼?「分別自他」,看哪一個是你?哪一個不是你?佛說:「今吾將汝擇於見中。」我將為你在這當中分別,「誰是我體。誰為物象。」哪一個是你,哪一個是物象。「今吾將汝擇於見中」,意思就是:我在你看到的當中,為你分別出誰是你?誰是物象?

「阿難。極汝見源。」就是用你的能力看到最遠的地方。

前面講阿難可以看到初禪。這裡講「從日月宮。是物非汝。」你看到日月宮是物象,不是你。「至七金山。」七金山就是須彌山的山下。「周遍諦觀。」雖然有種種的現象,所以叫「雖種種光。亦物非汝。」這也是前塵分別留礙,不是你。再來「漸漸更觀雲騰鳥飛。」雲在天上、鳥在天上。「風動塵起。」風吹灰塵飛起來。乃至「樹木山川。草芥人畜。咸物非汝。」這些都是境界相,沒有一樣是你。

阿難。是諸近遠諸有物性。雖復差殊。同汝見精清淨所矚。則諸物類自有差別。見性無殊。此精妙明。誠汝見性。

這裡就顯示出「什麼是見精」,佛說:你看這些物象,無論是遠是近,有各各的差別,但是其中無差別的是什麼?就是你的見精,是你的見精這樣子沒有分別地去了知。「則諸物類自有差別」,種種物象有差別,但是見性沒有差別。「此精妙明。誠汝見性。」這沒有差別的妙明之性,就是你的見性。

所以這裡是顯示見精明元。

這「見精」是八識之精光,「映五塵而了境」,在這前五塵而了別境界,所以叫「緣塵之見」。如果就初照境的時候,叫做「現量」,現量是八識精明之體。若第二念起分別那就叫「比量」,屬意識。

所以前面從「八還以破」,從「八還辨見」來破除,乃是破「緣塵分別」之見,所以前面是「比量」。

這裡是從「現量」以顯示見精,所以叫「楷量以破」,

楷定什麼是「現量」。

聲聞、菩薩及佛及眾生凡聖雖然有差別,而照境之用廣狹不同,都是八識現量見精所矚。

下面這一段要「破轉計見精是物」。

因為阿難他知道見精清淨所矚,那他就想:見精是不是一物?

若見是物。則汝亦可見吾之見。

若同見者名為見吾。吾不見時。何不見吾不見之處。

若見不見。自然非彼不見之相。

若不見吾不見之地。自然非物。云何非汝。

又則汝今見物之時。汝既見物。物亦見汝。體性紛雜。

則汝與我。并諸世間不成安立。

這裡是如來跟阿難講:這「見」不是一樣物質或是一個東西。佛說如果「見」是可見之物,那你應該也可以看到我的「見」。那既然你可以看到我的「見」,「若同見者」,當我們兩個同時看一樣東西時,那你就可以看到我的見精。所以說「若同見者。名為見吾。」當我們一起看同一樣東西的時候,那你也可以看得到我的「見」。「吾不見時」,那我把視線移開的時候,因為它是一個物體,本來是在東邊,你跟如來同看東邊,那如來把目光轉向西邊,那這個「見」本來是在東,那你是不是可以看到這「見」跑到西邊來。

「吾不見時。何不見吾不見之處。」如果你可以看到我不見之處,那就非彼不見之相。

「若見不見。自然非彼不見之相。若不見吾不見之地。自然非物。云何非汝。」

如果你能夠見到我不見之地。這是「縱許」,縱然許可。你能見我不見之處,這個是你的妄見,自然非彼不見之相。「彼」就是指佛,那就非是佛不見之相,非是佛的見性。

是說假設你能看到,那也是你的妄見,是你搞錯了。

若不見我不見之地,若不見吾不見之地。所以足知見性非物。云何非汝。所以說「又則汝今見物之時。汝既見物。」你現在看到,見性是一物,這個物也能見你。那麼「體性紛雜」,「則汝與我。并諸世間不成安立。」你跟我以及有情無情,能見跟所見,沒有辦法搞清楚。

所以說,你把見當作是一物的話,你能見到,你能見到我的見移開了移走了,那其實是你的妄見。所以自然非是佛不見之相。所以你如果看到這個見是一物,這個見也能見你,也能反看你。一個能觀、一個所觀,一個有情、一個無情。或是一個能、一個所,這樣講比較好。那到底是誰在看誰,這個見也可以看到你?所以說見不是一物。

所以物能見你的話,那就體性紛雜。則汝與我。并諸世間不成安立。世間都亂掉了。

憨山大師這裡講,前指萬物以示見精,誠恐阿難認為見是一物。所以這裡特別指示,萬物乃所見之境也。而見物之見精不能當作是一物,如果見是一物,則「爾我之見皆是物也」,你跟我的見都變成一物,就是說阿難跟佛的見都變成一物,「而汝亦可見我之見矣」,那阿難你也能看到我的見。

「若謬執謂同見一物即是見我之見者。」憨山大師這裡講,我們兩個同看一物,你就是看到我的見的話,那我看到別處的時候,「汝何不見我不見之處」,你就知道我的見移走了。那縱許汝能見我不見之處,此但是你自己的妄見。自然非彼不見之相,「彼」就是指佛。自然非是佛不見之相,佛的見仍舊不是一物,所以說「非彼不見之相」,也不是說這個見移開了,那只是你自己搞錯了。

「若不見我不見之地。足知爾我之見皆非物也,即此離物之見豈非汝之見性乎。」離開物象,這個能見的,當然是你的見性。若必執見是物的話,則物皆有見。你要認為說這個見是一物的話,物皆有見。彼此互見,人物不分,能見的、所見的不成安立,也就是能所搞亂了。

「此離物之見乃會見分而歸識精」。所以「知此則可漸見真性矣」,這個漸見就是慢慢的去見到常住真心。這裡跟剛才講的有一點不一樣,剛才講的是汝既見物,物亦見汝,你把見當作是一個物。這個見也能反看你,這裡是見跟物他搞錯了,這裡憨山大師解釋是,他把見跟物,當成見即是物,則物物是見。物物都能反看你,這個講的稍微廣了一點。所以說變成人物不分,能見跟所見的分不出來,所以這個世間不成安立。

這裡感覺有一點複雜,實際上就這樣聽過去。也不會很難,常聽就會。

阿難。若汝見時。是汝非我。見性周遍。非汝而誰。云何自疑汝之真性。性汝不真。取我求實。

這一段是特別指歸見性。

他說「汝見物時。是汝之見而不是我。那麼即汝是見物圓滿而周遍者。豈非汝之真性也。」

佛說「若汝見時。是汝非我。」既然不雜亂,確確實實是你的見性,此「見性周遍。非汝而誰。云何自疑汝之真性。」你為什麼在這裡要懷疑?「性汝不真。取我求實。」這裡講見性周遍,當然是你的真性,是你的見性。「且汝之見性圓明了了,云何自疑而不自悟?」此性是汝本具而不以為真,反而跑來問我,這見性到底是誰?它怎麼會是我呢?「豈不誤哉。」確實是搞錯了。

這裡就是顯示見精,然後再破一般人認為見精是物。

所以你看祖師著作的時候,你如果裡面的經文,看了一小段,有時候看不太懂,你返回去看他的科題。

當然現在的人,你要有時候叫他返回去看科題,因為這科有的滿長的,可能不知道他在講什麼?但其實還是可以的。

你要是仔細看還是可以看得懂,那麼就知道這一大段大概是在講哪些事情?

其實我覺得做科判,你不要做得太長,變成每一句你都做科判,當然這樣也有它的好處。

有時候在對於經文不熟的人,他是沒有辦法馬上就抓到重點,所以你就抓一大段的一個重點。

所以像講經也是一樣,你不要去畫蛇添足,要針對這重點,這是一定要先講到,不要在那裡解釋名相,咬文嚼字。本來很簡單的道理,你反把它講得很複雜。我們是要化繁為簡,不要換化簡為繁。那這樣一般人就不好學,當然,你要細究也是沒有問題的。但要讓大眾能夠抓到重點,能夠知道個大概,這也是相當重要的。

這一段是正破見量以顯真心。

阿難白佛言。世尊。若此見性。必我非餘。我與如來觀四天王勝藏寶殿。居日月宮。此見周圓。遍娑婆國。退歸精舍。只見伽藍。清心戶堂。但瞻簷廡。世尊。此見如是。其體本來周遍一界。今在室中。唯滿一室。為復此見縮大為小。為當牆宇夾令斷絕。我今不知斯義所在。願垂弘慈。為我敷演。

阿難向世尊請問,他說:如果這見性就是我的話,那我跟如來一起看四天王勝藏寶殿,看那宮殿。看到這日宮殿、月宮殿,此見周圓,遍娑婆國。退回來精舍來看,只見「伽藍」,也就是精舍的殿堂。「但瞻簷廡」,就只看到這個殿堂、屋簷、走廊。這是阿難在形容,他說這見性如是,體既然本來周遍法界,今在室中,「唯滿一室。」我只看到這個「見」就在室內。所以阿難就有一個疑問,當看出去的時候,是不是「見」放大。看回來的時候,是不是這個「見」縮小。還是這牆壁把我們的見性給阻斷了?因為隔了一堵牆就能分內外,那是不是有間斷之處?

這就是阿難他還是把「見性」當作是一物。所以他說「我今不知斯義所在。願垂弘慈。為我敷演。」

這一段正破除見量也。因為迷真心而成阿賴耶識,這意識具三分:所謂自證分、見分跟相分。因為無明妄想這力量凝結既久,就變成無知的「頑空」,所謂頑然無知的虛空。那麼有空則有色,空色相對;因為有頑空,與它相對的就是四大幻色。所以有虛空、有幻色,再相對的就是妄見。眾生因為有妄見、有妄色,於是摶取少分四大,成根身器界,而有眾生,所謂「同異發明。因此復立無同無異。」這根身器界就是這樣來的。虛空為同,世界為異。「異」就是差別。現象千差萬別所以叫「同異」,同異發明,相互對待,就立了一個無同無異,「無同無異」就是指我們這個色身,跟器界又成相待。

所以今天要破妄顯真,先揀去所緣的相分,所以「顯見性離緣」。再把這緣塵給破掉,令緣塵既銷,故「能見」亦泯,因為一個是能見的、一個是所見的,兩個只要拿掉一個,你把一個破掉,那另外那個也就沒有了,因為它是相對待而顯的。所以若有人說這個世間是相對的,那他看到的只是妄相而已,並沒有看到真相,相對的本是空的,這才看到真相。所以能見亦泯,這就是所謂的「會妄見而歸見精也」。

所以今天見分既泯,相分已破掉。見分既泯、見精獨存,但是八識還未破;此識現量雖能圓現根身器界,猶存現量,不能圓照法界,所以有內外大小相隔,阿難才會產生這種懷疑。

這裡只破到「見分」跟「相分」,破掉以後還獨存「見精」,按祖師這裡講的,「見精」它留存現量,現量還不能圓照法界,所以有內外大小。因此阿難他還認為:這「見」是不是縮小了?或是看出去的時候放大?還是牆壁能把它夾斷?這樣錯誤的妄想認知。這在後面會跟著破掉。

若此量一破,能見的見精要是再破掉,則根境兩亡,圓明普照十方矣。這是按照憨山大師說的。蕅益大師他在這裡就不這麼說,他就直接顯示佛性,沒有這樣次第講過來。他就是一破一切破,一顯一切皆顯。所以蕅益大師就講這顯常住真心性淨明體。這是「破顯一如」,破即是顯、顯即是破。就像「明」顯現的時候,黑暗就沒有了。明能破暗,暗就沒有了。「暗」破以後,那明當然就顯現,「明」顯現黑暗就破了。所以蕅益大師這部分是這樣講。

佛告阿難。一切世間大小內外諸所事業。各屬前塵。不應說言見有舒縮。

譬如方器。中見方空。吾復問汝。此方器中所見方空。為復定方。為不定方。若定方者。別安圓器。空應不圓。若不定者。在方器中。應無方空。汝言不知斯義所在。義性如是。云何為在。

阿難。若復欲令入無方圓。但除器方。空體無方。不應說言更除虛空方相所在。

這是釋迦牟尼佛要破除阿難他錯誤的知見。

所以佛告訴阿難:你看一切世間大小內外,所有的這些差別現象,都是屬於前塵虛妄相想,並不是真的。「不應說言見有舒縮」,這是屬於現象。見性這樣看,你不應說這見有大有小。「舒」就是舒展開來,「縮」就是縮小。

釋迦牟尼佛在這裡舉個譬喻,他說「譬如方器。中見方空。」你在一個方形的器皿當中,見到這空是方形的。「吾復問汝。此方器中所見方空。為復定方。為不定方。」我問你,這方器中見到的空是固定方形的?還是不固定?如果這個方空,它是固定的話,那麼我拿一個圓形的器皿請你放進來,那應該放不進去。再放下去的時候,它不會產生出圓形的空間,所以說「空應不圓」,甚至根本放不進去,因為它是固定的,它是實的。縱然你能放進去,那這空應該不圓,應該你看到的還是方的空。但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如果不是定方的話,在方器中,應無方空。所謂「不定」,你在方器中的這個空,若是不定,那它會隨時變化。「不定」,那它就會變,所以說「應無方空」,那即使拿方器來,它也沒有方空。所以說不可說定、不可說不定。

佛說「汝言不知斯義所在。義性如是。云何為在。」這個道理就是如此。你還要去哪邊找真相?所以,「阿難。若復欲令入無方圓。」只要讓你入無方圓。「但除器方。空體無方。」把你的妄見除掉了。實際上空體,空體就是指你的真心本性,沒有所謂的方圓,沒有所謂大小舒縮的問題,你不應該說言見有舒縮。這是藉由方器、方空、圓器、圓空,定與不定,用這譬喻把認為見有大小、見有舒縮的錯誤觀念給破掉,所以說「義性如是。云何為在。」這道理就是如此。今天只是「欲令入無方圓」而已。怎麼入無方圓?只要把這個器方,「妄想之器」就比喻作眾生虛妄的相想。只要把它除掉而已。

實際上虛空沒有方圓的問題,「見」沒有大小的問題,自性沒有大小、沒有卷舒的問題。「卷」就是縮小的意思,「舒」就是展開。所以說「不應說言更除虛空方相所在。」不應該說是將虛空除掉,說虛空有大有小,或是有方有圓。這樣的意思。這裡「不除虛空方相者」,就是古德所謂不用求真,唯須息見。如果這「見量」一泯。則「相分」頓時銷亡。這就是《楞嚴經》講的「若能轉物。則同如來。」

為什麼他這裡講「見量」,因為他後面還有一個見精要破。見的境界是現量的境界。他說順便把它講得稍微清楚一點、圓滿一點。這個就是所謂「若能轉物。則同如來。」

若如汝問。入室之時。縮見令小。仰觀日時。汝豈挽見齊於日面。若築牆宇。能夾見斷。穿為小竇。寧無續跡。是義不然。

佛說:如果真的像你說的那樣。那是不是入室的時候,這個「見」就縮小了?那你仰觀太陽的時候,你有沒有看到這「見」跟太陽一樣大?「汝豈挽見齊於日面。」你有沒有看到「齊於日面」就是說「見跟日一樣大」。

若它是一物的話,你覺得它能縮小在這室內。那你看太陽的時候,到外面空曠的地方,那你有沒有看到「見」放得跟太陽一樣大,還有變亮?若真的像你所說,「若築牆宇。能夾見斷。」築起牆宇能把見性給阻斷,「穿為小竇。寧無續跡。」以前的牆還是有縫,那你去牆壁打一個小孔,你看「見」有沒有接續的痕跡,從那裡透出去。所以說「是義不然。」你這個推測、說法想法完全錯誤。

因此說真心本性無形無相,非大非小。實際上這裡就解釋得很清楚了。

一切眾生。從無始來。迷己為物。失於本心。為物所轉。故於是中觀大觀小。若能轉物。則同如來。身心圓明。不動道場。於一毛端。遍能含受十方國土。

這就顯示了真心,即色而不即色,即空而不即空。

所以你用《華嚴經》來看,它包含了「真空觀」、包含「理事觀」、包含「事事無礙觀」。所以它這裡顯示見性不屬一物,不會放大縮小,所謂非大非小。因此他說:「一切眾生。從無始來。迷己為物。」迷失本心,在這根身器界當中,「迷己為物。失於本心。為物所轉。」被境界所轉,所以佛現在把你看到的相分給破掉了。眾生在這當中觀大觀小。他說如果你能夠體會到什麼是真心本性,那就「若能轉物。則同如來。身心圓明。不動道場。」因為他入於法界,所以身心圓明,非大非小。「不動道場」就是安住常住真心,這叫「不動道場」。能於一毛端。遍能含受十方國土。這在《華嚴經》裡面講很多。小能現大、一能容多。同能入異、異能入同。所謂的「同」就是菩薩身中入定,眾生身中出定。《華嚴經》講非常多。「一中入定多中起」、「多中入定一中起」或是「一切中入定一中起」,這就是入於法界。所以「一毛端能含十方國土,自身又能遍入自身內國土」,這是講「身心圓明。不動道場」。

阿難白佛言。世尊。若此見精。必我妙性。今此妙性。現在我前。見必我真。我今身心復是何物。而今身心分別有實。彼見無別分辨我身。若實我心。令我今見。見性實我。而身非我。何殊如來先所難言物能見我。惟垂大慈。開發未悟。

按照蕅益大師講的:這是阿難又提了一個問題,他說:世尊,如果「見精」真的是我,妙性就在我眼前,是這靈靈昭昭的一段光景,現在我的眼前,這「見」真的是我,那「我今身心復是何物。」這等於「見」反過來看阿難自身。「而今身心實有分別。」「分別有實」就是「實有分別」,可是這個「見」在我眼前,「彼見無別分辨我身。」它居然不認識我。「若實我心。令我今見。」若在我眼前的實是我的真心,「見性實我。而身非我。」反而這個色身非我。「何殊如來先所難言物能見我。」所以阿難還是把「見性」當作是一物,認為物可以反見於他。

「惟垂大慈。開發未悟。」

這裡祖師分析了這一段經文:阿難說「若此見精。必我妙性。今此妙性。現在我前。」這個觀念是什麼?祖師講這是「計即色是我」,認為眼前的這妙性,即色是我。「見必我真。我今身心復是何物。」這是「計離色是我」,「妄計」離色是我。妄想計度所以叫「妄計」,妄計離色是我。這裡講「而今身心分別有實。彼見無別分辨我身。」這是「計我大色小,色在我中。」還有一段,「若實我心。令我今見。見性實我。而身非我。何殊如來先所難言物能見我。」這是妄計「色大我小,我在色中。」前面是「我大色小,色在我中。」這裡是「色大我小,我在色中。」其實就是外道的妄計顛倒。

再來要講的就是「破我執以顯一真。」

此下破八識自證分,潛破我執以顯一心。因為一向第七意識執此第八意識的「見分」為自內我,二乘計此為「涅槃真我」,外道認為是「冥諦」,所謂「渺渺冥冥其中有精」這就是外道認為的「冥諦神我」,才說「有我遍十方界」。繼而產生認為「即色是我,或離色是我,或我大色小,色在我中。或色大我小,我在色中」,這樣子的妄想計度,就是外道二乘他們錯誤的觀念、錯誤的妄想「計度分別」。

這裡是講外道執此妄想神我,所以說「有真我遍十方界」。所謂「覺緣遍十方界。湛然常住。」就是前面講到的外道,說有一個覺性遍十方,這個「覺」是現在他面前,就是覺悟很大。所謂「我大色小,色在我中。」或是「色大我小,我在色中。」所以他這裡講:若此見精必我妙性,今此妙性現在我前者,「此」這個字指前所轉之物。這若「此」就是講前面「所轉之物」,因為前面講「若能轉物即同如來。斯則現前一切萬物皆是我的見精」。他是這樣認為:若此見精必我妙性,所以他認為「我這見精在我眼前,它能轉物,那現前一切物相都是我見精」。所以講「潛計即色是我也」,認為外頭的「色」都是我。

佛告阿難。今汝所言見在汝前。是義非實。若實汝前。汝實見者。則此見精既有方所。非無指示。且今與汝坐祇陀林。遍觀林渠。及與殿堂。上至日月。前對恆河。汝今於我師子座前舉手指陳。是種種相。陰者是林。明者是日。礙者是壁。通者是空。如是乃至草樹纖毫。大小雖殊。但可有形。無不指著。若必其見現在汝前。汝應以手確實指陳。何者是見。

這裡佛告阿難說:你現在說「見」在你的面前。「是義非實。」是完全搞錯了。「若實汝前。」如果這「見」是現在你的面前,「汝實見者。」它是一物,你還能看到它的話,「則此見精既有方所。」所以說既有方所,「非無指示。」那應該可以指示得出來,能說出來它在哪裡。佛說:那我跟你坐在這祇陀林,遍觀林渠,遍觀樹林及與殿堂。上至日月。前面就是恆河。「汝今於我師子座前舉手指陳。」你在如來大座的前面,舉手指陳種種萬象,「陰者是林。」看起來黑暗,那是因為樹林的關係。「明者是日。」為什麼能見明?因為有太陽。「礙者是壁。」有障礙的是因為牆壁,把它阻斷。「通者是空。」通暢的是空。「如是乃至草樹纖毫。大小雖殊。」乃至有花草樹木,有大有小,只要有形象你都可以指示得出來是什麼東西。

如果說這見性是一物,就在你眼前,你可以用手清楚指出「何者是見。」你能告訴我在你眼前的哪樣是「見」。

阿難當知。若空是見。既已成見。何者是空。若物是見。既已是見。何者為物。汝可微細披剝萬象。析出精明淨妙見元指陳示我。同彼諸物分明無惑。

這裡佛就問阿難說:如果這虛空是「見」的話,「見」就是講「見性」,那空既已成「見」,那它就能看你了。所以說「既已成見。何者是空。」如果物是「見」,那「空」在那裡?剛才說的祇陀林、講堂、樹林「既已是見。何者為物。」

若這牆壁是見,既然是見性,那見與物,一個是能知,一個是所知,既已是「所」則不是「能」。所以說「若物是見。既已是見。何者為物。」

「汝可微細披剝萬象。析出精明淨妙見元指陳示我。」你去萬象當中仔細找找看,哪一樣能析出你的見精,你再告訴我你的見精在哪。「同彼諸物分明無惑。」這應該可以指示得出來,就像一切的萬象,草樹纖毫大小,既然是一物就可以指陳,就可以指示出來。你在萬象當中,你指示出你的見精給我看。

阿難言。我今於此重閣講堂。遠洎恆河。上觀日月。舉手所指。縱目所觀。指皆是物。無是見者。世尊。如佛所說。況我有漏初學聲聞。乃至菩薩。亦不能於萬物象前剖出精見。離一切物別有自性。佛言。如是如是。

佛在這裡肯定阿難。

阿難回答佛說:我今於此重閣講堂,遠到從恒河,上看到日月,「舉手所指。縱目所觀。」放眼望去,用眼睛徹底地觀察,「指皆是物」,一切都是物,沒有見精。世尊,如佛所說。況且我是有漏初學聲聞,即使是菩薩也不能於萬物象前分明剖析出見精所在,離一切物還別有自性。佛言。如是如是。

菩薩也沒有辦法做到,「析出精明淨妙見元」。所以說「指皆是物。無是見者。」都是萬象。

這一段就是破物是見,認為說物是你的見精。

下面就是要「破物非見」。

佛復告阿難。如汝所言。無有見精。離一切物別有自性。則汝所指是物之中。無是見者。

今復告汝。汝與如來坐祇陀林。更觀林苑乃至日月。種種象殊。必無見精受汝所指。汝又發明此諸物中。何者非見。

在這裡如來又再問阿難說:「如汝所言,在一切萬象中找不到見精,離一切物別有自性。」「則汝所指是物之中。無是見者。」你在這萬象當中,看到這些萬物,沒有見精的存在。「汝與如來同坐祇陀林。更觀林苑乃至日月種種的現象,必無見精受汝所指。」那我現在再告訴你,你再看看這當中哪一樣不是你的「見」?

一般人聽到這裡,他就聽不太懂,前面說都是萬物,所以沒有你的「見」。這裡又說「都是」,於萬物當中哪一樣不是你的「見」。

所謂大千沙界,是沙門一隻眼。

阿難言。我實遍見此祇陀林。不知是中何者非見。何以故。若樹非見。云何見樹。若樹即見。復云何樹。如是乃至若空非見。云何見空。若空即見。復云何空。我又思惟。是萬象中。微細發明。無非見者。佛言。如是如是。

所以阿難他說:「我實遍見此祇陀林。不知是中何者非見。」

阿難說萬物當中都有我的見。

其實它是一如的,可是你要去找它。說這裡是我的見,那見只在一處,或是見在多處,那沒有辦法。但是你要說見不在,那你怎麼見物?

阿難說:「我實遍見此祇陀林。不知是中何者非見。」所以不知是中何者非見,都是見精所緣的,到處都是。所以說「何以故。若樹非見。云何見樹。」它前面破物是見,再破物非見,是非破掉了就「一如」。佛講這個,要破除的是妄見,並不是他定要說「是」或是「非」。所以要懂得他言外之意。

所以阿難說若樹非是見。云何見樹。若樹即是見的話,那它就不叫樹,所以乃至「若空非見。云何見空。若空即見。復云何空。」所以阿難說:我以此道理如是思惟,微細發明。萬象中無非見者。

佛言。如是如是。你講得太對了。

於是大眾非無學者。聞佛此言。茫然不知是義終始。一時惶悚。失其所守。

如來知其魂慮變慴。心生憐愍。安慰阿難及諸大眾。諸善男子。無上法王。是真實語。如所如說。不誑不妄。非末伽梨四種不死矯亂論議。汝諦思惟。無忝哀慕。

這一段就是「破物非見」。

佛意在直指一真了無是非之相,但阿難跟大眾聽不懂,墮在是見非見當中,也就是墮在是非圈裡,所以說「茫然不知是義終始。一時惶悚。」「惶悚」就是感到害怕。「失其所守」就是從來的妄想顛倒被彈呵掉,所以害怕。

失其「所守」就是他從來的認知。眾生在守什麼?要麼「是」,要麼「非」,一般都是這樣的認知。所以佛把它破掉了,弟子們嚇一跳,失其所守。從來的執著一下被拿掉,那就不知道要怎麼處事為人,不知道要怎麼辦。

「如來知其魂慮變慴」,魂慮變慴講得挺嚴重的,形容嚇壞了。佛心生憐愍,安慰阿難及諸大眾,說:「無上法王。是真實語。」事實是如何,我就怎麼說,不會打妄語騙你的,不是末伽梨他們那種外道,四種不死矯亂論議,你仔細思惟,無忝哀慕。

所以說阿難與大眾不達,故世尊說法王所說是真實語,不同外道末伽梨四種不死矯亂論議。矯亂就是「矯智亂答」,沒有一定的道理,所以叫「矯亂論議」。世尊則不然,以我法據真實義,不忝汝之哀慕也!所以說「無忝哀慕」,「忝」就是輕視的意思。因為你有恭敬心,你仰慕如來,哀求如來,如來會應你所求為你說法,不會輕視你。所以說「無忝哀慕」。

以世尊自指「非末伽梨四種不死矯亂論議」,足知前面「破我執」這個道理,非常清楚。

前面大眾聽不懂,下面文殊菩薩哀愍四眾,就出來為大眾請問。請佛開示。顯示「見非是見」。

接著下面要講的是「文殊顯真」。

是時文殊師利法王子。愍諸四眾。在大眾中。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合掌恭敬而白佛言。世尊。此諸大眾。不悟如來發明二種精見色空是非是義。

世尊。若此前緣色空等象。若是見者。應有所指。若非見者。應無所矚。而今不知是義所歸。故有驚怖。非是疇昔善根輕鮮。惟願如來大慈發明。此諸物象。與此見精。元是何物。於其中間無是非是。

因為前面佛講的道理,大眾聽不懂。這時候文殊師利法王子哀愍大眾,「合掌恭敬而白佛言」,於是文殊菩薩向佛請法。

他說這些大眾不悟如來發明二種精見色空是非是之義。阿難他們搞不懂前面的義趣。文殊菩薩說:「世尊。若此前緣色空等象。若是見者。應有所指。」如果說見性在萬物當中,都有見性的話,那應該有所指示。「若非見性,應無所矚」,若沒有見,那就沒有辦法看得到。這就是前面講的所謂「精見色空是非是義」,到底是有見?還是無見?

「而今不知是義所歸。故有驚怖。」不是他的善根不夠,所以希望「如來大慈發明。此諸物象。及與見精。元是何物。於其中間無是非是。」

這裡其實是要講「無是非是」,離開了一切是非,特別要顯現見精,可是一般大眾聽不懂,他就會墮在那裡想:到底是有見還是沒見?到底是我的見性,還是不是我的見性?就掉到「是非二相」裡面。因為阿難大眾不悟見精是非之義,文殊菩薩特為啟請。

因為迷「智」而為「意識」,所以妄見有根身器界一切萬物。其實皆是唯識所變現,若「轉識成智」,則一切萬物當下銷亡。所以說經典講:得相是識,不得相是智;得相就是得到的「得」。什麼叫得相?你著相那就成「意識」,你不著相那就是「般若智」,所以唯在轉變之間。原本是一真之體,轉成阿賴耶識,故幻起這根身器界。

如果從這裡反觀,內脫身心、外遺世界,即此「識藏」元是如來藏一真法界常住真心,又何有是非之相哉?所以他目的是要你「了妄即真」。所現的這個相,原是心現,所以說都是見性,那見性就非是一物,於是在這當中你無所指示。

如來是要他藉此,離開是非二義,不可說「是」、不可說「非」。說「是」,則見性是一物。說「非」,心境分成兩邊,分成兩邊就不符合實相義趣。實相義趣是心境一如,皆是唯心所現,唯識所變。所以說「即此識藏元是如來藏一真法界常住真心」,沒有是非之相,但依妄見,故有是非。若以大智照了,則無彼此是非之相。

非此大智不能徹照,故藉文殊來啟請,到底見精是什麼樣的道理?於其中間「無是非是」。

佛告文殊及諸大眾。十方如來及大菩薩。於其自住三摩地中。見與見緣。并所想相。如虛空華。本無所有。

此見及緣。元是菩提妙淨明體。云何於中有是非是。

文殊。吾今問汝。如汝文殊。更有文殊是文殊者。為無文殊。如是世尊。我真文殊。無是文殊。何以故。若有是者。則二文殊。然我今日非無文殊。於中實無是非二相。

佛告訴文殊及與會的大眾說:十方如來及大菩薩,在於自住三昧當中,「三摩地」就是三昧。「見與見緣」,「見」就是能見,「見緣」就是所見的。以及能見與所見的,「并所想相。如虛空華。本無所有。」徹底是空。所以說如同虛空的華。本無所有。「此見及緣。元是菩提妙淨明體。」本無能所,沒有所謂的能見與所見。因為能見所見元是菩提妙淨明體。這個就是禪宗講的直指人心。

所以說在這當中沒有是、沒有非。沒有所謂這裡是你的見性或不是你的見性,但要顯示唯是常住真心性淨明體,所以佛在這裡叫他去思惟:萬物當中到底有沒有你的見性?如果有,那見性是一物,如果無,那云何成見。這是承上面的問答下來。

佛說我現在舉一個例子。「吾今問汝。如汝文殊。更有文殊是文殊者。為無文殊。」佛說我今天問你,「你就是文殊菩薩,你之外還有沒有另外一個文殊菩薩?還是根本這裡就沒有文殊菩薩?」這裡直接指文殊菩薩那就很清楚了。有「是非二相」就是戲論。

下面文殊菩薩就回答,「我真文殊。無是文殊。」沒有所謂的「是文殊」或「非文殊」,何以故?「若有是者。則二文殊。」有「是」文殊和「非」文殊,那就變成二法。「然我今日非無文殊。於中實無是非二相。」所以文殊菩薩就是文殊菩薩,至於「是文殊菩薩」,還是「不是文殊菩薩」,沒有這戲論的。所以說見與見緣,元是菩提妙淨明體,於中沒有所謂「是見性」或「不是見性」的這種是非戲論。因為有是有非,那就墮在四句百非裡面,「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一旦有這四句,展開來就成百非。所以為什麼說就變成戲論,大乘佛法它不是講戲論。

在講義裡面說,如來及大菩薩自住三摩地當中,以智而觀,所以見與見緣并所想相猶如虛空華。為什麼叫虛空華?虛空原本沒有華,本無所有。所以此見及緣元是菩提妙淨明體。云何於中有是非是。這是特別顯示一真了無別法,是直指人心的一個開示。

文殊自謂「但一真文殊」,沒有是非二相。意思是說:這裡只有一個文殊,就是真的,沒有所謂的「是文殊」跟「非文殊」,這個道理是很清楚很好懂的。

佛言。此見妙明與諸空塵。亦復如是。本是妙明無上菩提淨圓真心。妄為色空及與聞見。如第二月。誰為是月。又誰非月。文殊。但一月真。中間自無是月非月。是以汝今觀見與塵。種種發明。名為妄想。不能於中出是非是。由是真精妙覺明性。故能令汝出指非指。

所以佛說「此見妙明與諸空塵。亦復如是。」這見精與諸空塵亦復如是,元是無上菩提淨圓真心。「見與見緣。并所想相。如虛空華。本無所有。此見及緣。元是菩提妙淨明體。」這就是直指人心,直指真心本性。所以說但是無上菩提淨圓真心。那為什麼你現在會見到有能見、有所見?只是妄為色空及與聞見而已,「色空」就是所謂的塵象,「聞見」就是指能見的見精,猶如第二月。

就如同以手捏目,在天空中看到第二月。你捏著你的眼睛看到天空上有兩個月亮,你還在那裡分別到底哪個是月?是左邊的是月,還是右邊的是月,又誰非是月?這就是戲論,是妄想顛倒。所以佛告訴文殊菩薩:「但一月真。」天空上只有一個月亮,在這當中,沒有所謂「是月」或「非月」,因為「是」與「非」都是戲論。

「是以汝今觀見與塵。種種發明。名為妄想。」你在這裡分別,塵象當中到底是你的見性,還是非你的見性,這其實都是妄想而已。就像捏目見有二月,你在那裡分別,天上的兩個月亮,到底左邊的是真月還是右邊是真月?還是天空上所見的非是真月,實際上這都是妄想。所以「不能於中出是非是。」你墮在妄想當中,就跳不出是非。只要你不要捏目了,天空但是一月,沒有所謂的「是」月「非」月。所以說「由是真精妙覺明性」,你要直觀一月真,也就是「直觀心性」,才能夠離開是非二相,「故能令汝出指非指。」

就是這個道理。

這裡講,「佛言:以此足知此見妙明與諸空塵本是無上菩提淨圓真心,只是眾生不了菩提淨圓真心,妄為色空及與聞見,猶如第二月。」若了天空但是一月真,自然就離開了是非二相。

前面破妄見,故曰:此見雖非妙精明心,如第二月,非是月影。今破見精,則曰:唯一月真,更無二月。所以這裡是破見精,直接指到佛性上面來,把「能見」跟「所見」給破掉。

這裡是破見精,離開了所謂的是非。所以說「但一月真,更無二月。」如來說法從粗到細,漸引歸真,從這裡就可以看得到。「漸引歸真」就是慢慢引導你回歸真如佛性。若以妄想而觀,則不能出是非之外。以妙覺明性而觀,能令汝出指非指,這就是叫你直觀心性,自然就離開是非。但觀天空只有一月。就把這「捏」放下來,不要捏著眼睛,你就能夠見到天空只有一個月亮。離開是非二相,就能夠見性,而「直觀心性」方能離開是非二相。

這一大段,破我執以顯一真到這裡結束。

下面是要「破自證分以顯一真」。

顯示真心非和合。

阿難白佛言。世尊。誠如法王所說。覺緣遍十方界。湛然常住。性非生滅。與先梵志娑毗迦羅所談冥諦。及投灰等諸外道種。說有真我遍滿十方。有何差別。世尊亦曾於楞伽山。為大慧等敷演斯義。彼外道等。常說自然。我說因緣。非彼境界。我今觀此覺性自然。非生非滅。遠離一切虛妄顛倒。似非因緣。與彼自然。云何開示不入群邪。獲真實心妙覺明性。

這裡阿難好像有聽懂,但還是誤以為是「自然」。

所以阿難白佛言,誠如法王所說:真心遍覺十方界,湛然常住,不屬生滅。沒有是非。那這樣跟先梵志他們所說的冥諦及投灰等,那些外道所說:有一個「真我」遍滿十方有何差別?「投灰」也叫塗灰。有時將身跳到灰裡面,有時用灰來塗身,修無益的苦行,跟當時候所謂的外道,因為當時候不是只有一種外道,有九十六種,投灰是一種,娑毗迦羅是一種,還有拔髮(拔頭髮)、熏鼻、臥刺、自餓、持雞戒、牛戒的、狗戒的都有。

「先」梵志就是「過去」,「娑毗迦羅」就是黃髮外道。

你們現在在外面也會聽到有些它不是佛法,但它也說有一個真性遍滿十方,那到底有何差別?

阿難不知道世尊講的道理,跟外道所說到底差別在那裡?阿難他想到世尊在楞伽山,為大慧菩薩講過這個道理。那外道常說有自然冥諦神我、一個真我遍滿十方。

佛教說「因緣」,所謂一切法因緣生、因緣滅。跟外道他的境界不一樣,但是世尊你今天講的覺性,這個真心本性,是眾生本來而有的,聽起來好像跟外道所說:「有真我遍十方很相似」,那跟世尊常說的諸法因緣生、因緣滅到底是什麼關係?

阿難說今觀此覺性自然而有,不屬生滅,離一切虛妄顛倒。這跟佛教常說的因緣所生,好像這覺性不屬於因緣所生法。既然不是因緣,他就認為,那這覺性是不是自然而有。因為眾生就墮在兩端,那既然是自然而有,跟外道講的說有真我遍十方界,那到底有何差別?

「云何開示不入群邪。獲真實心妙覺明性。」其實這是問得滿仔細,希望世尊開示不入群邪,獲真實心妙覺明性。所以這個《楞嚴經》它就是開智慧的《楞嚴》,開發什麼智慧?開發本性的般若智慧,能夠讓人明心見性。所以講得這麼清楚。

按照祖師講的,這裡將破自證分,故阿難約自然以問,自然者:謂自體本然,不假因緣。所以「以真如在迷,有自性可證,外道不知,計為自然」,外道他搞不清楚,認為是自然而有,所以藉阿難來請問。先梵志就是古代的外道,古來的梵志。他們認為自己是梵天的苗裔,從梵天下來的。所以志生梵天,就是婆羅門。

「娑毗迦羅」翻成中文就是黃髮,是外道。他們講這冥諦,就是冥初自諦生智大。乃至神我。開成二十五諦。合為九位。有九個位次。是外道二十五諦當中的第一諦,就叫冥諦。它的論師們認為冥性是「常」,能生諸法。那跟佛現今所說,湛然常住,性非生滅的道理到底是差在哪裡?

佛告阿難。我今如是開示方便。真實告汝。汝猶未悟。惑為自然。

阿難。若必自然。自須甄明有自然體。汝且觀此妙明見中。以何為自。此見為復以明為自。以暗為自。以空為自。以塞為自。阿難。若明為自。應不見暗。若復以空為自體者。應不見塞。如是乃至諸暗等相以為自者。則於明時見性斷滅。云何見明。

阿難言。必此妙見性非自然。我今發明是因緣生。心猶未明。咨詢如來。是義云何合因緣性。

前面講自體本然不假因緣所生,阿難還是沒搞懂。

佛就告訴阿難:我現在把實話告訴你「真性離過絕非」,你還是沒搞清楚,反以為是外道所說的自然所生。

佛問他,叫他反觀。如果是自然的話,「自須甄明有自然體。」那自然應有體,到底那體長什麼樣子?你看妙明見中,見性當以何為自體?此見是以「明」為自體,還是以暗、以空、以塞為自體?「塞」就是所謂阻塞的意思,「塞、空」是一對,「明、暗」是一對。若明為自體者,應就看不到黑暗。若以空為自體者,那阻塞現前的時候它就看不到,「空」就是空空蕩蕩。為什麼?因為它是空,是空則非是塞。是明則不是暗。如是乃至諸暗等相以為自體者,則於明時,見性斷滅,就看不到「明」了。若以暗為自體,那明相現前的時候,見性就斷了。為什麼?因為暗就不是明。明的時候就沒有暗,以暗為自體,那這個見性不就斷滅了,所以云何見明。

阿難說他懂了,那就不是自然,因為它沒有自體。

佛說:你說自然而生,那你去找找看,到底有沒有自體?所以阿難說既然不是自然生的,那應該就是因緣生。因為佛說因緣。我搞不清楚,所以咨詢如來。前面是他聽起來,像外道所說的自然生,可佛法講的是因緣生,跟外道自然好像是完全不相關的,所以你看,佛說因緣破外道的自然,這個就講得很清楚。所以為什麼他們當初是學小乘。因為他以前是外道。都是這些外道來的,所以佛說因緣,立因緣為宗,破自然。因為他們認為天然而有,本來就有。就像外道那個自然論一樣,你看這個烏龜生出來就會游水,就會爬什麼的,那如是自然的話就無因。無因而生。既然是無因而生,那佛就講,你是認為烏龜、認為水裡的魚自然會在水裡游,那為什麼不自然生在火裡面?因為外道所說的自然,就是不屬因緣所生,沒有因素。

所以佛法說必有他的因緣,一定有他過去生造的因、過去生造的業,所以佛說一切法因緣所生,所以立因緣為宗。這裡當然就跳離開了因緣自然是非二相。所以前面講的是自性離開是非,這裡再破自性的離開因緣自然。你要說見性也可以,因為這裡本來就講見性,但是他目的就是要顯示真如佛性。藉由見性以顯佛性,聞性、嗅性也是一樣,見聞嗅嘗覺知都是一樣的。

所以阿難執覺性為自然,世尊約境來破除。約境就是從境界上來破給他看,顯示沒有自然體,所以不屬自然。可是既然不是自然,阿難他又惑為因緣。

佛言。汝言因緣。吾復問汝。汝今因見。見性現前。此見為復因明有見。因暗有見。因空有見。因塞有見。阿難。若因明有。應不見暗。如因暗有。應不見明。如是乃至因空因塞。同於明暗。

復次阿難。此見又復緣明有見。緣暗有見。緣空有見。緣塞有見。阿難。若緣空有。應不見塞。若緣塞有。應不見空。如是乃至緣明緣暗。同於空塞。

什麼叫因緣?所謂的「因」就是親因,如同種子。「緣」就是助緣,如同水土。佛把它分開來破掉,佛說:阿難你認為是因緣生,那我現在問你,你今天看到東西,見性現前。那你這個「見」,是因明而有?還是因暗而有、因空而有、因塞而有?佛說如果因明而有,就見不到暗。因暗而有,也見不到明。如是乃至因空因塞,同於明暗。就一樣樣破掉了。前面講自然,你要甄明有自然體,「甄明」就是甄別的意思,甄別明了有自然體。他說你今天認為是因緣生,因就是親因,你認為你見到東西是因為明?那暗現前的時候你就見不到。是因為塞?那空現前時你就見不到。今天見性能辨別明暗塞空沒有障礙,所以不屬於因緣。

這裡再解釋。

什麼是緣?助緣。助緣就如同水土。

所以佛說,「復次阿難,此見緣明有見。緣暗有見。緣空有見。緣塞有見。」這一般人很容易搞錯。前面是因為明。明是它的親因,就像種子一樣,「緣」是什麼?助緣。就像我們一般人會認為,我有眼根,因為有光的關係、有明亮的關係,所以我見得到,或是因為黑暗,我見不到,這就變成明暗塞空是他的助緣,助發他的見性,幫助顯示出來。佛他把親因跟助緣都給破掉。助緣如同水土。所以說顯示見性也不屬因緣所生。不是藉由明暗塞空,來助發你的見性,來顯現你的見性。所以問說此見性是「緣明有見。緣暗有見。緣空有見。緣塞有見。」他說若是因為空而有見,空來給你當助緣的話,那應不見塞。「緣」就是助緣。如果你緣塞而有,若以塞為助緣的話,應不見空。前面「因」是親因的意思,有親因有助緣。那既然助緣也沒有、親因也沒有,兩個和合起來,那更不會有,所以說不屬因緣。「如是乃至緣明緣暗。同於空塞。」所以同樣的道理。

當知如是精覺妙明。非因非緣。亦非自然。非不自然。無非不非。無是非是。離一切相。即一切法。汝今云何於中措心。以諸世間戲論名相而得分別。如以手掌撮摩虛空。只益自勞。虛空云何隨汝執捉。

所以總結:當知精覺妙明,不屬因緣也不屬自然。也不屬不自然。也不屬不因緣。所以說非因非緣。亦非自然。非不自然。說「非不自然」就包括「非不因緣」。你說它是因緣不對,你說它不是因緣也不對。所以「無非不非。無是非是。」離開了是與非是。離開了非與不非。

「離一切相。即一切法。」離相就是顯示其體空寂,所以說在這當中無是見者。「即一切法」是說這當中,皆是見性。所以云何汝今於中措心。怎麼你還在這裡打妄想?「以諸世間戲論名相而得分別。」什麼是世間戲論名相?就是指「因緣跟自然」,這就是世間戲論名相。「如以手掌撮摩虛空。」就像你的手掌在虛空摩擦,「只益自勞。」你只是讓自己手酸而已。「虛空云何隨汝執捉。」虛空你是抓不到的。

這裡阿難轉計是因緣生,所以世尊從境界上破不屬因緣,妙性不藉因緣所生,不因境而有。所以直示精覺,乃曰:當知如是精覺妙明不屬一切因緣、自然,超出是、非之外,離一切相,即一切法。所以說「言語道斷,心行處滅」。云何於中措心,以諸世間戲論名相而得分別。就像以手掌去撮摩虛空,在虛空撮摩。你只是自己讓自己累而已。虛空你是抓不到。這就是直接顯示一真覺性了無餘蘊矣。沒有凡夫所謂的種種戲論名相。

下面要講破見精以示始覺。

阿難白佛言。世尊。必妙覺性非因非緣。世尊云何常與比丘宣說見性具四種緣。所謂因空。因明。因心。因眼。是義云何。

佛言。阿難。我說世間諸因緣相。非第一義。

前面講「如是精覺妙明。非因非緣。亦非自然。非不自然。」阿難他就懷疑了,他說:妙覺性不屬因緣,為什麼世尊常說「見性具四種緣」,「所謂因空。因明。因心。因眼。」這是一般講的「因緣和合」所以產生眼識或是能夠看得到。一個人他要見得到,一定要有光明、一定要有空間、一定要有心、一定要有肉眼,這四個因緣具足。佛在這裡告訴阿難,世間「因緣」並不是如來所要說的第一義,跟前面要表達的真如自性,是完全不能混為一談的,因為自性不屬因緣、不屬自然。

下面就會解釋。以下「破見精以示始覺。」就是要破除見精,因為前面層層分破,到這裡「見精」已經顯露出來,「見精」仍舊不是真如。如同天空上的第二月一樣,終究不是真月。

所以接著要顯示始覺。

阿難。吾復問汝。諸世間人說我能見。云何名見。云何不見。

阿難言。世人因於日月燈光。見種種相。名之為見。若復無此三種光明。則不能見。

阿難。若無明時名不見者。應不見暗。若必見暗。此但無明。云何無見。阿難。若在暗時不見明故。名為不見。今在明時不見暗相。還名不見。如是二相俱名不見。若復二相自相陵奪。非汝見性於中暫無。如是則知二俱名見。云何不見。

這一段要講:不管見明、見暗都能見,見性都不失。所以佛就分析給我們聽,他說:世間諸因緣相非第一義。一般講「為什麼有見?」為什麼能看到?因空。因明。因心。因眼。但是實際上,見性它不管是明相現前時,還是暗相現前時,它都能見,都能見明,都能見暗。

佛說:世間人說「我能見」,什麼叫「見」?什麼叫「不見」?世人因為日月燈光所以稱為「有見」。如果沒有這三種光明則不能見,這是世間人的認知。

世尊在這裡分析給我們聽,佛說:如果沒有光明的時候,名為不見的話,那應也不見暗。如果沒有光明的時候,見性消失了,那你應該也看不到黑暗。如果你看得到黑暗,只是沒有光明而已,那就不可以說見性消失。

阿難。若在暗時,說是不見,其實應名為「不見明」,因為你在黑暗的時候沒有光明。所以是沒有見到光明,今在明時不見暗相。稱為不見。

如果這兩個明暗二相都叫「不見」的話,這二相自相陵奪、互相變化的時候,一下明一下暗,一下明一下暗,難道你這見性在這當中是一下有、一下無、一下生、ㄧ下滅嗎?

「如是則知二俱名見」,所以明暗你都能見,見性不會消失。

所以一般人會認為:我見到暗的時候沒見到明,我就什麼都看不到,一般人看不見的定義是這樣子的。但是實際上,你只是在黑暗中不見物而已,並不是你的見性在這當中消失,所以為什麼世尊講諸因緣相「因空。因明。因心。因眼。」而有見,非第一義。因為它要顯示的是什麼?顯示的是真如自性。佛在這裡就為我們講出來,這就非常清楚了。

這裡說的「破見精顯始覺。一往辯見以來,借見精先破緣塵分別之見,再破見分以顯見精,以見相二分本是同一體性,元依識精所現,故物與見混而難分,或認見是物、或執物是見,而起種種外道妄見。」所以世尊就從物,來為我們說明其中的是非,今天已經逐個破掉見精,已顯唯一真精更無別物,超出是非之外。到這裡阿難對於一切自然、因緣的懷疑都解決,放下了。這一段「泯見分而歸識精」也!

但此「見精」仍舊是迷妄,正是無明,名為「識蘊」,如同第二月,如果這個不破,是沒有辦法契合「本覺真心」,所以這一段是「破見精以顯始覺之智。」

到此將破「識精」,世尊猶以見與不見叫我們來觀察。前面是對「所緣的境界」來分辨,這裡乃是「離緣」來分辨,就是叫你離開所緣的境界來辨別。意顯這個「見精」不因境有,不藉因緣所生,唯一精真,切近真心;這妄識一破則五蘊頓空。所以名為「始覺之智」。

是故阿難。汝今當知。見明之時。見非是明。見暗之時。見非是暗。見空之時。見非是空。見塞之時。見非是塞。

所以阿難,你現在知道了:見明之時,見不是明,它能見明。見暗之時,見不是暗,它能見暗。見空、見塞都是同樣的道理。

前面佛問阿難:世間人說「我能見」。那什麼叫做「見」?什麼叫「不見」?阿難回答說:因明暗而有見。世尊破除他這種世俗的錯誤觀念。佛說:若見因明暗而有,那明去的時候見暗,那暗去的時候見明。這明暗自有去來,所以說「自相陵奪」,而汝見性在這當中非暫無也,不可能消失。因為明的時候能見,暗的時候也能見。即使有變化,也是見性不滅。所以你這見聞嗅嚐覺知也都是一樣的,嗅,香塵來的時候能嗅,香消散的時候,你也能嗅到,嗅到什麼?無味。舌,有味無味,這舌性都是常在的。耳朵,有聲無聲。眼,見明、見暗、見空、見塞,它都是不變化的。身,離合覺觸。意,了知的能力,不管你是在想一件事情或是不想,它這能力都沒有消失。所以這「見聞嗅嚐覺知」,你說佛性在哪裡?祖師講:在眼曰見、在耳曰聞、在鼻嗅香、在舌談論、在足運奔。知道的人稱為佛性,不見性的人那就叫做精魂,也就叫神識。

這是前境離而見精獨顯,但這見精還是無明,所以下面要再把它破除。

四義成就,就是「見見之時。見非是見。」

四義成就。

汝復應知。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云何復說因緣自然及和合相。

這一段就把見精給破了,顯示始覺智。

前面講的明暗塞空,就是這四義成就。你在這當中,見明、見暗、見空、見塞,這「見」都是常在的,不可能消失。到這裡就應該知道「見見之時。見非是見。」此「見」猶離於妄想顛倒的見精,惟顯始覺之智,所以說「見不能及」。云何復說因緣自然及和合相。

到這裡就知道,真見不屬因緣自然和合。

看解釋,他說:應知「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云何復說因緣自然及和合相。」這個是正破識精。因為「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者。」什麼意思呢?真見照了妄見的時候,所以叫見見之時。那真見不是妄見,所以叫見非是見。真見猶離於妄見,妄見不及真見。所以叫見猶離見。見不能及。

「云何復說因緣自然及和合相。」

所以應該講「見猶離見。見不能及。」這句話是破見精。道理非常清楚,就是把見精給破掉,始覺智顯發出來。這樣的解釋方式,也算是非常獨特的一個解釋方式。直接把「真見」說為「始覺之智」,真性就顯露出來。妄見、見分、相分、見精都屬於虛妄,那何況是緣影妄心。所以佛一層一層地帶我們,這叫什麼?就叫「銷歸自性,回歸本來。」

汝等聲聞狹劣無識。不能通達清淨實相。吾今誨汝。當善思惟。無得疲怠妙菩提路。

前面講的「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這個解釋,就是「真見照了妄見之時,真見非是妄見。真見離開了妄見,妄見不及真見。」所以叫「見不能及」,顯示真性,也就是始覺之智,不屬因緣自然及和合相。但是一般的聲聞狹劣無識,還是用生滅六識作為修行的染淨根本,所以不能通達清淨實相,他不能見性,就是這個道理。連聲聞都狹劣無識,何況是凡夫。

這就是離妄的真見,也就是告訴我們:離妄的真見乃清淨實相真心也。這是一般的人包括聲聞,還有凡夫,皆狹劣不能通達。

此即名為「始覺之智」。始覺有功,本覺方顯,這裡是正示奢摩他路;所以佛說「吾今誨汝。當善思惟。無得疲怠妙菩提路。」從這裡就開發出始覺之智。

這一段這樣解釋相當好,從初啟請「妙奢摩他」到這裡,通破五蘊身心以顯「人空」,所以結指觀名,正屬我執,名為「但空」;但是法執猶存。下破二種世界以破法執。

二種世界「同分妄見跟別業妄見」。

阿難白佛言。世尊。如佛世尊。為我等輩宣說因緣及與自然。諸和合相與不和合。心猶未開。而今更聞見見非見。重增迷悶。伏願弘慈。施大慧目。開示我等覺心明淨。作是語已。悲淚頂禮。承受聖旨。

這裡破二種世界本空,以明「法空」。這裡阿難又告訴世尊:前面世尊為我等輩宣說因緣及與自然,諸和合相與不和合。心猶未開。是說前面說見性非因非緣亦非自然,不屬於和合,就已經聽不懂了。現在又聽聞「見見非見」。所謂「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那就更聽不懂了,所以說「重增迷悶。」

希望世尊大慈大悲施大慧目,為我們開示「覺心明淨。」到底真如自性是怎麼回事?

「作是語已。悲淚頂禮。承受聖旨。」

這個是阿難又在啟請世尊。

「今破法執之初。」阿難聽聞前面所說因緣、自然,但還是沒有辦法明白和合與不和合。前面說五蘊不屬因緣、自然,但破假名而實法尚存,未達本空,所以心沒有開。他前面只是破除五蘊之假名而已,今聞「見五蘊之見。亦非見」,所以重增迷悶,正是二乘我執雖空,法執未忘,猶妄見有身心世界,所以「覺心未淨,重請開示」也!

爾時世尊。憐愍阿難及諸大眾。將欲敷演大陀羅尼諸三摩提妙修行路。告阿難言。汝雖強記。但益多聞。於奢摩他微密觀照心猶未了。汝今諦聽。吾當為汝分別開示。亦令將來諸有漏者獲菩提果。

這時世尊哀愍大眾,要敷演大陀羅尼諸三摩提妙修行路。什麼叫「陀羅尼」?「陀羅尼」翻作中文叫「總持」。

前面結勸「無得疲怠妙菩提路。」這是開示「人空」,沒有顯「法空」,所以猶屬「但空」,法執未忘;這裡將示圓融空觀之體,舉一即三,言三即一,所以叫「諸三摩提」。什麼叫「三摩提」?就是「舉一即三,舉三即一」,這才叫做三摩提。

今天法執一破,而「空如來藏」頓顯。「空如來藏」乃圓融之空體,總會萬有,融歸一心,所以叫「總持三昧。」又叫「大陀羅尼諸三摩提」,三摩提是三昧的意思。

此所以為諸三摩提妙修行路,意顯真空乃「即假之空」,非但空也!

所以佛訶責阿難強記多聞,但是於奢摩他微密觀照心猶未開,這是指阿難不悟「本非因緣非自然」的這個道理。也就是未達「即假之空」,所以重為開示。

空跟假實際上是一如的,「假」就是講因緣和合。「空」就是講它的本體。「因緣和合」,是一般講的假有,是虛妄有生,它跟空性是一如的,所以叫「色即是空」,《心經》講的「色即是空」,就是即假,假即是空。經云:「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這就把真如自性給顯示出來。

阿難。一切眾生輪迴世間。由二顛倒分別見妄。當處發生。當業輪轉。云何二見。一者眾生別業妄見。二者眾生同分妄見。

這裡講這世間的眾生有二顛倒,在這裡虛妄分別,所以當處發生,當業輪轉。哪兩種?「同分妄見」跟「別業妄見」。

他這裡是先講別業妄見,第二個是同分妄見。

「別業」就是指眾生正報五蘊身心,各人別業所感。「同分」是眾生的依報世界,大家同業所感。這二妄本來不有,那為什麼會有?因為真如自性一念妄動而有無明,變真心為阿賴耶識,在這當中又不斷虛妄分別,於是有「見、相」二分,「見」為妄心,「相」為妄境,心境對待起惑造業,輪迴生死,實是二妄之咎。

這裡講「同分妄見」跟「別業妄見」,所謂「見與見緣。并所想相。如虛空華。本無所有。」是說「能見的妄見與所見的妄相」如虛空華本無所有,實際上是這樣子。故真心如好眼,妄心如眼眚,「目有赤眚」,後面會講什麼叫「眚」?如同在燈光上見到重疊的圓影,這五蘊身心就像燈上之圓影。

這裡他先作一個譬喻,後面會說。

四大山河如空中之狂華,若了目眚則二妄本空矣!

所謂十方世界的眾生都猶如虛空華,就像目有赤眚一樣。妄見不是真的,所以若了目眚則二妄本空。什麼叫「目眚」?就是眼睛生病了,所以叫「目眚」。你現在見到山河大地身心,都只是無明妄想顛倒顯現出來的,所以這裡比喻為目眚,就是眼睛生病了,妄見燈光上有五色圓影。這燈光上的五色圓影就代表我們五蘊身心。妄心就代表眼眚,是生病之眼。四大山河如空中的狂華。「表法」要先記起來,後面比較好懂。

云何名為別業妄見。阿難。如世間人。目有赤眚。夜見燈光。別有圓影五色重疊。於意云何。此夜燈明所現圓光。為是燈色。為當見色。

阿難。此若燈色。則非眚人何不同見。而此圓影唯眚之觀。若是見色。見已成色。則彼眚人見圓影者。名為何等。

這裡先解釋「別業妄見」。

什麼叫「別業妄見」?就如同世間人目有赤眚,也就是眼睛有病。「眚」就是一種眼病,晚上看燈光的時候,燈上面有圓影五色重疊。佛說:於意云何。這夜燈所現的五色圓光,是燈顯現的?還是你的見顯現?阿難,如果是燈顯現的話,那眼睛沒有病的人應該能看得到。可是今天是眼睛有病的人才能見到,眼睛沒病的人就沒看到。所以說「非眚人何不同見。」

「而此圓影唯眚之觀。」這個圓影只有眼睛有病的人才看得到。「若是見色。見已成色。」如果你見的能力有問題,見已經變成五色圓影,那這個眚人看見五色圓影,又是怎麼回事呢?「彼眚人見圓影者。名為何等。」

若是見顯現的,「見」已經變成了五色圓影,誰來見圓影呢?再看下面。

復次阿難。若此圓影離燈別有。則合傍觀屏帳几筵有圓影出。離見別有。應非眼矚。云何眚人目見圓影。

是故當知。色實在燈。見病為影。影見俱眚。見眚非病。終不應言是燈是見。於是中有非燈非見。

如第二月。非體非影。何以故。第二之觀。捏所成故。

諸有智者。不應說言此捏根元。是形非形。離見非見。此亦如是。目眚所成。今欲名誰是燈是見。何況分別非燈非見。

佛說:阿難,這圓影是離燈別有,還是離見別有?如果這個圓影是離於燈而別有,那你看看旁邊的屏風、寶帳、桌子這些傢具,有沒有圓影出現。

若是「離見別有」,離開了「見」另外存在,那眼睛應該看不到,所以說「應非眼矚。」那麼既然眼睛看不到,怎麼說只有眼睛有病的人看得到圓影,故云:「云何眚人目見圓影。」

而今天為什麼會看得到圓影?就是各人的別業妄見,所以見到燈光上有五色圓影,這燈光上的五色圓影,比喻作五蘊幻妄之身心,妄心就像眼生病一樣。所以「是故當知。色實在燈。見病為影。」為什麼你會看得到這個燈上的五色圓影?就是因為你眼睛有病,所以在這燈光上面顯現有五色圓影。這就叫「色實在燈。見病為影。」

實際上這五色圓影是有問題的,你這眼睛也是生病的,所以叫「影見俱眚」。這妄見也是不對的,見分跟相分都是虛妄的。

「然見眚者非病。」但是,知道這眼睛有病的這個「見性」沒病。就是前面講的「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所以這裡用這個譬喻,再解釋一遍「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所以叫「影見俱眚。」「相」是妄相,「眚見」是妄見,但是「能見眚者」,原來的這個「見」不屬於眚,也不屬於妄想。這裡講「見眚非病」,所以「終不應言是燈是見。於是中有非燈非見。」在那裡想:這圓影是從燈上出來、從見上出來的,其實這些都是戲論。

所以世間人講的相待、對待,實際上都是戲論。這個就是用大乘的實相破世間人認為的戲論。「於是中有非燈非見。」在這當中有「是燈是見。非燈非見。」都是墮在是非當中。

「如第二月。非體非影。」你在那裡分別,這第二月到底它是不是天空的月亮?還是只是影像?這都是虛妄分別。所以說「非體非影。」為什麼?「第二之觀。捏所成故。」眼睛本來沒問題,是你自己去捏目才造成的。所以說「諸有智者。不應說言此捏根元。是形非形。」你去找這「捏」在哪裡。「離見非見。此亦如是。目眚所成」。今天就是虛妄妄見,妄見有山河大地、妄見有五色圓影,你在這裡找是燈是見,還分別非燈非見。這是不對的。

看解釋:

別業,就是眾生正報各各五蘊之身心。這是要顯五蘊本空,元依「見妄」而有,就像目有赤眚夜見燈光五色圓影。

無病之眼與燈光,這是總喻真心,這個「眚」比喻妄見,「影」比喻作五蘊。所以「即燈而離燈」乃為我們分別本無所有。豈可以是非而論之哉?不可以在這裡起是非顛倒之見。

「色實在燈」:喻妄不離真也!「見病為影」:比喻因迷有妄。「影見俱眚」:喻心境俱迷也!覺迷迷滅,故「見眚非病。」

所以這樣帶入經文來看就很清楚。又喻如第二月,就知道了,無有是非二相,所以這「眚妄」就如同第二月一樣。這個「眚妄」就是講「目有赤眚」,見到燈光上有五色圓影,所以叫「眚妄」。足知了無是非之相矣!

茍知二月是捏目所成,則知影見乃目眚之咎,五色圓影跟這個妄見,乃是目眚之咎。你看到五色圓影就是因為你眼睛生病,所以說影見乃目眚之咎。不用在這裡多生是非。了此則知五蘊本空,關於因緣自然的懷疑就可以解決。

云何名為同分妄見。阿難。此閻浮提。除大海水。中間平陸有三千洲。正中大洲。東西括量。大國凡有二千三百。其餘小洲在諸海中。其間或有三兩百國。或一或二。至於三十四十五十。

阿難。若復此中有一小洲。只有兩國。唯一國人。同感惡緣。則彼小洲當土眾生。睹諸一切不祥境界。或見二日。或見兩月。其中乃至暈適珮玦。彗孛飛流。負耳虹蜺。種種惡相。但此國見。彼國眾生本所不見。亦復不聞。

前面講的是「別業妄見」,就是五色圓影。

這裡講的是「同分妄見」,什麼是「同分妄見」?就像閻浮提,這大海水當中,除了大海水以外,中間還有平陸有三千個洲,正中大洲,比較大的東西括量,裡面的大國凡有二千三百。其餘小洲在諸海中,其間或有三兩百國。或一或二。以至於三十四十五十。

佛告阿難。「若復此中有一小洲。只有兩國。」在一個小洲當中只有兩個國。「唯一國人。同感惡緣。」其中一國的人造惡業,感得這些惡的境界。「則彼小洲當土眾生。睹諸一切不祥境界。」那麼在這小洲當中造惡的這一國,他們會看到不祥的境界。或見到兩個太陽,或看見兩個月亮,「其中乃至暈適珮玦。彗孛飛流。負耳虹蜺。」這些下面會解釋,「但此國見。」只有造惡的這國家才會見得到,另外一個國家是見不到的。這就是同分,「同分」就是同在一處,但是只有造惡的這一國他看到了,不造惡那個國家的人民沒看到,所以叫「同分妄見。」

所謂「同分」者:乃十方眾生同感依報之世界。欲顯世界不有,元依妄見所生,所以這裡講「同分妄見」。以南閻浮提大小多國災祥不一乃明之!但一國人同感惡緣,則一國人同見不祥,這個國家的人造惡,現這惡相,所以一國人同見不祥。彼無惡者本不見聞;沒有造惡的另外一國,雖然同在一個洲上,但是不見不聞。所以,是知穢土眾生乃惡業之所感,而淨土中人本不見聞!所謂大火燒時,我此土安穩;以本不見有穢惡也!

下面解釋一下什麼叫「暈適珮玦」,惡氣環繞月亮叫做「暈」,黑氣遮蓋月亮叫「適」,白氣在旁邊叫「珮」,半環叫「玦」。這些都是月的災象,在我們中國歷史記載,月暈有七重,漢高祖劉邦那時候在平城受匈奴圍困之難,那個時候月亮就出現了這所謂災難的現象。有些人會說這叫迷信,那實際上不是的。這是經過歷史的統計,只要出現這樣的一個天象,就會有一些大事情發生。在長期的一個觀察統計下來都還滿準確的,所以古人就以此作為參考。

什麼叫「珮玦」?珮玦就是太陽旁邊或者早晨、晚上這個雲彩有玉佩的形態,或者半圓形的形態包起來,這叫「珮玦」。

「彗孛飛流。」「彗孛」就是彗星,「飛流」就是流星。「負耳」就是太陽、月亮旁邊的雲彩,叫負耳。產生了的雲彩,「虹蜺」就是彩虹,早上出現叫虹,晚上出現叫蜺。所以叫「負耳虹蜺」。這些都是一些或大或小的災象。以上是「別業妄見」跟「同分妄見」,這樣應該大概知道了。

下面要把這兩個事情進退合明,就是相互比對一下,才能夠把要講的,作一個比較完整的說明。

阿難。吾今為汝以此二事進退合明。

阿難。如彼眾生別業妄見。矚燈光中所現圓影。雖似前境。終彼見者目眚所成。眚即見勞。非色所造。然見眚者。終無見咎。

例汝今日。以目觀見山河國土及諸眾生。皆是無始見病所成。見與見緣。似現前境。元我覺明見所緣眚。覺見即眚。本覺明心。覺緣非眚。覺所覺眚。覺非眚中。此實見見。云何復名覺聞知見。

是故汝今見我及汝并諸世間十類眾生。皆即見眚。非見眚者。彼見真精。性非眚者。故不名見。

這就是阿難他前面聽「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他還是沒搞清楚,所以世尊在這裡再作解釋。

什麼叫「進退合明」?這裡是「進」別業以例同分,後面是「退」同分以例別業;就是把別業妄見跟同分妄見相互作一個比對,用這樣子來說。什麼叫「進別業以例同分」,就是把「別業妄見」跟「同分妄見」互相比對來看。

他說即彼眾生別業妄見五蘊身心,就像燈光所現的圓影當中。影雖然似有,但是畢竟是目眚所成,「目眚」就是眼睛生病了,非是燈本有。若知是眚者,則無見病,見者本來無病,以此例汝觀見山河國土及諸眾生。就是以此來比例可知,這包括見到山河國土及諸眾生,都是無始無明的見病所成。「見與見緣」,好像有這能見的跟所見的境界,但本非實有。眚是妄見。元是我覺明一念不覺之無明,所以叫「元我覺明見所緣眚。」故妄見有所緣之眚耳!

下面講「覺見即眚。」是則若覺、若見皆即是眚也!所以叫「覺見即眚」。而「本覺明心。覺緣非眚。」本覺明心覺了諸緣者則非之眚矣!所以叫「本覺明心。覺緣非眚」。然覺其所覺是眚,這個所覺即是能緣所緣,所以說「覺所覺眚」。覺其所覺者,這所覺是眚。這眚就是眼病。能覺悟所覺的,這所覺是眚。什麼是能覺悟的,能覺悟的就是真覺,真覺不墮於眚中。所以叫「覺所覺眚。覺非眚中。」所以這個叫「此實見見。」就是我們前面講的「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的道理是一樣的道理。這裡講的經文有點複雜。但是實際上是你仔細去看是可以看得懂。所以「見與見緣。似現前境,元我覺明見所緣眚。」原是我一念無明所產生出來的顛倒妄見。所以這一段「此實見見,云何復名覺聞知見。」

所以他說「是故汝今見我及汝并諸世間十類眾生。皆即見眚。非見眚者。彼見真精。性非眚者。故不名見。」這裡就講的更清楚、更明白了,所以說本覺真心覺了諸緣者非是眚矣!然覺其所覺者是眚,所覺是眚。這個能覺的就是真覺。真覺不會墮於妄見當中。所以說「覺非眚中。此實見見。」

阿難前面說的,今聞「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他還沒聽懂,重增迷悶。「佛以覺所覺眚,覺非眚中,以釋見見之疑,以此證成,則上見乃真覺,下見為目眚;眚乃是妄見,妄見正指無明識精也!此如來自釋,明文昭然,不必異解。且識精乃見之精者,以真智而觀猶是眚妄」,所以這個識精還是妄想、還是顛倒,所以「云何覺聞知見而可及哉?」所以經文說:「云何復名覺聞知見」。

前面經文,所謂見猶離見,見不能及也!這是合會起來看的。我們剛才前面經文看到的「此實見見」到這裡是一段,「云何復名覺聞知見」,覺聞知見它就屬於識精,它跟真心對比之下,還是屬於虛妄,所以說是故汝今見我及汝,無論是自、無論是他,并諸世間十類眾生。皆即見眚。就像燈光中五色圓影一樣,見產生的毛病,看到這個虛妄的幻相。能見眚者。就是所謂非見眚者,不墮於眚中者,彼見真精,性非眚者。其性不墮於眼病當中,「故不名見。」所以它不屬於妄見。

把這兩件事情合會起來看,這就叫「進退合明。」用前面講的燈光中見到五色圓影來比例,就像我們看到的山河國土、大地眾生一樣。就像眼睛有病的人,見到燈光上面有五色圓影。見有毛病的人,就是能緣的妄見,這五色圓影就是所緣的境界。所以,因為眾生有能緣的妄見,所以見到有山河國土大地一切眾生,一總是虛妄的。

這就叫以此二事進退合明。上面是「進別業以例同分」,接下來要講「退同分以例別業」。

阿難。如彼眾生同分妄見。例彼妄見別業一人。

這是「退同分以例別業」,因為「同分妄見」他講的範圍比較大,所以說往後退,縮小來看。前面那個「別業妄見」是個人,比較小,所以說往前「進」把它放大來看。

一病目人。同彼一國。彼見圓影。眚妄所生。此眾同分所現不祥。同見業中瘴惡所起。俱是無始見妄所生。例閻浮提。三千洲中兼四大海。娑婆世界。并洎十方諸有漏國。及諸眾生。同是覺明無漏妙心。見聞覺知虛妄病緣。和合妄生。和合妄死。

直接看解釋,他說:當知一真界中「生、佛」本無,汝今見有佛及眾生者,都是妄見,非見眚者。彼妙見真精,性非眚者,遠離諸妄,故不名見。合而觀之,則世界本空可知矣!

這裡退同分以例別業,即此眾生同分妄見例彼別業妄見一人,以一病目人所見這個圓影,乃眚妄所成,例彼一國所見不祥,同是惡業之所起,而此國見,俱是無始見妄之所生;這個就是退同分以例別業。把這「同分妄見」比作「別業妄見」一個人,把一個國比作一個人,一病目人所見的圓影是眚妄所成,例彼一國所見不祥也是惡業所起,都是妄見。此國見彼國眾生本所不見亦復不聞,而此國見俱是無始見妄之所生;就是你見到的惡相仍舊是見妄所生。

以此一國例閻浮提來看,這閻浮提,并洎十方諸有漏國及諸眾生,同是覺明無漏妙心見聞覺知,和合妄生。和合妄死。

謂因無明迷此無漏妙心,而妄見為見聞覺知虛妄病緣,所以根境和合而妄生妄死。所以叫「和合妄生。和合妄死。」由是觀之,這五蘊身心、外面及虛空山河大地,當下銷亡了無寄矣!

故知例破二種世界顯示「諸法皆空」,以顯「法空」也!所以這是「退同分以例別業」。

所以你要解《楞嚴經》,對於經文要很熟,不然我這樣子講下來,一下前,一下後,你聽起來會很吃力的。所以我就這一段經文再直接講一次:

這個叫一病目人,同彼一個國家,這個病目的人見到圓影,五色圓影是眚妄所生,此眾「同分」就是一個國家所見不祥的這個境界,也是他這一國的眾生自己感的惡業,同見業中瘴惡所起,都是無始見妄所生。從這樣來看,一病目人同彼一國,以這一國來例閻浮提所有三千洲中,所有一切眾生,包括娑婆世界以及十方諸有漏國的一切眾生。都是覺明無漏妙心。見聞覺知虛妄病緣。於虛妄之見中「和合妄生」「和合妄死」,所謂「根境和合」而妄生妄死,都是迷此常住真心,迷此無漏妙心,而妄有這些虛妄知見、虛妄病緣。這一段就是這樣的意思。

若能遠離諸和合緣及不和合。則復滅除諸生死因。圓滿菩提不生滅性。清淨本心。本覺常住。

如果能夠遠離諸和合緣以及不和合,就能夠滅除生死之因,圓滿菩提不生滅性。清淨本心。本覺常住。就是離開了和合與不和,和合與不和是相待法,那就復滅除諸生死因。圓滿菩提不生滅性。

這裡講的「二執」既破,則始覺有功,本覺乃顯,總結本覺離緣以示「真如出纏」,就是出了纏縛。所以叫「以示真如出纏。」

從前面的徵心辯見以來,前面的七處徵心,包括這裡的十番顯見,多方開示破妄顯真,到此二執既破,乃顯本覺真心,然而此猶是「破和合識」以顯本覺,未極一心之源;下面更破「始本和合」這個妄計,方能「會歸藏性」。

所以重重的破除再破除,不斷地破除,藏性才顯示出來,所以前面的經文,佛叫阿難於「萬象當中析出精明淨妙見元指陳示我。」阿難說他自己沒有辦法,菩薩也沒有辦法,但是佛有辦法。所以你看佛這樣子從七處徵心,一直到十番顯見,佛就是在萬象當中,一層一層給你破掉。真的是為我們「析出精明淨妙見元」,就這樣把常住真心性淨明體給顯示出來,這個是事實。顯示自心非是一物,為我們顯示眾生本有的常住真心。

這跟前面阿難他講見是一物、心是一物,佛叫他指示出來。不要說阿難,乃至菩薩、佛也都知道心不是一物,但沒有辦法指陳,所以前面的經文才講到說,你若真的認為「見」是一物、「心」是一物,那你可以標示出來。

因為原來就不是ㄧ物,所以阿難沒有辦法標示,如來也沒有辦法標示,但是如來有大智慧,能夠為我們披剝萬象,就從眾生所迷的妄見妄覺當中,這樣一分一分地為我們開顯出來,所以這部經被稱為開智慧的《楞嚴》。開什麼智慧?開本覺的般若智慧。

上面把顯示法空講完了,接著要講的下面的這一段,拂跡入玄以顯真如絕待。

阿難。汝雖先悟本覺妙明。性非因緣。非自然性。而猶未明如是覺元。非和合生及不和合。

這個佛告訴阿難說:你雖然知道本覺妙明,不屬於因緣,不屬於自然。但是還是沒搞清楚,它不屬於和合生及不和合。

所以這裡講:真心絕待,觀智俱泯,然後可以妙契一心,所以叫「拂跡入玄」。是知此中和合乃就真心以「揀始覺」,就是揀別出始覺,所以不同於前面「破和合識以揀別妄計」也!

前面阿難講到他心猶未明,所以佛沒有等他請問就直接跟他講。所以世尊在這裡告訴阿難說:汝雖先悟本覺妙明性非因緣、非自然性,但是你還是未明白如是覺元非和合生及不和合。

「非和合生」他講的是什麼?就是我們這天然的妙性。不因你造修而產生,「造修」就是你刻意去造作,修行滅煩惱而生出一個佛性,它不是因為修來,這叫「不因和合而生」,所以說「非和合而生」以及「非不和合」。什麼叫「非不和合」?就是體絕妄緣,不與諸緣和合而未嘗離緣也!「體」雖不是和合而生,但是呢,你要明心見性,要見性成佛,仍舊是不離開因緣。為什麼呢?你有熏習佛法的因緣,能斷除煩惱,這都是因緣,但是它不屬於世間一般和合因緣。因為世間和合因緣,是生滅的。

先跟你講非和合,就顯體不生滅不造作,又跟你講非不和合,就是讓你知道,雖然真性清淨寂滅,但是你現在帶有煩惱妄想,你要見性,還是得把煩惱妄想給修掉。所以叫「非不和合」「非不合和」就是要假因緣修除妄想。所以「真如自體」你是沒有辦法用動念去思惟,沒有辦法用因緣、用非因緣、用自然、用非自然、用和合、用非和合去思量分別,來明心見性,那是做不到。因為ㄧ落思量,那又變成了凡夫的妄想,是顛倒妄見。

那一天有一個出家人,他說「禪宗參話頭,是教你一直想,想到發瘋……」,我看他講那話才是發瘋,那是胡說八道的,那樣胡說是要下地獄的。真正禪宗的「話頭」就是用來打掉你的妄念而已,念佛也是這樣子,念佛是攝萬念歸於一念。禪宗的參話頭是提起這話頭,提起這個疑情,不是叫你對著話頭在那裡打妄想,那是錯的,而是以這話頭來止息妄念。世間人天天都在想,連睡覺、作夢都在妄想,世間人想到發瘋,他也不可能見性。所以真如之性不可以用「和合」「非和合」來看待,因為這個「體」是離開了動念思惟。

前面藉著「前塵妄想」來發明,這個「發明」就是開發明了,為我們解釋明白,所以才說「吾今復以前塵問汝,汝今猶以一切世間妄想和合諸因緣性而自疑惑」,這「妄想和合諸因緣性」就是講八識的體,名為和合識。為什麼講八識體名為和合識?因為諸緣雜合。因為動念起無明以後妄想,妄想以後生的諸緣,所以說八識有這個功能、有那個功能。所以後面經文講「而自疑惑證菩提心起和合者」,就是說你還是以宿世的習氣妄想,以為菩提覺心是從和合而起。

所以這一段就是作一個開端,世尊直接回答阿難的問題,因為阿難前面說他自己心猶未明,世尊就順著他的問題把這個道理講出來。

   

阿難。吾今復以前塵問汝。汝今猶以一切世間妄想和合諸因緣性。而自疑惑證菩提心和合起者。則汝今者妙淨見精。為與明和。為與暗和。為與通和。為與塞和。若明和者。且汝觀明。當明現前。何處雜見。見相可辨。雜何形像。若非見者。云何見明。若即見者。云何見見。必見圓滿。何處和明。若明圓滿。不合見和。見必異明。雜則失彼性明名字。雜失明性。和明非義。彼暗與通。及諸群塞。亦復如是。

所以什麼叫「和合」?我們直接看解釋。

和合者,第一個「和」,就是一般講的「攪和在一起」,水乳交和。第二個「合」,就是「函蓋相合」,就是一個器皿,配一個蓋子。就像一個杯子配一個杯蓋。

這裡先解釋第一個「和」。「阿難。我今復以前塵問汝。」可是你還是沒搞清楚,仍以世間妄想和合諸因緣性而自疑惑,以為菩提心是和合而有的。佛就問阿難說:汝今妙淨見精是與明和、還是與暗和、還是與通和、還是與塞和。

如果跟明相和,明相現前,你看明的時候,那你在明相裡面,這明相可辨,那你的見有沒有跟它雜和在一起?如果說你看得到,這「見相」可辨,這「見」跟「明」雜合在一起的時候,又是長什麼樣子?所以叫「雜何形像」。如果前面的明相當中,沒有你的見的話,那你怎麼見得到明。如果即是你的「見」的話,那既然「見」已變成是「明」,那你又怎麼見到「明」?你又怎麼見到你的「見」?所以說「云何見見。」

佛又防他轉計,於是又說:如果這個「見」是圓滿的,那既然圓滿,則不融於明,跟明不相融,沒有明,全是你的見,那跟明又是怎麼雜合在一起?下面又防他轉計,若明圓滿,我這個明相是圓滿,不與見相和,那則見與明相異,所以叫「見必異明」。如果雜和,那就失彼性明名字,雜和在一起,到底是見是明也搞不清楚。所以說跟明相和、跟暗相和、跟通相和、跟塞相和,雜和在一起,這個是錯的。所以說和明非義,包括和暗非義、和通非義、和塞非義。所以「彼暗與通。及諸群塞。亦復如是。」就是這樣子。所以這一段它的意思就是破和合的第一個和,所以第一個和就是雜而不分,所以佛就問他,你看明的時候何處有你的見,且汝觀明的時候何處雜見。然後再來佛就從見即是明來破,一個從離上來破、一個從即上來破,所以說若明非見者,則明既然非是見,那不當見明矣,這個沒有辦法離。如果明即是見,那從即上來破,則明已成見,就沒辦法見到明,所以說見即是明明即是見也不可以,所以這裡才講「云何見見」。

那再下來就是從「一」、「異」來破,那如果見跟明是一,那這見已經是圓滿了,何處與明相合。如果明是一,明已圓滿,又不能與見和,兩物相雜,才可以叫做和,這個和就是雜和在一起的和,所以這個「一」不可以。那如果見必異明而言和合者,而言雜和的,那這個雜而不分,雜在一起沒有辦法分,如果見跟明雜而不分,那兩邊都失去,又豈可又言見明哉。所以他說此「異」不可也!

「同」也不可以,「異」也不可以,這同就是講的一,一就是前面講的同,這是從一、異上來破。所以沒有辦法。這一不可以,異也不可以。見跟明相異,那雜而不分,若見若明兩個都失去,所以叫「雜則失彼性明名字」,那既然是失了明性而更言與明相合,這個道理就不對了,既然這個明不與見和,那麼與暗與通與塞,道理是一樣的,我這裡講的是這個註解裡面這樣說的。所以一個是我直接照經文上這麼解釋,一個是帶到註解裡面,他這樣來解釋,所以這樣就更為清楚了。我們再來看第二個合,第二個合就是「函蓋相合」,前面的和都是雜和,這裡就是函蓋相合。

復次阿難。又汝今者妙淨見精。為與明合。為與暗合。為與通合。為與塞合。若明合者。至於暗時。明相已滅。此見即不與諸暗合。云何見暗。若見暗時。不與暗合。與明合者應非見明。既不見明。云何明合了明非暗。彼暗與通。及諸群塞。亦復如是。

這裡佛又告訴阿難說,你看這妙淨見精,是跟明合,還是與暗合,還是與通合,還是與塞合。這第二個「合」就是函蓋相合,是有凹凸的,有凹凸那就有邊畔、就有邊際。若與明合,至於暗時,明相已滅,黑暗現前的時候,明相已經消滅。那你怎麼說你跟黑暗相合,為什麼?你跟明合的時候,你這個蓋子不能放到別的蓋子,圓形的這個跟方形的這個是不一樣的,一個是明、一個是暗,當跟明合的時候,那當黑暗現前的時候,又怎麼能跟暗合,那既然不與暗合,又怎麼見暗?這也是防阿難轉計,或見暗時,不與暗合,防他謬計。

因為阿難比起一般人相對是有智慧的,他說「我見暗的時候,可以不與暗合,而能見暗」,所以就破他,若見暗之時,不必定與暗合,依舊與明合的話,而能見暗,那則不合能見,合應不見,所以說應非見明。

你不合能見,那合的時候就必定是不見了,你不用合就能見暗的話,那就是「合」的時候應該看不到。你見明與明合的話,應當見暗,不應見明,云何明合了明非暗,這是正破,既與明合,則應非見明,云何現前與明合的時候,了知是明非暗,如果明是如此,暗與通還有阻塞亦復如是,「彼暗與通。及諸群塞。亦復如是。」所以見暗的時候可以不與暗合與明合者,那既然不和合而能見,那你見明的時候,合的時候就應該不見,反過來的。那既然不見明,你怎麼說與明相合。所以這是自語相違,能夠不與明合的狀態下了明非暗,那你自己說跟明相合,這就不成立。這是破第二個「合」。

這兩段就是破和合,你認為是與明合、與暗合、與通合、與塞合。第一個「和」叫「雜和」,第二個「合」如「函蓋相合」。

下面破「不和合」。

阿難白佛言。世尊。如我思惟。此妙覺元。與諸緣塵及心念慮。非和合耶。

佛言。汝今又言覺非和合。吾復問汝。此妙見精非和合者。為非明和。為非暗和。為非通和。為非塞和。

若非明和。則見與明必有邊畔。汝且諦觀。何處是明。何處是見。在見在明。自何為畔。

阿難。若明際中必無見者。則不相及。自不知其明相所在。畔云何成。彼暗與通。及諸群塞。亦復如是。又妙見精非和合者。為非明合。為非暗合。為非通合。為非塞合。若非明合。則見與明。性相乖角。如耳與明。了不相觸。見且不知明相所在。云何甄明合非合理。彼暗與通。及諸群塞。亦復如是。

這一段的經文把這兩個不和合,一個雜和、一個函蓋相合,直接合起來講。前面是分開講,這裡則是在同一個段落裡面。

我們先看解釋:阿難既蒙開示非和合義,所以又轉計云:如我思惟此妙覺元與諸緣塵及心念慮,本非和合耶?前面講阿難他認為和合的是對的,佛把它破掉,他就轉計一個叫非和合,所以他說妙覺元非和合耶?與諸緣塵及心念慮應該是屬於不和合,所以世尊就問他,若非明和,則見與明必有邊畔;就是邊際。若非明合,則見與明兩相乖角。如果你不跟明合,見跟明兩個就有邊際,見跟明就分得出來,那見跟明就不相及,何以知其合不合耶,以此而推,足知妙淨見精與諸緣塵,如果言和合及非和合都沒有辦法成立。這裡的經文看起來很複雜,實際上也沒有那麼複雜,所以佛就問他「佛言。汝今又言覺非和合。吾復問汝。此妙見精非和合者。為非明和。為非暗和。為非通和。為非塞和。如果不與明相和,則見與明必有邊畔。」且汝諦觀,邊畔到底哪裡是明?哪裡是見?在見在明以怎麼樣作為一個邊際,自何為畔。

佛又告訴阿難,若明際中必無見者,明相當中沒有你的見的話,那見跟明是了不相觸、了不相及的,不相及則不能知明相所在,既然不知道明相,那邊畔怎麼來成立、邊際怎麼來成立,「彼暗與通。及諸群塞。亦復如是。」

「又妙見精非和合者。為非明合。為非暗合。為非通合。為非塞合。若非明合。則見與明。性相乖角。」跟明沒有像函蓋相合的話,則性相乖角。「如耳跟明。了不相觸。」所以不知明相所在,「云何甄明合非合理。」你說和合與不和合完全都是戲論,如同耳不會見明,了不相觸,所以說「彼暗與通。及諸群塞。亦復如是。」所以這裡講的見精,尚且處於是非之外,何況妙覺真心豈可以非和合而來理解,良以生滅與不生滅和合而成阿賴耶識。所以這裡破和合識,和合識就是講的阿賴耶識,生滅與不生滅和合成阿賴耶識,所以阿賴耶識第八識就叫「和合識」,今天把它破掉則諸妄已盡,以始覺合乎本覺,觀智俱泯,是非情忘,以顯真如絕待。

下面就要會歸,從不生滅會歸真如,以顯真空如來藏性。

阿難。汝猶未明一切浮塵諸幻化相。當處出生。隨處滅盡。幻妄稱相。其性真為妙覺明體。如是乃至五陰。六入。從十二處。至十八界。因緣和合。虛妄有生。因緣別離。虛妄名滅。殊不能知生滅去來。本如來藏常住妙明不動周圓妙真如性。性真常中。求於去來迷悟生死。了無所得。

這一段是講「不生不滅會妄歸真以顯真空如來藏性」。

佛告訴阿難說:你還沒有清楚了解這世間一切的浮塵,諸幻化相,「浮塵」包括四大,包括虛空,也就是包括著整個法界及自身,還有外面的境界,也就是「有情世間」、「器世間」,甚至包括諸佛如來「知正覺世間」,皆如幻化,皆是不生不滅。

當處出生,隨處滅盡,這「當處出生。隨處滅盡。」是講它不生不滅。「出生滅盡」聽起來是生滅,但它這一段要講的是它不生不滅。為什麼?「出生滅盡」是講它體空,但是大乘佛法講的是「真空」,不是「斷滅空」,所以不是所謂快速的生起滅去,或是滅了以後就不再出生,滅了以後,它就沒有隨緣幻化的能力,沒有「從空出假」的功能。這裡講的「當處出生。隨處滅盡。」它還是有的,所以後面講「幻妄稱相」。「當處出生」是說現相存在的當下,當體即是空寂的,所以說「隨處滅盡」。「相」有沒有?「相」假有,所以說「幻妄稱相」,總的來說「其性真為妙覺明體」,其「性」就是真如自性,「妙覺明體」就是真如自性。浮塵幻妄相是這樣子,「如是乃至」就是包括,「五陰。六入。從十二處。至十八界。」都是一樣的,「陰入處界」都是一樣的,所謂因緣和合,無論是什麼樣的因緣,是六道的因緣,或是二乘的因緣,還是菩薩的,都是因緣和合,虛妄有生,因緣別離,虛妄名滅,但是呢,生滅去來本如來藏。一般人不知道生滅去來的當下本是如來藏,所謂「當處湛然」,「生滅去來。本如來藏常住妙明不動周圓妙真如性。」「常住」是講它真常,「妙明」是講它不暗不昧,「不動」,就是說它不屬於動靜,「周圓」就是圓滿,「妙真如性」,「真如」它就不是假的,它是「真常」的,不是短暫的、暫時的,所以在「性真常中。求於去來迷悟生死。了無所得。」所以真常自性當中,也無佛也無眾生,也沒有所謂的二乘、菩薩,沒有這回事,這就是講真如自性,直接把真心本性在這一小段裡面先顯現出來。前面講包括三種世間,器世間、有情世間、知正覺世間,講其「體」,都是空寂的,說其「相」,皆是幻妄稱相,其性則為「妙覺明體」,所以說「生滅去來本如來藏。」一般我們佛教裡面講的法界之體,它就包含整個法界,不會說眾生是生滅的,菩薩是不生不滅的,它不是這樣子的。

眾生是生滅的,佛菩薩他也是有去有來,在有去有來的當下,菩薩了知不生不滅,但是眾生不了。所以說眾生跟諸佛菩薩差在哪裡?一個是迷、一個是悟。但是,如果從「體」上來說的話,迷悟、生死本來就是虛妄的,了無所得,徹底顯示真空如來藏性,所以說「了無所得」。也無人也無佛,大千沙界海中漚,一切賢聖如電拂,當處出生隨處滅盡,這就是顯示真空如來藏性。佛門講的「空如來藏」,一說「空」就是講「真空」,真空就不是斷滅空,說斷滅空就變二乘,那是完全錯誤的,或變成外道。講「真空」就同時含「空假中」,就有出假的幻化作用,有我們講的「性德」,包括幻現出地獄餓鬼,這也是「性德」的一個展現,為什麼說是性德展現?講「性」的功能展現,無明蓋覆住它,它就現無明的現相,十法界的現相,你瞋心來,它就現地獄相,所以能現的還是你的真如自性,所現的是眾生各各業報差別,所以這裡所講真的是平等。那為什麼講是性德的功能,因為就是真如自性的功能,包括十法界依正莊嚴,依報正報皆是性德所現,唯心所現,這個「唯心」跟世間人講的那個唯心論不一樣,世間人講的那個是六識生滅。為什麼講「六識生滅」?它就是生起滅去的變化。而這裡是「法爾能現」,不同一般凡夫所謂的因緣,這裡面有一套很深的理論,講起來就是一部《大方廣佛華嚴經》。

有人ㄧ聽到唯心論,就以為是宋朝王陽明講的唯心論……,其實那個跟佛教講的還差得遠。這部《楞嚴經》在比較殊勝的時候,就是在宋朝,它跟世間人認為的唯心論,是完全不一樣的,世間認知的唯心論它那個「心」是生死心、是妄心,將妄心當作是真常的,那就不對了。這裡講「生滅去來本如來藏」,所以「求於去來迷悟生死。了無所得。」那就不屬虛妄。世間人的心,總是生起滅去,那是虛妄的,所以世間有人講:你這心想什麼,你就會得到什麼。將我告訴你的這個唯心論,他們認為成「用你的意識心去那裡幻想,你就能得到」。實際上它這裡面還有佛門講的因果存在,不是你想什麼就能得到什麼。所以,佛法講的這裡面就含有因果,講「唯心」,唯心之因果,唯心之六度,唯心之十法界,裡面不壞層次因果的差別。說其「體」,迷悟去來生死,了無所得。說其「相用」,生死去來迷悟,歷然顯現,都非常地清楚,非常地明白,這個就是真如自性。

為什麼這裡講的是「空如來藏」,「空」就是講它的「體」,這個「體」是生死去來迷悟了無所得,所以說是真空如來藏性,是自性之體。體空寂,你要找,沒有。那是真的沒有嗎?若真的沒有的話,那就不會有十法界顯現。所以說這個「真空」不礙妙有,「妙有」不礙真空,是同樣的道理。

這裡講「直指一心真源不生不滅如來藏性」。

所以你看到「當處出生。隨處滅盡。」你不要認為是:馬上生起又馬上滅去,你只看這兩句,這就叫斷章取義。這裡要整段一起看。

所以這邊是「直指一心不生不滅如來藏性,用以融會萬法也」!講得很好,因為迷此一心,不生滅與生滅虛妄和合成阿賴耶識,這就是《起信論》講的「生滅與不生滅和合成阿賴耶識」,阿賴耶識既成,就變現出「見分」跟「相分」,「見」就是妄見,能見的,虛妄的妄見,「相分」就是所現的妄相。產生了色法跟心法,也就是色心二法。對內,成五蘊之眾生。對外,顯現出虛空世界,諸所緣法悉現其中;諸所緣法都在這個當中。「良由眾生不覺」,因為迷,所以稱為不覺,認緣失真,故受輪轉耳。眾生認攀緣心、生滅妄想心以為真心,所以失卻本心,故受輪轉耳。因迷失了真如自性,所以流轉生死。

這裡講的心見,是能見佛的,能聽的,這叫心見,這裡一直到前面,講的都是八識的見分。色法就包括「諸緣」,千差萬別的諸緣,乃是八識的相分。這就是根本無明,由此無明,不了諸相本空,所以前面漸次層層地為我們分析過來,揀緣塵非有而妄見本無,泯見分跟相分而歸於識精,破識精而歸於始覺,會始覺而歸於一心,這「真空如來藏性」就這樣顯現出來。以前破妄所顯之空,只是「但空」而已,它不能「從空出假」,此空不能有,所以不是真空。

下面要講的「陰入處界七大」要會歸。

包括根塵識以及七大皆是如來藏妙真如性,這是「即有之空」,所以叫「實相真空」,才整個顯示「大乘圓融空如來藏之體」,這非二乘人所知,二乘既不能知,那凡夫更沒辦法知,所以說佛法講的唯心,跟凡夫說的唯心論,凡夫認知要與佛法比,那實在是沒有辦法比,所以說「非二乘所知」。

如是則知五陰、六入,從十二處至十八界,此諸妄相但是「因緣和合。虛妄有生。因緣別離。虛妄名滅。」這個虛妄就是散滅,「汝等但見生滅之妄相」,一般人只見到生滅的妄相,殊不知生滅去來本如來藏常住妙明不動周圓妙真如性。了知如來藏性,又何有生滅去來這個幻妄之相。

若以妄想而觀,則好像有生死、去來之相;若以正智而觀,則性真常中求於去來生死了無所得。

這就是這一段的意思。

阿難。云何五陰。本如來藏妙真如性。阿難。譬如有人。以清淨目。觀晴明空。唯一晴虛。迥無所有。其人無故。不動目睛。瞪以發勞。則於虛空別見狂華。復有一切狂亂非相。色陰當知亦復如是。阿難。是諸狂華。非從空來。非從目出。如是阿難。若空來者。既從空來。還從空入。若有出入。即非虛空。空若非空。自不容其華相起滅。如阿難體。不容阿難。若目出者。既從目出。還從目入。即此華性從目出故。當合有見。若有見者。去既華空。旋合見眼。若無見者。出既翳空。旋當翳眼。又見華時。目應無翳。云何睛空號清明眼。是故當知。色陰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這一段直接為我們會歸 「陰入處界本如來藏」。

這裡就是會色陰,讓我們了知本如來藏妙真如性。譬如有人以清淨目觀晴明空,「清淨目」比喻作「真智」,「晴明空」就是比喻作「真理」。瞪以發勞,同是菩提瞪發勞相,這個「瞪」就是一直看著,就代表「無明」。無明既然顯現,「勞」就代表妄見,「狂華」代表妄相,就是色陰。這是從「空」跟我們的「眼」,以辨別這「狂華」無體,如果狂華不從空來,不從目出,則知色陰本無所有,全一虛妄也!

所以這裡佛告訴阿難為什麼五陰本如來藏妙真如性,這裡佛舉一個譬喻,「阿難。譬如有人。以清淨目。觀晴明空。唯一晴虛。迥無所有。」但是這個人「無故。不動目睛。」這人他一直看著虛空,於是就產生了疲勞,因為疲勞就在虛空見到虛空華,乃至一切狂亂的非相。「狂亂的非相」就代表這世間十法界。色陰當知亦復如是,色陰也就是這樣,佛用這瞪發勞相來告訴你這是色陰。

他說:「阿難。是諸狂華。」狂華從哪裡來,是從空來?還是從目出?又說「非從空來。非從目出。」也不從這些地方來,因為別人看是沒有的。只有這個不動目睛的人,瞪以發勞的人,他才見到狂華。

如是阿難,若空來者,既然從空而來,那回去還要進入空中,那空中就常有華了,那個是錯的。「若有出入」,因為虛空它不屬一物,有出有入,那它就有固定的方向,固定的處所,就不是虛空了,「空若非空」,那就不能叫「虛空華」,所以說「自不容其華相起滅」,「如阿難體」,不會再產生一個阿難,「不容阿難」。「若目出者」,如果從眼睛而出,既從目出,既然從眼睛出,出去見到虛空華,從眼睛來的,因為一般人會說這是從眼睛來,從眼睛來看到的,從眼睛出去在虛空,回來還要回到眼睛裡面,所以說「既從目出。還從目入。」你見到這個虛空華,從目而出,那這華應當有見,因為眼睛是拿來見的,就像我們中文講的「血脈」,你是你父親所生,那你就有父親的血脈,有他的特性。從眼出的,那它當然有能見的功能,所以說「當合有見」。「若有見者」,如果這個虛空華有見,「去既華空。旋合見眼。」帶著見的功能出去了,在虛空有一朵虛空華,這個虛空華有見,那它可以反過來見到你的眼,「若無見者」,如果說這虛空華沒有見,「出既翳空」,虛空華出去了,既然在虛空有一朵虛空華,能夠擋住虛空,「旋當翳眼」,當這華回來眼睛時,會遮擋你的眼睛,那你應該看不到,「又見華時」又則見華的時候,當你看到虛空華的時候,「目應無翳」,為什麼?因為虛空華它已經出去了。云何睛空方號清明之眼?怎麼會說你見到晴空萬里的時候才叫清明眼,而「瞪發勞相」就叫做妄見,叫做疲勞的眼睛。

「是故當知。色陰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這裡比較有問題的就是「又見華時。目應無翳。云何睛空號清明眼。」這是什麼意思呢?就是「華」已從目而出,這目中應當無翳,因為已經從眼睛出了。「而號清明眼」,你見到虛空華的時候,目中應當無翳,應當叫清明眼。為什麼?因為華已經從目而出。這是作一個假設,一般人會認為:「我的眼睛有問題,所以看到虛空有華。」那華既然從目而出的話,第一個,華有沒有見?它沒有見的能力。既然沒有見,那麼華從目而出,你眼睛應該就好了。那為什麼見晴空的時候才叫做清明眼,而見華的時候叫做生病的眼根。「云何睛空號清明眼」這兩句是反難,反過來問難。反難什麼呢?「云何見華現空,乃為翳眼,必見晴空,方號清明眼。」為什麼見華在虛空叫做翳眼,說這眼睛有病;必見晴空,才叫清明。華已經從眼睛出去,在虛空,既然出去的話那眼睛應該叫做清明眼,為什麼叫做翳眼?

所以「是故當知。色陰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這一段就是為我們顯示「色陰本如來藏妙真如性。」

所以你看,不從因緣而來,也非自然而出。因為自然而出,那虛空就自然有華,說自然,那它就無因,無因它就亂生,那就不一定只眼睛發勞時有,在眼睛不勞的時候,它也會亂生,所以說色陰不屬於自然。那色陰是從因緣生嗎?是因眼?還是因空?在這裡已經都破得很清楚,所以知道不屬於因緣。是「當體即空幻妄稱相」而已,其性真為妙覺明體,所以叫「本非因緣非自然性」。既不屬因緣,也不屬自然,所以原是如來藏性。這裡講清淨目比喻「真智」,晴明空比喻「真理」,就是因為無故不動目睛,瞪以發勞,所以產生了妄見,實際上,正在妄見的當下,這真空還是真空,真智還是真智,這妄見的當下並沒有來處。你說虛空華從哪裡來?從眼根來?沒有來處。從虛空而出?也沒有從虛空而出,也沒有去處。來無所從,去無所至,也不屬自然,若是自然,它就妄出。也不屬因緣,沒有來,沒有去,所以一總地來說,這色陰,體是虛妄的。其「當下」,為什麼叫當下?就是包括你在見到色陰的當下,你在見到這虛空、諸有為相的當下,就如同虛空華,虛空華的當下就是虛空,真智就是真理,所以這個譬喻非常地好。本是清淨目,你眼睛生病了,其實反過來它當下就是真智,反過來它當下就是真理。

有人說要「捨識用根」,你這識的當下,實際上就是真如,縱然是陰入處界,五陰妄識,它的當下就如「頻伽瓶」,頻伽瓶裡面的虛空跟外面的虛空是一樣的,就差在那個瓶子而已,所以是要破除你這虛妄的認知,破除你的錯誤知見,而不是把識捨掉。你要把頻伽瓶丟掉,你怎麼丟?你把頻伽瓶從東邊帶到西邊,西邊帶到東邊去,它瓶內外的空是一樣的,你怎麼捨?怎麼把妄識捨掉?所以佛門講「轉識成智」,有些人他認為說要捨識用根,捨識用根那是完全錯誤的,怎麼用?你說我用根中之性,那根中之性的話,你又要回到前面的七處徵心,為什麼?你的心在哪裡?你的性在哪裡?是在身內,根中之性?跟六根當中有性,那是它見的時候,臂腕骨髓、爪生髮長、筋轉脈搖,它都應該很清楚,從內而出,或是從外而來,還是隨和隨有,還是無著名為心,都是不對的,所以說覓心了不可得,這才是安心之法。

你搞了一個叫什麼?「捨識用根」,這反而障礙你見性,又有取捨,永嘉大師講「取捨之心成巧偽」,這個就是巧偽之心、虛妄之心,是沒有辦法見性。所以「捨識用根」,在大乘佛法裡面,它頂多就是所謂的「漸次教」,或是「不了義教」,相比《楞嚴經》圓教的義趣,是沒有辦法比。何況「識陰本如來藏」,包括彌勒菩薩用識大來成就,你要怎麼捨識,你把識捨掉了,誰來修證?你要用根,我們講的「念性元生滅。因果今殊感。云何獲圓通。」這都是《楞嚴經》的經文,不符合這邊人的根器,縱然符合,這個根中之性又在哪裡?所以重點是在於「見性」。

當然我們講的「捨識用根」是揀別圓通,不是揀別圓通不對,是他這用根的方式不對,不是揀別圓通不對,所以我們拿揀別圓通的經文來破它用根,實際上也沒必要,因為他是對於這藏性,沒搞清楚,所以才會去講「捨識用根」,一講「捨識用根」,馬上跟彌勒菩薩的識大相違背,彌勒菩薩他是「我以諦觀十方唯識。識心圓明。入圓成實遠離依他及遍計執。得無生忍。斯為第一。」彌勒菩薩他用的是識大,不是一般人你說「捨識用根」,這個說法是不對的,所以這裡講色陰本如來藏,這個陰入處界本如來藏,你還捨什麼識?這裡四科七大本如來藏,包括後面「地水火風空見識」,或叫「地水火風空根識」都可以,皆如來藏,所以不屬因緣不屬自然,這就是大乘直接觀其體空,了其相假,現象假有,而後直見中道佛性,這就是教我們肉眼怎麼來見道,這個道理不同於二乘、凡夫。

阿難。譬如有人。手足晏安。百骸調適。忽如忘生。性無違順。其人無故。以二手掌於空相摩。於二手中。妄生澀滑冷熱諸相。受陰當知亦復如是。阿難。是諸幻觸。不從空來。不從掌出。如是阿難。若空來者。既能觸掌。何不觸身。不應虛空選擇來觸。若從掌出。應非待合。又掌出故。合則掌知。離則觸入。臂腕骨髓。應亦覺知入時蹤跡。必有覺心知出知入。自有一物身中往來。何待合知。要名為觸。是故當知。受陰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這是顯示「受陰虛妄不屬因緣、不屬自然」,如果能夠知道不屬因緣自然,當體即空,你就能直接見到佛性。

什麼是受陰?「譬如有人。手足晏安。百骸調適。」就像有一個人身體很健康的時候,「百骸調適。忽如忘生。性無違順。」就是講他沒有生病,也沒有什麼酸痛,身體非常調順,這個人無故以二手掌在虛空相互摩擦,於「虛空相摩」,手掌在虛空相摩的時候,「於二手中。妄生澀滑冷熱諸相。」就感覺有澀滑冷熱。這就是他個人的分別妄想,「受陰當知亦復如是。」這就是受陰的樣子。這裡佛就告訴阿難,他說是諸幻觸,這個冷熱澀滑的幻觸,這虛幻的覺受,不能說它從虛空而來,也不能說從手掌而出,因為手掌它是百骸調適,沒有違順的時候,也就沒有所謂的冷熱澀滑,沒有所謂舒服與不舒服的覺受,所以說「不從掌出」。如是阿難,如果說從空而來,你這冷熱澀滑從空而來,「既能觸掌」,既能觸你手掌,為什麼不接觸你的身?不應虛空它會自己選擇,所以說「不應虛空選擇來觸」,「若從掌出。應非待合。」如果說從手掌而出,那你不用搓摩虛空,「搓摩虛空」就是雙手在虛空相互摩擦。「若從掌出。應非待合。」你就不用去雙手摩擦,「又掌出故。合則掌知。」你在搓摩虛空的時候,知道有冷熱澀滑,你不搓摩的時候,你應知道觸入,「離則觸入」,什麼叫「離則觸入」?就是這冷熱澀滑的觸受應該回到你身體裡面。因為是從掌而出,有出就有入,那當不搓手的時候,這個觸應該是進入到你的身體,所以說「臂腕骨髓。應亦覺知入時蹤跡。」你可以覺察到這冷熱澀滑回到哪裡。「必有覺心知出知入」,必然知道有一物在身中往來,「何待合知。要名為觸。」所謂「何待合知。要名為觸。」就是:你何必去搓手,才產生出這個冷熱澀滑諸相。所以總的來看「是故當知。受陰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受陰是虛妄的,不屬因緣也不屬自然。這是「會受陰本如來藏」,既了它是空寂的,則不受它的束縛,那藏性則全然顯現。

「晏安、調適」,就是本無違順諸受,二手相摩冷暖觸現,從空跟手掌來分析,不從空來、不從掌出,就知道觸受無體,所以受陰本無所有,全一虛妄。這就是「受陰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阿難。譬如有人。談說醋梅。口中水出。思蹋懸崖。足心酸澀。想陰當知亦復如是。阿難。如是醋說。不從梅生非從口入。如是阿難。若梅生者。梅合自談。何待人說。若從口入。自合口聞。何須待耳。若獨耳聞。此水何不耳中而出。想蹋懸崖。與說相類。是故當知。想陰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這是解釋什麼叫「想陰」,前面半段是解釋什麼是想陰?後面是告訴我們,它是虛妄的。

佛說:「譬如有人。談說醋梅。」有人想到梅,或是講到梅,因為分泌唾液,口中就出水。想到自己站在懸崖邊,你就會足心酸澀,兩腿發軟,這就是想陰在起作用。前面講冷熱澀滑諸受,就是受陰,這裡是想陰。佛告訴阿難說:如是醋說不從梅生,這「醋說」實際上講的就是「口水」,既不從梅生,也不從口入。這口水哪裡來?「如是阿難。若梅生者。」如果這個口水是從梅而生的話,「梅合自談。」那梅它自己說就好。「何待人說。」不用人來說。因為口水還是從人身上分泌出來的,所以不能說是從梅來。而且你在談說梅的時候,也沒有梅子。「若從口入。自合口聞。」如果說這口水從口而出的話,那你不用耳朵去聽,為什麼?因為你講梅子,你是不是耳朵聽到,當耳朵聽到以後,心裡產生妄想,所以口中產生出口水。如果單有口就能出水的話,那你就不用耳朵了,一張嘴只要講「梅」那它就能出水,哪需要耳朵,「何須待耳。」「若獨耳聞。」那如果是因耳朵聞,這水為什麼不從耳朵而出?這裡就有一個問題,哪一個問題呢,一般人會講:我就是嘴巴講、耳朵聽到、然後口中出水,是和合,那為什麼這裡把它分開來,因為要說明:你單有口的時候,能不能出水?不行。單有梅的時候,能不能出水?不行。單有耳的時候,能不能出水?不行。你說因緣,那就把它每個因素都拆開來,把因素拆開來然後去分析,看它能不能出水?既然各自都不能出水,為什麼合在一起它能出口水?這就是從因緣上來去破,破除我們一般認為是因緣生。所以「想蹋懸崖。與說相類。」這「想蹋懸崖」的狀況也是一樣。「是故當知。想陰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這裡就是「會歸想陰」。

談說醋梅,醋梅是醃的梅子,思蹋懸崖而足心酸澀,這就是顯示想陰妄想的這個它的作用,從梅跟口,來為我們說明想陰無體,這裡講:「如是醋說」,應該說「如是口水」,這口水是怎麼來的,口水因談梅而有,若此口水從梅而生,則梅合自談,梅自己說就好,不用待人來說,則水在梅而不在口矣!就變成叫「梅水」,就不叫「口水」,梅不會產生口水。若從口出,因耳朵聽聞,嘴巴談梅而出水,則當知口聞而不用耳,如果耳聞,因談梅而出水,那這水應當從耳朵而出,不用從嘴巴。所以思蹋懸崖,「與說相類」,是一樣的意思,你去想懸崖,你足心就會酸澀,若說酸澀從懸崖來,那懸崖自己酸就好了,不用你想,這是一樣的道理。

如是推窮想陰本無所有,「想」沒有實體,全一虛妄也!

阿難。譬如瀑流。波浪相續。前際後際。不相踰越。行陰當知亦復如是。阿難。如是流性。不因空生。不因水有。亦非水性。非離空水。如是阿難。若因空生。則諸十方無盡虛空。成無盡流。世界自然俱受淪溺。若因水有。則此瀑流性應非水。有所有相。今應現在。若即水性。則澄清時。應非水體。若離空水。空非有外。水外無流。是故當知。行陰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這裡是解釋什麼叫「行陰」,行陰就像瀑流一樣,波浪相續,前際後際,就一浪推一浪,不相踰越,行陰就類似這樣子。

佛就問阿難,這「流性」從哪來?流性不因空生、不因水有。也不是水,因為「水」是澄清的,「流」是波動的,它是動相,一個是澄清的相、一個是動相,所以不因水有,也非水性,「水性」它是濕潤的,它也不屬於動,但是又不離「空、水」而生,為什麼?因為空非有外,離開水也無流,就是離開水找波浪,那是不可能的。

下面就分析:「若因空生。則諸十方無盡虛空。成無盡流。」十方都有虛空,若從空而生的話,則十方虛空都是水流,「世界自然俱受淪溺」,整個世界都被它淹掉了。那這個「流」從哪來?如果從水而來,則此瀑流性應非水,什麼叫「瀑流之性」性應非水?因為瀑流之性是渾濁的、是動的,而水是澄清的。所以水性為能有,流性為所有。能有、所有二相,有「所」有「相」今應現在明白,所以方可說是因水而有。「若因水有。則此瀑流性應非水。」因為瀑流是動的、是渾濁的,水的性是澄清的、是濕潤的,兩個是完全不一樣的東西,一個是能有、一個是所有;水性是能有,「流」依於水而有流,所以它是水所有的。

「能有、所有」二相,一個動、一個靜,你在看水的時候分得很清楚:哪一個是瀑,哪一個是流,就是一個是能。一個是所。

因為它從水而來,「有所有相。今應現在。」如果這個流性就是水,那澄清的時候,它就是流,它不是水體,如果離開空水,「空非有外」,空非一物,沒有內外,「水外」,離開水,這「流」也無法存在,離開空水沒有辦法存在,「是故當知。行陰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所以行陰是虛妄的不可得。

這裡講的若離空水,空不外於水,水不外於流。如是推窮,遷流之行陰竟何有耶?怎麼會有呢?所以足知全一虛妄。這個是講「行陰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再來看,

阿難。譬如有人。取頻伽瓶。塞其兩孔。滿中擎空。千里遠行。用餉他國。識陰當知亦復如是。阿難。如是虛空。非彼方來。非此方入。如是阿難。若彼方來。則彼瓶中既貯空去。於本瓶地。應少虛空。若此方入。開孔倒瓶。應見空出。是故當知。識陰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這個就很簡單了。

有人取頻伽瓶,「頻伽瓶」就是它有兩個孔的瓶子。有的人說它是左邊一個孔,右邊一個孔,或是一個瓶兩個孔,那麼「滿中擎空」,它裡面是空的。「千里遠行。用餉他國。」從這個國家帶到那個國家去。「識陰當知亦復如是」,識陰也是這樣子。

這裡要先解釋一下,這個瓶是代表「中陰身」,「空」代表的是我們的「識」,兩孔代表的是「見聞」,人死見聞悶絕,就比喻作「塞其兩孔」。識被業所牽,故比喻「用餉他國」。這是它代表的意思,也是「識陰」。

這裡如來解釋什麼是「識陰」?憨山大師為我們說出表法

佛告訴阿難說:「如是虛空。非彼方來。非此方入。」虛空不是從彼方來,也不是到另外一個國家,虛空再跑進去。佛說:阿難,如果從彼方來,在本瓶地就裝這虛空,把虛空裝到瓶子裡面去,那這原來的地方應該少一塊虛空,應該少了一個瓶子狀的虛空,如果說到達他國的時候,這個虛空才進去瓶內的話,當開孔時,把瓶子裡面的空倒出來,那應該能見到虛空跑出來,所以叫「若此方入。開孔倒瓶。應見空出。」所以說「本無來處」。「是故當知。識陰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這裡就是會歸識陰,不屬因緣,不屬自然。

前面講的「瓶」代表中陰身,「空」代表識,「兩孔」比喻見聞。人死,見聞悶絕,就是「塞其兩孔」,代表塞起兩孔。識被業所牽,比喻「用餉他國」。如果定執有「識」隨身往來者,此處識滅,彼處識生,就像瓶子盛此方的虛空用餉他國,那本瓶地應少了虛空,而在彼處將瓶子裡面的虛空倒出來時,應該看見有虛空從瓶子裡面出來。所以知道,虛空不動,意識無有去來,而計意識隨生死去來,這個是妄想。所以說「無來無去」,沒有生死去來。「性真常中。求於去來迷悟生死。了無所得。」這個解釋合於實相的義趣。因為不達識體本空,故如來妙辯推窮,把這個道理為我們顯示出來。

這裡總顯五陰本一虛妄,了無實體;如果了知五陰不屬因緣、不屬自然,則「真空如來藏性」就能顯現出來,那也就是一般講的你就開悟了。